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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甫定
落尘甫定
时至白霜降,云雾掩骄阳。
举首凝眉望,天际雁成行。
孤星入帘帐,苍穹寂茫茫。
犹记乍寒晌,风吹落叶黄。
1
一片片如柳絮般的物什终于在连阴了两天后的午后悠悠地散落下来。一种细若愁丝,荡气回肠的东西。
2
“我不晓得我与她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两条笔直的直线但凡不平行便有相交然后分离之日。我和她便好似两条已经相交过了的直线。两直线相交,交点唯一,一抹交点之后即是无限的分离。
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一直如此不切实际地想着非要将这两条直线弄弯,然后重新交合成一条直线。
……
我不想如此,可我表层的思想及其所支配下的行为却怎么也无法撼动心底那层潜藏得根深蒂固的意识。我曾试图改变,可最终才发现,这不可能。我那颗早已残碎支离的心,会因此而遭受到更加火热的灼烧……”
3
放下笔,舒牧凝望着窗外的片片雪花漫天飞舞。
午后飘雪的礼拜天,“携子之手 漫步街巷”的感觉会是何等惬意?此时,身处异城的她,是否正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畅行雪中?或者正与其相拥而坐,悦赏美景?亦或者,也似自己这般正独坐窗前,神归旧梦,追忆似水流年?
“呵呵”,舒牧苦笑一声。
其实,总认为自己了若指掌的她,却总是会出乎意料地令自己不知所措。他越发的搞不清楚,无所不知其极的到底是自己,还是那个自己越发琢磨不透的她?
舒牧糊里糊涂地明白着,也明明白白地痛苦着。他不想知道,或者更加不愿意去揭开的真相,却总是被他所感知到的残酷的现实,确凿无疑地证明在大脑里。挥之不去,抚之不平。
他试图着说服自己太过感性回归纯真,却又无法单纯的不理俗世,异己超然。他痛苦地找寻着自己快乐的源头。可当他最后终于找到了,却猛然间发觉,原来自己的痛苦却是一直影随着自己的快乐,自己一直快乐着自己的痛苦而不知其然地痛苦地快乐着……
4
舒牧起身,从座椅靠背上操起外套穿上,然后掏出电话,找到许枫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雪终于下了。”舒牧望着眼前飘落的雪花,伸手接住几片,然后看着它们在自己掌温的作用下,最终化成一汪清水,顺着他那微倾的掌缘,滴滴滑落。
“说吧,看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舒牧转手在外套上拭尽了雪水,又重新插回了口袋,“我想林子他们了,还有一凡。”
“嗯,是啊,”许枫叹了口气,“你们几个毕竟也是兄弟一场,现在虽然分开了,但彼此之间有个挂念也是理所当然的了。至于林子,还有一凡——”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舒牧又继续说道:“不管怎样,希望他们彼此都好好的吧。”
舒牧低头看着脚尖上沉积的落雪,慢慢地说道,“但愿吧。但愿他们都能够各安其所,各得其乐了。”
舒牧说完,使劲震落了脚上的积雪,重又抬起头来,眼神满是忧郁地望着前方。
许枫也使劲跺了跺脚,见舒牧不再说话,只是一味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大牧,”他转头看着舒牧,见他仍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踟躇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
“看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本来以为时间会淡化一切,或许是因为我真的太不了解你了吧。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你却还是这个样子。我说不出来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只是一直在反复的问着自己这究竟是为什么?虽然我知道自己永远也找不到答案,或许是因为这本身就没有答案罢?也或许是因为,这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所谓的答案。我不知道一段没有答案的经历对于我们来讲是否真的有什么意义可言,是否真的能够值得我们去为之付出五年的时间,甚至更长。我只知道,有些东西,我们一旦失去了,也就真的再也无法挽回了。
既然早已注定这种结局,那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必要死死的抓着不放了。其实我也知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你一直都不愿意,或者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这个现实罢了。
但是,终将面对的永远都无法逃避。
丁怡洁走了,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她已经拥有了属于她自己的新的生活。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其实很多时候,放弃才是一种真正的完美。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就算是为了我,为了汪岚,为了周围这所有一直都在默默地期待着你的人。
因为那份发自内心的企盼。”
舒牧默然停住了脚步。
许枫见他身子微微一颤,整个人在雪中停滞了许久,然后举目望向天空,眼神中满是凄凉酸楚地伴着点点熠熠的光芒,像他头顶上空漫天飘舞的雪花一样,悠悠浮上云霄……
许久,舒牧收回目光,扶了扶被风吹塌了的领口,拉紧拉链。
“回去吧,外面太冷。”
许枫不再说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或许,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像从前那样继续的沉默下去。继续着那种等待,等待着这一切的最终结束。
他默默地转过身,顺着舒牧踩出来的那排脚印折回宿舍。
身后,只剩下那一声声“嚓嚓嚓”的落脚踏雪之音,久久回荡…… 。。
第一节 血洇
苏子林一直都是一个嚣张跋扈,狂妄蛮横的人。
可他却不认为自己一直高高在上,惟我独尊的这个大哥地位,是多么的稳固。相反,一种不祥的预感,却时刻萦绕在他的心头,异常恐惧。
虽然他有这个资本——他已经这样做了将近两年。
当他看到舒牧领着一大帮手里拎着钢管砍刀板凳腿的人,携着腾腾杀气向他围过来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了那份从未有过,却早已渴盼良久了的踏实。他知道,一切都该结束了,在这个凄冷而又祥和的夜晚。
尤其当他看到舒牧手里握着的那根钢管砸向自己脑袋的时候,他更加的明白了。他告诉自己,完了,一切都完了。
随着“嗵”的一声闷响,他感觉自己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然后便抬眼看到了舒牧那张高高在上木无表情的脸。伫立片刻,一声低沉但却带着极强震摄力的“走吧”,蓦地从那张木然的脸上一直紧闭着的嘴唇之间蹦了出来。他无奈但却又无比安详地看着舒牧等人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了路旁那只高悬着的白炽灯光照之下……
三天后,他和葛飞、舒牧等八个人,一起跪倒在了倒插在一只金黄色的“八喜”烟盒上的三根烟前,郑重地起誓,然后磕头,然后歃血结义。
之后,舒牧问他,林子,你当时为什么没有还手?也许——
你真的认为我应该还手么?
他打断了舒牧的话,左手食指上那道刚刚划过的刀痕还在丝丝的往外洇着血。
你会明白的,但不是现在。
舒牧知道,当一个人不想再为自己做下的事做过多的解释的时候,你只有保持沉默,或者转移话题。
舒牧不是一个爱讲话的人,他一直认为人很多的时候都是在说一些没用的废话。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满屋子的烟圈悠悠地升至半空,然后互相包容,最后消散成一团淡淡的蓝,笼罩在舒牧等人的周围,像极了一颗蓝色的水晶琥珀——美丽却易碎。
真没想到,我们最终还是做成了兄弟。尽管,是以这种方式。
我也没想到。但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已经是兄弟了。这也许早就已经注定了,注定了我们去年的无缘却又在今年结义。
或许是吧。大牧,其实你不该走这条路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你会知道的,但同样不是现在。
嗯,希望当我们彼此知道答案的时候,不会感到忧伤。
但愿如此。。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节 暗汤
苏子林还是以前的苏子林,一如从前的嚣张跋扈,狂妄蛮横。所不同的是,之前他是一个人,而现在他的身后却已经多了七个兄弟。面朝北方一齐跪倒,“嘭彭嘭”磕过八个响头的好兄弟。之前他是一个表面强悍,内心却充满着极度恐惧的人。而现在同样强悍的外表下面,已然是一颗沉着无畏的心。
舒牧还是以前的舒牧,一如从前的忧郁沉默,一如从前的左手夹烟,然后默默地看着一个个烟圈弥散在身体四周,然后独自黯然神伤。所不同的是,之前他满是忧郁的眼神中现在已浮现出缕缕明亮的气息,这使得表面看去单薄孱弱的他变得更加的诡异叵测,深不可及。
葛飞却已不再是从前葛飞了。
夕日已逝,暗流依旧复汤汤……
第三节 遂殃
当吴康再次拿右手食指点着葛飞的鼻头儿叫“菜鸟飞”的时候,他看到了葛飞那张满是愤怒的脸,然后他便疯狂地扑了过来。
吴康万万没有想到,一直被自己称为“菜鸟”的葛飞竟会突然变得如此的恐怖!自己身后的那四五个小弟竟然被他轻而易举地放倒在地了!他忽然间明白了,原来一个人的潜能竟会有如此的强大!
葛飞眼中喷着怒火,像一只饥饿的豹子一样,将吴康揭翻在地,打得满脸血红。他冲着倒在血泊中的吴康恶狠狠地大吼——以后不准再叫我“菜鸟飞”!吴康从未见过的激昂悲壮。
之后,他便站在了舒牧的面前。
大牧,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如果你已经想好了的话。
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
做,就要做大哥。
我知道。可除了你,我再没有别的兄弟。
兄弟是做出来的。没有大哥就没有兄弟。
说下去。
兄弟是靠大哥领起来的,大哥可以没有兄弟,但兄弟却不可以没有大哥。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有些东西只有当你亲身经历过之后才会渐渐明白。
这我知道,所以我现在需要这种亲身经历。难道这就是原因么?
你更要知道,有些事情是没有原因也不需要原因的。况且,有些东西还是不要太明白的好。
呵呵,葛飞苦笑一声,大牧,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点——话留三分。不管对谁都是如此。不过说实话,我有时候也真的很羡慕你的这份定力。而我最缺少的,也恰恰正是这份定力。
或许吧。其实我只是善于做自我保护,或者让别人也多多少少的学会怎么保护自己罢了。就像你。
所以你没有自己做,虽然你可以做得比任何人都好。包括我。
这只是一个方面。我不做并不是因为我不想做,而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做。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你所拥有的东西也恰恰正是我所没有的。所以,因人而异,我会竭力做好我所能做到的每一件事情,来帮你。
大牧,能有你这么一个兄弟,我真的很高兴。
因为你的心里积存了太多的仇恨与不甘。其实,我这只是作为一个兄弟所应有的最基本的情义。
其实我也不想如此,但我没有办法。以前的那种环境已经把我蚀化掉了,我麻木的分不清黑白曲直,看不到这种情义与真诚。直到今天,你终于让我看清了。我从心底里感激你,谢谢你今天能跟我说这些话,让我明白了很多的东西。因为兄弟之间的这份真诚,以后我不会再用言语的客套来疏化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管以后会怎样,我们之间的真诚还在,情义还在。这是我的心里话。
我相信。但现实是从来不会遵从于某个人的主观愿望而发展变化的。所以,不管以后会怎样,我希望我们彼此都能好自为之。
嗯,好自为之。
第四节 抉择
苏子林现在的处境很不妙。
上礼拜五,吴康终于把葛飞给惹毛了——他被葛飞痛痛快快地当众饱揍了一顿。而且当天下午,葛飞就找到舒牧,第二天舒牧就把吴康给做了。
吴康栽了,这是早晚的事。他小子太狂了,平时连他这个大哥也不放在眼里。仗着身后有展鹏撑着,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自顾自的胆大妄为。
碍着展鹏的面子,苏子林也不好说他什么。其实也懒得说了。说了也是白说,他非但不会领情,到最后还总会闹得个不欢而散。
犯不着。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苏子林现在最顾虑的,却不是吴康。
首先,葛飞,或者说舒牧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其次,今天已经是礼拜二了,吴康上礼拜六出的事儿,这前后加起来总共有四天的时间了,展鹏不可能还不知道。况且,依吴康的性子,他肯定早就把这事告诉给展鹏了。而葛飞和舒牧这几天跟平时一样,实在是看不出什么被人找过茬子的模样。
那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展鹏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这不能说是件小事了。依他的脾气,吴康上午出事,葛飞和舒牧的好日子绝对不会持续到下午!可直到现在了,他为什么会如此地置之不理呢?
这实在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起身又坐下,坐下又起身,来来回回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放在桌上的那份饭早就凉了。同屋的几个人看他这个样子,都不敢出声,更不敢问他些什么,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一些琐事。
他想,对于葛飞和舒牧来讲,他们现在肯定是铁了心的要走这条路了,要不然他们是不会,也不敢去动吴康的。更别说还那么干净利落地把他给做了,他们身后肯定有人!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至于舒牧,他早就已经认识了。去年他们是一起来的这间学校,尽管当时不是在同一个班里,但却也是邻班。所以,久而久之的,也就彼此知道谁是谁了。虽然谈不上什么交往,但彼此还都是比较了解的。
舒牧这人的城府很深,平时很少说话,心机很重。但有一点,他极重情义。但凡是兄弟有个什么事,他都会竭尽全力地去帮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去年展鹏扶他做大的时候,他就曾经考虑过是否要把舒牧也给拉过来。而且舒牧是认识展鹏的,关系也还可以。如果他肯出面说合的话,舒牧不看他苏子林的面子,也一定会顾虑一下展鹏的意思的。
但没想到,舒牧最终却一口回绝了!他也不便再去强求,也就此作罢了。
可最终更没想到的是,去年虽然没有做成兄弟,但也彼此各行其是,互不侵扰。也可以算是朋友了。可现在眼看就要反目成仇了!
葛飞和舒牧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停了下来。
那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展鹏的置之不理也就有解释了。
首先,舒牧认识展鹏。舒牧只要稍稍多用一点心思,那他和展鹏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甚至会超过自己,包括吴康和展鹏的关系。
其次,就是展鹏与自己和吴康的关系了。说白了,其实就是互相利用。自己和吴康只不过是展鹏的一对“马前卒”罢了,用的着的时候就笑,用不着的时候就会一脚踢开!现在显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展鹏要找一个比他们更加合适的人来替代这个位置。
这个人,名义上是葛飞,而实际上却是舒牧!
他长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唉——!他就势躺了下去,眼神愣愣地盯着上铺的床板。
既然如此,那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对于舒牧,他心里真的没底。即使他现在真的能把舒牧给摆平了,那又有什么用呢?身后没有了展鹏,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很难,真的很难!凭自己的一己之力,真的做不了。除非——,除非自己不做了。但是,可以吗?真的可以吗?真的就可以这么容易的退出吗?
他没有舒牧这样的兄弟,即使是最普通的可以算作是兄弟的人都没有!虽然手底下还有那么几个可以用的人,但其实真放到正经事上,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
他默默地告诉自己,或许,只剩下那最后的一条路可以走了。
唯一的一条路了。
非走不可!
靠窗的桌子上,一只白色的钢瓷饭盒里,盛着那早已凉透了的饭菜。饭菜表面上业已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将那白色的米粒儿和那红色的番茄汁儿一撮撮的冻在了一起……
第五节 情失
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信件收发阿木健步走到了舒牧的桌前,递给他,随即转身离去了。携着一脸浅浅的微笑。
他早已习惯了他们之间的这种默契。无言的欣喜与感激,之于那份再不过的平常。
舒牧伸手接过。
他从不急于打开信封。而是先将它平放在桌上,轻轻地抚摸一番,然后再慢慢地拿起来,凑到面前,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深情地悠然吐出。
他这才重又将它放回到桌上,拿小刀在封口处小心翼翼地划出一道长长的、整整齐齐的切口,从信封里取出了那封厚厚的,写在几张略略带着茉莉清香的粉红色信纸上的信。
可是随即,一种异常的炫白,顿时刺得他双目发涩。一团模糊,却又清晰得令他不知所措的字迹,赫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大牧:
还好吗?你的来信我已经收到了。
说实话,每次看你写的信,心里总是会油然生出一种特别温馨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读你写的信,就像是在读散文一样,含蓄而又不乏洒脱,平淡而又不乏深情。朴实间存有温馨,真的是一种享受呢!
呵呵,我知道你从来都不喜欢别人夸你。你认为那是别人小瞧了你,低估了你的实力。我知道你的实力,所以我这不是在夸你,而是实话实说而已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是不爱听这些太虚的东西的。
不过——,其实等你以后真的想听了,爱听了,也许,你就真的永远再也听不到了。至少,我不会再以现在的这种身份,来这么实话实说了。
你在来信中说了,近来我们之间的联系,忽然就感觉变得竟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