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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丹霏收手,揉揉眉心,“嗯,我花了两个月接受沈丹扬发疯的事实,你一句话,他倒成了受害者。”
她说的沈丹扬是姑姑的亲生儿子,跟弟弟余正谦一样的年纪,性格却迥然不同。沈丹扬孤僻敏感,在外人眼里是个怪胎,没给任何人好脸色过。姑姑和姑父生意忙,无法亲自照顾沈丹扬,以为儿子恨他们没尽到责任,百般容忍,坚持他只是内向,没有心理问题。
然而在沈丹扬十八岁生日那天,他杀了家里四口人后自尽。
沈丹霏觉着不管姑姑和姑父的教育多么失败,成为凶手谋害人命都是错的,没什么可同情。五年前遭逢巨变的她,怨恨聚集在动手的沈丹扬身上,今天雨声寒却辩解说,沈丹扬是鬼迷了心窍?
“他确实杀了人,但已经自尽谢罪,人都死了,纠结这些没意义。”雨声寒显然不想和她起争执,稍稍顺她的意思。
“一家四口人,他才一条命,赔得起?”沈丹霏斜眼,钻起牛角尖,“你那什么养鬼的说法,还不知是不是真的。”
雨声寒向来软萌,除了与道义相关的事情,听见沈丹霏怀疑他再骗人,委屈,“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回去看,阁楼肯定有香火血痕。”
“阁楼早封死了,几个大汉都砸不开,而且里面是空的。”沈丹霏翻白眼:调查人员并没有忽略,想方设法仍是打不开,草草支架子想砸玻璃,被她制止后,从窗户看里头确定没东西才罢休。
雨声寒冷笑,“你看过?”
三个字,让沈丹霏哑口无言。
她因为这样的无奈起了心火,怒而站起,“我明天去看。”
“别……”雨声寒立刻服软,揪她的手,“我错了,我相信你。”
沈丹霏甩开讨好的他,“谁管你信不信,我想看。”
“那我一起去。”
点他的额头,沈丹霏咬牙启齿,封他的后路,“明天不许跟来,跟大炮呆在家里,不然让你尝尝黑狗血的味道。”
……
面对老宅的院子门,沈丹霏习惯性地抚摸脖颈,因为摸不着玉佩感到些许空落。
那个玉佩,是姑姑在儿子出生后弄来的,一模一样的两块,青翠通透,说是开了光,每天再忙也让保姆阿姨检查他们两个孩子戴好玉佩没有,规定进门确认玉佩稳妥挂在脖子上才行。
现在想来,如果雨声寒说的是真的,姑姑实在用心良苦。
都说恐怖片的主角死于好奇心和管闲事,沈丹霏明白回到这里没有好处,却不堪记忆的折磨,想回来确认五年前折磨自己的真相——她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人,一夜之间全死了,不知内情,再过五年十年,她仍会无法释怀。
她被感情逼迫着进行一场无谓的探索。
走过杂草丛生的小道,沈丹霏进入房内,明明应当立即上阁楼一探究竟,却忍不住打量格外崭新的客厅。
当初五人横尸此处,家具地毯染满了血,她没办法清理只能丢弃烧毁,而后她尽量买一模一样的补上,只缺了一个电视柜旁边的木雕人偶。
缓缓步向目的地,沈丹霏小心地避开雨声寒所说的摆设:照理说,她曾经拒绝了道士治凶宅的提议,花了整整一年将客厅还原,雨声寒分析,那个屋子的纤尘不染邪乎得很,最可能的是被去而复返的厉鬼巧加利用,将难进难处的特点从束缚的牢笼转为一处休养之地。要是沈丹霏莽撞破坏了,只怕惹来灾祸。
来到阁楼的门前,沈丹霏试着推无果,便弯腰从钥匙窟窿往里面瞅。
她看得吃力,也瞧得分明——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里四处散落香火,正中有个案台,供奉一个金灿灿的小雕像,墙上几处斑驳的黑红印子,似是抹上去的鲜血。
吓得后退一步,沈丹霏揉眼仍能看到,心生疑惑:难道当初调查人员骗她?不应该啊,他们比她更积极地想窥视阁楼的秘密。
因为长时间的凝视,她的眼睛和腰部有点受不住,支起身活动筋骨,心想眼见为实,她再不愿意信又不能冲进去,何必纠结找罪受。再转悠了几圈,她觉得没什么可看了,默然往下走,到客厅时,想起那缺了的木雕人偶,望向空落的高茶几,发现上头好像有东西。
快步走过去,沈丹霏的目光刚移到上头,愣了。
那是张照片。
里头是一个稚嫩的少年回头的瞬间,他穿着校服,绒软的浓密黑发与前座的小寸头们格格不入,因为猝不及防入相轻弯嘴角,眼睛已盛满了笑意,定格在就要微笑的时候。
那个人太年轻太青涩,五官与现在有所出入,沈丹霏却认得他。
雨声寒。
她颤抖着伸手去拿那张照片,脑袋里却回响雨声寒的警告:“不要动老宅的陈设。”
理智阻止了她的行动,沈丹霏晃晃脑袋,发现那张相片不见了。
她正沉思,手机疯狂震动,显示弟弟来电。
“姐!”弟弟气急败坏,“你怎么一个人跑到那里去啊?”
沈丹霏很淡定,“怎么了。”
“快出来!”弟弟说,“我到院门了,你别怕。”
沈丹霏再瞅高茶几,仍然是没有东西,皱眉用手机命令弟弟,“别过来,我出去。”
姐弟俩会合在小径上,弟弟喘着粗气,满脸通红,“吓死我了……”
“嗯?”沈丹霏纳闷。
“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弟弟抱怨,“我至少打了几十遍才打通的。”
“走吧。”沈丹霏一个人的时候没感觉,弟弟来了,反认为阴风阵阵,急于离开。
弟弟眼睛瞅着老宅,依依不舍。
“走!”沈丹霏拖不动叫不动,怒了,“你不走我走!”
连忙跟上,弟弟踩草坪赶来,“来啦……哎哟!”
他跑得急,被一个怪异的东西绊倒。
沈丹霏回头,看他憨笑知道没事,继续前行。
捡起绊人的罪魁祸首,弟弟发现那是一个惟妙惟肖的木雕人偶,小小的木头脸五官俱全,露着得意的表情。
他不由来气,狠狠往旁边一砸,站起来继续追姐姐。
沈丹霏听到声响回头,发现弟弟往灯柱上丢石头,不由皱眉,“你干嘛。”
“被绊倒了。”弟弟揉揉屁股,“没事,走吧。”
沈丹霏远远看灯柱好像没事,又挣脱不了弟弟的牵制,索性跟他一起快步往前。
弟弟没开车来,却自告奋勇地要为姐姐当司机,沈丹霏扫一眼他气色不佳的脸,果断拒绝,“一边去。”
“哦。”弟弟去副驾座坐好系上安全带,乖乖地不动了。
沈丹霏不忙开车,先审问弟弟,“你怎么来了。”
“大炮说你来这里,我不放心。”弟弟弱弱地说,“姐,我说句话你别不高兴啊,那个要动的老头说过这屋子有鬼,我看像是真的……”
“是真的。”
马上拍大腿惋惜,弟弟嘟囔:“真应该进去看看。”
“你和大炮不尴尬?”沈丹霏白他一眼,为免他真冲进去查看,话头一转。
弟弟叹气,“我哪会求爱不成变仇人啊,昨天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
不屑一哼,沈丹霏趁空斜睨他,“活该。”
“我怎么活该了!”他委屈,“姐,弟弟失恋了,你得安慰啊。”
她冷笑,“你只喜欢对你好的大炮而已,被初恋打击自己疗伤去,别祸害别人。”
其他事情沈丹霏不知道,弟弟的初恋她清楚,那妹子特点就俩——优秀和娇纵,明面上是漂亮的才女,装得温柔体贴,二人世界光把弟弟当仆人使唤了。弟弟抖m地忍受了两年半,突然借着毕业的借口把她甩了。
后来,弟弟说大学没谈过恋爱,一是学校男女比例可怕,学业繁忙,二是初恋造成的阴影面积太大,他得休息一下再伺候下一个。
当时他说休息保守估计六年,工作稳定再找,现在看大炮任劳任怨脾气好,脑子充血去表白,一败涂地,还好意思叫痛……
“哪有,大炮要是答应了,我肯定宠她的啊。”弟弟对手指,“只是没有机会。”
沈丹霏仍是不信他那被宠大的个性能做到,又试探问,“为她死行不行?
“行啊。”弟弟答得轻巧。
果然是小孩子随便说说。
沈丹霏先掏包里的手机确认电话,发现后台竟然运行浏览器忘了关,不爽地查看,看到加载的页面愣神许久。
“姐,你怎么了。”弟弟戳戳她。
加书签关闭,沈丹霏说,“没什么。”
之后弟弟怎么说话,她都没搭理,连专心开车都很困难。
她看到的网页是新闻,一个两年前的惨剧报道,标题是车祸,而照片……
在老宅出现又消失的那一张。
雨声寒。
第74章 闲事
回家前,沈丹霏坐在车里盯了那篇报道一遍又一遍。
报道很简单,两年前s市一名大学生发生车祸,及时送到医院抢救,成为植物人。文字简单叙述了事件,编辑还没头没尾地贴上两张图片,一张是事发地点,一张是受伤者高中时的模样。
这个新闻出自一家s市本地小网站之手,页面杂乱,时不时弹出点广告。沈丹霏特意搜索相关消息,遗憾的是,在这个车祸频发的年代,没有爆点的新闻很快沉底,大网站没有兴趣撰写,小网站复制粘贴了事,她看来看去,只找到一篇报道,根本找不到后续。
植物人……如果这是雨声寒,那么他附上那具身体,是不是就好了?
“姐!”被赶上楼的弟弟折返,打断她的思绪,“你怎么这么久没上来?”
沈丹霏收起手机,应声,“来了。”
“我就不上去了。”弟弟是提着包的,“得去医院跟爸换岗。”
“嗯。”沈丹霏看他的笑脸,想起自己看到他在鬼宅乱扔石头的事情,担忧,“医院不是简单的地方,注意点忌讳。”
弟弟开心的表情垮下来,“知道。对了,我听姐夫的话从树堆里找到了玉佩,戴着呢。”
“找到?你丢过?”沈丹霏挑眉。
自知说漏了嘴,弟弟摆手说没有,一溜烟跑得特别快。
独自回家,沈丹霏进门闻到一股辛辣的味道,走到餐厅就见雨声寒和大炮坐好,正中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锅,红色底汤里食料沉浮翻滚,桌上四周布满洗净切好的蔬菜肉类。
“霏霏!”大炮指指雨声寒的方向,“坐,我们吃涮羊肉!”
这一语双关令雨声寒郁闷,他板着脸,仍殷勤地帮沈丹霏拉凳子,柔声道,“洗手来吃吧。”
以往瞧见他贤惠的模样,沈丹霏是欣慰的——他像是为她而生的小肥咩,自打出现后,目光便专注于她的身上。可是,她看了那个新闻,她明白雨声寒很可能曾经是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父母家人,有同窗举起相机捕捉他的笑颜……
他只是遭到意外,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被困在这里,明明有该回的地方。
他会不会……一去不回?
沈丹霏的心情,从讶异到怀疑花了一个小时的车程,从怀疑到担忧却只用了雨声寒一个笑容。
大炮不明白沈丹霏的心理,眼见沈丹霏直勾勾地瞧雨声寒,打趣,“矮油,半天不见盯得紧啊。”
“羊肉在这里。”雨声寒依然是笑,面容没有照片里的稚气,澄澈泛光的眸子倒是一模一样。
大炮嘿嘿傻乐,“咩咩好有纯阳的自觉性。”
“你不是纯阳。”沈丹霏混乱的心情没整理好,前半句话脱口而出,后半句话卡在喉间。
你是人。
原本欢乐的氛围因为她一句话散尽,大炮歪头看她,雨声寒则体贴地问,“你心情不好?是不是老宅遇到什么了。”
沈丹霏坐下动筷子,摇头,含糊道,“吃吧。”
大炮复又乐呵呵地帮忙下菜,没忘记往旁边的白水锅里扔点给雨声寒,明明是无意的,一句句戳着沈丹霏的心事说,“咩咩你这口味不好,大中国多少好吃的呀,你光吃菜味没意思,要是你味觉和人一样,我和霏霏先带你把d市的美食扫一遍。”
“嗯。”雨声寒啃着水煮白菜点头。
草草吃几口,沈丹霏瞪着雨声寒问他饱了没,得到肯定回答,拽胳膊一把拖回书房。
面对剩下的一桌子菜,大炮举着筷子半晌回不过神,暗骂:“这小别胜新婚太强烈了吧?”
……
开了显示器最大的电脑,沈丹霏把那个新闻呈现在雨声寒面前。
雨声寒凑过去仔细地看了,眉间紧蹙越发显然,片刻后回首对上不安的沈丹霏,“这……”
“会不会是你。”沈丹霏再回忆,“你唱过一首摇篮曲,口音和s市的很像……”
雨声寒静静想了会儿,虽说面无表情,眼里却藏不住情绪,期待只在他眸中停留了一小会儿,更多是不确定的忧怯。他转身打开搜索引擎,速度极快地搜索了些东西,在沈丹霏要去看时关闭。
他已然恢复平静,轻点屏幕中的照片,指尖发颤,“这个人就算成了植物人,也是活着,怎么会是我呢?”
他说的话令人难以反驳,沈丹霏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雨声寒的存在本来就是个不同寻常,她总觉着只有想不到没有不可能,真相大白后自有解释,便把结论下了,坐等解释送上门。
即使不舍雨声寒也许会暂时离开,沈丹霏依旧期待他是个人,思索半天,扯个破罐破摔的说法,“长那么像肯定有关系,我去查查。”
沈丹霏翻箱倒柜,雨声寒没有阻止,默然打量那张照片一次又一次,低声笑,“也好,如果我是他,就能像人一样活了。”
忙着翻找名片,沈丹霏不作声,突然被一只手遮挡,还未发火便听雨声寒道,“别急。”
比起大炮那种拖延症患者,沈丹霏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耽搁一会儿浑身难受的那种,当即把他的手挥开,背过身去另一本名片册,嘟囔,“我记得有个记者……”
腰间一紧,沈丹霏被他从后环抱,无奈地推搡,“等等。”
反而越发黏人,雨声寒将下巴枕在她的肩窝,弱弱的声音结实从耳边传来,如羽毛直直探入心尖撩拨起一片酥麻,“现在这样不好吗?”
“找到。”沈丹霏转身,顺手推开他开始打电话,与那个记者套了半天近乎,终于让对方答应替她问问。
沈丹霏扬扬手机,“搞定。”
雨声寒泛起一个无力的笑。
“怎么。”沈丹霏回忆起他似乎开过口,又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现在这样挺好的。”雨声寒说,“而且,就算他是我,还活着……我又能怎么样?”
他这么说,向往着好结果的沈丹霏才考虑起悲惨的后果。
就算雨声寒是他,就算雨声寒想起了过去,他有可能面对床上沉睡不醒的自己没法子,无法合二为一,依旧作为一个似人非人的存在活下去,有可能回到了身体里,却没几年好活,有可能那家人早已经承受不了高额的费用,放弃了对植物人的治疗……
“怕什么。”沈丹霏走过去踮脚摸他的头,“大不了我们回来继续过日子,像现在一样。”
一想也是,雨声寒乖巧答,“嗯,听你的。”
沈丹霏看到他又软又萌的样子就想欺负,过去抬手要调戏,门外吵起来。
“那啥。”大炮口齿不清地喊,“菜太多吃不完,你们要不要补充点体力啊?”
小肥咩适时咽了口唾沫,眼中绽出渴望的光——方才说自己吃饱了,是骗人的呢……
可怜家咩嘴馋,沈丹霏推着他出去,对上几乎未动的菜式愕然,问大炮,“你没吃?”
“嘿嘿。”大炮说,“我吃那个。”
炉子上正煨了一锅汤,清脆的盖子碰撞声与咕嘟沸腾声合起来挺好听,隐隐飘来带了甜味的馨香。
“我想吃。”沈丹霏拿着碗问大炮讨。
大炮纠结,“里面有胡萝卜哦。”
“我不挑食。”沈丹霏的手一动不动,要定了。
看她那硕大的碗,大炮盛了薄薄一层意思意思,听沈大王怒斥,“这么点!”
“弟弟晚上只吃面包。”大炮忙搬出真正的理由,“我打算带点夜宵给他……顺便给伯母喝点。”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小得听不到,沈丹霏知道她怕自己生气,甚至特意把主次倒过来,讥诮,“你又不是他媳妇。昨天拒绝表白,今天献殷勤?”
“呃,”大炮说了和弟弟一样的话,“昨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不等沈丹霏开口,大炮拿了旁边的保温饭盒开始盛,披大衣时看了一眼外头黑沉沉的天,不安地问雨声寒,“真没事吧?医院好像挺邪乎的……”
不怕看鬼片不代表不怕鬼,大炮看了角色们弄出的那么多古怪,平时和沈丹霏一起在家还好,独自出门难免忐忑。
“没事,他们出不来。”雨声寒认为剩下的活角色弄不出幺蛾子,向大炮保证。
再怕也得出去,大炮点点头,把自己捂得严实,冲进苍茫的夜色中。
“话说,”沈丹霏摸下巴,“我们好久没玩游戏了。”
雨声寒正从清澈的水锅里捞粉条,漫不经心地“嗯”一声。
看他沉浸在吃的世界里,沈丹霏鄙夷,“没想到你是个吃货。”
咬着半截粉条,雨声寒眨巴眼,回了一句,“网瘾青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