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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袁元打电话叫李永平和她一起去,他俩一起往校外走的时候李永平给袁元说了他在学校食堂吃出蛆的事,并告诉袁元自己也要找个房子做饭的决定。袁元同意李永平的决定,还说李永平做饭的时候她还可来蹭饭吃,再说两个人租一起还可以互相照顾,很方便。
李永平听了袁元的话后,心里不觉高兴起来。这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吗?这样一来他就有更多的机会和时间和袁元在一起了。
房子还算找得顺利。一家不大的院子共六间房,有三个空的,他俩租了相邻的两间,还有一间空的在他们这排的加一头,中间隔着一间和靠近大门的两间已经租出去了。
下午李永平准备到市场上去置办一套灶具,袁元让李永平帮自己买些床单、被套、枕巾和窗帘等物品。李永平说他不知道袁元喜欢什么样的,要袁元一起去。袁元还是不肯去,说无论什么样的她都喜欢,她留下来收拾房子,在袁元的一再坚持下,李永平只好一个人去了。
李永平连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能和袁元在同一个院子里租房子,而且还是隔壁。本来打算如果再像以前一样没有机会和袁元在一起的话,他不奢望再去追求袁元了。因为以他对袁元的尊重和老是害怕打扰袁元而不敢约袁元的心态来讲,他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发生。可是事情却在最不起眼的时候有了转机,说起来他还应该感谢那条蛆!
李永平没有给自己置办灶具,先买了袁元的东西。他精心挑选了女孩子喜欢的粉红色。除了袁元说的那几样外,他还买了一个大大的镜子,他知道打扮是女孩子的天性,袁元同样也是爱美的女生,她一定会喜欢的。于是也就没有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办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给自己置办灶具和一些床上用品——虽然不在房子里睡觉,但总得有个坐的地方吧,再说有了这些,也会让整个房子显得温馨许多。
李永平把这些东西叫个车拉回他们院子的时候,才知道袁元旁边已经租出去的那间房子是他的舍友王涛的——王涛正在里面做饭——以前只知道王涛在外面租了房子,不清楚在什么地方,没想到竟然在这儿。
李永平首先给袁元看了他给买的东西,问袁元喜不喜欢。袁元没表什么态——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小事情上,袁元经常表现出无所谓。
至于那个镜子,袁元说什么也不要。理由是她白拿别人的东西总觉得心里不舒服,要坚持给李永平钱。在李永平严肃起来拒绝后,她才勉强接收了。
王涛吃完饭后过来帮李永平和袁元布置房间。袁元在李永平和王涛的谈话中得知他俩是同宿舍的,而且关系不错后,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看这房子也挺大的,两个人做饭也不拥挤,要不你俩合伙吧,这样可以节省一个房租出来。”
“对,这个建议不错。”王涛马上表示了赞同。
大概他心里也正想着这个问题,只是不好意思向李永平提出来,当袁元替他说破之后,就很自然地表示同意了。
“你说呢?”王涛微笑着征求李永平的意见。
李永平思索了几秒钟后说:“我也不知道。”
其实李永平心里很清楚,合伙是好,可以两个人出一个房的租金。但是他考虑的是,两个人要早晚在一个锅里吃难免会发生意见上的不一致,万一什么时候闹僵了,谁都很难堪。
“怎么会不知道呢?”袁元又说了一句。
“就是啊,到底行不行?”王涛又补充道。
李永平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手里的一张大大的地图很仔细地贴在桌子正上方后,说:“这样吧,你不来我也不叫你,你来吧,我也不拒绝。我把这个主动权交给你,好吗?你说怎么办我都行。”
过了一会儿,王涛说他决定搬过来,于是他们仨又一起把王涛的东西搬到李永平的房子里。
四
就这样,李永平和袁元很自然,又似乎很意外地成了邻居。他感觉很突然,似乎像幻觉一样不太真实。但仔细一想也没什么突然的,自己不是正想着和袁元在一起吗?现在实现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一切释然吧!
这天正好是星期天,王涛和袁元有事都不在,李永平一个人在房子里看了会儿书,就坐着欣赏他精心打扮得很漂亮的房子,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表的惬意感。
房子的确打扮得很漂亮。左右两边摆着两张床,上面都是崭新的被褥。墙的周围也全贴着新买的墙纸,蓝色的底纹上嵌着各式各样的小花朵,显得自然和谐;床中间一张写字台,是房东刚退休的家俱,虽然旧了点儿;但样式还算新颖,上面摆满了他和王涛的课本和一些文学书籍;灶具摆放在靠窗户的位置,这样做饭的时候可以让油烟很轻松地扩散到外面去,不会喷脏其他东西;墙上贴了几张名星的肖像,与桌子正上方的世界地图互相协调,更加喧染了整间屋子的和谐与温馨气氛。
正当李永平很投入地享受着这份快乐时,手机铃声吓了他一跳。接起来后才听出是新闻协会的张平远,问他哪儿有租的房子。
李永平很纳闷,怎么自己刚租了个房子就有人问租房的事情。
李永平说:“我也昨天才租的,我们院子还有一间空的,要不你来看看吧!估计你看不上。”
其实他不愿意让张平远来。他知道那人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平时协会集体活动时就有事没事跟女孩子搭讪,动手动脚;干工作也极不认真,说起来头头是道,干起来却没一点激情。对这种做任何事情不负责任的人,李永平打内心有些接受不了,可李永平还是让他到这儿来看一下那间房子,主要是他考虑那间房子地面潮湿,光线又暗,张平远肯定看不上的,所以就让他来。
谁知张平远来之后什么也没嫌弃,三下五除二就跟房东商量妥了,还预付了一个月的租金。
李永平很无奈,什么也没说。其实他没必要再说什么了。谁会想到那样一个阔公子竟然能看上这种条件差的房子?李永平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回房子去了。张平远说他去街上买灶具,就也走了。
李永平为什么不想让张平远在这儿租房子,还得插一段小插曲。
两周前的一个中午,新闻协会召开会员大会布置工作。因为有指导老师参加,会员们都早到了半个小时。来了之后也没什么事,于是就在楼下聊天,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对于李永平来说,这是一个难得和袁元说话的绝好的机会,他主动跟袁元打了招呼,两人就聊了起来。谁知张平远慢腾腾地凑过来了。
“哟,聊得挺热火呀,这么亲热!”
李永平微微红了脸,没有说话。其实他以前跟张平远没怎么交往过,并不熟悉。
袁元说:“你也可以加入啊!”
张平远用手指头在自己脸蛋上画了几下,说:“关系不一般嘛。他是你男朋友啊?”说这话时张平远弓着腰,把脸凑到袁元跟前。
“行了行了,我们说正事儿呢?”李永平赶紧圆了场。
“不是,我们是铁哥们儿。”袁元脸蛋也微微露出了红晕。
“哼,行了吧,骗我!”
“没骗你,我还没男朋友呢。要不去买包薯片送我,你做我男朋友?”袁元向李永平挤了挤眼,很大方地开了个玩笑。
“真的?”
“真的!”
张平远向商店那边飞快地跑了。
回来时抓着两个袋子。还没走到袁元跟着就喊:“大家注意啦,下面我正式宣布,袁元要我给她买一袋薯片她就做我女朋友,所以这一大袋就送我女朋友啦,这一小袋嘛,做为礼物送给大家。李永平,你给大家发一下。”
“见鬼!”李永平在心里骂了一句,极不情愿地接住张平远扔过来的那袋薯片。
“放这儿了,谁想吃自己拿。”李永平当然不想那么听话去给大家分发了。周围的人蜂拥而至,把那袋薯片来了个大扫荡。
“来,袁元,我喂你一个。”张平远嬉皮笑脸地拿着一个薯片向袁元嘴边凑过来。
“去,我自己会吃。”袁元用胳膊挡了一下,没有接受张平远的盛情。
“我喂你一片嘛,你都成我女朋友了,我总得关心关心嘛。”张平远嗲声嗲气地不行,扭动着身子要给袁元喂。
根本没有看出来,一个大男生竟然在大众场合不顾脸面,能表现出这副嘴脸。
“真不要脸。”李永平很气愤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怎么不吃?”袁元挣脱张平远的纠缠,走到李永平跟前问。
“我今天牙不舒服。”李永平似乎很沮丧,“你们先呆着,我先上去了。”说完便进了楼门。
协会的一大帮会员继续开着袁元和张平远的玩笑,吵得快翻了天。
没想到,就这样一个令自己尴尬过,而且是在大众场合不尊重自己、取笑过自己的人竟然住到了同一个屋檐下,更甚者居然是自己叫来的,中间恰好又是袁元。李永平无话可说,只能自认倒霉了。
也许用范玮的一句台词最为恰当:“缘分呐!”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五
下午吃饭的时候,袁元和王涛都来了,张平远也在。李永平就做了四个人的饭。说实话他心里极不情愿让张平远吃他做的饭,可是又一想,必竟在一个院子里,总不能自己吃,让别人看着吧,那多不好意思。再说张平远那边都还没收拾好呢。所以就也给做上了。
吃饭的时候他们把张平远新买的小方桌摆到院子里,四个人围着一坐,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李永平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任何一点小事都能打动他。就现在吃饭吧,他没有和王涛那样的高谈阔论,只是静静地听着,享受着这种难得的融洽与合谐。至于坐在他对面的张平远的一举一动,他丝毫没有留意,直到王涛说了这句话:“张平远你怎么尽管往袁元碗里夹菜?这么关心!”说完朝李永平看了一眼。
李永平这才从他独享的所谓的和谐里回过神来,留心观察了一下。
的确,像王涛说的那样,张平远每自己吃一口饭,都要往袁元碗里夹一筷子菜,然后再自己吃。李永平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但又不得不压在心里。他才意识到,这一切并不和谐。自己是喜欢袁元,但是没有过于外露的表现,也许袁元察觉了,又也许袁元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从上次的“薯片事件”到目前张远平的一举一动,能很容易发现,张平远对袁元的态度不一般。如果说张平远如此关心袁元的举动是喜欢袁元的外在表现的话,那么“薯片事件”则是故事的开端,而现在对袁元的关心就是进一步的发展了。
李永平很气恼,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那么关心地照顾着,他心里的确不是滋味儿。他不忍心再坐在那儿让心灵承受打击了,就端着碗爬在房子里的桌子上吃去了。
吃完饭后,袁元帮张平远收拾房子去了,王涛洗锅,李永平没事可干就扫扫地,在院子里转悠着。他听见袁元和张平远在那边很开心地说笑着,谈论着有关新买的床单和被套之类的话题。李永平想看一下张平远新买的东西,就也过去了。不去还好,他可能不会知道袁元把自己给她买的床单被套和枕巾跟张平远的统统换了,或者说不至于这么快就看到。这一去才知道,张平远收拾好的床铺上铺着的床单,被子上的被套,还有上面盖着的枕巾,都跟他给袁元买的一模一样。他还以为张平远也喜欢粉红色,是巧合。谁知张平远却说:“袁元比较喜欢蓝色,我们就换了。”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面眯了眯,显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李永平的血一下子冒到了头顶。他后悔当时自作主张给袁元置办那些物品。谁知自己精心挑选的东西,而袁元却统统跟别人的换了。李永平认为这是对自己劳动的否认,是对自己欣赏水平以及精心挑选和搭配所需的那些热情的否认。他觉得自己无地自容,没一点儿面子,有一种被别人抛弃的失落感。就平时尽量尊重别人以挽回别人一丁点儿尊重的他来说:“他简直无法承受这样的否定和打击,他想大声地怒吼一声,让心中的憋屈随着声音消失到九宵云外去。但是当着一位女生的面,他不能太失态,再说袁元还是他喜欢的人,这就更需要表现出一种大度了。李永平只好把这一股几乎不可忍受的恼火压在心里仍然面带微笑——一副很辛酸的微笑,尽量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神情。
相信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不想做但又不得不做之事更让人心里难受了。
的确,李永平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打击以及张平远时不时比较肉麻的话语和一些视李永平而不见的动作与表情,就和洗完锅的王涛一起回学校了,想得到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的效果。
尽管如此,效果并不明显。回到宿舍的李永平仍然没有摆脱那团乌云笼罩的阴影,宿舍里吵吵闹闹,乱作一团。李永平感觉更加烦燥不安,于是就决定去校园里走走,散散心。
初春傍晚的夕阳把一切都照得金光辉烂,晚读的学生也都密密麻麻,散布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一片朗朗的书声,李永平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儿美丽的一切,他心里仍然想着自己,袁元,还有张平远。
李永平和袁元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他并不了解袁元。他不知道袁元喜欢什么颜色,所以就凭自己的感觉给袁元买了粉红色的床单,被套和枕巾,谁知道袁元将他所做的这一切全盘否定了,而且是跟张平远——用一袋薯片换来的男朋友。李永平知道,那只是一句玩笑,根本不可能演变为事实,但是当他亲眼目睹张平远在袁元跟前表现出的那些对袁元的关心和照顾的表现后,不得不承认那句玩笑所带来的无法想象的后果了,或许张平远早就喜欢袁元了,当袁元不经意间开了个玩笑后,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张平远顺水推舟,迈出了他心中谋划已久的第一步;也或许,张平远生性如此,对任何一位女生都这样。其实李永平更希望是后者,这样,他就还有希望,也踏踏实实地迈出自己的一步,要不然就得悬崖勒马,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夹在两个人中间承受心灵上的折磨。可是又一想,张平远怎么会生性如此呢?不可能有那样的人呀!李永平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一在女生面前说话就动手动脚、不规矩的人,更何况张平远也是个大学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又有什么修养?他想,如果自己是个女生的话,他决对不会找张平远那样的人做男朋友的。谁敢肯定他在别人面前不旁若无人,动手动脚,那么别人又会怎么看,进而又如何评价自己?但是这一切只是李永平自己的想法,他并不知道袁元是什么态度。从表面上看,袁元无所谓,似乎也愿意接受张平远的阿谀奉承,但是李永平却打心眼里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因为就他自己了解的袁元,他认为袁元不可是那样的人,如果是,那么他更愿意另一个是自己而不是张平远。
李永平胡思乱想着,在自相矛盾的两边徘徊,理不出一个具体的解决方案和应对措施来。
六
租了房子后,李永平除了在食堂吃早餐外,几乎没有在学校吃过正餐。到现在他都不能忘记在食堂的饭菜中吃出蛆的情景,所以除了早餐外,其他两顿饭都是自己做着吃。其实李永平也不是太会做,或者说技术不够娴熟。就消洋芋吧,一个比拳头还大的洋芋,李永平拿着菜刀捣鼓半天,皮是削净了,可洋芋也被削得比鸡蛋还小了。没办法,只好又花几块钱买个专门削皮的工具。相比之下,王涛的手艺比李永平稍好些,毕竟人家以前上学的时候练过,不比从来没做过饭的李永平强才怪呢。尽管如此,他们总觉得自己做得饭吃起来就是香,也能吃饱。而且还有个最大的好处是省钱。假如两个男生在食堂吃,一天至少需要十五元左右的费用,但是这十五元如果用于自己做饭,不太奢侈的话他俩至少能用个三五天。按这样计算,再加上房租,两个人一个月也才只有两百多元的开支,这样,就可以节省一部分出来用于其他一些必须的开支了。
袁元的课程比李永平他们少得多,大多时候都在房子里看书。所以李永平买菜的时候也就准备了袁元的一份。尽管做得不怎么好,但是吃起来还是蛮可口的,填饱肚子不成问题。李永平天天做三个人的饭,王涛没任何意见。他知道李永平是真心喜欢袁元的,王涛也时不时地拿两个人开玩笑,或者帮李永平出出主意,扮一个牵丝引线的角色。不过在此需要交待清楚的是,袁元只吃饭,偶尔帮着洗洗菜,从来不洗锅,说她不会。每次如果袁元在的时候李永平总是抢着先吃完,然后由他来承担洗锅的任务。他害怕王涛如果既掌勺又洗锅的话会有意见,所以几乎每次洗锅的任务都由李永平承包了。
然而终于有一天,他俩难得下午一节空堂,就吃完饭在房子里坐了一会儿。王涛发话了:“这……怎么吃完饭不洗锅?”头往左边的墙上扬了扬,意思是他指的是隔壁的袁元。
李永平望了一眼王涛,领会了王涛的意思,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可能不会吧!”
“不可能不会”,片刻后王涛又说:“饭吃完了收拾一下桌子总会吧,桌子也不擦,嘴一抹就走人。”他尽量压低声音,以免隔壁看书的袁元听到。“将来我找女朋友,这样的我绝对不要。”王涛半开玩笑地说。
李永平再没说什么。他俩坐了会儿就回学校了。
下午的时候王涛有事,没去房子吃饭。李永平一个人过去了。他知道袁元下午没课,肯定还在房子里,就买了两份儿面。去的时候他看见袁元的门没锁,就知道她在。张平远的门也半开着,房子里没人。
李永平进了房子后,听见隔壁有两个人的声音,就知道张平远肯定在袁元房子里。他心里不觉酸了一下。
听到这边的开门声,他俩也过这边来了。李永平说:“噢,你也在呀?我不知道你在,就没给你买面,要不你自己再跑一趟吧,买来了我一起做。”
其实李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