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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雅的怒吼骇住了孙颐琳。
他倏地想起自己的身份。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呢？
“是你不要我的，既然不要我了，就不要管我！你明知道这样只会让我更痛苦……为什么你不离我远远的？不管我跟谁谈恋爱都不关你的事，你不要管就好了！你不是已经有余俐薇了吗？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破坏你的爱情了，所以……求求你，不要再管我了，甚至，就把我当成陌生人……这样我会比较好过……”
莫德雅声泪俱下，伤心的泪水一颗一颗滚落粉颊，就像一根一根的细针扎进孙颐琳的心头。
孙颐琳默然无诺。
他不知道，原来自己以为的好，却伤得她这么深！而他惶恐的惊觉，看着她这么伤心痛苦，他的心一点都不好过，甚至是……撕裂的痛……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
孙颐琳就像一只伤了大掌正暴跳如雷的大熊，走来踱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而余俐薇也看到头昏眼花。
就知道今天孙颐琳邀她来他宿舍喝茶没好事！他分明是把她当垃圾桶，听他倾吐心事！
唉，她就好人做到底，除了当垃圾桶之外，就指点他一条明路吧，免得他塞在自己的死胡同里钻不出去。
“她怎么可以跟马岳在一起呢？她还说她无所谓……她怎么可以无所谓？这可是有关她终生的幸福……”孙颐琳失去了平日的稳重，竟像个欧巴桑一样叨念着。
“不！”孙颐琳即刻又否定自己的话。“马岳在得到她的人之后就会甩了她，到时候她肯定会非常伤心……”
一想起莫德雅在他面前哭的脆弱模样，他的心就痛。
“俐薇，为什么呢？”孙颐琳不懂，只好寻求好友帮忙。“我努力把喜欢我的小雅往外推，因为我认为我只是将她当成妹妹，不可能会爱上她。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她失望而已，所以我狠心的斩断她对我的情愫。但是……”
“但是你发现，当她在别的男人怀中时，你竟然怒火中烧，而且非常的介意。”聪明的余俐薇替他接下了话。
孙颐琳很无奈的点头承认。“但我想，那种介意应该是因为不能接受小雅的男友竟然是一切如此差劲的人吧。”
“你又在找借口说服自己了。”余俐重语点破孙颐琳的盲点。
“我在说服我自己？”
“没错。”余俐薇喝完手中的荼，慢条斯理的说：“你总是认为自己把莫德雅当成妹妹，久而久之，你便被自己囚禁在这样的牢笼里了，你无法接受小雅的感情也正是因为如此。
“但是，你对小雅真的没有妹妹之外的情感吗？那可不一定。”或许是因为她是局外人，所以她看得特别清楚。
“人跟人之间非得经过相处才能产生感情，一见钟情只是激情的一种，一旦激情消退，要延续两人间的关系就得靠感情了。而你跟小雅青梅竹马的感情绝对没有任何外人可以比得上，中断的那八年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你会因为这八年的分离而对小雅有了生疏感吗？”
孙颐琳摇摇头。
“那可见你们之间的感情基础非常稳固，问题就出在你的死脑筋不懂得转圈。”余俐薇单刀直入，而且刀刀见血。
“我死脑筋？”孙颐琳只能呆呆的重复余俐薇所说的话。
“没错。颐琳，虽然我认识你不久，但其实你的个性非常简单，你的生活甚至比你的个性还简单，而你的恋爱经验几乎是零。再加上你的固执，我想你永远都无法清楚的分析出你对小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孙颐琳因为余俐薇的话而陷入深思。
“你从小就认定小雅是妹妹，不允许这样的关系转变。小雅跟你不同，她是一个热情活泼的女人，她懂得情感关系的转换，她懂得去追求自己的所爱，偏偏她却爱上了一个固执又不懂得变化的男人……真是苦了她了。”同样身为女人，余俐薇真是为莫德雅感到悲哀。
“你的意思是……我是爱小雅的，把她当成异性一样的爱，而不是妹妹？”
“没错。”
“你凭什么这么铁口直断？我是当事人，我应该最懂我自己才对，我的思绪自己都尚且厘不清，更何况是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况且你刚刚的行为举止已经表现得非常明白清楚了。”
“我刚刚做了什么？”孙颐琳不解。
“你在我面前走来走去，还碎碎念将近一个钟头，完全不像平常的你，而你一心挂念的全是莫德雅。”余俐薇取笑他。“我看也只有莫德雅能让你失控到这等地步。你瞧瞧你自己现在的模样，头发被自己抓乱成一团，眉心都皱了起来，担忧的抬头级明显得很，嘴角还是垮着的……我打赌你现在一定是一想到小雅，心就会纠结泛痛对吧？”
余俐薇的话让孙颐琳傻了眼，他老实的承认，“你说对了。”
“既然我说对了，那你现在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余俐薇对他笑着。
“我？”孙颐琳用食指比比自己。
“对啊！还不快去？”
“去哪？”孙颐琳还愣愣的。
余俐薇拍拍自己的额，一副“你已经无可救药”的无奈模样。
“去找小雅啊！”
“找小雅做什么？”
余俐薇快昏倒了。
“去抢救你的爱啊，要小雅离开马岳那个花花公子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你这个正牌的白马王子出现！”
没想到孙颐琳还是听不懂，他皱起眉头。
“我并不是因为要小雅离开马岳才……”
“我知道、我知道。是因为你爱她嘛。”
孙颐琳微微一笑，心情豁然开朗。
“对，我爱她。”
“那还不快去？”余俐薇猛拍一下孙颐琳的背，为他加油。
“好好好，我马上去。”孙颐琳抓起桌上的钥匙急忙跑出宿舍。
余俐薇带着笑目送他离去。但她又瞄到——
“喂，你至少也挨双鞋啊！”
来不及了，穿着室内脱鞋的孙颐琳早已不见人影……
******************
孙颐琳在深夜十二点赶到阳明山莫德雅的家里，莫家的佣人很明显是在睡梦中被扰醒的。
“老爷夫人不在。”佣人尽忠职守的报告。
“我知道。小姐呢？”
“小姐在房里。”
“嗯。你先去睡吧。”孙颐琳跑着上三楼。三楼是莫德雅私人的天地，以前他常来，不过已经很久没再踏上这儿了。
孙颐琳在楼梯口缓下了步伐，起居室的灯是亮着的，也可隐的听到电视机的声音，看来她尚未入睡。
他踏进三楼的起居室，看见莫德雅抱着一只玩偶大熊，头枕着它，睡着了。
孙颐琳摇摇头。都二十六岁了，她还像个小孩一样让人担心。
他走近她，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
莫德雅在他怀中先是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接着她睁开朦胧的睡眼，正好对上孙颐琳温柔的双眸。
莫德维对他妩媚的一笑，又随即合上眼睛睡去……
可是，不到一秒钟，她倏地又睁开了眼，瞪得老大。
“琳哥哥？”她尖锐的声音满是不敢置信，还倒抽了一口气，开始挣扎。
“小心！”孙颐琳只好赶紧将她放下。
莫德雅一脱离他的怀抱，即刻退到三步之外，跟他拉开了距离。
她再度眨眨眼，想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没有，她不是在做梦，琳哥哥的的确确就站在她面前，在她家，在她三楼的起居室里！
“你……你怎么进来的？”
孙颐琳莞尔，她的反应真好玩。
“我按门铃，佣人开门，然后用脚走上来的。”
“那你……你要做什么？”莫德雅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事实”——此时此刻孙颐琳就站在她面前的事实。
孙颐琳深深的一叹。“小雅，我有话要跟你说，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再往后退了？再退下去就是楼梯口了。”
什么时候，他对她而言成了豺狼野兽？这种感觉……孙颐琳在心里咀嚼，还真不好受。
他大步走近她，将她拉回沙发前，温柔的帮她将长发拢到耳后。
过程中莫德雅的身子僵硬得很，似乎很害怕孙颐琳的靠近，连看孙颐琳都不愿意。
“小雅，我有些话非得现在跟你说，但是，要是你不想看到我，甚至连看一眼都厌恶的话，那我还是走吧。”
有半分钟的时间，莫德雅都没有反应，似乎在思考，最后，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孙颐琳。“你说吧。”
孙颐琳先深深的吸一口气。
“小雅，你很喜欢马岳吗？有喜欢到离不开的地步吗？还是，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努力看看，若真的不行，我会祝福你跟马岳的……”他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完。
只不过他似乎说得太急，莫德雅听得一头露水。
“给你什么机会啊？”她觉得今晚的琳哥哥跟平常不太一样，他似乎有点紧张，失去了平常的稳重。
孙颐琳忽地一个冲动，他伸出手，紧紧捉住莫德雅的柔荑。
“小雅，我想通了，原来我是喜欢你的……不是像妹妹那样的喜欢，我是……我……”孙颐琳突然害羞了起来。
不过他的支支吾吾，莫德雅倒是听懂了。
但她一点都不开心。要是之前她听到琳哥哥的告白，她一定会高兴得飞到天上去。但现在……莫德雅冷冷的回应，“琳哥哥是为了让我跟马岳分手，不得不这么说的吧。”
“不，不是的。”孙颐琳赶紧否认。
“琳哥哥，你走吧。我不想再跟你争执关于马岳的事情。他或许是个花花公子，但至少他对我很好……”莫德雅悲伤的看了孙颐琳一眼。“总好过我深爱的男人却一直想将我推离……”
“小雅！”孙颐琳好懊恼、好气自己，原来他在不经意间伤得她这么深……
“小雅，原谅我好吗？”他将莫德雅纳入怀中，轻琢着她的发、她的耳，彷佛想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心里。
无奈莫德雅却不须情，频频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我求求你，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莫德雅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他这样到底算什么？以为他是可以支配她的天神吗？
没错，他总是能牵引着她心情的起落，她的悲欢总是随着地的态度而变化，但现在她不要了，她不要再因为他让自己像个失了心的疯子一样！
“小雅，你以前的决心到哪里去了？你不是非要得到琳哥哥不可吗？现在琳哥哥送到你面前了，为什么你却不要了？”原来被人家“不要”的感觉这么差，这么不好受……
莫德雅用手臂将自己推离孙颐琳的胸膛。
一股不甘涌上心头，她抡起拳猛捶孙颐琳的胸膛。
“你当我是什么？一会儿把我推得远远的，一会儿又自动送到我面前，胡言乱语一通……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到底要我伤心到何种地步你才甘心？”
孙颐琳任凭莫德雅在他身上发泄。这是他应得的，比起她的痛，他一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对不起！小雅，对不起……”他不断道歉，直到莫德雅捶累了，瘫在他的怀中。
“都是我的自以为是害惨了你！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好久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对自己承认，还拼命将你往外推……直到我看见你跟马岳在一起，我才惊觉、原来我是那么的在意你……”现在才说这些会不会太迟了？如果小雅不肯原谅他的话……
莫德雅不是不原谅他，而是不相信他。
“你只不过是想教我离开马岳而已，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牺牲自己的感情吗？”
莫德雅猛地推开孙颐琳，旋身跑进卧房，孙颐琳赶紧追了上去。
他紧紧的钳住她，不愿再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一倾身，他覆上她的红唇，倾尽自己的爱意，深深的眷恋着……
他的唇温柔且爱怜，轻轻的吸吮着她，彷佛想用这一吻诉尽自己隐藏在心里好久的深恋。
“小雅……我爱你……”在吮吻之间，他喃喃低语。他的舌轻柔的撬开她的粉唇，探进她的芳甜，与之交才。
莫德雅听到了他的低语，瞠目结舌的推开他。
“你说……你说什么？”是她听错了吗？
“我爱你，不是因为想耍手段教你离开马岳。”
“我爱你，很抱歉之前伤了你。”
“我爱你，是我被我的自以为是跟固执蒙蔽了。”
“我爱你，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伤心流泪……”
“我爱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孙颐琳一连说了五次“我爱你”及理由，眼神充满了温柔跟爱意。
此刻莫德雅小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她眼睛睁得好大，连嘴巴都很没形象的大张，只差没流口水，粉颊上则是明显的泪痕。
孙颐琳却觉得这样的她，好美好美……
完了，他真的无可救药了，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一个人成为无可救药的傻瓜……
“小雅，别这样看我，这会让我……”不行，他不能像个急色鬼一样，小雅不会喜欢他这样的。
“琳哥哥，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莫德雅几乎不敢呼吸，只怕她深喘一下，琳哥哥就会消失不见，他说的“我爱你”也会烟消云散。
“小傻瓜，当然是真的。”他爱怜的吻一下她的额。“琳哥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今晚的行为大概是我三十一岁生命里做过最冲动的一件事吧。”
孙颐琳倾身在莫德雅耳边低语，“偷偷跟你说，我竟然穿着室内拖鞋就跑了出来，直到你家后才发现。”
“呵……”莫德雅轻声笑了。
怎么办？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从地狱一下子爬升到幸福天堂的感觉很棒，但也好虚幻……莫德雅腻在孙颐琳的怀中撒娇。“琳哥哥，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喔，你才两三句话就轻易地把我的心哄回去了……”
孙颐琳轻啄她的唇。“那这样好了，我多哄你几天，你下个礼拜才原谅我，你觉得如何？”
噢，原来承认自己的真心是一件那么愉悦的事，心爱的人在怀中的感觉真好……
“人家才不要。”好不容易她的梦想终于成真，她才不要等到下个礼拜。
“真的很抱歉，让你痛苦伤心了这么久。”
莫德雅赶紧捂住他的嘴。“别再道歉了。只要琳哥哥以后不要再让我伤心……”
“不会的，肯定不会。”孙颐琳用他的吻作为保证。
只是这个甜蜜的吻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到五秒钟他便踩了煞车。
莫德雅无辜的眨眨眼，一颗心即刻惶恐起来。难道他后悔了？
孙颐琳捏捏她的俏鼻。“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傻瓜。”他只了抵腰，将他胯间不听话的硬挺暗示性的向她说明。
莫德雅噗哧一笑，作势推开他。“那你赶快回家冲冷水澡吧！”
“回家冲冷水澡？”孙颐琳的声音里有着满满的失望。
“呵，谁教你以前都要人家主动，现在……”莫德雅想趁机“报仇”。
“好吧。”孙颐琳只好放开她，打算乖乖回家冲冷水澡，失望都爬上了眉间。
莫德雅偷笑，心里可得意了。
她趁孙颐琳转身之际，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后她跳上床，压坐在他的腰上，像个女泰山。
“我改变主意了！”她宣称。
“喔？”孙颐琳笑了。“请问女泰山的新主意是？”
莫德雅也笑了，比他更得意。
“把你脑袋里的黄色主意拿掉，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这里冲澡，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第十章
失而复得的爱情，它比甜美更加的甜美。
莫德雅天天脚步轻盈，走起路来都像要飞上天。
琳哥哥很宠她也很疼她——或许是要弥补之前对她的歉意，他几乎把课余的时间都给了她。
她除了上课的时间之外，想要随时随地都黏着琳哥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会黏人的女孩，但要是她一刻钟没见到琳哥哥，她就会浑身不舒服。
好在琳哥哥能接受也习惯了她的任性，她也就这么为所欲为下去。况且每次见面，琳哥哥都笑得很开心……莫德雅用自己的逻辑来解释。
只是爱情生活过得太快乐的她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孙颐琳的“前”女友，余俐薇的存在。
直到某一天夜里，她帮孙颐琳送宵夜到宿舍……
穿着简单的余俐薇跟孙颐琳就站在门口聊天，余俐薇手上抱着两本书，看来是孙颐琳正要送她离开。
孙颐琳一抬眸就瞧见了莫德雅，他期她一笑，还对她挥挥手，要她过去。
莫德雅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至孙颐琳旁边，挑衅的瞅了余俐薇一眼——她不得不承认，余俐薇虽然长得没她漂亮，但那股知性优雅的气质却是她永远都比不上的。
这是女人面对女人才有的心态，况且眼前这个女人还是她男友的“前女友”，说心态上不跟她较量是不可能的。
当莫德雅发现余俐薇也在打量她时，她示威性的勾住孙颐琳的手臂，无声的跟她说明：这个男人现在是我的。
莫德雅同时也不满的瞪了孙颐琳一眼。原来他是那种“分手后还是朋友”原则的奉行者！还好他的“前女友”不多，不然她每天光是吃醋就饱了。
“漂亮的女孩子，你真幸运。”余俐薇对着孙颐琳称赞莫德雅。
孙颐琳拍拍莫德雅的头。“任性得很呢。”
“可是你喜欢不是吗？”余俐薇取笑的说。
她的态度怎么看都不觉得是人家的“前女友”，问题是莫德雅被醋意给冲昏了头，压根没发现这一点。
孙颐琳很赞同余俐薇的话。
“我的确很喜欢。”而且喜欢得过了头，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将她系在自己身边。
孙颐琳跟余俐薇聊得很开心，被忽略的莫德雅脸色却黑得快跟包公差不多了。
她扯扯孙颇琳的手臂，不满的暗示。他们两个就当着她的面讨论她，这样非常没有礼貌，而且令人不悦。
“瞧，又发脾气了。”孙颐琳还是对着余俐蔬说话，压根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