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东南冬季来得较晚,院中梅树还未恢复生命力,显得有些颓败。雪歌径直绕过梅树,走到院中右侧的那座亭子中。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罐子放置在石桌上。
青宝早就注意到了那只罐子,没有开口询问,雪歌突然带着她到这里来,一定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很安静的环境才能做。这座梅园自从那个神秘人离开后,便空闲下来,算是整个王府中最清净的地方,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青宝。”雪歌轻唤了声,就跟在她身后的青宝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凝重与冷肃,挺直身躯,坚定的应了一声:“属下在。”
“接下来的时间,你将会承受极大的痛苦与煎熬,你可能忍受?”
犹如雪歌坚信的那样,青宝的回答只一个字:“能。”她并不知道雪歌要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是雪歌的,同样相信,她不会伤害自己。
雪歌不让自己有犹豫的时间,将青宝拉到桌旁坐下,挽起她右臂的衣袖,纤瘦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冰凉的温度侵袭而来。青宝却没有动弹分毫。只是仰头看着雪歌清冷的下巴,还有那双微微下移,泛着冷光的眸子。
那只黑色的罐子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一声响动。盖子被她打开,圆形罐子里传出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片刻后,雪歌一翻手腕。将罐子倒扣在青宝的右手掌心中。
不多时,青宝猛然咬住下唇。因为用力过度,薄唇被咬出一个血印,脸色也在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滑下。可见她此刻承受的痛苦有多强烈。
那个东西奋力的朝她手掌中钻去,肌肤骨肉破裂的声音那么明显,而青宝口中。除了那一声低哼,再无什么动静。雪歌抬手。将罐子扔在一旁,双手微动,暗黑纹路瞬间蔓延,眨眼的功夫就布满两条手臂。
极力忍受着痛苦,与那东西做抗争的青宝没有发现,雪歌的右臂之上,也爬满了暗黑藤蔓般的纹路,右掌之上也有与她左手同样的图案,只是颜色尚浅,不注意看的话,难以分辨。
雪歌面色凝重,抬手按在青宝的手掌之上,肌肤之下,有个肉眼可见的东西正在不断的蠕动,而随着她的牵引,那东西缓缓朝着手臂而去,速度极其缓慢,并且每动一下,青宝就像承受削骨剔肉一般的酷刑,浑身都在颤抖中。
“青宝,坚持住,很快就好了。”雪歌额间有细汗渗出,她深知这种痛苦是何种滋味,所以才迟迟没有让青宝承受,可以说,她从未想过,要让青宝也经历这样的痛苦。但就在昨夜,她看见那份文书,便有了这个决定。
她身上的秘密暴露,难以确保他们找不出针对她的方法,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她便不会再那么有优势,当她无法再保护身边人时,她希望青宝能够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这东西是苏氏家族镇族至宝,所蕴含的力量之强,就连她也不知晓,她的心中并没有底,不知道青宝究竟能发挥到什么程度,现下最应做的,是帮青宝度过眼下的难关。
这东西若是被她自己所用,能为她带来的力量会更加强大,但她没有动心。
不知何时,雪歌手中那股力量逐渐增强,引导着那个东西来到青宝的右肩,而此时的青宝,就像刚从水中捞起一般,头发尽数汗湿,就连浑身的衣衫也紧紧的贴着身躯,勾勒出玲珑的身形。
“公主。”青宝连咬唇的力气都没有了,却执着的看着雪歌,看着那张美丽清冷到极致的脸,舍不得移开目光。她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怜惜,看到了心疼,也看到了坚定。
她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知道雪歌的目的,所以,她不会逃避。
雪歌十岁那年就经历过这样的痛苦与折磨,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我在这里,别怕,不会有事的。”雪歌微启薄唇,喃喃出声,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怠慢。屏气凝神的关注着那个东西的动向。狂暴不安的想要乱窜,却被雪歌所侵入的气息压制,而青宝,只感觉内力狂躁不安,四处乱窜,似乎在害怕和逃避这个东西。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日头从一边走到了另一边,就连亭子的阴影也不断变幻位置。
青宝始终忍耐着,坚持着,没有被这疼痛折磨得晕过去。直到雪歌收手,她才仰起满是汗水的脸,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谢谢公主。”
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拭去汗水,雪歌松了口气,犹如提醒自己般:“没事了,已经结束了。”雪歌亦是露出疲惫不堪的神色:“从今往后,你要多多使用这种力量,让它彻底融入你的骨血之中,它会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它会守护你。”
青宝点头,下一刻,沉重的脑袋下滑,趴在石桌上睡了过去。
她太累了,雪歌看着眼前苍白的小脸,轻柔的笑了笑:“好好的休息一下吧。”这笑,带着旁人从未见过的宠溺,有些人的存在,是命中注定。
雪歌少年时期,经常做一个同样的梦,梦中有无尽的藤蔓缠绕,烟雾迷蒙,有个声音从迷雾中传来,不断的叫着姐姐,那个声音带着凄冷哀绝,让她的心揪在一起。她努力的想要斩开荆棘,想要穿透那片迷雾,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可不论她如何挥动手中的刀,那片荆棘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那片迷雾,也越来越浓,遮盖了所有的事物。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触摸不到,直到梦醒,而她就像缺水的鱼,剧烈的喘息。她有些记不清梦中的场景,却记住的那个声音,在叫着姐姐。
那时候她就想,或许她是应该有个妹妹的。直到遇见青宝,这个心愿成真了。
她有个妹妹,可以给她所有的疼爱与宠爱,不论她犯了什么错,自己都要为她承担,为她阻拦伤害。
从那以后,她没再被这个梦纠缠。
可前阵子,这个梦境再次出现了,与以往有所不同,每梦到一次,那些荆棘就会少些,迷雾就会淡些,好像下一次,就能看到尽头。
每次深夜醒来,她心中都有些不安,经过多日的深思熟虑,她才决定将此蛊放入青宝的体内。
苏氏家族,与死灵族一样神秘。外界对之了解的少之又少,就连天下最强大的情报系统月楼都对其毫无了解,需要借助其他事物来与自己交换。
苏氏家族的人,有一个别名,叫做养蛊师。
这个一个让人敬畏让人恐惧的称号,因为他们能培养出要人性命的东西,而苏氏家族历代都存在于镜月境内,传至苏涛的父亲这一代,与安江王室有了接触,苏涛曾看着仅有十岁的雪歌,如何承受下那样的折磨,如何一步一步蜕变成令人恐惧的修罗公主。
但是最终,他叛主了……
血蛊乃是苏氏家族的镇族至宝,苏家传人不会将其外传,不论何时何地都会随身携带,恐怕连洛姬,都根本不知道苏涛身上还有这样的宝贝,所以才被雪歌抢了过来。
黄昏,夕阳西下,雪歌将昏迷的青宝送回房中,为她包好了手上的伤口,又亲自为她擦了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吩咐侍女在门外守着,待她醒了就弄点东西给她吃。
安顿好一切,才返身回了主院。
容琛还未归来,雪歌随便吃了点东西,在书房等待,不想先等来了沈奕。下人刚刚禀报完毕,雪歌一抬头就见沈奕出现在视线中,依旧穿着昨日那身常服,只是此时的他,看上去有些疲惫,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急急的让下人端了食物到书房,看着沈奕狼吞虎咽般将东西吃下去,雪歌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如果不是她,沈奕会有两日的时间,不必这么急着去翻译文书。
匆匆吃完东西,沈奕一口气喝了一杯茶,这才恢复了一些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张,还有那张金帛递给雪歌。
雪歌接过,将纸张放置在撤下餐具的桌案上,一张一张仔细的看了起来,时不时的与金帛上的文字做对比,许久,雪歌抬起头,赞叹的看着沈奕,眸中有着欣喜。
“沈奕,辛苦了。”
这份文书的内容并不如何重要,大意是说崇国愿与东南交好,两国共同谋取利益云云。
不过看到这份翻译文,雪歌才终于确定,这份文书真正的目的,果然是为了让她看到……(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密文图腾
容琛三十寿宴,在场都是几个熟识之人,交谈间虽不过分亲近,却也不生分。
午膳就在这样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过去,撤下餐具,陆安然亲自上将糕点端了上来,雪歌的视线落在那些精致的糕点上,明明刚刚用过膳食,却还是看的众人食指大动。众人看着那些糕点,纷纷叹然,就连沈奕也称赞道:“丞相千金果真心灵手巧,这糕点做得可丝毫不比醉香楼的大师傅差啊。”
说着,拿起一块浅紫色糕点送入口中,陆安然带着笑的声音响起:“这是紫酥,乃是近期醉香楼里新推出的糕点,听说是从异国采购的紫芋作为原料,我也是讨了许久,才从醉香楼得来一些,今日才有机会献丑一番。”
容悦早已迫不及待的将紫酥吞入腹中,连连赞叹:“难怪这糕点色泽均匀,原来是加入了紫芋。”东南并不出产紫芋的,只有最南方的一个小国盛产此物,醉香楼也算是下了功夫。
陆安然用玉筷夹起几块各色不同的糕点放入一个小碟中,将其送到容琛面前,脸上笑意嫣然:“今日乃是王爷寿辰,安然也没什么贵重的礼物可送,这点小心意还望王爷莫要嫌弃。”
雪歌闻言,放下手中拿着的一块糕点,看向容琛,后者微笑接过,声音清润:“安然手巧,这东西需要花费的心思也不小,辛苦了。”然后挑起一块送入口中,再拿起另一块递给雪歌。
笑语殷殷,厅中欢声一片,众人随意的谈论着事情,却都避开了一些话题。
晚膳后。容悦与萧静离去,雪歌也派了马车送陆安然回府,应容琛之邀,沈奕今夜留宿容王府,两人直接进了书房。雪歌突然想起,午间他们归来时,似乎正在讨论事情。通过沈奕的脸色来看。应该不轻松。
雪歌吩咐青宝送些茶点去书房,自己则回了主院,不去叨扰。
有些时候。她并不想插手过多的事情,以免扰乱自己原有的计划与谋算。谁料刚刚坐下不久,青宝就急匆匆的来寻她:“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微微一愣,旋即点头。有些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前往书房。
书房中的两人坐在榻上。而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中间的桌案上,上面摆放着一份东西。雪歌走近,两人同时抬头,容琛伸手牵过她。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雪歌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桌上摆放的竟是一份金帛。
金帛有她两个手掌大小。上面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奇异的花纹,不知为何。看着这份摊开的金帛,雪歌有些怪异的感觉,一时间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只好转头看向容琛。后者也正在这时出声:“这份金帛乃是崇国那边送来的文书,但上面所书,却不是当今天下通用文字……”
雪歌恍然,她终于知道金帛的怪异之处了,那就是上面的文字,她竟不认识。
不对,她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里面有些字眼很熟悉,突然,雪歌倒吸了口气,抬眸看着沈奕,后者脸色凝重,与雪歌对视。
“皇上命御府将这份文书翻译出来,所以直接交给沈奕带出皇宫,限时两日。”容琛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雪歌凝眉,将金帛拿在手中随意的翻看着,在她看见金帛背面的刺绣图案时,微微停顿了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将之放下。金帛上的文字与她当初找沈奕翻译的很像,但又有些不同,她也无法确认两者是否一样。
还不等她问出口,沈奕像是看出她的想法般,开口为她解惑:“此文书正是使用我正在解析的那种密文写的,只是更加隐晦生涩,想要翻译出来并不容易。”
雪歌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早在她看到那个图案时,就已经有了猜测。
只是不知洛姬究竟在搞什么鬼,崇国有懂得这种密文的谋士?用密文写了这份文书又是何意?单纯的想要挑战东南的权威?
不,洛姬没有那么傻,东南太子亲自出使崇国,两国就算有过节,如今尚且是在谈判期,她不会做这等怪异之举。不过就算不是洛姬,也一定是崇国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否则此文书不会以国家名义送入东南皇帝手中。
“太子那边出了点问题。”容琛突然开口,雪歌一惊:“怎么了?”
“出使队伍再快要到达崇国边境的前两日,队伍中有几位使臣离奇失踪,然后又突然回来,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耽搁了行程。不过现下,应该已经进入了崇国境内,不会再出现问题。”
离奇失踪?
雪歌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容琛话中的意思。有人搞鬼,故意拖延他们的行程,而搞鬼之人不会在自己国家境内动手,还要承担保护容奇一行的责任,至少现在还不是与东南撕破脸皮的时候……
加上崇国送了一份用密文撰写文书到东南来,一系列的怪异事情联系起来让人费解,自从崇国有了动作以来,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摸不着头脑,究竟在搞什么?
“沈奕,你需要多久能将这份文书翻译出来?此事要尽快,我想这份密文的作用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但我们若是能够提前破译,想必会有些收获。”雪歌看着沈奕,说道。
“最快也需要一天时间。”
“嗯。只能靠你和御府的诸位大人了。”
最终,沈奕还是没能留宿容王府,而是连夜赶回御府去了,容琛同时派人去了沈奕说的几位御府大臣府上,请他们立即赶到御府,协助沈奕破解密文。
安排好一切,已是深夜。容琛有些疲惫的靠着软榻坐着,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就算是他,也会显露疲态。雪歌心疼的靠近,双手按上他的太阳穴,帮他按摩。
“对于这份文书你有什么看法?”容琛微闭着双眸,感受着雪歌指腹传来的力道,开口问道。
“你都叫我来看了,不是说明你都知道么,还问我做什么。”闻言,雪歌轻笑:“不过……他们这种做法也实在幼稚了些,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威胁恐吓我,只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我已跟沈奕说过,最终的翻译工作由他亲自做,一旦出来,会立即通知我。”容琛抓住她的手,动作轻柔的握在手中,抬眸对上她幽深的眸子,低声道:“没事的。”
不会有事的。
雪歌并不担忧,凭借一个这样的密文,亦或是一份相似的图案,就想表达他们掌握了自己的一切?就算是那个秘密被人知道了又如何?他们以为她会怕么,那也太小看她了。
雪歌抬起左手,在半空中停住,片刻后,裸露的手臂上开始爬上暗黑色的纹路,速度极快,短短一个呼吸间,暗黑纹路就已蔓延至白皙的手掌,为之添上一抹诡异的色彩,最终,纹路在她掌心聚集,缓缓凝聚,形成一个图案。
这个图案,与她方才在那分金帛上看到的很是相似,却又所有不同,她仔细的回忆了下,发现不同之处便是嵌在图腾之中的那几个字符。
翻转了手掌,将手背置于上方,手背之上有众多暗纹纠结缠绕,多到让人分辨不清。
容琛怜惜的握着她的手,这样强大的力量,她是如何得来的,又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才将之纳为己用?
他不敢去回想曾听到的那些汇报。
洛姬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雪歌并不惊讶,当初苏涛叛主出逃,在崇国呆了那么多年,若是不做些贡献,怎能让洛姬护他平安,雪歌的手段他最清楚不过,对于叛主的人绝不留情。
只是这段恩怨,在靳山之时,就已经全部了结。剩下的,乃是她和洛姬的恩怨……
次日,容琛早朝,雪歌翻身下床,从柜子的底部翻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并不大的圆形罐子,轻微摇晃了下,里面并无任何动静。
青宝掀起幕帘,一眼就看见雪歌只着了层里衣,赤足站在冰凉地面上,专注的看着手中一个物件。
“如今已进入秋季,晨间温度低,公主这样会着凉的。”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旁边木架上的披风搭在雪歌肩上,然后弯腰,将绣鞋放在她脚边,扶住她的胳膊:“先把鞋穿上。”
雪歌反应过来,抬脚将绣鞋穿上,然后走回床边坐下,抬眼看着青宝,娇俏的小脸满是担忧,小嘴还不停的动着,口中有些埋怨之词,大致就是说雪歌不会爱惜自己,若是没了她该怎么办。
是啊,没了这丫头在身边,她该怎么办。雪歌突然笑了,笑声清脆动听,听见她笑,青宝抬头微瞪着她:“公主,你还笑……”
外室的小柔听见声响,匆匆跑了进来,一看雪歌洋溢着明媚的笑意,青宝则是一副哀怨的模样,不解的看着两人:“发生什么了?”
青宝才不会说雪歌在笑自己像个啰嗦的奶妈,只好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先去把早膳备好,我伺候公主更衣。”
“好。”小柔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直到这时,雪歌才止住了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悠黑罐子,开口道:“一会儿去梅园。”
青宝抬头,眸中是惊讶……(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漠北饥荒
十月十日。
秋日的阳光微暖,有轻微的风在空气中拂动,容王府中一片忙碌,倒是那个说要来做糕点的人悠闲得在花厅发呆。
当初本就是随便说说,若真让他动手,只怕今日这顿饭别想吃到口中了。
“公主,安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