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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跟妈说说,这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真的,就认准那个宋明玉了么?”
问这话的时候,王琳还抱着一丝希望,只是看郑梅缓缓点头,那点儿希望便彻底消失不见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来。
“你愿意就好,妈妈支持你。”
这边宋明玉已经和郑国强聊了起来,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宋明玉算是郑国强看着长大的,相比较姑姑介绍的那个,郑国强更喜欢宋明玉。
到了这种地步,郑春华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想到自己谋算的事情就这么没戏了,郑春华心底憋闷的厉害,一句话都懒得和郑国强说,径直回了房间拎了自己的包就离开了。
郑国强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好话说了一大堆,郑春华只是不理,黑着一张脸离开了。
因为家里还有韩佳和宋明玉在,郑国强也不好追上去,看着郑春华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郑国强长叹了一口气,转身朝家里走去。
**
今儿韩佳上门,只是来粗步定一下两人的事儿,若是女方家同意了,订婚的事情便开始操办起来,否则,这么拎着礼物上门,女方若不同意,他们家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这订婚的事情由长辈操持,两个年轻人就被赶了出来。
站在郑家门口,郑梅和宋明玉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齐齐笑了起来。
见了家长,他们之间的事儿就算是过了明路,两人就这么在村里招摇过市,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因为宋明玉很快就要回部队去了,订婚的事情便定在了三天之后,两家人的亲戚长辈坐在一起,吃一顿饭,这婚事儿就算是定下了。
婚期定在一年之后,具体的日期还要看宋明玉的安排,一般来说,结婚的话部队上都会有婚嫁的。
因为时间赶得紧,订婚宴办得有些匆忙,不过宋明玉也尽自己的力量办到了最好。
订婚的事情,宋明玉压根儿就没有通知自己的父亲,来的人除了爷爷奶奶,就只有母亲这边的亲戚。
订婚宴办得很成功,郑梅看着食指上面的银色的戒指,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这婚戒是宋明玉去省城特意买的对戒,样式当然比不上后世的那些,不过对郑梅来说,却已经十分满足了。
“啧啧啧,你看你满脸幸福的样子,我都不好意思看了。”
宋明珂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看着郑梅揶揄道。
宋明玉和郑梅的事情,论起来还是她撮合的,结果她这个媒人不知道的时候,两个人就订婚了。
这发展也太快了些!
郑梅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羡慕么?羡慕的话,你自己处一个就是了。”
“梅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
时间过得很快,订婚宴结束后,宋明玉便要归队了,这一次,只有郑梅一个人去送他。
知道这是其他人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郑梅也不觉得害羞,絮絮叨叨地和宋明玉说着话。
这一次离开,他们又要有一年时间见不到面了,想到这儿,郑梅便觉得心里酸酸的,十分难受。
宋明玉回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背包,回去的时候,却带了整整一个大编织袋,袋子里面装了除了舅舅舅妈给带的各种熏肉之外的,便是郑梅亲手为他做的几件衣服。
宋明玉也不好受,只是这是他的使命,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即便是心里在不舍,他也要离开。
“等到我们结婚了,我会尽快得到随军的资格,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宋明玉的声音本就好听,这么特意放低了声音,更是撩拨人的心弦。
郑梅心底微微一颤,宋明玉并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这么些简单朴实的话,却让她心动不已。
“我等你。”
**
绿色的铁皮火车驶离了站台,郑梅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绵延到远方的铁轨,只觉得心里空空落落,说不出的难受。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郑梅转身离开了火车站。
今天来县城,一时送宋明玉离开,二来是要去百货大楼,将上次的事情推辞掉。
火车站离百货大楼并不远,郑梅步行过去,用了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熟门熟路地去了张菊花的柜台,十分意外的是,柜台里面并不是张菊花一个人,与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约摸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此时张菊花的柜台前并没有什么人,她看见远远走过来的郑梅,眼睛一亮,然后低着头和那个男人说了句什么。
那个男人回过头来,看到郑梅,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做出那样衣服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大妹子,我这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齐老板,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要收你衣服的人。”
张菊花十分热情,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郑梅的目光落在那个齐老板的身上。
齐老板不过三十出头,个子不高,容貌普通,属于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这人虽然看起来十分普通,不过身上穿的带的,不是一般人可以用得起的。
“齐老板。”
郑梅招呼道,态度却并不怎么热络。
她始终对张菊花说得话保持怀疑,不是不信任张菊花,只是郑梅始终觉得,那些衣服只需买两件回去,就可以做出来,完全没有必要买那么大批量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没摸清底儿之前,就算在赚钱,她也不会去做。
郑梅的态度让张菊花觉得不得劲儿,这么好的生意,郑梅怎么就那么蠢不接呢?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一点儿眼光都没有。
“大姑娘,你听我说,这生意绝对没有问题,你热情一点儿成不,算大姐求你了。”
张菊花将郑梅拉到一边儿,低声劝道。
“大姐,这生意我不做。”
郑梅只是这一句话,旁的什么都没有说,张菊花气得只咬牙,却也莫可奈何,牛不喝水她总不能强按头啊?
“齐老板,你看这事儿,人家小姑娘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张菊花不甘不愿地走过去推了这单生意。
齐老板眉头微挑,看着那头正在看衣服的郑梅,径直走了过去。
“大妹子,这生意你为什么不答应?”
齐老板十分好奇,这种事情,换了哪个人都会心动,怎么这小姑娘就一点儿不动心?齐老板看得出来,郑梅是真的不感兴趣,而不是故意欲擒故纵。
郑梅闻言,回头看着齐老板,说道:“这钱不是我能挣的。”
齐老板目光微闪,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味:“什么叫不该挣的?”
郑梅突然觉得有些不耐烦,这人翻来覆去纠缠这问题实在无趣得紧。
“齐老板,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吧?这生意,你觉得能做么?”
明知道不能做的生意,只有傻瓜才会去做。
“哈哈哈哈。”齐老板突然大笑起来,郑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人该不能有毛病吧?
齐老板笑够了,方才说道:“我叫齐岳,是省城景秀服装厂的老板,这笔生意你不肯做,那另一笔呢?”
**
小县城并没有什么茶座之类的地方,郑梅索性带着齐老板去了公园。
两人在公园的石凳上坐下,齐老板便将自己的真正目的说了。
“什么,你想请我做你们厂的设计师?”
听了齐老板的话,郑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想了无数个可能,唯一没想到的,便是这个。
仔细想想,却也在情理之中的事情,请她去做设计师,比从她手里面买衣服更加划算。
“只要你来我们公司,我一个月会支付你一千块钱的工资,并且包吃包住。”
这条件不得不说,十分诱人,这年头,就是县医院医生的工资也不过才三百出头,齐老板一下子便拿出一千块钱来,确实让人十分心动。
只是郑梅却有其它的想法,虽然当设计师比自己单做衣服要赚得多,并且要轻松许多,只需画出图纸来,别的事情就不用她操心,只不过郑梅却并不想这样。
她知道自己画出来衣服的价值,这个齐老板从她手里赚到的钱比给她的工资要多许多。
“这事情,我还要考虑考虑。”
齐老板的事情,将郑梅之前所做的所有决定全都打乱了,她必须要重新计划一番。
齐老板很有自信,这样优渥的条件,没有哪个人会拒绝的。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可要好好考虑,这件事情,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
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郑梅便坐车回去了,到家之后,郑梅发现大门紧闭,一把大锁将门紧紧锁了起来。
家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郑梅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刚刚坐稳,隔壁大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梅子,你可回来了,赶紧上镇医院去吧,你弟弟被人打断腿了。”
邻居大婶儿看见坐在那里的郑梅,急急忙忙地说道,郑梅闻言,霍得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大婶说道:“我哪儿知道啊,你妈妈他们得到消息之后全都去了镇子上,你妈托我说,等你回来之后,让你赶紧去镇医院去。”
郑梅闻言,也顾不得在听什么,急急忙忙地朝镇上跑。
发生了什么事情?家宝怎么了?
第50章 梦廊雨
郑梅一路跑到镇子上,半个多小的路程,她十几分钟便跑到了。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郑梅觉得自己心脏似乎都要快要爆掉了,她觉得这一年自己似乎和医院特别有缘,宋明珂,宋木本,然后到郑家宝。
邻居大婶说郑家宝被人打断了腿,什么叫被人打断了腿?谁打断了他的腿?郑家宝那么懂事,怎么会有人会对付他?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出现,郑梅却理不出丝毫头绪。
到了医院,郑梅很快找到了郑国强他们。
郑家的人已经完全乱了套,王琳和孩子们哭作一团,只有郑国强还算是镇定,不过也好不到哪儿去,神色间满是焦急之色。
郑梅进了病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郑家宝之后,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邻居大婶儿不是说断了一条腿么?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么一副样子?
郑家宝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整张脸高高肿起,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样子除了脸上,露出来的手上胳膊上也满是伤痕,到底是谁对他下这样的毒手?他一个半大小子,又和那个人有这么大的仇?
郑国强看到了郑梅,眼睛微微一亮:“梅子,你来了。”
郑梅点点头,目光落在郑家宝只是简单固定的腿上面,问道:“爸爸,家宝的腿不是断了么?这样就成了么?”
听到郑梅的问话,郑国强整张脸垮了下来:“怎么可能,家宝的腿断了,镇上的医生说治不了,得送到县里的医院去,我正准备回去找你三叔借车子。”
“那你快去,我在这儿等着。”
老婆孩子哭成一团,郑国强也不放心一个回去,现在郑梅来了,他也放心了,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有什么事儿也不至于慌了神。
郑国强匆匆离开了,王琳他们哭完了一轮,终于注意到站在那儿的郑梅,这眼泪又涌了出来,啪嗒啪嗒往下掉。
“梅子啊,家宝可是遭了罪啊!”
将郑家宝送到县医院之后,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郑家宝的腿必须要马上做手术,眼看着医生推着郑家宝进了手术室,好不容易停了哭声的王琳又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家宝,家宝。。。。。。”
到了县医院,郑国强的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低声哄着哭得不能自已的王琳。
郑梅抱着郑家福,将郑家贝和郑艳两个叫道了一边儿,仔细询问前因后果。
郑艳抽抽噎噎,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倒是郑家贝还算镇定,捋了捋思绪,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今儿是星期五,学校下午只有一节课,按理说,郑家宝早该到家了,结果等来等去,等不到他,郑国强他们原本以为郑家宝是和人去玩儿了,结果到了下午四点多钟,他们却接到了郑家宝被人送到医院的消息。
“来的人是哥哥的同学,那个叫曾伟的,他说自己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二哥的,他叫了人帮着二哥送到了镇医院上,然后自己跑来报信。”
郑梅暗自琢磨,那个曾伟也许看到了对郑家宝出手的人,也许没有看见,不管怎么说,都是他救了郑家宝,怎么样都要谢谢他的。
至于郑家宝身上的伤到底是谁弄的,还是要等郑家宝醒过来的时候再说。
手术一直到了晚上十二点多钟,郑家贝他们已经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睡了过去,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郑家宝被推了出来。
见到郑家宝出来,王琳便想往他身上扑,结果被郑梅拦住了,郑家宝身上还有伤,王琳这么一扑,在把他伤到哪儿可就不好了。
郑国强搓着手看着医生,询问道:“医生,医生,我的孩子没事儿了吗?”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手术,医生也是一脸疲惫,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郑国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郑家宝被推进来一间四人病房,好在病房里并没有别的病人,他们这么一家人,挤挤也能睡下。
郑梅跑了一天,放松下来之后,困意很快席卷而来,她躺在病床上面,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郑家宝至少要在医院住一个月,郑家的人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陪着,商量了一通之后,最后郑梅留下来照顾郑家宝,郑国强和王琳带着孩子们回家去了。
郑梅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郑家宝,用床边放着的毛巾将手上沾上的水擦干净,拿起床上放着的书看了起来。
郑家宝喀嚓喀嚓咬着苹果,眼睛偷偷地瞄着郑梅。
郑梅头也不抬地说道:“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别再那儿鬼头鬼脑的。”
郑家宝咽下苹果,嘿嘿笑道:“大姐,你也不用老在这里陪着我,有什么事儿我能自己做,不需要你帮忙。”
郑梅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看也不看他。
郑家宝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他是真的这样认为的,他伤了一条腿,不是还有另一条腿么,真不用郑梅在这儿帮忙,姐姐那么忙,在这儿耽误的什么都做不了。
郑家宝知道郑梅鼓捣那些衣服可以赚不少钱,现在就这么一天天在这儿和他空耗着,也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别瞎想,好好养病,顺便想想你到底得罪了谁,谁会找人来打你。”
郑梅将手中的书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郑家宝,询问道。
郑家宝的脸垮了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平日里在学校,他对人都是和和气气的,也从来都没有和人找过茬,谁知道那些小混混是怎么找上他的?
“姐,我真不知道,那天放学我哪儿也没去,就往家去了,谁知道半路上遇到那群小混混,他们什么都不说,上来就打,然后我就被打晕了。”
想起那天的事情,郑家宝便觉得心有余悸,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怎么就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那些棍棒打在身上,他只顾护着头,根本连一点儿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郑梅相信郑家宝不会骗她,只是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到底会是谁,难道是认错人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郑梅的眉皱了起来,要是这样,那倒简单了,就怕是有人蓄意要对付郑家宝,那样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下一次。
翻来覆去,始终捋不清楚,郑梅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今天似乎是她和齐老板约定要见面的日子,看看时间也不早了,郑梅交待了郑家宝两句,离开了医院。
郑梅和齐老板没有约在张菊花的柜台,事实上,因为上一次郑梅和齐老板两人单独离开的事情,张菊花对郑梅已经记恨上了,张菊花觉得郑梅之前不同意,就是不想让她也赚钱,这样的念头浮起来之后,便怎么也压不下去,见了郑梅之后,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郑梅去了两次之后,便也没有在上门了,人家不欢迎她,反正她做谁的生意都是做,张菊花不从她这儿拿货,也断不了她的路。
去了上次的公园之后,齐老板早就等在那里了,见到郑梅过来,齐老板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郑姑娘,你来了,那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齐老板也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地问道。
齐老板问得干脆从,郑梅答得也干脆:“对不起,齐老板,我不能去你们厂里做设计师。”
郑梅的话一说完,齐老板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凝固,声音也不由得冷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工钱少了?”
齐老板暗想,莫不是这姑娘看他想要她,所以才坐地起价?齐老板的目光在郑梅身上滑过,心底衡量了一下郑梅的价值,狠了狠心,直接说道:“再加五百,这工资就算是在省城都是数得上的,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否则鸡飞蛋打可就划不来了。”
郑梅知道齐老板误会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