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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梅问雪第二部-剑在天下_全本(完整版)-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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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闪电掠过大殿上方的天空,皇后的脸色苍白,近乎透明的白,唇上一点鲜红的胭脂,妖艳似血。“臣妾毕竟还是傻的,明明知道这世上从来都是女子多痴心,男子多薄情。。。”说着,忽然面朝远处衣白如雪的男人,淡淡笑道:“说到这里,本宫却是敬服太子的,皇上还是南王时,就因太子爷的婚事而气闷,烦恼时,也曾与本宫偶尔提起过长子不肯娶亲的因由。。。”白皙的右手轻轻抬起,略微整理了一下鬓发,精心修剪的长长指甲上,涂着朱红色的丹寇。“本宫虽对太子爷欲杀之而后快,却也十分佩服。。。身为天潢贵胄,要什么美人没有?却为了一个男人,身边长年不曾有过任何姬妾娈侍,亦绝口不提娶妻一事。。。痴情至此,确实难得,也让本宫佩服之余,颇为羡慕。”
  皇后说罢,重新看向景帝,然后轻轻拔下头上的噙珠坠长流苏金丝彩凤步摇,使得长发披垂下来,又一件件摘去身上的环珥珠饰,最后脱去外面罩着的华贵凤袍,露出里面素净雅致的樱红湘纹织金及地衣裙,既而缓缓跪地,做出深宫后妃犯下重大过错时,脱簪剥衣待罪的礼数,然后淡淡道:“事已至此,陛下要如何处置臣妾?” 
  有冷风灌入殿中,将层层鹅黄的纱帷吹得乱舞,景帝脸上的表情晦暗莫明,身上金黄耀目的龙袍间,金线绣着的纹路交错纵横,眼底,是幽幽暗暗的光芒。
  “父皇!求您饶了母后,儿臣求您了!”阴冷的大殿中忽然响起一声尖叫,已经醒来的仙仪挣扎着从软榻上爬起,一路跪行着来到景帝面前,扯住景帝的袍角,哀哀求告。“求求您,求求您饶恕了母后罢,母后知道错了,她再也不敢了。。。”
  “父皇!苓福也求您了。。。不要杀母后,求求您不要啊!”苓福此时也已清醒了过来,学着姐姐的样子膝行着跪到景帝脚旁,牵住父亲的衣摆,痛哭着恳求。她虽然年纪还小,却也知道蓄意刺杀当朝储君是什么样的罪责……那是仅次于谋害天子的大不赦之罪,不但是皇后本人,就连皇后的父族母族一脉,也要受到极大的诛连!
  “仙仪,带妹妹回宫去,不要留在这里。”皇后看着两个女儿,眼底闪过一丝痛极的暗色,却还是神情平静地说道,声音在外面传来的越来越大的风雨声中,显得幽凄而冰冷。“本宫既做此事,便自然是不赦的。”
  叶孤城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景帝身旁,俯身将跪在地上的两个妹妹强行抱起:“跟孤回去。”
  皇后苍白的面上闪过一点感激,她明白这个向来冷峻少言的男人的意思:将女儿带走,不让她们再亲眼目睹此时此刻的场景……这是替她保留作为一个母亲,在孩子们面前,最后的一点尊严。。。
  “我不走!我不走!”苓福不可抗拒地被强行抱起,顿时哭泣着拼命捶打着兄长的肩膀,“放我下来。。。我不走。。。母后。。。父皇!父皇!”
  “大皇兄!求求你救救母后!求求你和父皇讨个情,赦免了母后罢!仙仪求你了!”
  毕竟比妹妹年长一点,仙仪在被抱起后,立刻就紧紧抓住了兄长的衣襟……她知道,如果说还有什么人能影响,甚至左右父亲的决定,那就一定是她们的大哥,她们眼前的这个男人!
  “昭儿,带你妹妹回宫!”景帝的面庞在昏暗的大殿中模糊不清,外面又响起一声沉闷的雷响,风雨也渐渐大了起来。景帝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看着这个女子脸上淡然无惧的神情,陡然间,胸中就升腾起了一股熊熊的滔天怒火,喝道:“来人!”
  一群内监鱼贯而入。叶孤城停下朝外走的脚步,松开了将两名少女紧箍在怀里的手臂,仙仪和苓福满面泪痕地扑进了母亲的怀中,痛哭起来。
  “退下。”叶孤城看一眼进到殿中的十数人,冷然道,既而回过身,淡淡看向景帝:“父亲,皇后膝下,还有四个儿女。”
  景帝闭上双眼。殿中静得可怖,只闻少女嘤嘤的低泣之声,良久,景帝面无表情地睁开眼,从口中吐出一个字:“。。。滚。”
  一群内监立时躬身退出大殿。窗外风雨交加,使得殿中光线昏幽而暗昧,皇后缓缓抬起头,含着一缕无望的笑意:“方才皇上唤人进来,是要赐死臣妾,然后对外宣称皇后暴病身亡,还是要寻个好逸骄奢之类的无碍皇家尊严的罪名,将臣妾打入冷宫,废除凤位?。。。无论是怎样都好,只是,臣妾所做的事情都和孩子们没有任何关系,还望皇上不要迁怒。”
  景帝的脸在昏暗中模糊不清,半晌,道:“昭儿,朕说,你写。”
  湿漉漉的声音仿佛外面的雨声一般幽冷:“。。。皇后赵氏,奢费骄越,理后宫而无术,愚乏非德,屡失朕意,焉得母仪天下,配享宗庙香礼。今废为庶人,置于冷宫。。。”
  皇后眼中泪水直滚而下,打湿了苍白冰冷的脸颊,怀中拥着两个女儿,看向面前龙袍金冕的男人,凄然含笑道:“皇上总还念着些夫妻情分,饶了臣妾性命。。。臣妾叩谢圣恩。”说罢,盈盈一拜。
  景帝转过身,乌沉沉的大殿中,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只听得到外面哗哗的雨声。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并没有任何动作的长子,沉声道:“为何还不替朕起草诏书。”
  叶孤城的面容和往常一样,没有一丝表情,深沉清冷的一双眼眸内,满满映出大殿中的暗晦色泽。“生母被废,父亲要勖膺和酆熙几人,今后如何自处。”
  仿佛是沉默了数载那样久,景帝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后宫之事,自今日起由蔺妃德妃共同协理,赵氏留皇后头衔,收回凤印金册,仍居荣和殿,不得擅出一步。”
  回头看一眼两个女儿:“仙仪与苓福,自此交由昌懿长公主教养,不得再与赵氏相见。”
  顿了顿,又道:“一应份例起居,仍以皇后规格相待。”说罢,便慢慢朝殿外走去。
  “五郎。。。” (景帝排行第五)
  景帝的脚步停住了。
  皇后缓缓自地上起身,昏暗中,她的眼神仿若天真无忧的少女一般,柔得如同春水,眼泪早已将细心描画的妆容打湿,唇上的胭脂亦是湿漉漉地晕开,可脸上却还带着笑,柔和而遥远至极。。。
  “已有二十多年没有这样称呼了,如今,就容臣妾再叫一回罢。。。”皇后裣衽一礼,向着景帝微微一笑,同时,泪如雨下。“今日一别,想必就是生死不见了。。。五郎珍重。”
  景帝顿一顿,然后继续向外走,终究,没有回头。
  
  那时她还年少,刚刚与他成婚不久,不过十六岁的如花年纪,娇娇怯怯的模样,喜欢用软侬柔绵的声音,轻轻唤他一声‘五郎’。。。
  ……恍若隔世。
  
  大雨倾盆而下,在地面上溅起大朵大朵的水花,冲刷着天地间的一切,明明还未到晚上,天色却已是极暗了。
  房里已掌上了灯。叶孤城脱去沾染了蒙蒙水气的外袍,然后走到床边,将绡帐微微揭开一道缝隙,脱靴上榻。
西门吹雪睁开眼。叶孤城细细凝视着他峻毅鲜明的容颜,然后略微运功将冰冷的手蒸得热了,这才探进暖烘烘的被子里,抚上了男人赤 裸的身体。
  “休息得还好?”低头在他眉心间一吻,叶孤城的手轻轻沿着男人结实光滑的肌肤向下移动,探进股间,摸索着去确定对方的情况。
  触手所及,虽是有些肿烫不堪,但好在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叶孤城用手慢慢为男人按摩着腰部,一边问道:“还很难受?”
  “没有。”西门吹雪用被子将叶孤城一同盖住,伸臂将爱人揽在怀里,嗅着他发丝间的淡香和一点薄薄的水气:“。。。我很好。”
  叶孤城任由自己被圈在男人怀中,顺势枕在了对方的胸膛上,亲了亲那略微红肿的乳 尖,然后便合上了双目。
  两人静静相拥着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良久,叶孤城闭着眼,忽然开口淡淡道:“因爱生恨,亦属人之常情。。。今日所见,世间既有佳缘天成,却也不乏怨偶相对。”
  西门吹雪低头吻一吻他的下颌:“为何忽有此语。”
  叶孤城枕在男人胸口,将方才宫中之事说了,西门吹雪静静听着,半晌,缓缓抚摩着叶孤城的头发,然后将其紧拥在怀里。
  凤目微阖,叶孤城伸手环住对方的腰,将面容深深埋进西门吹雪的胸口。
  
  “纵使良缘天定,亦或情孽错缠,叶孤城有生之年,必不负君。”


八十三。 情思如梦 。。。
  “纵使良缘天定,亦或情孽错缠,叶孤城有生之年,必不负君。”
  
  叶孤城将脸埋在西门吹雪胸前,叹息般自唇中淡淡逸出这一句话,然后便环了男人的腰身,再没有松手。西门吹雪听他低喃之语,微微顿了一瞬,然后闭上眼,将怀中人紧紧拥住。
  过了一时,叶孤城的手慢慢滑在男人的臀侧,一点一点地轻抚着,然后道:“再上一回药罢。”说着,起身下床,取来了药膏。
  将男人小心地翻过身,又揭开被子,叶孤城用手指蘸满了透明的药膏,动作轻柔地为对方上药。这一场缠绵欢爱持续了很久,激烈而热情,因此尽管叶孤城十分仔细谨慎,注意不要伤到了爱人,但那承受了两人连续三次纵情的所在,却还是红肿滚烫了起来。。。但好在,并没有发现什么撕裂的伤口,也不曾流出很多血。叶孤城极缓极缓地将食指小心推进男人的体内,将里面细细涂遍,西门吹雪剑眉微皱,忍受着身后的刺痛,沉默不语。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叶孤城重新脱靴上榻,西门吹雪伸出手,将他再次搂进怀里。
  窗外的雨下得越发大了,两人静躺了半晌,叶孤城忽然开口道:“西门,你可曾阅过《南史》?”
  西门吹雪略睁了眼,虽不知对方为何忽有此问,却也仍然微微应了一声。叶孤城不再说话,静了片刻,才继续道:“我如今身为一国储君,尚自还可勉强不纳正妃,但日后位登大宝,后宫之中,即便不按例充塞众女三千,亦不可连正宫之位,尚无一人坐踞。。。父亲且不必说,只便满朝文武,也决难接受一国之君如此,身侧竟无一人协伴。。。”
  西门吹雪揽在男人腰上的手倏然一滞。叶孤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却仍然道:“隋文帝以独孤伽罗为后,终生后宫再无妃嫔一人。。。既是已有旧例,我若按此只纳一后,朝中虽或有他论,但也应无多言。”
  手臂逐渐抱紧了西门吹雪僵硬的腰身,“《南史》有记:韩子高,会稽山阴人也。。。陈司空霸先从子茜,以将军出镇吴兴,子高于淮渚附部伍寄载求还乡。茜见而大惊,问曰:“若欲求富贵乎盍从?”子高许诺。。。茜曾曰:‘人言吾有帝王相,审尔,当册汝为后。。。’”
  叶孤城松开拥住男人的手,从西门吹雪怀中起身,定定凝视着对方冷峻峭毅的面容:“陈茜未为帝时,曾允诺韩子高封后,他日果然位登九重,是为陈文帝,却终不曾履当年之诺。。。”
  琥珀色的凤目在灯光下宛如琉璃,“韩子高虽未当真封后,却与陈文帝厮守至死,亦为后人称作古今第一位男后。。。有此旧例,他日我登临大宝,愿效古人之事,纵使为众人所诟,亦要与西门厮守终身。。。叶孤城此生决不会再娶,更不愿往后深宫之内,西门若要相聚,尚且还要避过重重兵卫耳目,暗访至宫中。。。而倘是一直与我共居其内,无名无义,又定然被他人诟言,只说以男子之身,蛊惑君主,迷乱帝王。。。”
  叶孤城神色淡淡,握住西门吹雪的手掌,“西门乃当世的伟男子,叶孤城心中早已思虑过我二人往后之事,种种方法,以此计为最佳。。。只是以西门男子之身为后,西门可会觉得折辱?若是西门不喜,就只当作你我二人笑谈罢了,叶孤城以后再不想此事,任由他日天下人如何,只定然不要旁人在身侧就是。。。”
  叶孤城垂目看向两人握在一起的左手,无名指间,两枚一模一样的雪白玉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室中静静,唯闻窗外磅疾的雨声。
  手上忽然传来一股大力,将叶孤城一把扯进怀中,紧紧抱住。
  双唇被用力噙获,然后一点淡粉的舌尖就被咬在了男人口中,西门吹雪将爱侣抱在身上,叼住对方温滑的舌肆意而激烈地品吮攫尝,直到那人的呼吸都几乎开始有些困难,才慢慢放开了他的唇舌。
  “西门吹雪向来无拘世俗言行,他人如何,与我并无一分干碍。。。我一生行止,但随自心,何曾将旁人放在心上。”低沉的声音响起,双手捧起身上那人的面庞,漆黑幽深的眼眸一动不动地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君既有此心,盛意缱绻,西门吹雪唯有一酬此情尔,又何来折辱之说。”
  向来旁人的评价与看法,他何曾在乎过半分?自己至今三十年中行事,唯心而已,纵使天下人议论聒噪,与他又何来半分干系!西门吹雪抱着身上的男子,轻轻抚摩爱人笔直的脊背,他和他两个人都根本不在意自身被别人如何看待,却十分在乎对方的感受。。。
  叶孤城深褐色的眼睛与男人静静相视。良久,微微垂下眼帘,用手握住西门吹雪捧在自己脸庞上的手,轻轻以面颊摩挲着,再不发一言。
  此时此刻,也确实再不需要任何言语。。。
  窗外,大雨倾盆。
  
  “啪!……”
  掌中的茶盏失手滑下,掉在地上,被摔得粉碎。
  酆熙脸色苍白,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
  “圣上让殿下入宫,再见皇后一面,自此,不得相见。。。殿下请罢。”景帝贴身的紫袍内监说完,微微退在一旁,就见房外的夜色雨幕中,一顶轿舆被八人抬着,静静等候在院内。
     酆熙竭力收摄心神,镇定了一下,然后朝着旁边的楚凇扬勉强露出一点笑容,道:“驸马且在府中,本宫去见母后。。。”说着,搭住侍女扶过来的手,缓缓朝门外走去。
  楚凇扬默默看着妻子远去的身影,她并不知道,她母亲眼下的遭遇,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她的丈夫所一手造成的……今日他见到那两封密信后,并非是立即前往太子府,在此之前,他将其中的一封信即刻便送至了宫内,交与景帝手中。。。相伴身侧三年,他太了解他效忠跟随的那个男人了,那人处事向来肃正果决,但为了四个弟妹,为了景帝,楚凇扬几乎可以肯定,男人会将此事压下,再不提起。。。
  然而,他是那个男人的属下,是他的臣子,楚凇扬不允许自己留下任何能够危及到那人的不安定事物。。。即便,那是他妻子的母亲。
  这是他第一次不经男人的同意而擅自行事,并且因而对妻子心怀歉疚,但他,没有丝毫后悔。
  他对他的敬仰,恭戴,崇佩,忠诚,还有。。。还有那要永远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恋慕,都促使他必须拔除所有对那人不利的人和事,即使,会为此付出一切。
  即使,会为此付出一切。。。
  
  第二日。
  执玉阶司礼的内监站在殿上,面无表情:“昨夜雨疾风寒,圣上微有咳恙,今日朝会暂免……”
  
  殿外雨声潺潺,景帝坐在椅上,微微闭合着双目,一袭黑刺缎金绣双牙团龙长袍袍摆向下垂着,上面压着的珠穗触在地面上,偶尔闪出一点幽暗的光。
  一名内监进到殿中,垂手说了句什么,景帝睁开眼:“宣。”
  缓缓打开的殿门外,一道雪白的高大身影正慢慢步入殿中,景帝微眯了眼,看着长子走近,冰冷的目光中逐渐多了一丝和缓,道:“外面雨势不小,何必又来见朕。”
  殿中深广,加之外面阴雨连绵,因此光线就有几分晦暗不明。叶孤城走到景帝身前,神情虽然仍是没有波动,但语气中,却隐约能够觉出一丝温意:“父亲眼下,可好些。”
  男人咳了两下,叶孤城伸出手,替他抚胸顺气,景帝止了咳,忽然淡淡道:“朕死不了。。。这样的事,朕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叶孤城沉默静立,片刻后,道:“父亲何必动气。皇后所为,亦不过是人之常情。”
  景帝没有说话,半晌,才微微抬了头,将视线落在长子经年不变,如同石刻冰凿一般的面容上,过了一阵,才似乎是笑了一笑,道:“你啊。。。人人都说帝王家无情,你向来处事果决,手段冷厉,却偏偏。。。将来若是因此吃了亏,可怎么好?”
  将长子的手握住,那样冰冷如霜的手掌,像是在冰水里浸过许久一般,“可朕也偏偏就是爱重你这一点,虽是杀伐果决,却又心怀慈悲。。。为帝之人,若只知铁血无情,不过是严苛之君,令天下人唯唯而诺,不敢言及罢了,而若是一味仁厚慈软,亦只会被人牵系,难以弹压朝纲。。。”
  景帝微微一笑,将男人的手又握紧了几分:“我儿,任你如何德才兼具,处事城府皆是上上之等,乃致已超过了朕,在朕眼里,却永远还是个孩子。。。朕不允有任何人起意伤你,不仅仅是帝王不允有人戕害一国储君,也是一个父亲,不允谁来伤了自己的孩子。。。”
  叶孤城目色沉沉,“儿子明白。”
  景帝轻笑,“她怪朕,指责朕心中只有你母亲,视她如同草芥。。。”
  叶孤城淡淡道:“父亲对皇后;总有夫妻情分;即便我未求情;父亲亦终会赦她性命。”
  景帝顿了顿,然后就慢慢笑道:“是啊,怎么会没有情分。。。相伴二十余载,共同抚育四个儿女,若说没有丝毫情分,那是假的。。。朕虽非心慈柔善之人,可也终究不是铁石心肠。。。只是。。。”
  他微微叹笑,团龙金绣的龙袍在并不明亮的大殿中隐约泛着金色的光芒,仿佛夏日午后的水面上,被太阳耀出的,碎金一般的波澜。“只是朕心里早有了一个人,再也装不下别的。。。”
  叶孤城的神情沉静而详宁,半晌,微微脱开了景帝的手,半撩袍摆,在他的父亲面前,缓缓地跪了下去。
  景帝一怔,随即道:“我儿这是做甚?还不快起……”
  “儿子今日,亦有一事要与父亲说知。”叶孤城淡然打断了景帝的话,目光犹如止水一般,没有半分波动,面上的神情,亦似千年不变的冰岩。“父亲多年前已知,我有一人,愿与他相携终身。”
  景帝静静看着长子,没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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