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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被父亲这样严厉责骂过,语燕害怕地低下头,不敢答腔。
“好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别这幺凶。”母亲在一旁看了心疼,连忙想过来说几句好话。
“你还好意思帮她说话?女儿天天给太保接送上下学你居然都不知道?”父亲迁怒到母亲身上,不耐烦地要她闭嘴,“语燕你给我听着!从明天开始,上下课由我接送!没我允许,电话不准接,也别给我踏出这家门一步!”说完他火大地转身走人,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语燕想追上去辩解、反抗,但是看到母亲担忧的眼神,想到父亲的愤怒,只好打住脚步,难过地独自回房。看着房里的钢琴,想到还在门外等她捎安全讯息的于皓,她含着泪,颤抖地弹下一连串急躁的音符。她知道,听到这音乐,于皓会知道她要他赶快离开。
过了一夜,裴父的怒气缓解,一大早将语燕送到学校以后,不顾她的阻拦,他径自往教官室走去,准备断了她和于皓之间的联系。
被广播叫到教官室的于皓,一进门看见裴父先是愣了一下,才礼貌性地问好:“裴伯父好。”
发现裴父不怎幺友善的眼光正上下打量着自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仪容,赫然发现胸口没扣的两颗扣子在此刻看起来有多不雅。
瞧了他一会,裴父才开口:“于同学,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跟我女儿来往,语燕的人生,不应该出现像你这样的……朋友。”
于皓沉默了半晌,抬头,“裴伯父,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接近语燕的。”
“哦?”裴伯父抬高了眉毛,有些讶异于于皓的爽快,“好,我相信你说的话。对了,听说你奶奶过世了,这些奠仪……”
于皓看也不看那白包一眼,“裴伯父,我们非亲非故,我不能收你这份礼,如果没事,我先走了。”话毕,于皓扬着头,带着受伤的自尊离开了教官室。
踏出教官室,外头的太阳忽然间似乎刺眼了许多,想起裴父的话,还有语燕为了他所遭受的事情,他觉得仿佛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
他好想就这样立刻消失,脚步不由得越踏越快,忽然熟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于皓!”语燕气喘吁吁地从后头追来。
他顿了一下,然后再度抬脚疾步往前走,不顾语燕在后头的追喊。
“于皓,我知道我爸爸一定说了些什幺,我跟你道歉!”语燕追了上来,拦在他前头急急地辩解。
于皓深吸一口气,痛下决心,再度望上语燕的双眼时,他已经藏匿起全部的情绪,冷冷地开口:“裴大小姐,别再来烦我了好吗?我说过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有任何交集。我累了,没时间也没力气陪你这种大小姐瞎耗。”语毕,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留下语燕一个人愕然地站在原地流泪。
两人决裂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单子跟阿奇的耳里,虽然替于皓跟语燕难过与遗憾,他们却也什幺也无法做。而从那天开始,于皓像变了个人似的,不时跟红豆出去飚车,而且还故意选在放学时间,刻意在语燕面前,和红豆出双入对。
单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两人心中有多痛苦。他不忍于皓伤心,更无法承担语燕的眼泪。好几次,他都跟在她旁边,想担下于皓送她上下学的责任,但却只能望着她的身影叹气。
随着时间越久,于皓越是颓废。毕业考将近了,连阿奇都乖乖地抱起佛脚,于皓却还是三天两头飚车,看也不看书本一眼,好象打从心里想放弃自己一样。单子跟阿奇除了干着急,祈祷于皓千万别被当掉,给涂教官一个踢他出学校的好理由以外,也不知道还能怎幺办。
毕业考那一天,他们两个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考试才刚开始没两分钟,他老大连笔都懒得拿出来,大剌剌地趴在桌上睡觉,直到监考老师提醒于皓现在是考试时间,他才打个哈欠,随便填了两三个字后交卷。
连阿奇都着急地要他别闹了,会被留级的。于皓却只是不在意地耸肩,继续抽他的烟,仿佛要考试的不是他。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第二堂考试时,阿奇终于看不过去,趁监考老师不注意时丢了张小抄给于皓,示意他快点照抄。哪知道于皓连看也不看小抄一眼,随手想塞进抽屉时,涂教官忽然从他后头冒了出来,居高临下地截走小抄。
“终于让我抓到了吧,于皓!”他得意地笑着,于皓则是百口莫辩。
于皓作弊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语燕耳中。看着涂教官硬要逼于皓承认作弊的嘴脸,一个忍不住,语燕推开在教官室外围观的众人,走向前去,在大庭广众之下硬是跟涂教官对冲。加上单子跟阿奇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涂教官给气坏了。搞到最后,还把辉叔跟裴父都请到学校来。
看着语燕为自己仗义执言、辉叔苦苦求情、裴父一脸愤怒的混乱场面,于皓再也克制不 住,“够了!你们都不要再说了!要我认,我认就是了,我,于皓,承认作弊,这样可以了吧!要记什么过都随你!不过,冲着我一个人来,不关我任何朋友的事!”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官室。
处罚的公告很快就公布了,语燕因为忤逆师长被记了个小过,至于于皓,则得到大过处分,加上他之前累积的 “纪录”,于皓被退学的命运就这么定了。
对语燕这好学生来说,小过的确骇人,但是一想到于皓居然就这样被退学,她难过得没时间替自己感到委屈。
退学,怎么能被退学……
踩着凌乱的脚步,语燕急切地想去找于皓,经过转角时,终于看见他的身影,但也在下一刻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裴父一看到语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我跟学校请假了,你马上跟我回家。”
语燕无法抗拒,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于皓背着书包,不驯的身影就这样缓缓地踏过她身边。擦身时,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急切的心跳声,对上于皓的眼神似乎饱含着千言万语。那瞬间,她差点喊出口,无奈父亲就在身边,她只能睁大眼,怔怔地看着他孤单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出她的视线。
眼前仿佛有一道平行线,两人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推往不同的方向,被逼着前进,被逼着不准回头。不过是回头,这么简单的动作,他们竟都无法随心所欲。
走出校园,语燕感觉全身冰凉,脑袋一片空白。
“你到对街等我,我去开车。”裴父叮咛,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语燕无力地点点头,心里面充斥的全都是于皓的声音,以及过往愉快的点点滴滴。红灯亮了,她没有发现,恍惚地持续往前走,才踏出步伐,就差点被从面前急驶而过的机车撞上。她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一步,没抓好的书包掉落,书散了满地。
“走路不长眼睛啊!”紧急煞车的骑士开口骂道。
“凶个屁!你骑那么快赶投胎呢!”语燕正要道歉,后头凶悍的声音却抢先她一步。
她回头,诧异地发现替她出头骂人的,居然是几个礼拜前抓着自己又骂又打的红豆。
红豆骂走了骑士,弯身替语燕捡起地上的书,然后又伸手扶她起来,“你没事吧?”她把书还给语燕,问道。
语燕更为惊讶了,不了解红豆怎么忽然对她友善起来。听着红豆关心的语气,想起于皓也曾这样关心地问着她,顿时鼻头一酸,瞬间泪眼盈眶。
“喂,你哭什么啊?我这次又没欺负你!”红豆被语燕忽然掉落的几滴眼泪吓得手忙脚乱。
“没事,我只是想到于皓。”语燕连忙摇头,抹掉眼泪挤出笑容。
“喔。喂,于皓在哪啊?”红豆抓抓头发问道。
“我不知道。”语燕又再度摇头。
“你是他马子你会不知道?哎呀,我承认我是喜欢于皓,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我不会无聊到跟你抢,你不用骗我啦!反正、反正从头到尾也只是我单恋而已。”红豆的声音由大转小,说到最后,还露出稍许失落。
“你别这样说,我跟于皓之间没什么的,就算有什么,也都过去了。”语燕吸了吸鼻子,神情黯然。
“没什么?少来了,那天于皓那种表情,我可从来没看过。我想他一定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红豆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反正啊,男人多的是!”红豆又恢复了她原有的开朗,“不过想不到你这种乖乖女居然也会为了挺于皓被记过,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啊!”
语燕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对街传来喇叭声。她心一惊,糟了!都忘记爸爸要自己过去等他。
“对不起,我得走了,我爸在叫我。”恰好灯号由红转绿,语燕边跑边道歉。
“不会啦。喂,裴语燕,听说于皓被退学了,你看到他就叫他转学来我学校,我红豆一 定挺他!还有,以后你在学校没于皓罩你,有事情就来找我,于皓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红豆爽朗地拉开喉咙挥手大喊。
语燕听在耳里虽然感激,但为了避免被父亲责骂,只能加快脚步过了马路。
回眷村后,于皓在河堤边无精打采地躺了一下午。他只觉得全身都麻木了,从单子口中听到今晚有场车赛以后,单子说的其它话,他好像都没听见。
陪他耗了一个下午的单子反坐在自己的机车上,不时瞥眼看看堤防上失魂落魄的于皓,明知道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单子却还是努力想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今晚声势挺浩大的,听说那台红色Suzuki又来了,上次输得不服气,要再找你飙一次,屏东那挂人也全上来替他加油了。”单子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于皓的表情。
于皓一脸漠不关心,其实跟谁飙、在哪飙,他全不在乎。他只知道,机车加速、血液上升那瞬间,他才能稍微忘记小燕子,而他要的,就是这份感觉。
“阿皓,听我说,我觉得赌金大得有点离谱。”看他毫无反应没动静,单子叹口气,说出心里的不安。
“喔?”于皓挑了挑眉毛,但还来不及说什么,后头传来机车的声音,阿奇的叫嚷声也随之而到。
“靠,没见过那么机车的马子,只不过迟到一下而已,摆什么臭架子啊!能坐上我阿奇哥的车她就要感觉无上光荣了啦!”
单子挑眉。 “我看不只迟到一下而已吧,‘阿奇哥’?”
“难得我们阿奇哥不载美女上路啊。”于皓懒洋洋地吐掉嘴上叼着的草,也跟着开玩笑。 “靠啦,要美眉,去场子上把就有了,凭我阿奇……” “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于皓跟单子异口同声地抢在阿奇前头把话说完。
阿奇愣了一下,才尴尬地笑出来,“说到这个,有些女人还真是碰不得啊,像小燕子就是。”没注意到单子猛打的暗号,还有于皓又沉下去的脸,阿奇继续高谈阔论。“她是很可爱啦,有时候看她耍白目的样子也满好笑的。”
到底是谁白目啊?单子忍住想踹阿奇一脚的冲动,继续打暗号,可惜阿奇还是浑然不觉。
“但她跟我们毕竟是不同挂的人,只是她现在突然不在身边,我还真有点想念她。我说阿皓,她为了你被记过,你真的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看着于皓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阿奇如果持续说下去,于皓大概会先动手掐死他,“够了没,你什么时候变得对女人这么有情有义?时间快到了,走吧。”单子连忙拦在于皓开口之前没好气地说。
阿奇顿了一下,才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红蛋抛给于皓,“哪,拿好啦,晚上早点回我家,我妈煮了一桌好菜在等我们。”
于皓盯着红蛋, “干嘛?庆祝我被退学啊?”
阿奇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指着于皓,“老哥你不会吧?你连自己生日都忘啦?”
闻言,于皓恍然大悟,看着红蛋,再也压抑不住强烈的思念。很本能的,他发动机车,掉头一转。“我有事,你们先过去,我晚点到。”语毕,机车飞奔了出去,消失在路那端。
阿奇哇哇大叫,单子则是抑郁地看着于皓消失的方向。
听到那阵熟悉的机车声时,语燕还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竖耳聆听,才发现那声音的确就在家门外,那么熟悉,那么近。
她飞快地跳下床,掀开窗帘,果然看到熟悉的机车停在一角,但它的主人却不见踪影。语燕瞪大眼睛搜寻了一会,看见一双手自围墙那头伸了进来,似乎在摆些什么东西。
语燕惊喜地红了双眼。他终于来了,他还是来了。回身在柜子底下找出一卷之前练琴录下来的录音带,塞进录音机里播放,弄得好像是她正在弹奏钢琴一样,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踏下楼梯,趁父母不注意时,开门跑了出去。
正努力把红蛋立在墙头上的于皓没料到语燕会跑出来,呆愣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久不见。”是真的,即使只有半天,她却觉得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于皓看着她的笑容,既高兴又尴尬,好一会才发现不对,“钢琴,你不是在……”他指着语燕房间的方向,不解地问。
语燕笑了出来,“录音带,聪明吧?这样我爸妈才不会发现,”她转头,看见围墙上的红蛋,“这是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于皓才发现自己双手还横在那,红蛋立在墙头,他脸一红。“没啦,刚好今天我生日,想说……”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笨蛋,他连忙伸手想拿回红蛋,“当我没说,别理我。”
语燕看见他想把红蛋拿回去,连忙抢先一步跃上,夺下红蛋,
“耶,你生日耶。生日的人要被敲脑袋喔!”然后她拿着红蛋,趁于皓不防,垫起脚尖用力往他的额头敲去。
于皓没料到她会来这招,闪避不及被打个正着,吃痛闷哼了一声。语燕则是开心地笑了出来,仰着小脸,距离他好近好近地笑着。
被她灿烂的笑容给摄了神,他霎时迷惑,震了一下,连忙回过神,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语燕连忙扯住于皓的衣袖,“你带我去兜风好吗?”她眼中带眷恋,轻声问。
看着她诚挚的眼神,于皓怔了好久,好久。
“好。”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着。
风吹着,机车载着两人往山路上驶去。
随着于皓减慢速度,语燕拿下了安全帽,让一头长发随风飞扬,她高兴地笑了出来。从后照镜看见语燕的神情,于皓也忍不住扬起了微笑。
两人一路笑着来到山上,停好车,语燕已经耐不住地跑往前头, “哗,好漂亮啊!你看,好多星星!”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那片仿佛只出现在梦中的夜景。“我觉得很有趣耶,你看,天上星星那么多,却比不上人间的灯火明亮。”
于皓笑了笑,“星星太遥远了,还是灯火比较实在。”
“你也喜欢看夜景呀?我以为你只喜欢看飞机起落!”语燕回过头,风吹得她的长发飘扬,煞是美丽。
“小时候,我爸爸常带我来这里,他说在飞机上看到的世界就跟从这里看下去的样子一样,这么小,你甚至可以幻想自己是个巨人。可惜,驾着飞机自由飞翔是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实现的梦想。”于皓声音里的向往与落寞,全都听在语燕的耳里。
“你如果回学校念书……”
“不必了,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辉叔已经帮我找好工作了,在机车店修车喔。”看着语燕眼中的落寞,他轻轻一笑,抬手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发,“别这样看我,文凭对你和单子或许有意义,但对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用处?你能想象我坐在办公室里办公的样子吗?我自己都想象不出来啊。”
语燕似懂非懂,沮丧地小声开口:“我只是不想跟你越来越远嘛!”
“我们本来就相隔遥远,甚至不该碰面的,”于皓轻轻地说: “小燕子,对我来说,你就像是天上的飞鸟,可以在这片天空中任意翱翔;而我只是池子里的一条鱼,哪里也去不了。你知道吗,每次叫你小燕子,我都觉得好心痛,因为那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于皓深邃的眼里泛着一丝悲哀。
“可是,只要你愿意,很多事是可以改变的。”明知道于皓说的是事实,语燕矛盾地不愿承认。
“很多事情是我们一出生就注定了的,强迫去改变,只会让彼此更受伤而已,我想……”于皓顿了顿,有些困难地开口:“这就当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见面越多,对我们越没好处。”
话到此,语燕已经泪流不止,“我不要!如果注定要分开,当初为什么要让我们相遇?为什么?”
于皓的心都快被她哭碎了,他不忍地轻拭她的眼泪,“不要这样,我不喜欢看见你哭。”
然而他柔声的安慰不但没有止住语燕的泪,反而让她哭得更厉害。
于皓叹了口气,将挂在脖子上从未离身的双鱼项链摘了下来。轻轻地,他将项链转戴在小燕子脖子上。
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泪眼婆娑地抬头,“这项链……不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吗?”
于皓点头,“嗯,送给你。小燕子,你会永远在我心里的。”他专注地盯着她看,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语燕低下头,拿起坠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然后她用力抹掉眼泪,再度抬头时,已扬起一个让人心疼的笑容。“今天是你生日呢,怎么反而是你送我礼物?来嘛,许个生日愿望。”
“我没有愿望。”他笑了出来。
“胡说,”语燕不满地皱了眉, “是人都有愿望,快嘛,闭上眼睛,许个愿,会实现的喔!”
于皓拗不过她,顺从地闭上眼睛,合握双手,“我希望小燕子能永远幸福,像我第一次看到她那样,纯真快乐,无忧无虑。”他诚挚地说着,仿佛在许着人生中最重要的愿望。
语燕眼波流转,眼泪在眼眶里打滚,硬是不肯掉落。她努力睁大双眼,想把于皓的样子收在眼里,细细收藏。她知道,这颗心,这辈子再不会为谁这样跳动了。
“于皓,我也有个礼物要给你。”语燕缓缓地站起来,很慎重专注的,轻轻在于皓的额上印了一吻,“这是我的初吻,也是我第一次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