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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市进来一男人，手拿着一幅画，打过招呼就把画摊在地上。
“是一付竹子，祖传下来的，落款像是沈周，网上查了下，是不是明朝大画家沈周就不清楚了。有朋友告诉我，如果真是明朝沈周，那可就值大钱了。北京也去过，说是民国仿的，给我两千多，我一听跟我心里的预期差的太远，我知道北京蒙人蒙的很，再说北京也没干这个的朋友，就拿回来了。你们都是干这个的，肯定北京有联系，跟你们同行出价肯定不会太离谱，我意思是，你们先掌掌眼看看，拍个照片，有人要的话电话联系我，价钱差不多我就通过你们出手。”
一听明朝大画家沈周，老钱老柯精气神儿立刻就来了。再看看画，卷轴堵头不是象牙就是牛角，画纸泛黄泛黄的不但有成片脱落，还有一根惊燕焦脆断了，一看至少不是现代仿品。先是老柯拿着放大镜仔细溜了一遍，溜完不说话。而当老钱对着放大镜看个仔细时，突然，突然那张画‘嘭’下着火了，老钱老柯还有那男人赶紧往后撤。不过，就是虚惊一场，一瞬间火立刻没了。再看，画跟原来一样毛发无损，三个男人全惊呆了，老钱手里拿着放大镜跟傻了一样。
第09节超能面条
刘天文比窦豆高，戴付黑框小眼睛，说话细声细语，样子挺文气，别看爸爸出口粗俗，刘天文没有遗传爸爸这个坏毛病，倒是长的跟他爸爸一样帅气。窦豆是个又黑又结实的小胖子，也像他开出租的爸爸，尤其留个跟他爸一样的小平头，爷儿俩站一起，区别就是大小号之分。刘天文爱拆东西，家里弃之不用的小电器，大到挂钟手机计算器，小到电子表u盘坏了一律拆开看看，线路板上的电阻电容三极管芯片也要砸开瞅瞅里面究竟是什么。窦豆喜欢小动物，金鱼小鸟小松鼠小白兔桑蚕蝈蝈全养过，小区院里只要抓住活的，不管飞的爬的水里游的全拿回家养。说也奇怪，7楼中户养着一胖一瘦两只小狗，个头比猫大不了多少，瘦的叫面条，胖的叫豆包，面条豆包只要一见到窦豆，不是双腿站立，就是地上打滚，还一直跟着他，可以说，见到窦豆比见到主人都亲。
刘天文和窦豆都住5层，两人同岁，在一个学校而且是同班同学。学校离小区不远，上下学不用大人接送，下午不到5点就放学了。一出来校门，刘天文跟窦豆又提到中午楼下的事。
“哎？窦豆，咱楼下那些蚂蚁蜗牛跟我爸说了，他不信。”
“姐姐不是不让你说嘛？你不怕外星人把你带走？”
“姐姐一说，还真把我吓一跳，不过，我后来一想，姐姐肯定是吓唬咱的，你想想，外星人带不带咱走她怎么会知道？真把我带走我就走，去外星人住的星球看看也不错，至少能看到他们住什么样的房子，肯定跟咱小区不一样，还有学校是个什么样，小孩子用不用天天去上学……”
“天文，人家肯定都住在摩天大楼里，学校也是摩天大楼，汽车在空中飞，电影里我见过。”
“电影都是瞎编的，具体什么样子谁也不清楚，还有，外星人吃什么？你电影里见过吗？”
“外星人应该不吃东西吧？人家身上不是肉，全是金属。”
“这个我不信，金属的话，胳膊腿儿怎么动？脑子怎么想事儿？”
“那你说……”
“外星人肯定不是金属，电影里咱看到的外星人都是大脑袋，细胳膊细腿儿动作挺慢的，这就证明不是金属，身上就算不是肉，也跟肉差不多，这就需要吃东西，而且吃的东西肯定不是稀饭面条，也不是每天炒个这个菜那个菜的，究竟吃什么，吃过东西拉不拉屎，屎拉在哪儿，拉完用什么东西把屁股弄干净。还有，外星人放不放屁，生不生病，生病用不用去医院，医院是个什么样子，肯定不跟咱一样去医院先挂号，接着交钱住院吃药打针输吊瓶，是不是不管生什么病，用一台机器一照就好了？还有，外星人都生什么病，是不是有近视眼，是不是不得癌症，有没有瞎子聋子瘸子，有没有像咱楼里那个傻子一样的人，有没有咱一楼天天坐轮椅瘫痪的王爷爷……”
“天文，外星人肯定不得病，就算得了病也不是机器一照，肯定医生一摸就好。”
“这个也有可能，不过，总得去医院看吧，去医院看病要不要花钱，钱是个什么样，是不是不用纸钱全用卡，外星人比咱先进几万年，要我说卡肯定也不用，可是，不用卡那钱怎么花呀？”
“肯定往电脑里输个数，钱就花掉了。”
“电脑？外星人能让咱楼下蚂蚁蜗牛爬那么快，简直跟神一样，电脑早就不用了。”
“那你说，看完病钱怎么付啊？”
“应该是脑子一想就能付，或者用说话付钱，医生说看病一百，看好病的人说同意，付你一百，两人话语一交换，钱立马就到了医院账上，应该就是这么简单。”
“去超市买东西，也这样付钱？超市里人那么多，谁知道谁在说话呀？”
“你看你，笑死人了，外星人星球上还有超市？”
“没超市买东西去哪儿？你不是说外星人也需要吃东西吗？吃就得去超市买。”
“不可能去超市，咱地球都网上购物了，再过几年……”
“再过几年，咱也没超市了是不是？”
“那肯定。”
“再过几年，咱吃的穿的用的全都网上买是不是？”
“那肯定。”
“你刚才说，外星人比咱先进几万年，现在人家买东西也是在网上？买到东西，也是通过快递送到家？你这也太没想象力了，要我说外星人肯定不是这样，或许就跟自来水煤气一样从管道运过来，咱每家每户都有自来水煤气出口吧？说不定外星人家里除了煤气自来水，还有物品出口，需要什么，网上一点，从全国各地的超市送进管道，电钮一按，几分钟就送到了咱家。”
“窦豆啊，外星人跟神一样，怎么会是这么笨的方法？你想想，如果外星人管道送货，全国各地该安装多少管道啊？管道出口每家每户都有，这简直不可能。”
“你一说，我也觉着没可能，那，外星人买东西，究竟用什么方法？”
“超能力，就是咱在楼下姐姐提到的那种，人家外星人都有超能力，想买什么东西，嘴一动，只要念出名子，马上就出现在眼前，或者出现在手里，就跟魔法变出来一样。”
“超能力有这么厉害？那东西原先在哪儿啊？肯定得有个地方，如果在超市？比如说我想要个甜筒，甜筒能从超市飞出来？甜筒怎么能飞啊？再说，要甜筒的不是我一个，也不是都要甜筒，比如米了面了肉了鸡蛋了蔬菜水果了，如果这些都从超市飞出来，那空中肯定到处都是超市里的东西，这些东西在天上乱飞乱撞不说，还必须放到每个人手里，那？怎么上楼啊？还有房间门，如果从窗户进来，窗户一直开着不说，东西自己能辨认该去谁家？谁家窗户在哪儿也知道？”
“窦豆，你真是不懂，什么叫超能力？超能力就是跟魔法一样，咱根本说不清楚。”
“天文啊，咱有了超能力，是不是也能嘴一张，说出名子，东西就从超市飞到咱手？”
“肯定能，关键咱不是外星人。”
“天文，这次你错了，不是外星人也能有，超能力可以让它们给，楼下那些蚂蚁蜗牛爬那么快，就是外星人给的，不是姐姐说，咱还想不到呢。我在电影里也看到过，外星人一拍咱人的脑袋，咱人就有了超能力，姐姐不是说，她也想有吗？你肯定也想有。”
“窦豆，你讲的这些我都清楚，外星人能让咱人有超能力我早就知道。问题是，咱在楼下没看到外星人，飞碟也没看到，外星人在哪儿，外星人肯定不让咱看到它，连跟人家说句话都没机会说，想让人家给咱，怎么给啊？超能力别说我想有，我妈还想有呢。”
“你妈也想有？”
“是啊，我妈在科幻片里看到过，我妈不是干美容的吗？现在想减肥的人多了，大都是减了增，增了再减，一直减不掉，老是有人问我妈有没有减肥好办法，我妈就想到了电影里的超能力。外星人给了某人超能力，这个人一摸要减肥的人，马上就减了，而且永远不增。我妈说，啥时能遇上外星人，让她也有这个超能力，那该多好。”
“天文，我爸爸也想有，我爸不是开出租嘛，老是说他经常放空车，不知道想打车的人在哪儿，有时候刚过去，反光镜里突然就冒出车后面招手的，看到车也不能拐回去，只好让后面的捡个便宜。我爸他也说过，哪天能遇上外星人，让他长个千里眼就好了。这样，打车的不管在哪儿，一眼就能看到。而且我爸想要的那种千里眼，是能穿透障碍物的超能力。”
“哎？窦豆，你想要哪种超能力？”
“咱楼下没看到外星人，我想要哪种，这不是白说吗？”
“你先准备好啊，说不定哪天在楼下就遇上了，你不准备好，真遇上，你结结巴巴说不出来，外星人可没时间等你，转身登上飞碟一闪飞走了，你肯定后悔。”
“哎？天文，咱说的话，外星人能听懂？”
“这你不用担心，外星人比咱先进几万年，都跟神一样，早把咱人说的话研究透了，你嘴一张，甚至嘴都不用张，脑子里一想，人家就知道了。”
“那我就要超市购物，想要什么，从超市直接飞到我手里。真有了这种超能力，我就故意在咱班同学眼前要，下了课，故意告诉他们我有超能力，他们肯定不信，不信我就说，来个甜筒，甜筒马上就出现在空中，接着就飞到我手里，咱同学肯定看的目瞪口呆，那该多酷。”
“窦豆，外星人知道你喜欢玩酷，肯定不会给你这种。”
“哎？天文，有没有不用上学，学习就比谁都好的那种超能力？不是说外星人都跟神一样嘛？”
“这个应该有吧？不过，小孩子都上学，你不上，你闲着干啥？”
“干啥？你还担心我没事干？天文你不是不知道，7楼那两只狗狗对我可好了，还都聪明，尤其是面条，别看瘦，脑子反应极快，还跟懂我话一样，我说站，它就站起来。我给你讲过的，有次我钥匙丢了，我拿出家里另一把让它看看，面条居然跑进花草间帮我找到了，叼着出来就放我手里，面条多聪明吧，它居然知道我让它找钥匙。这么聪明的狗狗我要教它们认字，做算术题。真要是面条豆包能认很多字，能算加减乘除，面条豆包家人肯定高兴。另外2楼大黄也喜欢跟我玩，我也要教它。如果真能把它们都教会，我还要让咱小区所有狗狗，都学会认字和算题。反正我有超能力，不用上学功课全会，而且比你们学习都好，爸妈肯定不会吵我，我只考试时去学校就行。”
……
刘天文和窦豆以小少年的视野，天真的谈论和梦想着自己的超能力，不知不觉进来小区，来到了11号楼楼下。按平时，两个孩子放学回来不急着回家，一般先在楼下花坛写作业。每次一来到楼下，都是先写完作业然后去玩，玩一会儿天黑回家。今天不是，刘天文和窦豆惦记着那些蚂蚁蜗牛，把书包放花坛台上就去查看，钻到花草间没看到蚂蚁蜗牛，却发现面条在里边卷曲着。
“面条怎么在这儿啊？生病了？主人不要你了？”
窦豆边说着伸手就去抱，这时，面条冲着窦豆汪汪叫了两下，这一叫，窦豆突然瞪大了眼睛。
“娘啊，天文，你听到了吗？面条叫我呢，它喊我窦豆窦豆……”
窦豆吃惊的看着刘天文，刘天文一脸迷惑。
“怎么会叫你？我没听到啊？面条就汪汪了两下。”
“面条，你再叫一次。”
窦豆转过脸，冲着面条说，说完，面条果然有反应，又汪汪叫了两下。
“天文，听到没有，面条真的是叫我名子。”
“我还是听到汪汪声，窦豆，是不是你有超能力了？能听懂狗狗说话？”
这时，面条汪汪汪一连叫了好几声，窦豆越听脸色越惊异。
“怎么啦？你真听懂了？面条说什么？”
“面条说，天热了，女主人又跟男主人商量着给它剪毛了，它不愿意剪，剪了光秃秃的身子它嫌难看有点害羞，每天拉屎拉尿不好意思下楼，这才趁主人开门偷偷闪出来，藏在这里等我，想让我转告它主人。哦，对了，面条还说剪了不舒服不说，去年还拉过一次肚子。”
“天哪！窦豆你真有超能力了，既然这样，你还不赶快去告诉主人？”
窦豆站起来刚要走，面条又汪汪叫了一阵子。
“又怎么了？窦豆？”
“娘啊，你刘天文也有超能力了，面条全知道……”
“我怎么会有？如果我有，我怎么听不懂？面条说什么？”
“面条说，这次剪完毛，等天冷毛长起来，主人还要给它染色，女主人喜欢让面条变成一个红色小狗，喜欢豆包变成米黄色，面条知道天文你有让狗狗毛变色的超能力，干脆现在就变成红色，这样主人肯定就不舍得给它剪了。”
“可我怎么能让它变啊？”
“我也不知道啊。”
这时，面条汪汪汪叫了起来。
“窦豆，面条说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面条说，让你抚摸着它，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念着‘面条，如果你愿意，就变成红色吧’，连念三遍，面条如果愿意，它就变了。
刘天文立刻闭上了眼睛，伸出手抚摸住面条，按照窦豆讲的念了起来。
第10节通体透明
“片子上看，你爸爸肝癌晚期了，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我劝你们……”
“劝我们什么？让我爸爸回去等死？你……你这小医生还有没有一点医德？”
“看你们家境不是太好，往后治疗费可不是几万，我也是体谅你们，这笔钱就不要白花了。”
“你没这本事就明说，我们去找专家，卖房子也得把我爸治好。”
……
这是欧文在网上看到一篇帖子里的几句话，也是欧文上班经常碰到的事情。
欧文是欧米茄爸爸，在小区附近一家三甲医院上班，欧妈也在这家医院，两人都在住院部，欧妈在三楼心内科任护士长，欧文在五楼肿瘤科是个副主任。网上疯传的这篇帖子，讲的是某省医院肿瘤科一位大学生，刚上班内外功夫都还没修炼好，满腔热情一心为患者着想不但遭到患者家属责难，接下来科室领导会上不点名批评他：咱医院实行的是绩效考核，大家吃饭除了基本工资就靠这点收入提成，你发善心想当下凡菩萨是你的自由。不过，你不能让大家陪你喝西北风。欧文看到这篇帖子感慨颇多，讲的跟他们科室完全一样。是啊，中国人孝字当先，有不孝的，还有面子当先呢，人家爸爸怎么能不治？怎么能让人家老爷子眼睁睁等死？死在家里让亲戚朋友邻居知道了，这算哪一回呀？即便有能理解的心里肯定也觉着这么干不对。反过来老年人求生*大着呢，你不给治，老人家不把你儿孙骂死唾沫星子也得把你淹死。实话说，癌症一到中晚期，尤其晚期，不管去多好的医院不管花多少个万，谁也没有回天之力。可是，医院肿瘤科收治的大部分都是这类患者，大部分都是在花了几十万治疗中撒手人寰，如果都劝人家别白花钱回家挺着，那全国所有的肿瘤科真的都要喝西北风了。这个问题多少年来不但一直困扰着欧文，肯定所有肿瘤医生都被困扰着。现在医患纠纷愈演愈烈，别的病不说，就说癌症，有相当一部分卖了房子，欠下巨债，一心盼着能治好，甚至能多活几年也算，可是，有的连一年都撑不过，甚至一两个月就不行了。遇上这种事，换位思考，几十万花出去了，就算患者是医生本人亲属，也绝对不会淡定。欧文常常想，这种悲剧是不是能避免发生？能不能改变患者的治疗观念？是不是出台一个硬性规定，影像片子显示到某种程度，全国所有医院都停止治疗？
家距离医院很近，吃完午饭，欧文溜达着来到了自己工作岗位。
进来医办室，欧文刚穿上白大褂坐在自己工作台，突然楼道传来喧闹声，接着就听到护士喊叫着有人闹事了，欧文起身就朝门口走去，这时，一大帮男女骂着嚷着呼下就涌进来了，欧文赶紧往后退，那帮人不是冲欧文来的，一个男人把欧文推开，直接挥手朝治疗过他们亲属的王医生砸去。
“你把我们老爷子害死了！打的就是你这个黑心医生！”
“都是你让我们做的手术，你让我们卖了房子倾家荡产人也没治好！”
“打了你还得告你，不赔我们一百万，就跟你们医院没完！”
“……”
欧文除了脑子发达，身上没一块肌肉，气势汹汹的男人把他推到一边，被吓坏了的欧文自知上去拦架肯定吃亏，可他又不能眼看着同事被打不管。这时，其他医生还有护士全进来了。正犹豫去拦还是不去的欧文，一看到那么多人乱作一团，他站着没动，心里边念叨着：别打了，打人犯法，打架不解决问题。这话欧文根本没出口，可是，眼前发生的让欧文大吃一惊，欧文这几句心里话刚念叨完，一帮男女如同听到一声喝令，立刻收住了手脚，每个人脸上都出现失惊的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欧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心里话起了作用。为了更进一步验证，欧文又心里念叨说：别闹了，赶快回去吧，先把老爷子的丧事办了再说。真是奇了怪了，欧文一念叨完，只见那个推开他的男子说了声：走走走，回去。只这一句，一帮失惊男女跟着那男人，旋风似得离开了医办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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