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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山下来,无脸鬼似乎已经打听清楚了,看见他来了,就说道,“臭道士,大概的我都问了,村子里之前似乎出过什么事,对这户人家知道的并不多,唯一知道的几个,只记得这户人家之前是一对老夫妇,带着一个孙子住在这,说是这老夫妇的儿子、儿媳妇都死了,就留下个孙子给他们带着,”
天清道长蹙紧眉头,“张子安,”
“嗯,之后这对老夫妇说是要带着他去城里找谁,结果当天在路口被个推土机给碾死了,村子里本来打算帮他们办个丧事,后来头七那天,这对老夫妇在外地打工的二儿子才回来,把家里的一些东西都给变卖了,就再没回来过了,”
“来的这个……是张天……,”他想了半天,没记起来张子安要找的二叔叫啥名字,
还是无脸鬼翻了个白眼说,“张天凡,就是那个害我大祖宗冥婚,还诱引我去捉大祖宗母亲的人,”
他点了点头,让无脸鬼把张天凡跟乔颖的说了下,
听完后,他心里有点了然,但信息还不够……
“你去把刚才告诉你信息的这些人找来,让他带我们去张子安的墓地看看,”
无脸鬼应了一声,动作还挺快,没一会儿就把人给带了回来,介绍着说,似乎是这个村庄退下来的村支书,他表明来意后,这村支书还挺热情,“这都二十年前的事了,他们家那坟地,一直没人打扫,现在估计杂草都长满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天清道长摇头,“没事,只要个大概方位就好,”
“好,那我这就带你们去……”
第371章 前因后果()
到了地方,跟村支书说的差不多,
这里早就成了一处荒地,他拿着罗盘,循着气息才找到他们的墓地,就算是把杂草除了,乍看,也就一个土包,连个墓碑都没有,找了个借口,把这村支书给打发走了,天清道长看了眼无脸鬼,“感觉到了吗,”
无脸鬼点头,“这里阴气很重啊,让我打开来看看,”
说完,双手并掌,运气凝神,尔后朝着这里猛地一拍,气势骇人,但是碰到地面时,力度却巧妙的变成了一圈圈的余力,朝着周围扩散开去,这个土包应声崩开,周围的土全都松软的像是泥巴一样,往旁边滑,
很快,就露出了在下面的棺材板,
这一露出来,空气中就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天清道长脸色寒了几分,哼了声,“果不其然,”
无脸鬼砸吧着嘴,巴说,“可不是,这土里还带着血呢……”说着,一边将那些土给弄到了一边,把棺盖给掀了开来,只见这棺材里,是有尸骨,可是这尸骨明显就不是人类,而更像是动物的骸骨,
看了一眼,天清道长说,“把旁边的也打开看看,”
老夫妇那两具,倒没什么异常,也是人类的尸骨,他蹲在棺材旁边观看了一下后,才让无脸鬼把这些给复原了,
弄完一切后,无脸鬼从那跳了上来,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问,“查出什么没,这张子安是不是你儿子啊,”
“还不能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张子安,跟这对老夫妇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么说……有可能是他们抱回来的咯,”
“问了,才知道,”
他说完,看了眼天边,虽然不是晚上,但是也是一天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阳气衰竭,要招魂也不是什么难事,把刚刚拿出来的一截尸骨放在了面前,然后把符箓和幡旗插在了一边,动作迅速熟稔的摆出了一个招魂阵,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诸天气荡荡,鬼道之门,开,”
咒语一落,周遭的阴气迅速汇聚,但是等了半天,面前还是什么都没有,
无脸鬼诧异的瞪着眼,“怎么回事,”
天清道长的脸色凝重了几分,“魂魄被打飞了,我试试另外一具,”
说着,如法炮制,把另外一具尸骸骨放在了阵法中,很快,引起再度汇聚,但结果令人失望,两具魂魄尸骨的魂魄都被打飞了……
无脸鬼砸吧着嘴,“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这是多么深仇大恨,才会把两具魂魄都打散啊,”
天清道长沉着脸,将东西全部收拾好,“不是为仇,应该只是为了保守秘密,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张天凡,跟这对老夫妇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嗯,要真是他们儿子,怎么会把父母的魂魄给打散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魂魄招不回来,也问不到,”
天清道长摇头,“还有个办法,知晓生辰八字,再借慧骨,开天眼,看一看当初是怎么回事,”
无脸鬼满是困惑,“可生辰八字……我们去哪问啊,”
“找张子安,”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都城,来到了城郊的这片小树林,这里常年阴气很盛,周围都不怎么会有人经过,可是闹鬼……对于他们来说,完全不在话下,更何况……这里还是无脸鬼之前的根据地,
到了这里后,无脸鬼的底气足多了,
要不是天清道长没搭理他,他估计都要把整个林子里,自己之前的手下全给张罗出来,连忙穿过这林子,到了里面的那堆房子里,天清道长把罗盘拿了出来,最后停在了一个古代建筑的房间外面,
把门一推开,毫无意外的看到了张子安,
他满脸诧异的瞪着眼,“喂,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天清道长斜了他一眼,以前见这臭小子,没啥太大的感觉,现在知道乔颖在怀疑他了,这会儿再看,还别说……这臭小子的鼻子和嘴,巴,真的有点像小清,而且,是越看越像,他的心脏狠狠蹦跶了几下,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微微有点激动,一把将张子安给提拎了起来……
张子安气的就想动武,被他一巴掌就给盖在了额头上,“臭小子,你安分点,我是来找你有事的,之前养你的那对老夫妇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是什么,”
张子安一愣,警惕的看着他,“臭道士,你想要做什么,”
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没有那念想,就看这小子怎么都不顺眼,也没觉得他像谁,现在有这个念想了,再看着小子,何止嘴唇像啊,就连他皱眉的神情,都跟小清有点像,本来吧,张子安这么说话,放在之前,他早就两暴栗揍过去,或者直接揪耳朵让他说了,但现在……他还是尽量耐着性子说,“你不是托乔颖找你二叔吗,”
“是又怎样,”
“她又拜托我了,你要是想找你二叔,就别废话那么多,赶紧把他们的生辰八字,以及卒于哪一年,什么时辰都告诉我,”
他这么说了,张子安才微微信了点,将信将疑的把名字和生辰八字都说了遍,他说的时候,天清道长就把符拿了出来,在上面将他们的生辰八字都写了上去,写完后,将这符箓用中指一夹,喊了声,“无脸鬼,护法,”
后面的事,他就没再管,完全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无脸鬼,自己则专心致志的开始做法,但是……拿着这符箓的手,还是忍不住的在微微颤,抖,恍惚间,好像是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
那时候,小清刚刚生下辰儿,他才来得及见他们母子一眼,就被道友他们给叫走了,说是峨眉这边出大事了,
他以为一来一回,顶多不过三四天,不会有什么事,可是等他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时,却发现,昔日温暖的房间里,只剩下满地的鲜血,以及小清那冰冷的尸体,他那刚出世的孩儿,了无踪迹,
伴随着小清尸体的……
还有邪祟留下的气息,
他差点崩溃抓狂,从那之后,他就像疯了一样,满世界的在找儿子,找鬼祟,只要被他看见的鬼,几乎就没有留过,无论好坏,那几个月,他近乎把整个中国的土地都跑到了,鬼祟杀了无数,都没找到儿子的下落,之后,更是约定之期到,他不得不拜托别人去寻找,而他则进了峨眉,守着那一方大阵……
整整二十五年了,
这二十五年的日日夜夜中,他没有一刻不在后悔中度过,可都没有任何消息……
可是现在,他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心就彻底淡定不下来了,一句开天眼的法咒,他念了好几次,才念对,差点急火攻心,走火入魔,
终于……
天眼开,
这个生辰八字的主人,生前一幕幕都近在眼前,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足勇气,翻到了前面,从他们到达大河村之前的事,在天眼中,他看见这对夫妇,是在林子里捡到张子安的,当时张子安就在襁褓里,而这个襁褓的花纹的样式……只一眼,天清道长就忍不住红了眼,差点破功,
虽然孩子出生,他只来得及见一面,
但是只那一面,就足够了,这个襁褓,跟小清当初包孩子的襁褓,一模一样,那是大晚上,这对老夫妇走夜路,看见这孩子在夜风中一直哭,很是可怜,就动了恻隐之心,老妇人早年生过一个孩子,但后来孩子在十几岁就夭折了,见到这孩子,老妇人就有点动容,把孩子给抱了回去……
当时老爷子本来有点犹豫,结果两人在听见林子里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嘶吼声后,吓得不行,
怕这孩子被野兽给吃了,就连忙给抱走了,
这一幕,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天清道长却注意到一点,在天眼中,鬼祟邪物的气息,是可以分辨的,而在这襁褓之上,除了有鬼祟的气息外,还有人的气息,而他跟鬼祟打交道这么多年,只要一听,就能分辨出,林子里当时传来的嘶吼声,不是动物,
而是……鬼祟的,
有人在林子里跟鬼在斗,
这对老夫妇把孩子抱走后,就一直悉心的在照顾着,张子安长大了,也很孝顺,后面的事,跟村子里得来的消息一样,出村子时被推土机给碾死了,但是在天眼中……
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这推土机里的情形,
开推土车的司机,身上有着邪气,很明显是被鬼上身了,而这个鬼……是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娃,把他们碾死之后,便是张天凡来了,说是这对老夫妇的二儿子,其实在头七那天晚上,就将张子安的尸体给带走了,而这对老夫妇的魂魄,也如他所料,是被那张天凡给打散的,
而当时,跟在张天凡身边的,就有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娃,一脸老实的呆在旁边
天眼一关,前因后果了然于胸间……
天清道长忍不住,老泪纵横,湿了衣襟,旁边无脸鬼和张子安都吓到了,张子安连忙避讳的退了两步,“喂,老家伙,不是查我二叔的下落吗,你哭什么,”
第372章 相认()
无脸鬼似乎看出了什么,有点关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他,”
天清道长艰难的点了点头,那个襁褓……是他妻子在怀孕期间自己缝制的,布料样式,他都熟悉的很,不会弄错,而且他按照这小子被老夫妇捡回来的时间,往前面推算了下,几乎可以断定……这孩子被老夫妇捡到的前几天,正好就是他妻子暴毙身亡的那一天,
无脸鬼向来嘴笨,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张子安懵懂的站在旁边,满是郁闷的喊,“喂,你们打什么哑谜呢,说好帮我找二叔的,找不到就算了,也没指望靠你们能找到啥,但你哭什么哭……”
张子安话没说完,就被无脸鬼一巴掌给抓了过来,“我说你这小子,知道他是谁吗,再这样唧唧歪歪的,小心我揍你,”
张子安可不管这些,脸红脖子粗的说,“不就一臭道士吗,还能是谁,”
“他是你爹,”
张子安一怔,不屑的撇嘴,“我还是你爷爷呢……”
无脸鬼顿时气得没话说了,扬着拳头,这揍也不是,不揍也不是,只能郁闷的瞪了眼他,然后推了下旁边的天清道长,“你这孩子的性格,可得好好管管,太欠揍了……”
他们的一番话,将天清道长从回忆中抽身过来,神情悲痛的抬头,“是我亏欠了他们,”
眼,却在不知不觉中爬满了血丝,他伸手,抓住了张子安的胳膊,顺着他的胳膊,有讲究的顺着穴位,摸到了他的后背,脊柱骨,以及头盖骨上,凡是他摸过的穴位,都发出了一点光芒,紧接着便在张子安的皮肤上浮现了一些小篆字,
均匀的分布在他身上的这些穴位上,
张子安吓了一跳,特别堤防的看着他,“你到底在做什么,”
天清道长抓着他的手,因为激动,手都有点颤,抖,“你到现在还以为这张天凡是你二叔吗,”
张子安被他吓到了,从气势上来说,有点被他震到,下意识的就喃喃道,“张天凡就是我二叔,爷爷奶奶经常念叨的名字,我不会记错,”
“那你见过他本人的照片吗,”
“没……”
“那你怎么肯定他就是你二叔张子凡,他说他叫张天凡是你二叔,你就信了,”
张子安有点恼,“你什么意思,我身无分文的已死之人,他难道吃饱了撑的,来骗我不成,”
他这幅提防又下意识维护张子凡的态度,刺痛了天清道长的眼,他满腔的愤怒、怨怼以及后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发出来,只能近乎于咆哮的吼,“他骗的就是你这个人,如果你真是小清的孩子,就用你这颗不蠢的脑子好好想想,为什么那推土机以前从没出事,那一天偏偏就碾到了你们身上,再想想,为什么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你头七那晚上出现,最后再想想,他把你弄成鬼这几年,让你做过些什么,又教过你什么,”
张子安愣住了,
看见他这反应,天清道长就清楚,他肯定想到了什么,不由声音沙哑的开口,“想到了,那你现在能明白,为什么自己修炼的鬼力,都会被他吸收去的原因了,”
张子安的脸上血色全无,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最后又没说,
旁边无脸鬼看了看,适时的说,“老清啊,你是说……他身上这些穴位上的符文,就是那张天凡在他身上下的摄鬼术,那种……把鬼魂提炼出来,放在小瓮中养着,待炼化好后,让他们出去吸食元气,再回来供侍主使用的那种摄鬼术,”
他重重的点头,手早已紧握成拳,“今天去到他老宅,我就发现那里的风水不对劲了,再开了天眼,知晓了前因后果,才敢肯定,现在这个出现的张天凡,根本就不是他什么二叔,而是一个善用旁门左道的邪道人,顶替了他二叔的名字来骗他的,造成他和那对老夫妇死亡的那辆推土机,当时司机的肩膀上,就坐着一个红裙子的小女鬼,”
无脸鬼瞪大了眼,“红裙子小女鬼……可是那个叫小蝶的,”
他一愣,“你是如何知道的,”
“靠,当初把我大祖宗害到这林子里来,差点让我跟大祖宗结怨的,就是那个女鬼,当时我就瞅着她身上的气息有点怪了,没想到是摄鬼术,那会儿跟他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懒得跟他计较,没去管过,没想到啊……”无脸鬼感叹的叹了口气,立马言归正传,“如此说来,这个张天凡盯上了这小子后,就让那个女鬼操控着司机,害死了他们一家,”
天清道长的心狠狠痛了下,眼圈红了又红,紧咬着牙关摇头,“不止……”
“不止,”
“从他一出生,就被盯上了……”
这一句话,他说的特别晦涩艰难,心里的后悔和自责,差点没将他整个给吞噬掉,从天眼中,完全可以看出来,当时害的小清和孩子的鬼祟,分明就是这个张天凡养的小鬼,他身边那些小鬼,应该也都是从其他地方弄来的小孩炼制成的,但是所谓摄鬼术,都是按照每个人不同的生辰八字,以及天时命盘来推算什么时候让他变成鬼会比较好,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张天凡,肯定算出了张子安应该卒于十三岁,才方便炼鬼,张天凡不想养,便扔在了路边,让这对老夫妇给捡到了,然后算着时日,等着时间一到,就来索命了,
他恨啊,恨自己疏于防范,小清都被一个邪道人给盯上了,他却毫无察觉,更恨自己傻乎乎的跟着道友去了峨眉,给了那人可趁之机,
当时如果自己能稍微有点警惕,或许就根本不会让小清一个人在家里,
他们母子更不会出事,,,
想着,扬起一拳,猛地砸向旁边的柱子上,这一拳力度之大,直接将整个屋顶的房梁都给掀了,无数砖瓦往下落,但都被无脸鬼给用了魂力,全都给扫开了,
等灰尘散开,只见场中的天清道长,手背上全是用力过猛后,凸起的血管,有血,顺着他的拳头一滴滴的往下落,开出一片殷红的血花,明明现在的相貌已经够老成了,现在再看,竟好似老了好几岁般,
那头夹杂着灰黑的白发,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沧桑,与触目惊心,“我其实早就该想到的,他命数属阴,命盘偏弱,是摄鬼术的最好体质……可是我竟然犯浑,以为光凭一个阵法和符箓,就可以保住他们母子……啊,”
这番话,字字淬血,也令的他身上那股沧桑感更强了点,
无脸鬼心里有点难受,“臭道士,你别这样……卜卦,卜不及家人,越是在乎的人,越是卜的不准,这个就连我这个鬼都清楚,又怎么能怪你……”
听到这里,张子安即使是再傻,也能听出个所以然来,惊恐的瞪大了眼,有点不愿意承认,“不可能……你们别骗我了,这个臭道士怎么可能会是我爸……做梦去吧他,”
无脸鬼怒不可遏,一把揪住了他衣领,另外一只手扬起了拳头,“他不是你父亲,难道这个张天凡是你父亲,”
张子安红了眼,“他要真是我父亲,怎么会从来没找过我,他不是很厉害吗,连鬼眼都能想办法打开……呵,还会找不到我,”
天清道长心里很难受,有苦难言,那句“张天凡把他气机全部锁死了,还在那个村子里布下了锁龙阵”,这句类似推卸责任的话,他完全说不出口,只能将这苦,生生的咽回肚子里,拦住了发怒的无脸鬼,苦涩的说,“毕竟这件事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