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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的甚是。”常知县在心里不禁默了一把冷汗,连忙不住点头赞同道,“幸好我这知县府还有几间客房,足够用了。”
“那自然最好,能够让他们都在官府的视线范围之内,又不必投到牢里去,我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在我们这种小地方,案子一年发生不了几桩,命案更是几乎没有,下官并无办此案的经验,还望司空大人你能多加指点。”
司空曜微微一笑,声音低沉:“这个好说,如有需要,请常知县能配合。”
“下官定当全力协助。”常知县信誓道。
“好了,大家都折腾了一整天,也很是辛苦,我们先去歇息,常知县也去吧,案子我们明日一早再来分析查问。”司空曜说着站起身,向外走去。
“大人您慢走。”身后传来常知县恭谦的声音。
“哼,真是势利小人,那个常知县刚才一番话,说什么没有办案经验,分明是想把责任推卸到大人您的身上。”一走出前厅,皓月便不满地说道。一旁的司空曜只是默而不语,像是陷入了思索。
初识尘落间10
“嗯,和这镇子的规模比起来,这县衙也未免太过奢侈了。”成风环视四周也感慨道,“他一个知县的俸禄才多少?住所竟然这样大。”
司空曜轻轻一叹,似是有些无奈:“此事不可乱说,况且他一个小小知县,如果身后没有人,再怎样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怕只是冰山一角,要拔除这些,并非一日之功,切记我们此时的首要目的并不在此。”
不觉间已又是夜幕低垂,这一天在忙碌中匆匆而逝。如银的月光薄雾般洒落在常府的院子里,草木都在这片静谧中约绰而立。常府的院落由三部分组成,正中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公务区域,客房院和常知县起居的地方分居于左右。司空曜于成风皓月走入客院,客房呈前后两排,每排各四间。一对父女,和那带着孩子的妇人,孟掌柜,店小二,都住在后排,司空曜三人和柳云则住在前面。
司空曜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忽然驻足,目光飘向隔壁透出摇曳烛火的房间。
“大人,怎么了?”皓月不解地问。
司空曜笑笑:“你们两人先去休息吧,我想去拜访一下柳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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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儿坐于镜前,手执木梳,轻轻梳理着柔顺的长发。烛火隐约的微光映照着她琼姿花貌的面容,但那澄澈的双目中却写满沉思。忽然外面传来短促的敲门声,柳芸儿手上的动作一滞,赶忙放下木梳,将头发重新挽好,又低头理了理身上的男装,这才清清嗓子,压低声音问道:“谁?”
“是我,司空曜。”
柳芸儿有些意外,但还是缓步走到门边,打开门让司空曜走了进来。她与司空曜对坐于桌前,抬眼望着他:“不知司空大人前来何事?”
“我是否打扰到柳兄弟你休息了?”司空曜沉声问。
柳芸儿摇摇头:“有事但说无妨。”
司空曜略沉吟,开口问道:“早先在火场我见你分析条理清晰,句句在言,想必也是深谙查案推断之道?”
柳芸儿目光中闪过一丝警觉,她顿了顿,轻描淡写地答道:“只是家父以前身为仵作,耳濡目染下略知一二罢了。” 。 想看书来
初识尘落间11
司空曜面露诧异,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文弱的小兄弟,却是出身自仵作之家,且从他的言谈举止,绝不仅是他所说的略通一二而已:“敢问柳兄弟的父亲在何处任职?”
“家父不久前才刚去世。”司空曜的话略触动了柳芸儿的痛楚,让她才些微愈合的心,又揭开了一道看不见的伤。
“抱歉。”看着面带哀伤的柳云,司空曜的心没来由地一紧。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兄弟,虽总对人带着几分疏离与抗拒,但却让人无法坐视不管,反而心生怜惜。自己父母早亡,此番进京之前,亦是刚刚回家乡祭奠。虽父母已亡故多年,但那失去亲人的痛,他也是感同身受,“柳兄弟可是进京城投奔其他亲人?”
柳芸儿轻轻颔首,并无多谈的意思。司空曜也不再勉强,而是继续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柳兄弟你能考虑一下。”
“可是与此案有关?”柳芸儿抬头道。
“柳兄弟果然是聪明之人,我想请你协助查办此案,不知你可愿意?”
“司空大人就不怕柳某我是凶手?若是当晚没有外人进入,那凶手就在我们几人之中,连我也脱不了嫌疑。”
司空曜牵唇一笑,似是早已成竹在胸:“八间客房中,只有柳兄弟你一人的房间更在我之内,若要去那盐商所在的上房行凶,必定要经过我房门前,我不可能毫无察觉,所以我相信你。”
柳芸儿垂下视线沉思着,凭心而论,她并不愿牵扯进这无关的事情之中,但想到司空曜自火中将她救出,既然他开口,这份人情就一定要还。更何况,案子一日不破,所有人便会耽搁在此,唯有协助他破案,才能早日抵达京城。于是她轻轻点头道:“如果司空大人需要柳某帮忙,我愿尽绵薄之力。”
司空曜面露欣慰,愉悦道:“那我在此先谢过柳兄弟了。”
“堂堂刑部侍郎大人无需谢我,更何况,大人火场中救我一命,柳某不喜欢欠人情。”柳芸儿一双盈盈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淡淡回答。
初识尘落间12
司空曜并不以为意,反而朗笑道:“如若柳兄弟真觉得欠我一份情,就不要如此拘礼,我甚感与你投缘,唤我一声子唯便可。”
柳芸儿目光浅浅地落在司空曜俊朗的脸上,沉默不语,心中却掀起丝丝涟漪。触及到司空曜深邃的双眸,她又迅速低下了头,轻轻叫了声:“子唯。”
“今日多有打扰,天色已晚,柳兄弟早点休息,我就先告辞了。”司空曜满意地站起身,走向门外。
柳芸儿起身将他送至门口,司空曜像是又想到什么,转身叮嘱道:“毕竟很可能凶手在这当中,柳兄弟要关好门窗,注意安全,我就住在隔壁,有事立刻大声唤我。”
柳芸儿应了声,一直看着司空曜走入了旁边的房间,才关上门走回到床边躺了下来。既然答应了司空曜帮忙查案,要从何下手比较好?她的头脑中飞快地闪过现场的情形,那里是案件开始的地方,势必会揭示出不少的线索,不如明日再去详加探看。思及此,她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司空曜的容颜。他会是自己要找寻的,能够帮助她洗清父亲冤屈的那个人吗?柳芸儿疲惫地闭上眼,心中千回百转,毕竟人心不如水,无法窥知其中深意,她无法轻易交付自己的信任。想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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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儿再度转醒的时候,感觉身上的疲惫消退了不少。她起身向窗外望去,天色仍是朦朦胧胧看不清时辰。她心中一沉,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但见天边乌云翻滚,遮住了日光。她心中暗叫声不妙,看样子会有场大雨,雨水必定会洗刷掉现场的很多痕迹,这是查验的大敌,察看现场宜早不宜迟。于是柳芸儿匆匆梳洗了一下,便决定出门。
柳芸儿才走到院子里,便看到司空曜带着成风皓月走出来。柳芸儿微微苦笑,本来还有点犹豫是叫上他们一起去,还是自己独往,看来这次也没得选择了。
初识尘落间13
“柳兄弟这是?”
“想再去查看下现场。”柳芸儿抬头看了看天色,黑沉沉的云层似乎压得愈发低了,“看上去会有场大雨,此事事不宜迟。”
司空曜点头赞同道:“我同你一起前往,也要有个照应。”他说完又转向身后的成风皓月:“你们二人留在这里留意那几人的行动。”
“可是,大人,我们都不跟着,恐怕——”成风有些迟疑。
司空曜拍拍成风的肩,宽慰道:“我的身手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成风慌忙颔首行礼:“属下不敢,大人您的身手在成风皓月之上,您这样说实在太过自谦。”
“咳咳,不知我是否打扰到两位的谈话?如果你们打算继续你来我往的说下去,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毕竟时间不等人。”柳芸儿干咳几声,冷言打断司空曜和成风的对话,忧心忡忡的又看了看天空,也不等司空曜回答,率先向外走去。
空气中涌动着潮湿的味道,仿佛随时都能拧出水来,窒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在这种黑沉沉的天色下再度造访这一片废墟,想着眼前这片焦土,在昨天以前还曾经是自己安身居住的地方,柳芸儿心情不免更加沉重起来。
她和司空曜小心地行走在燃烧的残物之中,脚下偶尔发出“吱吱”的轻微声响,但每次停下来查看,均是一无所获。柳芸儿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再向前走的意思,而是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地上大火燃烧过留下的,纵横交错的黑色痕迹,缓缓开口说道:“火应该是从这里烧起来的。”
司空曜拿出一张纸,摊开在柳芸儿面前。柳芸儿定睛看去,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继而意味深长地看着司空曜,如水的眼眸中有赞许、有沉思。司空曜触及柳芸儿打量的目光,指着手上的图解释着:“这是昨晚我根据记忆里‘怡然’客栈的样子绘出的位置分布图,从方位来看,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应该就是盐商马老板所居住的那间上方。”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初识尘落间14
柳芸儿闻言蹙起眉:“看来昨日我们的分析有遗漏,盐商并不是因被杀才没能逃出,而是这火根本就从他的房间里燃起来。那时候马老板已死,自然不可能再自己放火,也不会碰落东西再燃起火来,除非有人在马老板死后蓄意在这房间里纵火。”
“毁尸灭迹。”司空曜一字一顿,沉声吐出这几个字。
“看这是什么?”柳芸儿拾起一个东西仔细看着,“好像是挂幔帐的铜钩。”
“床榻之上被褥幔帐等物最多,也最易燃,看来凶手是从床榻点燃,继而烧至整个客栈的。凶手在起火时还在这房内,能快速全身而退,看来这客栈另有后门。”
柳芸儿点点头,刚要开口,空中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一声擂鼓般的雷声,之后豆大的雨点便急落下来,“噼噼啪啪”地打在地上,也打在两人的身上,甚至没有丝毫的缓冲,即刻间便大雨倾盆。
“柳兄弟,近日暂时察看至此吧,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躲雨。”
柳芸儿应了声刚要离开,视线却被某样东西吸引,随着雨水的冲刷,地上的焦黑渐渐略为消退,露出一个闪亮的尖角,她蹲下身试着挪动上面的木头,但却有些艰难。司空曜见状连忙会意的在她身边也蹲下来,不顾雨水打湿了衣衫,一施力,将那木头搬开来。两人对望一眼,一支剔透却样式简朴的玉簪出现在他们眼前。
此刻雨越下越大,水顺着已经湿透的头发淌下来,从脸颊滴落在肩头,几乎睁不开眼,耳边只传来“哗哗”的雨声。司空曜将玉簪紧握于手中,当即一把拉起柳芸儿,不容辩驳道:“先去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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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知道这支簪子是谁的。”柳芸儿手持玉簪,坐在一堆干草之上。虽然距离并不远,但要在如此大的雨势中返回常府,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幸而他们找到一间看似已经荒弃了有些日子的民宅,在此暂避。
司空曜闻言露出诧异的神色,忙问道:“是谁?”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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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那晚我们在上楼的时候,从我们面前经过的那妇人么?”
司空曜想了想:“你是说那个带着孩子的妇人?”
柳芸儿点点头:“如果我们记错的话,这簪子就是戴在她头上的。”柳芸儿说着,将簪子递向司空曜。
司空曜接过簪子,仔细端详着,一脸沉思:“这簪子为何会掉落在起火的房间?说明那妇人曾去过马老板那里,或者说,就是她杀了马老板?”
“调查还只是个开端,我不能妄下结论。”柳芸儿将头转向窗外凝神看了看,看似像是在思索,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地出神。半晌,才轻轻道:“这雨看似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了。”
司空曜这才收起玉簪站起身,解开衣襟将外衣脱了下来,只着白色中衣站在柳芸儿面前。柳芸儿睁大眼看着他,头脑一瞬间陷入了空白,磕磕巴巴道:“你,你干什么?”
“衣服都湿透了,穿在身上很难受,柳兄弟也脱下来吧,不然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柳芸儿红着脸别开视线,她第一反应是不由分说地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此刻是扮作男人,如若百般扭捏,司空曜必定会有所怀疑。她的手放在领口迟疑许久,抬眼对上司空曜探寻的目光,一咬牙,便解开外衣脱了下来。
“把里面的衣服也解开比较好。”司空曜说着,眼见要解开自己的衣衫。
“不要!”柳芸儿忽然脱口而出,情急之下连压低声音都忘在了脑后。
“什么?”司空曜手上的动作一滞,蹙起眉看着柳芸儿。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柳芸儿垂下眼,不敢直视司空曜如深潭般的黑眸,她解释道:“我是说,不用了。”
司空曜没有开口,只是定定地看着柳芸儿,眼中的墨色似乎更浓。柳芸儿紧张地低头看着地面,他该不会已经发现了吧?她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领口,静得几乎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但司空曜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甚至连追问都没有,只是不知何故放下了自己准备揭开衣服的手,走到干草旁坐了下来,拿起外衣拧着上面的雨水。
“你脖子上的玉佩很别致。”司空曜沉默片刻,吐出一句并不相干的话语。他并未抬头看向柳芸儿,这让柳芸儿微微放宽心。她手抚着脖颈间的平安白玉坠,幽幽答道:“这是父亲的遗物。”却没想到父亲至死最牵挂的,都还是她的平安。
司空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但却没停下手中拧衣服的动作,又用力拧了几下之后,便把手中的衣服递到柳芸儿的面前,沉声说道:“擦擦脸上的雨水吧。”
柳芸儿一怔,愣愣地看着司空曜,直到司空曜向她颔首示意,她才慢慢接了过来。屋外仍是大雨倾盆,一道闪电照亮天际,映出司空曜那张俊逸的面容。一声响亮的雷过后,耳边充斥的是“噼啪”的雨声,但柳芸儿却感觉到心底的某个角落,微微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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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儿和司空曜回到常府的时候已时近晌午,司空曜换过衣服,决定抓紧时间对其他人做问话。他才打开门,便看到柳芸儿站在门外,已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看样子正要敲门。司空曜有些意外,他略为怔仲,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要去问话?我和你一起去。”
“柳兄——呃,你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吗?”司空曜看着她。他未说完的称呼顿了顿又吞了回去,化作一个简单的“你”字,让柳芸儿心里一沉,但也没有说什么。
柳芸儿满面坚定地摇摇头:“我想听听看。”
“你怎么想?”司空曜询问道。
柳芸儿沉思片刻:“虽然我们手中有那玉簪,但并不能算作绝对的证据,我想,还是理清凶手的动机以及作案方法,然后顺藤摸瓜比较好。”
“我也是这样认为。”司空曜赞同地颔首,“我打算先找孟掌柜谈谈看。”
为了方便起见,询问的地点就定在了客院成风的房内。不一会儿,孟掌柜就被成风带了来,而皓月也请来了常知县。
孟掌柜仍显得有些惊魂未定,坐立不安地看着司空曜,面容写满了哀戚:“司空大人,您可要尽快抓住杀了马老板的凶手啊,我这‘怡然’客栈开了十几年,是小人全部财产,如今不仅被一把火烧没了,还扯上了命案,我什么都没有了,您可要尽快逮住这杀人放火的恶人,为我作主啊!”
“孟掌柜少安毋躁,我们大人必定会查清真相的。”皓月安抚道。
司空曜向成风点头示意,成风立即上前,拿出司空曜绘制的客栈简图,在孟掌柜面前的桌上铺开来,司空曜这才开口问道:“孟掌柜,‘怡然’客栈是否还有后门?如果有,位置在何处?”
“客栈确实还有个后门。”孟掌柜靠到近前,指着图上一角说道,“就在一层的最里面位置。”
“大人,如此说来,当晚就不可能有外人进入客栈。”皓月说道,“我和成风为了守卫安全,一直坐在一层的桌前,直到发现失火,才赶去楼上救人,如若有人从后门进入,必定要经过这里,我们不可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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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如此说来,当晚就不可能有外人进入客栈。”皓月说道,“我和成风为了守卫安全,一直坐在一层的桌前,直到发现失火,才赶去楼上救人,如若有人从后门进入,必定要经过这里,我们不可能没看到。”
“但也要补充一点,这只是在失火前,在那之后有没有人出去,便没人知道了。”一旁的柳芸儿补充道。
“这——”
司空曜挥挥手,开口说道:“孟掌柜,我来问你,当晚你人在哪里?”
“我?大人您不是怀疑我杀了马老板吧?”孟掌柜吃惊地瞪大眼,他指指成风皓月,“我从这两位客官坐在楼下后,就一直和小二坐在大堂里,还为这两位添过茶,不信您可以问问他们。”
司空曜望向成风,成风点点头:“小二中间曾到上房给那盐商送过水,至于孟掌柜一直未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司空曜稍作沉吟,缓缓说道:“孟掌柜,你先回房去吧,如有问题我再唤你前来询问。”
“那是自然,小人自当随传随到。”
看着孟掌柜退了出去,一直坐在旁边未开过口的常知县这才迟疑地问道:“司空大人,您看这案子——”
“我们大人自有公断。”皓月打断他的话,面露不屑。
“皓月,不可无理。”司空曜制止道,“你去请那带着孩子的妇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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