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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湿的,是泪,由颊边滑落。
若非亲身经历过,他不会知道等待是一件这么煎熬的事,她会出来吗?还是继续无视,直到他离开?
至少他晓得她在屋里,在他知道的地方,他只要一直等下去总会等到她,她不可能不出门。
而她呢?
在等他的同时却不知他何时归来,她一直等着,而他却在另一个女人身边,等不到他的心情一定很孤寂。
有男朋友形同没有……就因为你爱她就要她牺牲,要她体谅……你让一个那么爱你的女人哭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谁的男朋友……你是爱她还是害她……
李文雅说过的话一一浮现脑海,有些话如当头棒喝般敲开他的心,他总以为有爱什么都能包容,有爱没什么难关不能一起渡过,有爱就该彼此信任、体谅。
直到他再也找不到她,被太阳晒得暖呼呼的棉被不再有她的气味,他才知道原来包容的人是她,不信任的人是他,他不相信她会真心对高茵琦好,防着她、对她的话不听不信,他甚至认为她会伤害怀着孩子的高茵琦,不让她靠近。
其实她的难关是他造成的,他们怎么一起渡过?
爱她还是害她,多么讽剌的一句话,他以为的爱竟是伤害,逼得她毫不犹豫的逃离。
门外的祈煜翔不好受,门内的苗秀芝同样笑容变淡,她吃着亲手做的蛋糕,原本是甜的,含在嘴里却十分苦涩。
祈煜翔一直等到天亮才离开,尔后他几乎天天来站岗,有时是早上,有时是黄昏,有时是凌晨时分,他一次次敲门,一次次吃闭门羹,到最后整栋大楼的人都认识他,暗地里给他取了个绰号--
黄金痴情男。
“……你可不可以站远点不要站在我家门口,人家会当我家有色狼出没,喏,楼梯口的风景不错,近阳台,靠窗户,就算你勇于尝试自由落体往下跳也不会有人阻拦。”指着楼梯口,她冷冷的说。
他长得太碍眼,严重影响她视觉感官。
“芝芝,你少喝点可乐,汽泡饮料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不是蛋糕就是汽水,她最近几乎不离手。
“要你管!”
砰的一声门板被狠狠甩上。
苗秀芝因怀孕而口味改变,以前最讨厌吃的东西现在一天不吃就非常难受,受体质改变的影响,她特别嗜甜,无甜难下咽,李文雅说她疯了,孩子还没长大她先胖了一圈。
为了孩子着想,她改喝无糖可乐,自制的蛋糕砂糖减半,奶油改成植物性油脂,每天尽量慢走一小时。
她还特地装了监视器好避开前男友,他一不在她赶快出门运动,人若在门外她只好少吃,一边忌口一边咒骂害她困如囚鸟的男人,她有翅膀飞不出去,只能闷在家里哀怨。
“你要出门?”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窜出,把左顾右盼的苗秀芝吓了一跳,她轻拍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还是跳得很快。
“你是鬼呀!一点脚步声也没有,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还好我天生胆子大,要是胆小的准被你吓得提早去投胎。”她明明看清楚没有人,他是从哪个老鼠洞出来?
“你要去哪里,散步还是购物?我陪你。”她最近的反应真的很奇怪,以前能躺绝不坐的懒人居然有养生观念,一日慢活小心行,悠闲自在的漫步花雨间。
陪她?“你不用上班吗?还有你的工作呢?你不做不会有人偷做,要不然去找你茵琦学妹,她肯定迫切需要你的说明,快去解救她吧,我一个人慢慢走也很惬意。”
她实在不喜欢有人跟前跟后,像黏上的鼻涕虫,想甩甩不掉,不甩又超恶心,黏答答的。
“我把手机关机了,不会再有手机铃声响起。”至于公事,敢要挟老板加薪得要付出代价,祈煜翔眼中凶光一闪。
此时的李文雅桌上堆满了成迭的公文,她忙得连午餐都没得吃,还不知道要忙到几点,晚上又要加班了。
而加薪的金额是--
一千。
多可耻的数字呀!扔到会计部门被里头的同事笑得半死,害她不好意思领又不甘心不领,气到快升天了。
“关机?”苗秀芝伸出左手,要了他的手机,按下密码重新启动又交回他手中。
“接不接在于你的意愿,关机是一种逃避的行为,要是她真有事找你而你错过,你大概又要怪我没风度,是我害你对她的内疚感加深。”
一说完,她笑笑的往前走,云淡风轻的洒脱,不等任何人走得愉快,按照自己的步调欣赏沿途的景致。
她是乡下长大的野孩子,过惯了简单的生活,没有太多复杂的人际关系,想愉快过活的梦想很单纯,也容易做到,只要努力去做,终有成功的一天,她相信她办得到。
可是在她遇到祈煜翔,并且和他谈起恋爱后,她所谓单纯的快乐渐渐被扼杀,开朗笑颜被强颜欢笑所取代,乌云迟迟不散,她变得不像自己,被困在自限的圈圈里。
所以她试着走出圈圈,抛开一切令她迷惑的幻象,她要找回以前的自己,做回不被牵绊住的苗秀芝。
不过这也是肚子里孩子给她的力量,她本来就是坚强独立的山中虎大王,为母则更强,她不允许别人侵犯她的高,那是她为小老虎准备的巢穴,她要专心抚育他。
至于祈煜翔的爱她要不起,也太沉重了,没有笑脸常开的母亲哪来健康的宝宝,她只好选择放弃他。
人生不是没有选择,只在于够不够勇敢,她失去一个心爱的男人,却得到平静和充满希望的未来,得与失之间虽然残酷,却是必要选择。
苗秀芝脚步轻快的往前走,手上拿着小皮包和环保购物袋,而知道用说的无法挽回女友坚决离去的心,祈煜翔静如空气的在后头跟着。
反正在苗秀芝眼中,前男友就跟空气差不多,漠视的程度让他觉得他不如路边的一株野花,或是行道树上新长的嫩芽,她看着它们会微笑、轻声赞美,对他则是眉头轻蹙。
以台北市寸土寸金的土地来说,苗秀芝去的大卖场算是大了,有楼上楼下两层,一层是生活日用品、组合家具、图书区和计算器周边文具,一层则是贩卖蔬果、肉品的生鲜区及饮料、杂货干货之类,还有现烤的面包类和熟食区。
推着推车,她挑的当然是对身体有益的天然食品,但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尽量挑轻巧易带的,太重的等下一回再单买,提起来不会太吃力。
“你吃青花椰菜?”本想不开口的祈煜翔一见她拿起翠绿色蔬菜,眉头轻轻一拢。
“你觉得很恶心不代表我不吃,我一向很喜欢它脆嫩的口感,是为了配合你的饮食习惯才略微调整。”苗秀芝看也不看他一眼,嘴巴的蠕动像自言自语,说给鬼听。
他若有所思,微僵了一下后又装得若无其事。“多吃绿色蔬菜才健康,浦充多种维生素。”身为男友,他居然不知道她的喜好。
“是吗?”她笑着挑了两颗色泽鲜绿的青椒,标榜无农药,不意外身后的男人发出“啊”的痛恶声,嘀咕着:青椒很难吃,有怪怪的气味,吃了一定会中毒。
中毒?还没听过有人吃青椒死的。苗秀芝在心里暗笑。
当不成情人当朋友也好,她是这么想的,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又是从小就熟识的老朋友,没必要对他太残忍。
所以她也睁一眼闭一眼由他去搅和,容许他不经意出现在她周遭,但若侵入她作息正常的生活里,一定二话不说赶人,等待太痛苦,她不愿重蹈覆辙。
“那可以吃吗?怪模怪样的,不管怎么煮都有一种久久不散的味道,你要不要换茄子,看起来紫得很漂亮。”他也讨厌吃茄子,但熟的吃起来软软烂烂,至少他敢入口。
“试试看就晓得,挑食不是好习惯。”苗秀芝安步当车的走向试食区,服务人员正切着七分熟的菲力牛排欢迎试吃,她却在人家错愕的眼神中用牙签插起川烫过的配菜--青椒丝和青花椰菜。
“芝芝,你……你不会要我吃这个吧?”一百八十几公分高的大男人忽然脸色发青,是蔬菜的颜色。
“没人强迫你吃。”她语气淡如烟,轻轻飘过。
看了看令人作呕的青椒和青花椰菜,再瞧瞧笑容变淡的女友,祈煜翔喉结上下滑动,似在吞口水,他挣扎了许久才像断腕的战士勇赴战场受死,闭着眼一口含住他绝对不吃的食物,打算嚼也不嚼就吞下去。
“要给孩子做好榜样,自己做不到又怎么教养小孩,男人不能一直是小男孩,要试着长大。”拿了一小瓶醋放入推车,她凉凉的说。
一提到孩子,祈煜翔心头轻敲了一下。“谁说我长不大,我吃给你看!”
他语气像小孩子,为赌一口气,拚死挣扎的嚼了三下才吞下。
“嗯!”她对他勇敢的表现表示赞许。
“芝芝,我……”他兴奋的想讨赏,藉此拉近距离,她把他当成连普通朋友都不是的漠然让他快忍不下去了。
他想她爱他,再回到以前浸蜜的爱恋缠绵,谁知刚开机的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依然是那个人,他天人交战犹豫着该不该接。
“可怜又可爱的茵琦学妹,你依旧放不下吧?”果然还是不行。
一见她笑着转身的背影,一股疏离感如冬天的寒流打在脸上,一阵颤栗的祈煜翔一咬牙按下拒接键,快步追上身影单薄的女人。“芝芝,我帮你推推车。”
“不接好吗?也许她真有急事。”她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心情很愉快,眼玻Р'的享受购物的满足感。
“我问过医生,她的胎象稳定不少,孕吐的现象也减轻许多,不用时时刻刻盯着,我有给她妇产科医生的私人电话,她有事可以直接跟医生商谈。”医生建议他不用过度紧张,这是准爸爸症候群。
一句“准爸爸”让他惊愕当场,他发现自己好像做得太多了,连医生护士都误会他是孩子父亲。
“喔!”长进了,没再耳根子软的任人摆布,由笨蛋升级为不算太笨。“架子最上一层的阳光牌花生酱,拿下来放车上。”
见她转身就走却把推车留给他,颐指气使的女王架式又回来了,令眼眶微红的祈煜翔内心激动不已,他咧开嘴笑得无声,一副愿为她做牛做马的奴才样紧跟其后。
“三十七号,苗秀芝小姐。”
候诊室的灯号往后跳了一号,橘红色数字闪着微光,身穿白色制服的白衣天使拿着病历表从看诊室走出,对着就诊名单喊着下一位看诊者的名字。
憋尿憋得难受的苗秀芝刚上完厕所出来,正好听见护士的唱名,她应了一声,便进入看诊室。
例行的产检一个月一次,她很怕生出不健康的孩子,预做防备好过临时出状况却手忙脚乱。
“看到没,这颗小小会震动的黑点是心脏,细细的血管将是分裂出的手脚,现在还未成形,不过可以看出旺盛的生命力,他心跳十分有力。”超音波影像上出现跃动的小点。
“他的头呢?长出来了没,不会是歪的吧!”看着模糊不清的黑白画面,苗秀芝内心有些不安。
一听到孕妇焦急不已的追问,医生护士都笑了。“还没那么快,你要耐心点儿等待,再过八个月他就会亲自告诉你他的头有没有长歪。”
显然是个笨问题,新手妈妈的无知。
“又是等待,我怎么老是在等……”她小声咕哝。
“你先生没陪你来吗?”她看起来笑口常开,定是婚姻美满幸福的小妇人。
妇产科医生是位年约三十一一、三岁的女医生,已婚,有两个小孩,性情温和柔顺,面带笑容。
“我还没结婚。”苗秀芝直言,不拖泥带水,她不怕人家笑话她未婚生子,只生不婚的状况比比皆是。
医生微愕的看了她一下,随即在亲属栏写下几行字,“男朋友呢?一个人做产检很辛苦吧!”
“分了,还好,我习惯一个人。”不过日后多了一个。
“分了?”医生的笔微顿,看到孕妇脸上并不在意的神情后莞尔一笑。“你要注意一下体重了,有过胖现象。”
她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从怀孕后到现在也不过胖了五公斤,这样不行吗?”
医生慎重地告诫她。“胎儿加羊水的重量,十到十五公斤为佳,最好不要超过二十公斤,否则孩子太过巨大会生不出来,若是卡在产道口造成难产,你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那我用剖腹产,挑个良辰吉时把他抱出来。”她一丝风险都不想冒,母体无所谓,重要的是孩子。
听她像挑西瓜似的说要挑日子剖腹生产,医生护士又因她逗趣的乐观而笑了。
“能自然生产是最好,如非不得已我不建议剖腹,那对你之后的生产会有影响,而且小腹上会有条疤,有碍美观。”
头胎剖腹产,通常第二胎很难自然顺产,如果受孕的时间间隔太短还有可能导致子宫破裂,危及胎儿与母亲。
苗秀芝大方的表示没关系。“反正又没打算嫁人,生完这一只还不知道会不会再生呢,丑没关系,自己不嫌就好,大不了在开刀痕上剌上玫瑰,我家是种花的。”形容孩子是“这一只”,又说在肚皮上剌青,从没见过这么随性的孕妇,医生忍不住笑出声,多看几个像这样风趣的孕妇会年轻好几岁。“要先预约下一次的产检吗?”
“当然,不来看看小黑点变大点点,我会少吃好几碗饭。”那是她的孩子,她要亲眼目睹他的成长过程。
“要控制饮食,不过量,少量多餐无妨,不能贪嘴,下个月再来。”医生笑着叮咛。
走出医院的苗秀芝有点腰酸,她不敢有太大动作,只稍微伸伸懒腰,轻吸了一口附着在大阔叶树的蝴蝶兰香气,在树下待了一会享受凉风拂面,感受身心全部放开的自在轻松。
蓦地,她神色一凝,似乎听见狗吠声。
怀孕之后她特别敏感,嗅觉、听力比以往灵敏,但反应却迟顿的成反比,明明早已听到、看到、闻到了什么,却总是来不及反应,只能愣楞的看着大狗直冲而来。
吐着舌头喘气的圣伯纳犬狂奔过来,庞大的身躯跑得很快,见到女主人很兴奋的在她脚旁欢蹦。
“你去看妇产科?!”
看到祈煜翔震惊不已的错愕表情,苗秀芝一点也不意外他会出现,这些日子他就像多多身后的狗尾巴,老在她周围转,不管她赶了他几回,他走了又来,有时还会偷偷跟踪她,看她在做什么。
他以为她没瞧见,其实她看得一清二楚,那么笨拙的躲法根本是欲盖弥彰,眼角一瞥就尽入眼帘,她只是懒得拆穿他。
“嗯。”不想说的话她省略,省话阿姊。
“你……你怀孕了?”他问得小心翼翼。
“嗯。”不必瞒他,瞒也瞒不住,一查便知。
“几个月了?”他嘴唇微颤。
“十周。”快三个月了。
“我的。”他很肯定。
“不是你的。”亿万分之一的小蝌蚪真的不算什么,妈妈的功劳才最大。
一句“不是他的”让祈煜翔的小宇宙瞬间爆发。“谁说不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不是会劈腿的人,这是我的孩子,我的、我的,就算你气我、怪我、怨我、恨我,想欺骗我也改变不了事实,我的还是我的!”
“汪汪汪!”看到男主人大吼大叫的挥舞双手,多多朝他直吠,前肢低伏做出攻击姿态,以为他要伤害女主人。
苗秀芝气定神闲的含了一片维他命,微酸,“冷静点,不要激动,小心多多咬你。”
他看了一眼自家养的狗,很不淡定的瞪着她。“你又想放狗咬人了?这次没门儿!多多是我养的狗,他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要是还咬我就是条笨狗,他跟孩子一样都是我的。”
“狗像主人,果然没错,笨人养笨狗。”她做了个手势,拍拍圣伯纳犬的头,他乖巧的跟在她身侧直摇尾巴。
“芝芝,你怀孕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发现你从妇产科走出来,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让我不晓得我有个孩子?”他表情有点悲伤,像被遗弃的流浪犬。
他要伤心自责是他的事,她照常云淡风轻。“孕妇的忘性大,老是落东落西的,不小心忘了某人也是常有的事,不过也不是很重要,忘了就忘了,反正你要他在的时候他永远不在,多他、少他又何妨,人不会少了谁就活不下去。”
听她用已经不在乎的轻声形容他的频频失信,祈煜翔心如刀割。“芝芝,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女人如果不想给男人任何机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自己解决,无关坚强或软弱,是心态,就像你硬吃下的青椒和青花椰菜,没人逼你,出自你的自愿。”牛不喝水还能压着他的头逼他喝吗?
这席话让他豁然开朗,眼中阴霾散去,还诸清明,彻底了悟一件事。“芝芝,我不会再犯错了,我分得清谁对我而言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因为我怀孕了?”她涩笑。
“不是,因为我爱你,我爱得不能失去你,没有你的日子我就像活在黑暗里,找不到一丝足以倚赖的光亮。”他伸手拥住她,深情告白。
“高茵琦呢?”他的爱她听太多了,已经麻木。
苗秀芝并未回应他的深情,她只是淡化自己的存在感,任由他抱着她,平静如水的眼眸毫无波动。
“她不会是你我之间的问题,就如你所言,女人如果不想给男人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