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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祖宗,”
我疑惑的抬头,就看见无脸鬼满脸沉思的在说,“刚才这憨汉子说的梦话,我听懂了一句,”
“哦,什么话,”
“他在念叨什么‘信’,还在反复的说着‘梦梦’……你说这憨汉子是不是以前喜欢过一女孩,写过情书给她啊,”
我不由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呢,我沉吟了一下,把天清道长说的话,给无脸鬼说了,他一听我们明天就要进城,脸色微微发白,“我们准备的并不够,明天进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无脸鬼沉默的没有再说话,这个王都,他毕竟进去过一次,所以我跟他仔细打听了下,里面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听说里面极尽奢华,像极了古时候的扬州,不仅有烟花柳巷,还有翡翠琉璃河,在河畔上还停着一艘船,里面莺莺燕燕很多,靡靡之音不时传出……
我越听他说,越觉得满脸黑线,揍了他一拳,给了个暴栗,“让你进去探听情况的,你眼睛都看什么去了,”
无脸鬼摸着头,心虚的笑,“那个……王都的情况,我也有探听啊,在神王手底下,巡查队是他的亲信,管理那些守门、守城的侍卫,但是……除了这只巡查队,他还有一只精锐部队,这只精锐部队据传是他的心腹,里面每一个都很强大,比巡查队还要厉害,”
总算说了点靠谱的东西了,我一脸正色的听着,示意他继续说,“只是这只精锐部队没有出现过,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就连这部队里,大概有多少人,也没人清楚,”
他还说了很多,例如进城容易,出城非常困难,每一个出城的都必须接受那只梦魇魔异兽的检查,要是一着不慎,就极有可能会出现跟左将一样的情况,所以……他的意思是,我们这次进去,最好是直接把鬼眼关闭,把这梦魇魔宰了,
………………………………
到了第二天,天果真从没亮过,
明明是大中午的时间,但还是漆黑的宛若晚上,天边的那个太阳像是被什么吞噬了,只剩下一个残月牙,不仅是太阳有问题,就连老孺、和这里的建筑,都有点问题,人们似乎变得特别虚弱,走路都要喘上几口气,老驴更是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这些都是由于日蚀造成,也算是喜事一件,
如果连巡查队和什么精锐部队,都是这个样子,那今天我们的胜率就要高上不少,
在走之前,我让无脸鬼把上次善儿从城主那偷来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给天清道长看哪个能用,
还别说,真淘出了好几个,
无脸鬼自己拿了个大铁锤子,甩起来虎虎生风,很是霸气,天清道长则拿了把铁制的伞,看着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天清道长说他有大用,我也没选,自己那把长戟就很好用……
其余的,按照天晴道长的话来说,都是些垃圾,没什么大用,但可以卖点钱,
我想着,便全部抱去给了老孺,“婆婆,这些东西你看有需要的不,如果没有,可以试试看卖给村子里的铁匠,赚点银子,”
老孺一愣,“你们要走了,”
“嗯,道长说今天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老孺叹了口气,表情似乎很是为难,看了看我,好几次欲言又止,我忍不住问道,“婆婆,你想说什么,可以尽管说,”
“你们何时走,”
“半个时辰后……”
“还有半个时辰……那你先随婆婆来一个地方,”说着,就带着我往后院走,我看她走得费劲,就扶着她一路往里走,出了后院,她又绕过好几条街,走到了这村子的村尾最后一间屋子处,这里的院子更加破败,门口还上着锁,铁锈斑斑,
她颤,抖着手,从脖子上把钥匙掏了出来,把锁打开了,
门一推开,我才知道,这里竟然是一座破败的寺庙,
虽然破败,但院子里非常干净,像是有谁经常来打扫一样,婆婆带着我,径直往里屋走,绕过院子时,她停了下来,朝着中间这棵巨大的榕树跪着拜了拜,
我诧异的顺着榕树看过去,才明白,她跪的不是榕树,而是在那榕树下的人,
人已死透,化作了枯骨,但还保持着生前的状态,两手合十竖于胸,前,在手上,还拿着一串佛珠,很显然……死去的这人是个和尚,在他的前面,还摆着一个棋盘,我看了一眼,虽然不懂围棋,但还是能勉强知道,是个死局,执白子方,输,
而执白子的,似乎就是这个和尚,
我不由诧异的多看了好几眼,心里隐隐在想,莫非这和尚的死,跟棋局有关,所以就地圆寂,
老孺冲着他拜了三拜后,便带着我往里屋走,里屋的一切,被打扫的更为干净,一尘不染,还飘着缕缕的香火气息,我抬眼打量了一下,最后在看清那个画像时,整个人都傻了,像是被雷劈中了般,
为什么,
我想过供奉在这里的会是什么佛祖、甚至也想过会是她们视作为神的神王……
更想过会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什么神兽图像啊……
或者是戮国的应龙图像,
但怎么都没想到,在这里供奉的会是……
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面容惊为天人,笑容温婉如天神,三千粉黛,无一可比,尤其是她眉心处描绘的朱砂,犹如火焰般,给她的美增添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
这唇,瓣……这眉眼……这轮廓……
每一样,都仿佛刻入我骨髓里般,就算化成灰,我都能认识,
我受惊的脱口而出,“她的画像,为什么会被挂在这里,”
老孺在那恭敬的跪着,手里还拿着不知何时点燃的香,虔诚的拜了三拜后,才哆嗦着站起来回答我,“她乃是我们戮国的圣女,保佑我们戮国风调雨顺,保佑我们戮国子民安康长乐,如此,我们焉能不供奉于她,”
我看着忍不住惊骇非常……
没想到,荆姬在这个时候,还是非常深入人心的,只是……为什么为她所筑的寺庙,会变得这么破落,还被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一般,我想着,老孺已经拿过了香给我点上,“姑娘,快上香吧,圣女神力护身,会保佑你这次进入王都一切顺利的,”
我面色诡异的被她拉着跪了下来,拜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感觉……实在怪异啊,
被拉着拜完后,老孺把门又锁上了,反复用手摸索着检查了好几遍,才冲我嘀咕着说道,“姑娘,此事万万不可告诉别人,否则被他们知道了,老身我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点头,忍不住疑惑,问了一句,“婆婆,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把她供奉起来,”
“哼,老身眼瞎心不盲,他们如今供奉的圣女,哪是什么圣女,无非是狸猫换太子罢,但如今这世道,已被那群猪油蒙了心的人给统治了,圣女被换了,他们都不知道,我们‘漯村’当年受了圣女多大的恩惠,不敢明面上供奉,便只能在暗地里,为圣女上一点香火,”
如此看来,荆姬跟这个村子里的人,应该是有关系的,
我埋头想着,忽然发现旁边的老孺不动了,疑惑的扯了扯她,却看见她满脸的惊骇,
第279章 三千多年的棋局()
我一愣,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竟然发现,之前一直坐在榕树下的那个枯骨,竟然缓缓抬起了手,
在他的指骨间,还夹着一颗白色的棋子,他当着我们的面,缓慢的……落在了棋盘上,落子那一瞬,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带动着一股无形的风朝我们卷了过来,吹动衣袂翩翩,也把身后那扇门给吹关上了……
微风拂面,很是神清气爽,
我只感觉像是吸入了一股清新的空气,把我这几天来的抑郁给吹散了不少,老孺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又对着他拜了好几下,而枯骨依旧故我的,手悬在空中,那副姿态……像是在等待黑方落子,
我看着他那莹莹白骨,一时间晃神,竟鬼使神差般,往前走动了几步,站定在了棋盘面前,
枯骨的手掌翻了过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顿时泪流满面,上苍呐……我对围棋是有点研究,可那是皮毛啊,面对这样的棋局,我哪里会下,
我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枯骨,他似乎一直在等着,老神在在的,宛若跟这榕树融为了一体,任他支离狂悖,任他颠倒颇僻,我自岿然不动,我自心如磐石……
我咬咬牙,算了,反正无论怎么看,黑子方都是必胜的局面,管它有没有下错呢,
我想着,便拿出一枚棋子,想了半天,落在了白子的旁边,
我以为下一个就够了,没想到他又动了,又落下了一颗,我诧异的愣了愣,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老孺,她也愣住了,完全没明白这枯骨到底要做什么,她想了想,“姑娘,不若你跟大师下完这一局,”
我快哭了,“我不会下围棋啊,”
“那乱下吧,不然……我们也出不去啊,”她说着,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大门,我顿时无语,扁了扁嘴,好吧……盘腿坐在了棋盘前的那个蒲团上,用我那薄弱到可怜的围棋知识,跟他开始下了起来,
在我坐下的那一刻,在棋盘旁摆着的香炉,忽然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烟雾,我猝不及防间,吸了两口,头瞬间就晕了下,看什么都是重影的……我重重的甩了甩头,才稍微好受一点,抬起头再看……
面前哪有什么枯骨,
分明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衲衣,很素净的颜色,冲着我,笑的温润祥和,就连心里的焦躁都被他给掩盖了下去,他的手里还执着白棋,似是在笑,“老衲还是输棋差一招,输给施主了,”
我迷茫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时,我听见我的声音从嘴,巴里传了出来,清新如空谷幽兰,“一圆方丈,你谦虚了,”
这声音,分明就不是我的,
我惊骇了,想要摸摸自己的脸,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一圆方丈笑了笑,又拿过了一个白子,落在了一旁空地上,“施主,你此行一去,凶多吉少,若是一着不慎,当会如同此白棋,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嗯,多谢方丈提点,我知这一趟凶险万分,但是我若不去,焰郎他此役,输多赢少,不是很妙,”
这又是我在说话,我脑袋一抽,渐渐反应过来了,
我现在看到的,应该不是此刻发生的,而是几千年前,这老方丈还没有圆寂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那当时与他下棋的……会是荆姬吗,
“也罢,那老衲便在此地等你归来,下完此局,”
我似乎是轻轻笑了下,“方丈可不能耍赖,此局分明是我赢了半招,你方白棋,已穷途末路了……”
方丈也笑了笑,他一笑,榕树的枝条也跟着动了动,有种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感觉,他笑着道,“非也非也,不到最后一步,施主又如何能知白棋没有翻身之机呢,”
“那好,等我归来,我定来此,与你下完此局,若我赢了,方丈可不许赖皮,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哦,”
“出家人,不打诳语,”
“嗯,一言为定,”我的话,终于说完了,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我动了下,还是动不了,但是我面前的方丈,却一直坐在这里等啊等,等啊等,一动不动,仿若入定成佛般,我看着背后的榕树,从茂盛到衰败,又到春意盎然,再到茂盛,不知过了几个春夏秋冬,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年年岁岁,
这个院子,日渐破败,墙瓦倾倒,枯木丛生,
只有这株榕树,像是汲取了老人的生命般,越渐茂盛,
我亲眼目睹了这个老人,在这里一坐,就坐成了枯骨……
腐肉掉落,露出他莹白的骨,在无数个日夜里暗淡生辉,
再一晃眼,似乎到了现在,我突然能动了,而面前这个枯骨,还在执拗的执着白棋,落下,恍惚间,我似乎看见这枯骨的头动了一下,像是在笑,紧接着……院子里刮来一阵风,这具白骨,就寸寸成灰,消散在了空气中,我骇然的跳了起来,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棋盘,突然就红了眼……
原来……
这盘棋已经下完了,
白棋,输了……
他下完最后一招,就好像了了这么多年的心愿,真正的消散在了这大千世界里,他做到了他的承诺,等她回来下完这盘棋,可是她却没有履行承诺,我不相信是她忘记了……一个在这个时代,成为圣女,又救了这么多人,连路过青煞身边,都要救上一命,甚至教它要靠自己站起来的人……
我不信她会忘了自己的承诺,所以……
极有可能是,她去了这一战后,就出了事,再也回不来了,
总之,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像是代替了她,完成了方丈的最后一抹遗愿……
我不明白,一个人应该执着成什么样,才可以保留最后一丝意念,一直苦守在这,默默,等了不知多少年……
他的枯骨化作灰飞之后,在原地落下了一个白色的指骨,很短,但是这骨头散发着莹白的光,不是凡品,
看着这指骨,我的内心深处忽然就冒出了一股悲恸,就好像第一次看见阡陌古道一样,完全不可自已的哭了出来,泪水湿了衣襟,我心口像是堵了块大石头般,难受的很,
悲痛中……
我一边擦着泪,一边有所明悟,
当时我的痛,和此刻的痛,好像……都是在缅怀什么,
缅怀一圆方丈,还是缅怀曾经年少意气风发的戮焰王,亦或是她与戮焰王之间那一段青葱稚嫩,
好不容易,我缓过了神,想着在这院子里,好好的挖个坑,然后把指骨放进去……结果我要拿的时候,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声音,沧桑又缓慢,“施主,你此行王都,凶多吉少,若是一着不慎,当会如同此白棋,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这话一出来,我如遭雷击,呆滞在了原地,
这句话……
我无比熟悉,可不就是刚才他在生前,同“我”说的第一句话吗,除了目的地,改成了王都外,其余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都一模一样,
我心徒然慌了下,他似是等不到我答案,又重复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誓不摆休般……
我艰难的点了点头,“再凶险,也要去……”
“此行王都,可能会藏了你的魂,你也要去,”
这话,跟之前不一样了,我终于肯定,他是在跟我说话,我想了想,重重的点头,“去,他……还在里面,”
那声音忽然静了,他似乎笑了下,“你果然还是你……”
我一愣,“什么意思,”
可是脑海里,再没有了任何回响……
第280章 勿忘初心()
最后这句话,像是有什么寓意一样,
可是无论我在脑海里怎么喊,一圆方丈的声音都没有再出现,仿佛……真的随风飘散了,散落在这三千多年的岁月里,
我愣愣的看着手里的指骨,这指骨是自己飞到我掌心的,静静的躺在那,泛着莹白的光,圣洁的……好像不染一丝尘埃,莫名的,我觉得自己的手碰着它,会脏了它……
连忙将它放在棋盘上,可是一放,它竟然又主动飞回了我掌心里,
我被这一幕震惊到了,这时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老孺忽然说,“这是大师的选择,你就接受吧,”
我蒙圈中,“他什么选择,”
“这是‘初心骨’,是至纯至善之物,需要心无杂念,一生都保持赤子热忱的人,才会在圆寂后,凝聚此物,大师这是在告诉姑娘,勿忘初心……”
勿忘初心……
这四个字,忽然在我心里狠狠的刺了下,那股好不容易被我压下去的悲伤,又铺天盖地而来,
勿忘初心……你果然还是你……
一圆方丈这是在说,无论是三千多年前的荆姬,亦或是现在的我,对戮焰王的那份心,都没有变过,三千多年前,荆姬可以为了他,不顾危险,身陷险境,就为了陪在他身边,而现在的我……也依然如此……
但是我总觉得这句“勿忘初心”别有深意啊,
老孺还在耳边继续说,“有了这初心骨,你进入王都,也算是有个保障,有它庇护,你不会被梦魇兽发现异常,而且姑娘你若是能参透初心骨的寓意,关键时刻,还能保你一命,”
我握着这块初心骨,怎么都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仿佛这节指骨重若千斤,就压,在我胸口上,这是情,跟青煞一样,酝酿了三千多年的情,
将这指骨,我细心的收好后,跟着老孺走出了这个院子,出了院子,我对着里面恭恭敬敬的跪下拜了三拜,不为其他,只觉得一圆大师这样的人,值得敬佩,可我刚拜完站起来,院子里那颗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忽然就迅速的变成了青黄,色,一点点枯败了……
这感觉,就好似它的使命,只是为了陪伴树下那个人,
当那个人心愿已了,化作尘埃后,它也没了存在的意义……
我看着,能做的,只是将这扇沉重的门关闭,不让其他人来打扰,
在回去的路上,我朝老孺打探了一下,
原来不止是一圆方丈,还包括这里的老孺,以及周边很多的村民,都是曾经受过荆姬恩惠的人……所以,他们其实都是三千多年前的残魂,被这鬼眼的主人强行凝聚在了一起,我心惊他实力的同时,也在纳闷,他耗费这么大的力量,做这些,到底目的是什么,
在路上,老孺跟我说了很多有关一圆方丈的事,
“一圆方丈本是戮国崇恩寺的老方丈,德高众望,圣女在被鲛人一族送到我国来时,就是受一圆方丈点化带大的,”
我诧异不已,难怪一圆方丈会这样,
后来一圆方丈似乎是犯了错,还是惹怒了天威,被贬到了这里,说是退隐山林算了,他则在这里,搭建了一个小的寺庙,但是寺庙里,谁也不曾供奉,有人问他,没有佛祖,如何来供,
他说,佛祖自存心中,
他来了这里后,只有荆姬时常来看他,也会把他当成老师,遇到什么事,继续来这里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