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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雨声寒一挥手，剑气击出，将铁衣远戍的碎魂打偏。
铁衣远戍意味深长地一笑，收起武器，勒马转头，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33章 庆祝
雨声寒喜欢呆的地方，是空雾峰，所以轻云蔽月要找他的话，必须先组队，造不成什么意外的效果。
有鸟翔碧空，轻云蔽月爬上高峰不费吹灰之力，寻见发呆的雨声寒也没有压力，只是……在一地倭寇的尸体中挑位置坐下，有点困难。
“下次找安静又干净的地方。”高贵冷艳的炮姐嫌亲自移动尸体没有形象，索性站在一旁将就。
瞥她一眼，雨声寒随手提起碍眼的小怪尸体扔下山。
轻云蔽月根本没道谢，天经地义地坐在他腾出的地儿。
“沈丹霏真是把你宠坏了。”雨声寒摇摇头。
“呵。”轻云蔽月打量千机匣，随意答，“她把你当儿子，也会这么宠，你肯吗？”
只笑笑不说话，雨声寒悄然坐远了点。
“铁衣远戍告诉主人沈丹霏是女的，想撮合他们，让自己在游戏泡男人不受干扰。”轻云蔽月缓缓道来，“所以，他们的交集必定会转移到现实中，你在游戏里拦截密聊，刻意避开，根本是白费功夫。”
雨声寒面色未变，“我知道。”
轻云蔽月懂得这些，雨声寒并不意外。他是沈丹霏建的号，轻云蔽月是沈丹霏亲自养的，属于最先有意识的两个，他醒于沈丹霏与铁衣远戍掐得天昏地暗的70年代中后期，也就是一年多前，轻云蔽月稍晚，在开放唐门之后。后来，沈丹霏买了很多橙武号，轮番玩，渐渐地唤醒他们的意识。
这样的不同，导致了角色间的关系有亲疏远近之分，轻云蔽月保护曲音醉成了习惯，策藏喜欢联手杀奶，战友情谊感天动地，小扇摇年幼娇纵总闹腾，大家能让就让，大师和花哥特别照顾她。
雨声寒与轻云蔽月认识最久，初醒时只有彼此可以商量，久而久之，无话不谈。
“明明有办法出去，”轻云蔽月亮出千机匣，“你不肯用。”
僵住了表情，雨声寒沉思片刻，摇头。
“你不肯，总有人肯。”轻云蔽月站起，拂去身上的飘雪，“反悔要趁早，别忘了，铁衣远戍的主人和沈丹霏缘分不浅，交集只会越来越多，”
雨声寒点头，继续望着空雾峰苍茫的景色。
……
沈丹霏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拿手机斗地主，忽的弹出一条yy消息，“在吗？”
她不认得那个昵称，第一反应是某个帮众，托管后切出界面回个问号。
“我是铁衣远戍。”对方表明身份。
以前他们扬州街头相遇，为了聊天方便上yy，结果游戏里不相往来，yy加了好友，从来不说话。后来沈丹霏的好友越来越多，她嫌眼花，清理好友的时候不小心把“化名”的铁衣远戍加了，现在备注消失，她真心认不出来。
起身换电脑查聊天记录，沈丹霏发现他的确是铁衣远戍，翻个白眼，打字回：“干嘛？”
对方正在输入了n久，沈丹霏的斗地主都赢了一盘了，他才打了一句废话，“我先声明，我脑子没问题。”
“……”沈丹霏迅速回了六个点。
再次正在输入好长一段时间，铁衣远戍发话，“我想问，如果你的角色不听话怎么办？”
瘫在椅子上的沈丹霏一下子坐直。
“什么意思？”
“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全做了。”万事开头难，铁衣远戍一旦开始便没顾忌，打字快了很多。
沈丹霏眯眼打量这句话，“比如？”
“帮玄歌打杀戮。”
一年半前，第一次合区，隔壁服浩气老大杀戮盛世空降，在浩气盟拉帮结派，狂打内战，搞得乌烟瘴气，最大的目标是沈丹霏的玄歌，将要成功打散之际，忽然被铁衣远戍的帮会燕歌行开帮战，一连七天，惹来恶人与浩气的围攻，惨淡收场。
坐收渔翁之利的沈丹霏一直以为是铁衣远戍脑子有坑，他帮助玄歌，利人损己，没想到竟然是活角色搞的鬼。
为了详谈，沈丹霏找个自带麦的笔记本，磨磨唧唧下载放在网盘的变声器，调好声音，邀请铁衣远戍进频道。
铁衣远戍开口的第一句话惊天动地，“快一点，三点上课。”
“学生？逃课吧。”沈丹霏觉得好笑。
铁衣远戍羞愧道，“不行，我是老师。”
“……一个老师在恶人谷喊打喊杀的。”沈丹霏吐槽。
“那时不懂事，”铁衣远戍不自然地清清嗓子，“说回正题，那时我赶着替人值班，没下游戏，回来看到我的帮会对杀戮宣战，没办法打了一次，谁知道第二天第三天……只要我不注意，就有帮战。开始我以为是副帮，但看记录，是我自己的号做的。”
沈丹霏沉默地听着。
“因为这件事，帮里老人有意见，我生气就a了。”铁衣远戍叹气，“工作稳定再回归，我的天策说话了。”
沈丹霏依旧没有回应。
铁衣远戍一个人说得不自在，语气生硬，“反正我的号活过来了，告诉我是他决定打杀戮，告诉我……你是女的。对不起，我以前这么骂你……”
沈丹霏终于炸了，“卧槽！”
“这不是考点……咳，不是重点。”铁衣远戍急急忙忙地把话题扭回来，“最近他越来越过分，泡汉子挑事，我说删掉他，他反驳说，你有八个号，每一个号都是活的，那些号做什么你也不管。
铁衣远戍说了半天，拐回开头，“唉，他帮我打2200，做日常，组织活动，我这么删掉他有点不好，你觉得呢？”
“哦。”沈丹霏听完自己想知道的，敷衍道别，“我没感觉，走了。”
“喂！”铁衣远戍急了，“我删不删啊？”
“删。”沈丹霏倒是能回答这个问题：铁衣远戍删号，燕歌行大乱，恶人谷少了个强力帮会……嗯，她很划算。
愣了片刻，铁衣远戍收起谦逊的态度，无奈，“你是不是当我傻的？”
“是。”沈丹霏也能回答这个问题。
“唉，”铁衣远戍嘀咕，“最毒妇人心。”
“女的怎么了，”沈丹霏装了这么久汉子，却早被人看破，滋味不好受，再被他以刺激，索性关掉变声器用原音骂他。“你性别歧视啊！”
被她吼了一通，铁衣远戍变得谦卑，“没有。”
“以前挺会骂人，现在怂个蛋！就因为我女的！？”沈丹霏拍桌。
铁衣远戍语气又温顺了许多，“不不，以前是我错了，是我没礼貌。”
“嗯。”沈丹霏骂过了瘾，清清嗓子恢复平时半死不活的调调，叮嘱，“记得删号。”
连个字都没答，铁衣远戍默默退出频道。
得知除了她的号还有别的活角色存在，沈丹霏好奇，确认今天餐厅没事，干脆打道回府。到家后，她一登录yy就收到大炮疯狂发来的信息，“你做七夕任务了没。”
看了看雨声寒的号，她说，“没做，你要和我一起？”
“哈哈哈，我和东都魂的，你也有被我抛弃的一天！”大炮想起去年沈丹霏坐拥那么多妹子就不分她一个的惨剧，故意拖到现在得瑟，“看你怎么办哟。”
“不做呗。”沈丹霏挺无所谓，开始检查每个号的日常。
大炮有点不悦，比起她去年七夕活动都要结束了，还没求得任何一个妹子做任务的焦躁，沈丹霏显然根本就不把这个当回事，“喂，你能不能稍微着急那么一点儿？”
“着急什么？”沈丹霏再度确认了同心锁的属性和装备品质，“不就个275，有什么好做的，你忘了千缘了？”
吃我一记大炮反而被她说得惆怅起来，“记得啊，可这么贵，买不起！”
【团队】东都魂：我给你买。
【团队】吃我一记大炮：去去去，把小姨当妹子泡了？
“小姨？”沈丹霏抓住了关键词。
大炮丧心病狂放声笑，“对啊哈哈哈哈哈，这是我的大外甥！”
“和外甥做七夕？”沈丹霏冷笑。
未曾想过会把自己给绕进去，大炮傻了吧唧地解释，“七夕任务而已，走个过场。”
这招被化解，沈丹霏还有别的杀招，似乎漫不经心地提起一个关键点，“大炮，你比我大七个月，你是他们的大姨妈。”
“我靠！姨妈就姨妈，还加个大字！”大炮崩溃，“行了行了，不跟你瞎扯，他们又不是你生的，咱就别纠结这奇怪的问题了。”
沈丹霏无所谓地“嗯”一声，发现铁衣远戍的号身处烛龙殿，没有观察的机会，转头做日常。
她的角色活了，算得上是全自动智能内挂，便利归便利，可每一个号自动把日常做了，她游戏里还玩什么？所以，雨声寒的任务一般都会留在晚上视沈丹霏的行动决定，如果她来到电脑前自己做，他就一动不动，如果她只是看一眼就疲惫地去干别的事情，雨声寒会挑个空当，比如沈丹霏洗澡吃夜宵的时候。在她关机之前完成日常。
今天沈丹霏心情不错，接了黑龙组进团，哪怕团队里的人全是抢怪废柴也不着急，一心一意在地上插生太极想要求得冷翼毒神的垂怜。
“今天不忙？”雨声寒向来装死，竟然主动搭话。
沈丹霏随意答，“嗯。”
“七夕任务有鹊翎，可以换海誓山盟。”雨声寒说，“我没事做，刷了一下。”
七夕活动确实有这么一个令人蛋疼的收集鹊翎换物品的玩法，20级以上人形怪掉1根，一个盗宝贼掉50根，一个副本的boss掉50根，通常后两种方法才是刷羽毛的捷径。
沈丹霏查看背包，里头干干净净却多了不少箱子，猜测出他刷的是盗宝贼，“哦，我等会去换个包。”
“那些都是金鹊翎，我换好了。”雨声寒又多说了一句。
关了背包界面的沈丹霏搞不明白他，没动。这时团队里有人英明神勇地把冷翼毒神抢了，她的任务顺利完成。沈丹霏骑马回营地的时候，雨声寒仍然催促她确认鹊翎。
鹊翎是战斗获取的，金鹊翎却是用九个鹊翎跟npc兑换，它们名字差不多图标也差不多，沈丹霏刚才乍一看，自然认为包里都是鹊翎，数量看着庞大折算下来也不足以换海誓山盟这么奢侈的东西。现在，雨声寒再三提醒，她仔细一瞅，明白自家道长的意思了：他不仅刷了好多好多鹊翎，还很乖巧地全部换好，等她回来换东西。
“你要海誓山盟？”沈丹霏懒得跟他弯弯绕绕。
雨声寒傲娇，口不对心，“随你。”
沈丹霏翻个白眼，不屑道，“五万金的事儿，刷个p，以后直接买，缺了金找我。”
这不，另一个败家子典范，东都魂，在纯阳啪唧给大炮丢了一个海誓山盟。
“不一样。”雨声寒坚持，“这是我刷的。”
大概体会出他的意思了，沈丹霏敷衍地说，“哦，那你想用你刷的海誓山盟干嘛呢？”
“放给你。”他的语气天经地义的。
沈丹霏轻笑，“我？我的大号是雨声寒，被你给占了，小号再多还是被占着，怎么放。”
他根本没有犹豫地提出一个建议，“练个小号。”
“没兴趣。”她断然拒绝。
屏幕里的道长不管自己正处于扬州街头，做bug的动作会被很多有心人士看在眼里，傲娇地甩袖转身，昂头望天，翘屁股一动一动挺诱人。
沈丹霏张张口，本想鄙视他利用自己的屁股，眼角余光发现世界频道疯狂刷了很多公告，仔细一看，要么放的人是铁衣远戍，要么被放的人是铁衣远戍，九成九是铁衣远戍组织人在烧钱。
回想起今天中午的对话，她撇撇嘴，心想不能输。
“走，放烟花。”沈丹霏做了决定，“把他们都叫过来。”
第34章 托孤
沈丹霏玩了这么久游戏，就主动放过一次真橙之心，还是大炮要求庆祝上2200才火烧长安的。平时比较收敛，别人给她放一个，她回一个，要是她自己想放了，必然是刷屏世界，以求别人骂她那个死土豪的那种。
她放烟花有公德心，地点没选单身狗切磋的主城门口，没选人多的繁华地点，而是看上了长安某座山头后面的一大片凹地，土黄荒芜寸草不生，极其适合她静静地装逼。
等沈丹霏控制着雨声寒揣了一兜的烟花跑到那个荒凉之地，并把角色们召唤过来，没有得到任何的支持——他们自顾自聊上了，根本没管她这个主办方。
【团队】小扇摇：我不喜欢这里，一点都不好看呜呜呜。
【团队】无量劫：清静之地，尚可。
【团队】君子风：哟，叫那么多人是要打架吗！一对一吗！我先来！
【团队】曲音醉：刚才的甘草刚刷新呢，我就过来了。
【团队】轻云蔽月：我采了。
【团队】墨痕浅：你怎么来了。
【团队】微霜：没事做呀；师父师父不要赶我走qaq
【团队】东都魂：我想起来了，【微霜】你是不是搞过代打，连输给我三场的那个。
【团队】微霜：原来是你拼命拦我分！来战！
【团队】吃我一记大炮：【微霜】你敢动我大外甥！老子糊你一脸追命！
【团队】雨声寒：大姨妈，你干嘛呢。
【团队】吃我一记大炮：嘿嘿嘿，霏霏你在啊~哎哟我们是闹着玩的，主城又不能仇杀对不对……
沈丹霏骂大炮的声音制止了角色们继续侃大山。她口述，让雨声寒吩咐各个角色站地方，最好把真橙之心放一圈一圈的，中间再铺几个海誓山盟。其他角色当沈丹霏是突然想烧钱了，就互相对放，可是没注意过真橙的爱心摆放与放的姿势之间的规律，一地凌乱。
在烟花的啪啪啪燃烧声中，沈丹霏看他们一群人无措地乱跑，怒斥，“停。”
【团队】小扇摇：qaq麻麻我不会放嘛，一向是别人放给我的说……
【团队】无量劫：这算破戒吗？
【团队】微霜：我还没见过那么多真橙，乱也要截图！
【团队】君子风：哟，这里好适合打架，天策我们来一把！
【团队】东都魂：你本来就长的黄，在烟花跑我怎么看得清，稳输啊！
“打架听起来不错。”沈丹霏检查一下他们的背包，发现曲音醉那里有很多剑意凛留下的真橙之心，等会再确定一下放的位置应当可以摆得好看点。真橙之心放出来之后要十分钟才消失，在剩下的时间里，闲着也是闲着，沈丹霏还是乐意看他们切磋的。
原本吵吵嚷嚷在团队里乱说话的角色安静了，气氛极其像学校里准备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紧张。
瞅了一眼他们目前的装备进度，沈丹霏说，“策藏，打。”
【附近】君子风：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何不一战解忧？
【附近】东都魂：放马过来！
自从被莲子意骗得惨烈后，东都魂对沈丹霏不说言听计从，至少少有顶撞了。即使之前用了诸多借口不和君子风切磋，一被沈丹霏点名，东都魂答应下来，问题是……
“麻麻！你没告诉我原来的坐骑也要喂马草啊！”东都魂惨叫。
天策对藏剑向来是针尖对麦芒，何况他们俩都是橙武与专业pvp，东都魂骑着饿得只剩下一口气的素月，挣扎在噼里啪啦的烟火之中，被藏剑粘得不能自理，片刻后丧心病狂地开了个虎……
【附近】东都魂：阁下武学有待磨练。
【附近】君子风：方才我喝了杯茶。
【附近】君子风：哟，全技能啊，试试我的风车吗？
【附近】东都魂：谁让你不给我喂马！
【附近】君子风：倒计时你喂啊！谁拦着你！
【附近】东都魂：我没马草。
【附近】君子风：问我要啊！谁拦着你！
【附近】东都魂：……我杀了你！
【附近】君子风：来啊！谁拦着你！
他们俩在那里吵出了一个无形的结界，让其他人全部远离给他们空间。沈丹霏对他们鸡飞狗跳的画面不是很感兴趣，在他们切磋时离开倒水，捧着杯子回来就看到东都魂和君子风去野外对杀了，倒是不惊奇，继续点名，“嗯……唐毒。”
【附近】轻云蔽月：帮会拉大旗。
【附近】曲音醉：我可以用补天吗？
“唐门去吧。”沈丹霏眼见着轻云蔽月消失，在场的又少了一个，盯准了大炮，“大炮，你也是唐门啊。”
【团队】吃我一记大炮：哎呀，我去看看我大外甥！
剩下来的，大师说自己脑袋反光，站在那里不大好就下线了。小扇摇被光头刺伤了眼，一边哭一边去刷外观冷静一下。墨痕浅被微霜烦得退团神行千里，到三星望月继续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微霜软硬兼施而不成，灰溜溜地跟了去。
最后，在凹地站着的，竟然只有无事可做的曲音醉和置身事外的雨声寒。一番折腾费了不少功夫，第一批真橙之心的十分钟无声无息地结束，这个地方没了烟花的点缀，又变成了荒芜土黄的一片空地。
【团队】曲音醉：呃……大家都跑了呢。
【团队】雨声寒：嗯。
【团队】曲音醉：那我们还放吗。
【团队】雨声寒：放吧。
【团队】雨声寒：我占一个点你放一个。
【团队】曲音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