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回到家里,屋子有点乱,葵动手收拾。上次被叶琪打砸过一通,很多瓶瓶罐罐扔掉了,一些过去她们一起买的不值钱的小玩偶也扔掉了,也有一些舍不得丢的用透明胶粘一粘还在用。不知为什么,今晚三更半夜,向日葵就是想彻底大扫除屋子,再扔掉一些阵年旧物,如果可以,顺便把相应的记忆也一并删除了。
摁下格式化的按钮,再没有修复。
于是她拿来一只垃圾袋,翻箱倒柜,把能找出来的一切杂物细软都检查了一遍,什么要,什么不要,该扔的扔,再没有以前的可惜、惋惜和珍惜,像个马上要搬家的硬心肠女人。
翻啊找的,床下的鞋盒里藏着过去的东西,盒面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她打开来看,初中时旧校服层层包裹的有一些卡片,粘纸,还有校友录,毕业时大家都在上面写一些很天真又自以为很深沉的话,特别伤感的临别寄语,现在看来实在好笑。她翻了一下校友录,一张卡片掉了下来。
连波西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小孩子的时候也难免落个大俗套。妈妈从瑞士出差时带回来的卡片,他在背后写了“就算毕业后我们再也见不了面,向日葵你也是我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再也见不了面”这一句不会写成“各自天涯”吗?真是一点文艺气息都没有,向日葵心里吐槽,看着这张卡片上缚着的黑色蕾丝带子,轻轻地滑落在手背上,和她的纹身浑然一格。
忽然间,心有灵犀的感觉。
这一刹那,甚至她自己,也才刚刚明白,为什么很多很多年以后,走进针藏刺青的时候,刺青师傅问你想要什么图案?她翻完了厚厚两大本纹样参考,想了很久很久,会说想要两条蕾丝轻轻地滑在手腕上……
原来,一切如此简单。
“连波西,鱼只有三秒钟记忆的,转身会忘。我就是一条鱼,别来挑战我的记忆力,有一天说把你忘了,就忘了,再也记不起来。”她自言自语。
………【撒欢】………
“我轻轻的尝一口,你说的爱我,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我轻轻的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店里播着周杰伦的歌,乔乔很喜欢周杰伦,也喜欢这首《甜甜的》,一边跟着唱,一边扭扭。乔乔最令人佩服的一件事就是每天都乐呵呵,好像半点烦恼都没有。乔乔的女朋友是个很可爱的小丫头,笑起来两个酒窝别提多甜了,平常最喜欢玩COSPLAY,一看到萌的东西,就舞着两个小拳头撒欢。她和乔乔在一起就像两个小朋友,相爱的又简单,又幸福。
“侬好换个频道听听伐,我们这种店应该多放点英文歌曲。来来来,放点JAZZ。”
哦……乔乔别扭屁股别换一张碟,顺便朝向日葵作了个鬼脸,舅舅在一点也不自由。葵耸耸肩膀,她也没办法。
“哦哟,累死了。”舅妈从门外进来,大包小包地搁在桌上,打发舅舅去给她倒杯冰水。
“诶,你们知道我刚才做头发的时候遇到谁了?”
“谁啊?”乔乔问。
“那个小空姐,连波西的小女朋友,巧伐,就坐我旁边剪头发,很漂亮的长头发剪到齐肩短了,我还替她舍不得了。”
“这也能遇上?”葵说完一想就觉得不对,邬米迦不是不在上海嘛。
“是啊,不过她剪完头发就走了,帐单不是自己付的,给了一个老外,那老外坐得好远,等我洗好头出来,老外也剪好头发走了。”
“波西哥哥在伐?”
“没看到。不过那老外挺有腔调的,高高大大,金发碧眼。”
“哪个老外不是金发碧眼啊?”舅舅把杯子往她面前一搁,吐槽道:“侬这个头发有必要成天弄伐?!弄来弄去还不是我一个人看?”
“小气伐,小气伐,又来了,跟你讲不清楚的,坐远点。”舅妈推他,“叫作我英文学的不好,我要是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我就找老外。中国小男人有什么好要的,出手小气,脾气还犟。都说喜欢过老外的人,回头都不要看中国男人的,差距太大。人家成天张口闭口爱你啊喜欢你都挂在嘴上,没事就送个花烛光晚餐,渡个假,不要太浪漫。嫁给中国男人,就真得等着当黄脸婆了。”
“哈哈哈,还老外来,老外一身毛,你亲得下嘴,你闭得上眼伐?”
“*胚,说说就不三不四了。我帮侬讲清爽,田林新村那套房子赶紧转到我名下,《新婚法》出来了,一点都不保障我们妇女权益的,看侬现在这副腔调,到时候嫌弃我了,还要我净身门出了嘞。”
“哦?是伐,《新婚法》这么规定的啊?”乔乔好奇地插嘴问。
舅妈指着两个男人,指指点点,“看看,就这么点出息。小葵哦,要不侬听舅妈一句劝,去好好学英文,趁年轻出国混,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中国小男人没出息的。”
“侬不要没出息长没出息短的好伐,我吃的穿的短过你了?你不高兴上班就不让你上班,成天供养你,你还要挑三捡四。玫瑰花我没给你买过啊?大餐没带你吃过啊?出国旅游也刚带你玩了回来好伐?!”舅舅觉得*人怨。
“泰国也算出国啊?!”
“那你要怎么样啦?”
“美国呀!欧洲呀,最差也要夏威夷呀!”
“喔哟,口气轻飘飘,最差也要夏威夷嘞。我给你摘太阳和月亮好伐?”
“好的呀,你摘摘看喏。”
葵好想摔几麻袋钱在桌子上,给这两人说,你们快去夏威夷过个十年半载再回来吧,别在这里吵了。可是舅舅舅妈就是当吵架为情趣的,眉来眼去,好不开心。
乔乔照例是笑,没心没肺的。
电话响,连波西。
“葵,你晚上在家伐,我过来找你。”
“有何贵干?”
“免贵姓连啊。”
“神经病,问你有什么事!”
“有点事,反正你今晚别另约人了,到了再说。”
“凭什么啊?喂,喂?!”
电话挂了。
乔乔看看葵,知道是谁惹她生气,他又笑,用手比了个四。他永远觉得这店里凑齐舅舅舅妈,连波西和向日葵四个人就是一台热热闹闹的好戏,堪比TVB。
连波西约了向日葵,结果当晚没来。好在葵忙着给秋叶原画画,倒也无所谓他出不出现。又过了几天,这家伙提着西瓜和小龙虾和绝味鸭脖不约而至,倒也是他的风格。
这家伙一边往小碗里倒蘸龙虾的醋,一边使唤向日葵快点把冰水拿出来。
“今天有点严肃的事情要和你讲一讲,边吃边聊。”他拿起一只龙虾逗弟弟,小狗汪汪叫。
这也算严肃,葵瞪着他:“不要吃到我的地毯上!”
“这算地毯?抹布吧。”
“神经病,宜家买的。”
“那你倒也挑一条好看点的呀。来来,吃小龙虾,我帮你剥。”他倒是随意。
“什么事啊,你说。”葵一把把弟弟抱过来,“你也给我争气点好伐,龙虾你又不能吃,绕着他干嘛。”
“给你说呀,我接了个广告,剧情的,和彭于晏演对手。”
“彭于晏?他不是和桂纶镁演对手吗?那个益达广告?!所以是益达广告?!所以你!张益达?!”
“大!概!是!的!呸!是凌仕啦,咳,商业机密,不聊这个,反正是个好消息。”
“哦……反正也不关我什么事。”她盘腿坐在地板上喝雪碧,他忽然停下手认真看着她,眼神很毛骨悚然。“干嘛?!”
“还有一个坏消息。非常非常坏的消息。”他宣布。
“又要借钱?”
“不是。”他瞪她,“正经点。”
“我哪不正经了,是你不正经。正经事有边吃小龙虾边聊的吗?”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可真说了。”
“什么啊?!”
“你家安先生,私下约我家小空姐哟。”
“什么意思?”
“上次见面后,他们不是互相留了电话嘛。安宰臣约邬米迦好多回了,不是吃饭,就是看展览,忙的很呐。”
“带上你了?”
“带上我,我还这么正经跟你说干嘛,你傻啊?!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什么啊?”其实向日葵真听懂了,只是习惯性要问一下,反射弧太长。
“我真是觉得你一塌糊涂,我快摸不清你的路术了。”他两手一扬,摆了一个搞不清的手势,“你是真脑残,还是假脑残?”
“你才脑残。”葵举起杂志拍在他的脑袋上,“到底想说什么?”
“明显这位安先生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他的手段,骗骗你这种天真小姑娘。卖了你你都在帮他数钱好吗?”他看她反应,但她反应依旧很慢,他懒得等她一句句问了,直接说:“早给你讲过,这人不简单的。你要像我一样混世界混得久了,随便什么人过来搭脉一下,就知道是什么货色什么料子……”
“你说他不是好人?”
“感情和人品也不算一回事,有的人花是花点,但为人未必差劲,当然他的确勾三搭四的……嗯……好吧,至少他对你这种小天真来说,不算好人。”
“哈,哈,哈,好难笑。”她干笑。
“干嘛?”
“是想由我转告Athony,让他不要再约你家小空姐吗?”
………【默片】………
“喔哟,侬快省省吧。邬米迦用你担心?”
“是你自己在吃醋好吗?!”
“我吃醋?!帮帮忙。我真的一点也不担心邬米迦,她什么没见识过,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安宰臣这种级别的来十个都未必搞得定她,她不是那种三花两唬骗得住的小姑娘。那个姓安的在你身边是绰绰有余,在邬米迦眼里可能大菜都算不上一道好吗。”
“大概是的。难道你就算大菜了?!小空姐口味好重喔。”
“哪怕只是一小碟调料,我是她想吃的就行了。你个吃货!”
“去死!这个比喻是你先想出来的。”葵捏紧拳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忘恩负义,你的事业是怎么有起色的,这边让anthony给你介绍工作,那边又来拆人家墙角,要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全是你自己空穴来风怎么办?!”
“所以我不会找anthony说什么,也会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总要提醒你心里清楚发生过什么吧!”
“你真恐怖。”葵摇头,“为了自己的事业,眼看女朋友和别人约会都没问题,潜规则竟然可以这么潜的。”
“要我说多少遍啊!”他怒了,眼睛一瞪,“我要担心邬米迦,现在我就坐在她面前。”
“那你去呀。”
“喂!”他哭笑不得了,低头想了想,抬头对她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单纯,我也好,邬米迦,安宰臣也好,我们都知道怎么应付。可是你,我觉得你不知道,也不行。”
“不懂。”
“我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别陷得太深。要是能装傻,就装;要是不能装,就躲。慢慢淡下来也就没事了。”
“不懂。”
“弱智啊你是。”
葵不说话了,盘腿坐在他的面前,如果她说她还知道安宰臣和叶琪可能有一腿呢?他会是什么反应,肯定说安这个王八蛋。但葵不想说,她开始啃鸭脖子,这白痴买了重辣的,辣得嘴疼。
“想什么呢?”他歪着头看看她,“不开心了?”
她不说话。他站起来打开电脑网页,虾米,听她的收藏曲目。
第一首,梁静茹的《情歌》。
“青春的上游,白云飞走苍狗与海鸥,闪过的念头,潺潺的溜走。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回忆如困兽,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放开了拳头,反而更自由。慢动作,缱绻胶卷,重播默片,定格一瞬间。我们在,告别的演唱会,说好不再见……”
“这么油的手摸我的鼠标!”
“擦过了好嘛!”
两个人互相瞪着。
“你到底是难过不难过?”他想不通了,“其实你没多喜欢姓安的对不啦?”
“关你屁事啊。”她冷笑,“我觉得你这个人做事一点也不大气,心里有疙瘩,也不敢解决,跑到我这里来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不大气了?”
“那你直接找安宰臣说啊,以后不准再找你的女朋友,否则你对他不客气。他给你介绍的工作机会你也都不要了!”
“你是这么想的?”他晕,“我怎么说你都不明白!你看,你就是会这么傻头傻脑,一根筋的处理事情。这个世界不是走直线就能走得通的?!我的天,还要我怎么讲你才懂啊。”
“你自己有问题。”
“对对,我是小男人,我没种行了吧。”他郁闷。
嘿嘿嘿,反而这样她才笑了。
两个人又静了一会儿。
“你不会找姓安的摊牌吧?”
“怎么不叫安贵人了?”
“你是要气死我先?”
“反正我们的事,不关你的事,你管好你家小空姐先。”葵心想,口口声声说自己超会看人的连波西,要是知道安宰臣预言他和邬米迦不会长久会有什么反应。
“她真的不用我管,她也不管我,我俩是各自放养。”
“喔……高深的,听也听不懂。”
“所以你才单纯啊,单纯近乎傻。”
“谢谢。”
“不客气。”两个人聊的真没营养,聊的毫无可聊,葵真想不通,都没什么好说的,还这样大眼瞪小眼,浪费时间。
“你最近在忙什么?”
“画画。”
“老这么宅在家里,我同你讲的道理你就永远不会懂,你应该多接触点人。可惜我圈子里的男生也都一塌糊涂,否则真的好好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你也知道你的圈子一塌糊涂?”
“那个孟非还和你有联系不啦?”
“你说来说去,永远只有一个孟非好拿出来讲,是不是把我交到他手上,你就放一百颗心,一百个满意了。”
“那倒也不是。”
“我真没话好和你讲了。”她调头换了一首歌,不想听悲悲戚戚的曲子。
“我的未来式由我做主,跳整天的舞,玩耍整片屏幕,不断电的梦直线加速,奔跑在我画的地图!”她跟着郭采洁唱。
“少看点电视剧,多接触点人。尤其是这种没营养的电视剧,特别假,看多了脑残的。”连波西看来是抱定决心,今天特地来说教的。人家青梅煮酒,他是鸭头颈配小龙虾,气氛一级了。
“你怎么像我舅舅。”
“大概是的。”
“快点吃,吃完我要工作的。”
“难得放假一晚上喽。”
“胡扯!你以为像你,卖卖脸就有钱了。”
“什么话啊,我很刻苦的,美色下面是满满的勤奋和智慧。”
“呕……”
“神经。”二人又吵,但严肃又尴尬的话题似乎过去了。
没有人再提起过。
………【微醺】………
秋叶原的QQ头像闪动着。
“你上次给我的那幅画,我喷绘了一整面墙大小,贴在吧柜后面,你真应该到我的旅社里来看一看它的效果。你的构思真的很奇特,它正对着一扇落地窗,窗外是美丽的树林和遥远的群山,而你的画却是另外一扇窗子,随风轻扬的透明窗帘,窗外是淡蓝色的天空与平静的海洋,窗下的木桌上有新鲜的面包、橙子和半瓶红酒,斜置的木椅边是一双白色的拖鞋……”秋叶原明知道向日葵非常了解自己画了什么,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并且热情地描述着她所创作出来的画面,“特别特别恬静,在原始森林里,就像是重建了另一个世界,像一道门,它连接着两个皆然不同的地方。像……”
他想了想,“像《盗梦空间》,最后我们用自己的记忆和意识所创作出来的天堂。很安静,很纯粹,没有瑕疵,没有忧伤,这是你现在内心的状态吗?小葵?”
葵的眼泪默默流淌下来,不是因为难过,只是为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如此读懂自己而感动。
电话却响了,来电显示是孟非。
她不敢接,同时觉得连波西像个可怕的预言师,说到谁,谁会出现,于是她怎么也不肯接这个电话。不管别人怎么想,她觉得只要和孟非相处下去,结局不是他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电话终于停了。
她继续和秋叶原聊天,但情绪已经不对了,她不觉得自己真正很平静,也不忧伤,相反,她觉得自己是在画心底的一种期待,期望不忧伤,也期望很平静。
“剩下的画要加油喔。”
“嗯,一定。”
“辛苦了,有机会一定要请你过来玩。”秋叶原很兴奋地介绍着,QQ窗口里不停有新的句子涌了出来。向日葵把手机关了,但似乎没有关掉思绪,于是一直盯着手机看,仿佛黑色屏幕里有她想要看清的东西,想来想去,她把手机又打开了,手指在桌面上咄咄的敲,她看了看时间,快夜里十点了。
咬咬牙,她拨通电话,“有空吗?”
安宰臣那边明显是很大声的环境音乐,他在外面,“怎么?”
“出来聊聊吧。”
“现在吗?”他笑。
“你没空吗?”
“问题不大,我这边这场可以提前结束,大约十二点前能到你家。”
“不,不是,不用过来,十二点后我出来找你吧。”
“你确定?”
“怎么了?”
“只是好奇你这个居家型,怎么忽然想当夜猫子了。好吧,那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好了,新滨江大道旁边,有一个名叫藏情的酒吧,老式独幢的洋房,就在那里集合好吗?”
“集合?这词用的有意思。”他笑。
“那就这样,待会儿见。”她把电话挂了。
瞬间有一通新电话拨进来,连波西的,他真像个敏锐的侦探。
“侬来了足啥?”
“准备睡觉了。”她胡扯。
“这么早,刚才在给人讲电话啊?”
“帮侬搭嘎伐?(和你有关系吗?)”
“要不要出来吃夜宵?”
“你现在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