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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卫满头是汗,顾不得擦就回答了青宝的问题:“刚刚走到紫竹园外,遇到了容王府的人,他们还带了张御医过来,说是来为公主检查一下身体。”
青宝一听就愣了,自己还没叫人去请呢,那边就派人来了?这个容王心思还真是缜密,恐怕在路上就瞧出了异样,这才刚安顿下来就派了御医过来。
那守卫刚汇报完,他所说的容府的人就已经来到了屋外……
第四十一章 一喜一丧
八月初十。
乌云密布,天色灰暗,似有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整个安江城的民众全部聚集到了王宫通往城外那条最宽旷的街道之上,不断向王宫的方向张望着。
今天是护国大将军出殡的日子,同时也是公主雪歌出嫁东南的日子。
端坐在铜镜前,一双冰冷的美眸瞧着镜中的自己,画着精致华丽的妆容,凤冠霞帔,大红嫁衣红艳如火,白皙的肌肤全部拢在其中,只剩一张拥有绝色容貌的脸露在外面。身旁好几名侍女在为她绑繁复的绸带,漆黑的长发绾了起来,戴着暗金色的凤冠,大红嫁衣上用尽显绣着展翅的凤凰。
这样的自己,真好看……
青宝将最后一支发簪插进她的发中,忧心忡忡的看眼窗外的天:“这天怕是要下雨了……”
雪歌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了神,眼角的那道疤痕被侍女用脂粉掩饰了下去,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就是这样一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在出嫁当日,却没有任何的笑容。
就要离开了,离开这座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宫殿,离开养育自己的父王母后,离开这片坚守至今的土地……
“吉时到!”
远处传来一声高唱,一声接着一声,传到了公主殿里,青宝靠近她,将她扶了起来:“公主,吉时到了。”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在侍女的搀扶之下走出了宫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绣鞋踩在大红绒布之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这条火红的绒毯一直铺到安庆殿,再到宫外,直到安江城外十里才是终点。一路来到安庆殿,安江王与王后端坐于宝殿之上,穿着盛装,目光一直落在雪歌的身上,王后早已双眼湿润,能够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本是高兴之事,她却只觉得心疼与不舍。
那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本该躲在自己怀抱中享受幸福安乐的生活,却因为战乱让她过早的承担了重任,如今还要嫁去遥远的东南国。
容琛顺着两人的目光回头,一抹娇艳的红色闯入他的眼中,目光凝固在雪歌的身上。
走入大殿的雪歌,又一步一步走上了玉阶,侍女端上了茶水,雪歌伸出葱白的双手,端起其中一杯,在安江王面前跪下,双手将茶杯举过头顶:“父王请用茶。”安江王的手略微颤抖,缓缓接过了茶杯,又是同样的一杯递到了王后的面前,她知道,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亲自为二人递茶了。
待得两人将茶杯放下,雪歌看着已经有了白发的两人,眼眶红润,浓浓的悲伤迅速蔓延,向着两人磕了三个头,这才开口:“父王与母后要保重身体。”
安江王伸出双手将她扶了起来,牵着她的手走下台阶,来到容琛的面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安江王就这一个女儿,我镜月也就这一个公主,从此刻起,我将她交到你的手中,你若是敢让她受了委屈,我定不会放过你。”
容琛脸上收敛了笑意,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严肃,盯着安江王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容琛不会让她受半分伤害。”双目相对,安江王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
不舍的将雪歌的手递到了容琛的手中,冰凉的小手被他温暖的手掌牢牢握住。
我将整个镜月最贵重的宝物交到了你的手心里,定要好好珍惜她……
文武百官一同相送,直到王宫门口,两支队伍早已等候在此,一喜一丧,红白两色。漆黑的灵柩安放在马车之上,容琛牵着她走到灵柩前,雪歌盯着棺木看了许久,终是一句话没有,便转身而去。
“启程!”
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王宫,沿着街道朝着城外而去,那具漆黑的棺木就跟在雪歌乘坐的马车之后,送行队伍朝空着抛洒着纸钱,漫天飞舞。
街道两旁聚满了百姓,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大红的马车和漆黑的灵柩之上,酸楚之感弥漫整个心间。
从来没有人带着棺木出嫁?她却这么做了……
突然,昏暗的天空开始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打在人们的身上,却没有一个人离开。一路追随着队伍前行,灵柩到达中央街道的时候,民众自发的跪在雨中,冲着灵柩行叩拜之礼,呼声穿透了雨幕,到达雪歌的耳中。
“将军走好……”
“恭送公主……”
雨越下越大,就连老天也在哭泣,乱世之争,谁能走到最后?
队伍一路出了安江城,进入了月氏陵墓,雪歌在侍女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亲眼看着那具漆黑的棺木被放入陵墓之中,一层又一层的黄土将其覆盖,断了她最后一丝念想。
容琛站在她的身旁,在心中向这位年轻的将军致以敬意。
丧礼结束,送亲的队伍在大雨中朝着南方前进,雪歌掀起幕帘,任由冰冷的雨水飘落进来,回头看着隐在雨幕之下的安江城,轻声说道:“我走了。”
————————
崇国天牢之中,沉睡之中的月慕寒突然惊醒了过来,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使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看见了一片火红的颜色,还有雪歌穿着嫁衣的模样,他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不论自己怎么追逐,始终抓不住她。
“哐当”一声,外牢的大门被打开,走进来两个守卫,月慕寒无奈的想,又是那个女王来折磨自己了,看来得赶紧离开了。
如往常一样,他被带进了重重守卫的刑房之中,不一样的是洛姬已经坐在了里面,自打月慕寒一踏进这间房屋,她那带着隐隐笑意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没有移开。
直到月慕寒被五花大绑在木架之上,洛姬才站起身,凑近他的近前,莹润的双唇快要贴到他的脸上,月慕寒侧开脸,她的唇凑到他的耳边,轻声低语了一句,月慕寒猛然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洛姬。
洛姬后退了两步,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不可能。”月慕寒略带怒意的声音响起,怀疑洛姬是故意想要他臣服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可是洛姬的脸上始终带着从心底散发的笑意,不是伪装。
“骗你做什么,镜月与东南和亲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天下,今日正好是镜月公主出嫁的吉日,我可是特此来告知于你的……”
“知道她嫁给谁了么?东南国的容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她能够成为容王妃,也算是得到一个好的归宿,你该高兴不是吗?”说完,洛姬笑意更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别提她有多高兴了。
哼,就算你再喜欢她又如何,她早就收敛了你的尸体,然后转身投入别人的怀抱了。
月慕寒依然不肯相信,一心以为这是洛姬的谎言,可是一旦深思,他就知道,雪歌不知自己还活着,东南趁机求亲,她定然会选择应允。
洛姬后面说出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大脑一片空白,只余下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那么美丽迷人,自己伸出手,却触摸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入一片荆棘之中。
“慕寒,镜月国已经将‘你’安葬了,你回不去了,就留在崇国陪伴我可好?”洛姬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期待,可是月慕寒脸色苍白,对她的话没有一丝反应,不由得恼怒起来,恨恨的说道:“将他带回去关起来。”
直到被锁链重新束缚带出了刑房,他也只是犹如木偶一般任人摆弄,没有任何的反应,洛姬愤然的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就算你现在出现在她面前,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女人,镜月难道敢悔婚不成?”
她相信月慕寒终有一天会想通,并且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就在洛姬沉浸在喜悦里的时候,当天夜里就收到了两个噩耗,一个是崇国南面边境遭遇东南大军袭击,而另一个,则是……月慕寒不见了。
洛姬一掌拍在桌案上,双目快要冒出火来:“竟然被他逃了?那么多人,连一个阶下囚都看不住?养你们有何用!”天牢建在王宫的北侧,平日里就是重兵把守之地,自打将月慕寒关进里面,她更是增加了两倍的兵力,可是没想到,还是被他逃了。
报信的人颤抖的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洛姬却突然笑了起来:“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竟然能从我眼皮底下再次逃走。来人,全城搜索,必须将他给我找出来……”
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最终若是让他逃走了,那么之前所有的牺牲都白费了。东南开始攻打崇国边境,北面又被镜月军队压制得毫无喘息之机,这样腹背受敌的境况,让这位继位不过两年的女王一时间慌了神,急忙下令调兵增援。
月慕寒逃走了,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破开铁链与牢门,杀了守卫之后又是沿着什么路线离开守卫森严的王都的。总之他就是消失了,收到下面人的回复,洛姬大发雷霆,看着桌面上一份又一份的战报,颓败的跌坐在王座之上。
另一边,东南的迎亲队伍离开了镜月,进入东南境内,没想到刚入边境就遭遇了伏击……
敢在东南境内伏击容王队伍的人,绝对是觉得自己命长的那一类,不多时,他们的目标就暴露了出来——是冲着雪歌而来。
第四十章 逆天而行
来自东南的迎亲队宛如一条长龙,浩浩荡荡的来到安江城外,雪歌亲率大臣在城门口等候,直到看见那面刺着暗金‘容’字的旗帜,一夹马腹,身下骏马踱着步子,朝队伍而去。
队伍停了下来,雪歌来到队伍前端:“容王可在?”
容琛从中央的一辆马车中走了出来,远远的看着雪歌,报以温柔的一笑:“竟是公主亲自前来相迎,容琛受宠若惊。”一瞬间,场景好像回到了雪歌出使东南那次,她也是那样站在马车之上,遥遥的看着他,如今,两人的位置更换。
容琛只带了随身的几名侍卫,后面跟着数辆马车,装载着此行的聘礼,其他的人全部先随着雪歌的人前往行宫。街道两旁早已被重重的卫兵阻挡起来,外围聚满了围观的群众,没有人喧闹,也没有人交谈,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骑坐在马背上的俊朗王爷和他们的公主并肩而行。两人容貌出尘,身份尊贵,犹如一对璧人,但在他们的心中,只有月慕寒能够迎娶公主,而容琛是来自‘敌国’的王爷。
这世上绝顶聪明的人不多,但也绝对不少,安江城里传开公主要与东南和亲的消息时,众人就剖析出了其中的缘由。
容琛身居高位,身上有着一股勃然大气,面对着安江城的民众依然端坐,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一旁的雪歌侧头看向他,心中赞叹道:“果然是个俊美的男人。”
一路到了王宫,安江王及一众大臣早已等候在大殿之中。容琛优雅的向安江王行礼:“东南国容琛见过安江王。”安江王坐在宝座之上,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容王亲来镜月,乃是镜月的荣幸。”
一番寒暄之后,双方都进入了正题,雪歌立在安江王身侧,绝色的脸上一片冰冷,没有任何笑意,只是将目光落在容琛的身上,看着这个无论何时都这样镇定自若的男人说着此行带来的聘礼数量及价值。
他要迎娶的镜月国鼎鼎有名的公主,安江王唯一的女儿,聘礼的价值自然也比其他的公主出嫁高出好几个档次,每一件礼品都价值连城……
未等容琛说完,雪歌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容王如此看得起雪歌实乃雪歌之幸,不过我想容王也清楚,雪歌对这些金银财富实在提不起多大兴趣,想要迎娶雪歌,恐怕用这些还打不动我的心。”
容琛轻笑了一声,赶忙致歉:“是容琛考虑不周,不知公主想要什么?”
“很简单,镜月目前正在与天狼、崇国作战,兵力分散,一时间难以有所作为,反而造成极大的损失。既然容王有心,是否应该让东南出兵增援,国不安定,雪歌身为公主,怎能安心出嫁?”雪歌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传入大殿里每个人的耳中,镜月的大臣皆是将目光投向了容琛,想要看他如何应对。
“容琛离开东南之前,就已经得到皇上的恩准,由骠骑大将军率领二十万大军前往崇国南方边境经行骚扰作战,以减轻镜月大军北面的压力,想必再有几日,大军就会抵达。”
心里一惊,雪歌看着淡定自若的容琛,没想到他早已经做好了部署,竟连自己所提的要求都已经计算在内,并且还能够说动东南皇帝下令发兵,真是一个睿智又危险的人物。“容王果然有心,竟能赠送雪歌此等大礼。既如此,雪歌便收下了,不过……雪歌还有一个要求,不知容王能否应允。”
“公主请讲。”
“我镜月护国大将军月慕寒战死沙场,因为征战忙碌,至今未办葬礼,举国皆哀,可是葬礼不可不办,他乃我国守护神,雪歌想在出嫁那日同时为其举行葬礼,前往陵墓祭拜之后再随容王前往东南,也算是对子民有一个交代,不知容王……可能答应?”雪歌眉目一挑,看着容琛。
听闻此言,满堂哗然,就连安江王都变了脸色,张了张口,看着雪歌的身影,最终没有说话。她的心思,表现的如此明显……
所有人都被雪歌这个要求吓住,出嫁当日为月慕寒举办葬礼?自古以来,红白二事就相冲,很不吉利,早知雪歌行事大胆,却不想,她连这样的忌讳都不顾及,竟想要逆天而行?
雪歌还真不怕,她什么都不怕。
整个大殿之中,只有容琛一人安静得站着,抬目看着玉阶之上的雪歌,淡然的点头:“公主做主便好,容琛没有意见。”
这这……乱套了……所有人心里都在咆哮,自家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早就有所了解,怎地这东南的王爷也跟着乱来……
哪有喜事丧事一起办的道理?
众人虽惊讶,却也没有说什么,两个当事人自己都不在意,他们能插什么嘴。大殿之上,容琛与雪歌对视着,无比平静的目光,没有欣喜,也没有悲伤,他们很相像,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不为世俗所羁绊。
安江王与容琛交谈了几句,这才派人将容琛送往行宫休息,晚间设宴为其接风。
雪歌亲自送容琛前往住处,两人并肩而行,走在开满繁花的大道上,明媚的阳光洒落,地面上落下小片的阴影。现在已是盛夏,因为镜月地处北方,温度并没有东南炎热,反而像是春季一样,偶尔还有和煦的微风吹拂。
“不愧是容王,就连出兵协助镜月一事也能办成。”雪歌平静无波的开口,话语中带着几分赞赏。
容琛双手负在身后,微微笑道:“公主亦是女中豪杰,亲率大军攻打崇国,以最小的损失攻占了对方数座城池,并且……”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的侧目看了雪歌一眼。后者对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并不惊讶,也知道他最后没有说出来的话所蕴含的意思。
自己下令不受降书,并且亲手斩下敌军将领人头,悬挂示威,种种作为心狠手辣,外人只是惊惧,却并不知晓,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竟然是个女人……
雪歌不以为意的笑,看着远处的开得正娇的花朵:“雪歌身负大任,自然不能只做个不问世事的无知公主。”
将容琛送回行宫安顿好,雪歌返回王宫,径直找到了安江王:“葬礼一事我要亲自安排。”安江王叹了一口气,看着她:“为何要……”为何要如此执着呢?
“我想让他看着我出嫁,他一定会守护我的。”
“罢了罢了,容王不介意,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慕寒乃是护国大将军,葬礼制度自然不能太低,可是与你出嫁同日,却是有些……”虽然容琛同意了这样荒唐的事情,但是他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本想说一切从简的安江王被雪歌一句‘我会按照最高制度为他举办’给堵了回去。
一粒石激起千层浪,当这个消息传遍安江城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得呆住。
“公主,你真的要嫁给那个什么容王么?”青宝脸上尽是委屈的神色,抱着雪歌的手臂问道。雪歌淡淡的回答:“已经定了日子,八月初十乃是吉日,就在那天。”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青宝情绪低落的看着她:“那天也是将军的出殡之日,公主你为什么这么不为自己着想。”
“正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让他看着我出嫁,看着我穿上大红嫁衣……”
望着头顶一蓝如洗的天空,身后传来脚步声,来人是礼部的张大人,手中捧着一份厚重的帖子,恭敬的向雪歌行礼:“见过公主。”
回头看着这个年近六十的老臣子,微笑道:“张大人怎么来了?”
“大王让老臣为公主择取嫁妆,许多地方需要向公主确认……”
“不用问我,张大人自己做主便好。”还未等他说完,雪歌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张大人怔了怔,欲言又止,雪歌问道:“还有什么事?”
“公主上次拿来需要修复的宝剑,微臣已经让顶级的工匠将其修复完毕,不知……”他知道那是月慕寒的遗物,所以调遣了顶级工匠日夜赶工,这才将它恢复了原样。
雪歌‘啊’了一声,回想起自己带回来的那柄经历过烈火炙烤的宝剑,这么快就修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