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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林辉第一次向我伸来纤长而迷人的手指时,我的泪便如断线的珠链,簌簌滴落。
记得,我在思念中迎来林辉时,我的泪便如温柔的雨滴轻轻地飘洒。
在这种时候,我才真正懂得,哭泣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是幸福,愉悦的另一种表达。
我哭不出来,只觉得我的灵魂在一点点下坠,一直坠入无底的深渊。
深渊是黑的。
在黑的深渊中,我又斟上了一杯红酒。
我把水晶杯中的酒吸干,再斟上一杯。
仗着酒的勇气,我悄悄地幽灵似的,来到堆满玫瑰花瓣的床榻。
这张溢散着无限浪漫情丝的床哦!
我看见林辉苍白的胴体,在这张床榻上若隐若现。
曾经,有许多个黑夜,黑暗中浸润着两具翻云播雨的胴体。
黑暗中,升腾着我的浪漫、纯情,还有关于男人的梦想。
我突然发疯似的,将我精心设计出来的玫瑰花瓣掀到地毯上,将手中的Santa Croce红葡萄酒洒在床榻上,再斟满一杯洒在地上,再斟满一杯洒向床榻……
美酒涓涓流淌,殷红殷红。
那黏黏的液体,让我想到血迹、米青。液,从林辉的体里流出的米青。液。
米青。液!
我疯狂地笑了起来:
“米青。液也是可以与货币互换的吗?”
难道我真的那么丑陋?
难道,我真的到了必须用货币去换取愉悦与狂喜吗?
我走向梳妆台。
镜中的我,散乱着发丝、露着双肩。
我的脸色莹亮、我的双肩圆润如玉,我的眼睛在幽暗中亮若星辰,我的鼻子高挺圆润,我的双眉虽不是柳叶飘飘,但这种卧蚕浓眉却更具一种特殊的浪漫韵致。
26岁的我,虽然没有那个如烟似雾的女生伊眉那么轻灵飘逸,但是,也绝对不至于非用金钱去购买爱情。
如果,不是因为形象的丑陋,那么,就是因为我的愚蠢与幼稚。
接受被骗的感觉,是残忍的。
我沮丧地坐在地毯上,下巴枕着双膝,欲哭无泪。
窗外又飘起了笛声,这是一首哀伤的曲子,正合我当时的心境。
这音乐似从天外飘来,我的心在这笛声的渲染下更加忧伤。
我幽幽地拉开窗帘,曙光里,一个长发披肩的影子在吹笛。
毕欣!
我惊奇地发现,那是毕欣。
“毕欣!”
我第一次如此热情地呼唤毕欣的名字,第一次不怀敌意地将他迎进小楼。
毕欣是吹着芦笛进来的,笛声在这夹杂着酒与玫瑰气息的小楼飘忽不定。
毕欣说:
“林辉走了?”
我说:
“走了。”
毕欣说:
“林辉是骗子!”
我说:
“林辉不是骗子!”
毕欣说:
“林辉是男妓。”
我说:
“我不想把他想象成男妓!他绝对不是!”
毕欣固执地说:
“但他是!他以男色欺骗你的感情,骗取你的钱财,他是骗子!是男妓!”
“那,你是在嘲讽我落到必须招男妓的地步?”
我的眼睛直视着他,目光一定不柔和。
毕欣说:
“其实,你不仅不丑。而且,你优雅迷人、气质超凡。但你却爱得太盲目,太先入为主。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
“不!”
我竭力否认着。
“不是我的观念有何过错,只是因为我太缺少女人的魅力,是我留不住他的心与身体。”
“不!”
毕欣大声说:
“是你太幼稚!太富幻想!而你的幼稚和幻想,却是因为你养尊处优的生活所致。你生活在别人无法企及的优越环境里,你辨不清什么是虚伪、什么是真情。所以,他们正好利用了你的单纯。所以,你才会被欺骗。”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纯粹的欺骗,不会有如此的激情与狂喜。”
“我不相信。”
我无力地依在玫瑰花瓣与残酒里。
毕欣却残忍地提醒我:
“既然已被骗,干吗不肯承认?”
“林辉没有骗我!我不信他会骗我!”
“唉!”
毕欣长长地嗟叹一声,便又吹起了芦笛。
芦笛声,优扬悦耳,如高山流水,清脆悦耳;如春风拂面,月光抚慰;如情人别离时轻轻婆娑如凝脂、如软玉的肌肤。
我啜饮着红酒。
然而,这种出自一位美艳幸福女人之手的红酒,带给我的依然是寂寞与痛苦。
芦笛,横在毕欣的唇边。
毕欣便坐在我那美丽的花园里,吹响着他的芦笛。
可是,他的笛音并未消减我心灵的忧伤。
我的心里印满了林辉的影子,林辉的微笑,林辉的一切的一切。
酒精在我的血液中奔涌。
笛音在我的耳畔呜咽。
林辉的影子,则像梦魇一样,在我的心里神出鬼没。
此时此刻,我只有一个念头、一种祈盼。
如果时光能倒流,转回到我和林辉热恋的时候,并能旧梦重温的话。
那么,我宁愿被欺骗,我宁愿把我的灵魂交给魔鬼,而换取与他的片刻欢愉。
我从楼梯下来,经过客厅,进入我的小花园时,毕欣还在吹笛。
花园里的绿草,在夜里散发着幽幽清香。
小花,则在夜色里静寂地绽放。
月儿照射着我的小楼,照耀着我这小巧精致的小小花园。
绿草,抚慰着我的裙裾,传递予我一丝丝不经意的慰藉。
我轻轻地,游动在小小的花园里,就像是梦游的人走向梦中。
也就在一天前的夜里,林辉牵着我的手,在园子里饮酒聊天……
记得,就在一天前的夜里,林辉醉意蒙眬地拥抱着我,把我放倒在月光下的绿草里,我俩耳鬓厮磨,说着悄悄的情话醉语。
我还记得,他胸前的毛丝在月光下跳闪如蓝色的火焰;我还记得,他腰部的线条、他薄而温软的唇,还有他细长而迷人的眼睛……
爱情是最迷人的毒药,为了拥有两人融合为一的美梦,为了在这美丽的月光下与自己所钟情的男人纵情于私家花园的绿草地,有几个女人会吝啬金钱与身外之物呢?
4
月光下,存在着三个各怀心思的人。
一个吹笛的毕欣。
一个因失恋而痛心的我。
一个因被欺骗而忧心的伊眉。
我把支票递交给林辉时,我便预料到他会拿着我予他的支票与信用卡,带着他的女学生伊眉去另一个国界开始他们浪漫的旅途,在旅途中挥霍我的金钱。
然而,我错了。
就在林辉离我而去,毕欣用笛音抚慰我的心伤时,伊眉如烟如雾地飘到了我的眼前。
“冰子姐姐!”
伊眉满脸是泪,隔着我的铁艺护栏忧伤地呼唤着我。
我凝视着月光下的伊眉,静悄悄地打开铁门,放她进入我的小花园。
月光下,存在着三个各怀心思的人。
一个吹笛的毕欣。
一个因失恋而痛心的我。
一个因被欺骗而忧心的伊眉。
毕欣的笛声在月光里弥散着,他似乎忘了我的存在,忘了伊眉的存在。
他只是吹笛,以他的心、以他的笛音,寄托他的思恋与梦幻。
而我,我则在一种永无止境的祈盼之中幻想林辉能再次回到我的身边,在这座铭刻着我们的浪漫与欢悦的小洋楼里,演绎我们的爱情与非爱情的片段,我则在这优美绝伦的情景中再次沉醉。
而伊眉,这个自认为绝顶聪明、坚信魅力与爱情的伊眉,却满目是泪,满心忏悔。
“冰子姐姐!你能想到我为何会出现在上海,为何会找到你这秘密的住所吗?”
我轻轻地举杯,啜一小口红酒,温柔地看着伊眉。
“因为,你的爱人就是林辉!因为,你的阴谋计划已变成现实,你想向我表演你成功的喜悦,想以此来刺激我?!”
“你,你早就知道吗?”
伊眉的神色羞涩,愧疚。
我笑了。
我的笑声,蕴藏着浓浓的酒意与不易察觉的疯狂。
我的笑声,疯狂而弥漫着酒的浓香。
我醉了!
伊眉却轻轻地对我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其实,我也是被骗者。”
我惊愕地望着她。
“是吗?”
伊眉点点头:
“我在波特曼酒店等着林辉,而他却独自驾车走了。他在电话里为我唱了一首歌《?摇我将要远行?摇》,他的车上装着你给他的钞票……”
又是谈钱,我疯狂地制止她:
“别再谈论金钱的话题,我讨厌这个话题。”
毕欣的笛音依然没有止境地飘荡着,我看见他的长发,在月光里随风而优雅地飘荡。
伊眉说:
“难道你就这样让他拿走你的金钱,而不采取任何行动吗?”
我摇头,轻轻地摇头。
我再次饮完一杯红酒。
“你真的甘愿被骗吗?”
伊眉惊讶地望着我。
“他不会骗我。那些货币不足挂齿,他物有所值。”
我的忧伤,是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忧伤。
“你不能理解的。林辉是我19岁就开始追逐的梦幻,他让我把梦幻变成了真实,并且,他也曾给过我爱情。虽然,这种爱情蕴藏着杂质,但我所获取的却是真实。”
伊眉哭了。
她哭着说:
“我不懂!因为我是一个真正的失败者,也是真正被欺骗的女人,我才是最蠢的女人!”
5
他手握玫瑰,左膝跪在地毯上,右手执起我无力的右手,严肃而认真地说:
“冰子,嫁给我吧!只有我对你的爱情是唯美而执著的。”
我收缩回我的右手,平静地看着毕欣。
“不!我要等着林辉回来。”
伊眉离开的时候,天上飘着乌云。
乌云遮掩了月光,刮起了凉凉的风。
我看见,那个自认为绝顶聪明的女人,在乌云与凉风中行走而一无所获。
毕欣悄然地站在我的面前,静息了笛音。
“冰子,天凉了,我扶你回房,好吗?”
我醉了。
从椅子里站起来的时候,有种天晕地眩的感觉。
于是,我只能随毕欣的扶持,而一步一步地移向房间。
我在卧室的灯光下倒下的时候,毕欣便静静地守候在我的门口。
他吹着芦笛,笛音便在粉红的光影里回旋。
他的笛音充满了喜悦,而我的心却永远追逐着弃我而去的林辉。
毕欣静息笛音的时候,他手捧一支殷红的玫瑰朝我走来。
他手握玫瑰,左膝跪在地毯上,右手执起我无力的右手,严肃而认真地说:
“冰子,嫁给我吧!只有我对你的爱情是唯美而执著的。”
我收缩回我的右手,平静地看着毕欣。
“不!我要等着林辉回来。”
可是,我没等来林辉,却等来了林辉的妻子金铃。
金铃在进门的一瞬,像疯女、像母狼一样,扑向我:
“还我丈夫!还我丈夫!!!”
我愣愣地瘫软在沙发里,任凭金铃疯狂地把我推来搡去。
我似乎没有知觉,只听见金铃在疯狂地嚎叫,疯狂地咒骂。
玫瑰花谢了
“权势与金钱远远无法超越我对自我空间的追逐。”
今天再一次记忆起林辉所言的话语时,我才真正懂得这话之蕴涵。
是的,权势与金钱远远无法超越我对自由的追求。
林辉如是!
我亦如是!
林辉虽然带走了钱币,但金钱并非他追逐的目的。
金钱,在这种特定的环境里,只是为获取自由的必备的基础。
我不恨他。
1
我可以饮用世界上最美丽、如红宝石一样迷人耀眼的Santa Croce红酒。
我可以不带任何功利色彩地写我想写的文本。
然而,我却留不住林辉这个令我迷恋的男人!
伊眉走了。
金铃走了。
毕欣也走了。
窗外的风,卷起玫瑰花的残骨,在屋子里纷纷乱飞。
我呆呆地坐在地毯上,寂寞地饮酒。
美酒,是一个快乐的词汇。
人们在谈到酒的时候,仿佛快乐即将来临。
酒,可以把忧伤或者快乐的情绪,推向极限。
可以让快乐者更快乐,可以让忧伤在迷乱中淡化、消失。
我喜欢酒,就像我喜欢唯美浪漫的爱情一样;就像我天生喜欢编写迷人的爱恋故事一样。
酒,能让我狂喜、迷醉,酒能给我灵感。
美酒。
爱情。
编写关于美酒与爱情的故事。
这是我人生决不可缺的。
三者,构筑起我人生的所有快乐与幸福。
我可以饮用世界上最美丽、如红宝石一样迷人耀眼的Santa Croce红酒。
我可以不带任何功利色彩地写我想写的文本。
然而,我却留不住林辉这个令我迷恋的男人!
风卷起一朵玫瑰飘在我的跟前。
我拾起,用手揉碎。
把碎了的花瓣,撒在酒杯里。
我幽幽地举杯,空对飘荡的气流。
“干杯吧!”
我的声音如古堡幽灵。
“干杯吧!”
我幽幽地自言自语,一杯接一杯地品饮这有如红宝石一样优雅迷人的红酒。
我知道,爱情的终极便是死亡。
林辉走了,但我的爱情却依然活跃着。
伊眉说:
“我并非因失去这段感情而痛心,而是因为被欺骗、被抛弃而痛恨!”
而我,我并不认同伊眉的观点。
是谁断绝了那种关系并不重要,是谁追逐谁也并不重要。
我之痛心,只因为他在我心里拂之不去,而我却又永不能与他相见。
而伊眉却说:
“如果,你彻底把林辉忘记;如果,你彻底从一种情感中挣脱,你便会觉得过去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过去所认知为美好的,其实是最荒唐、最恶心的。”
也许,她的话语是完全符合常规的。
而我,我却无法否定过去;我无法恨林辉,却痛恨我自己。
我无法从林辉的情感中挣脱,我欲哭无泪,我脑袋里全是林辉的影子。
他温情脉脉的微笑,他优美的体形,他温柔的话语,像梦魇一样牵引着我、诱惑着我,让我欲罢不能。
短暂的相依相守,令我爱得浪漫而又辛苦。我的指头常常酸痛,指头依然感觉到他的肌肤;我的鼻子,鼻子依然能闻到他的气味。
然而,他走了,永远地离我而去。
林辉的离去,就像满屋的红玫瑰,花朵凋谢而随风飘散。
我再次品饮飘着玫瑰的红酒时,酒已失却了味道。
玫瑰酒,已经失却了玫瑰的馨气。
我不懂,林辉的离去是为了什么?!
他抛弃了三个以不同方式,不同程度爱恋他的女人,独自驾车走了。
他究竟去了哪里?
他究竟要去哪里?!
我很迷惘!
我的身体似乎在坍塌,我像是要倒下去。
却希望有件实物能支撑我即将坍塌的躯体;更希望有一种精神撑起我失重的灵魂。
我失望了,陪伴我的除了回忆,便是满地飘零的玫瑰花瓣。
这种曾经属于我的,令我迷醉的玫瑰花瓣,在同样的小楼里却幻灭成点点殷红的血迹。
这血迹,是从我的心里流淌出来的吗?
我伸手从地毯上,捧起一把玫瑰花瓣,凑到鼻尖嗅闻。
“馨气殆尽了。可是,它曾经是那么令我迷醉!”
2
毕欣无可奈何地叹气,松开了紧拥住我的手。
“我的爱将给你一切自由,我的爱将等待着你的爱。”
毕欣自信地告诉我:
“如果,你暂时还将拒绝我,那么,我可以等待,哪怕是一种永无止境的等待。”
毕欣的芦笛再次响起的时候,我依然留在上海衡山路这幢古旧的小楼里,独守着失恋与孤独。
在这座曾经令我狂喜的旧洋楼里,我穿着浅紫色的睡褛,双手抱膝坐在地毯上,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楚楚可怜。
毕欣又来了,他吹着芦笛而来,把电铃拍得玎玎作响。
我飘荡着脚步,打开院门时,我便感到全身发软。
我在支撑着起来给他开门的那一刻,突然晕倒了。
处于昏迷状态的我,梦见玫瑰花在天庭优雅地开放。
我仰头望天,张开我花瓣般美丽的红唇,便有玫瑰花露从天上、从天上绽放着的玫瑰花蕊里滴落,滴落在我的嘴唇。
我梦见,一个男生、一个优雅迷人无与伦比的男生拉着我的手,快乐地闪动着一双亮若晨星的眼睛对我说:
“姐姐,我会让你忘却一切忧伤,我要领你去紫色郁金香盛开的快乐家园。”
…………
然后,我觉得有人在吻我。
在唇边、在面颊上、在耳根,我睁开眼睛,不是梦中的男生、不是林辉,而是天天为我吹笛的毕欣。
“我是谁?”
毕欣温柔地问。
“想清楚再说,别叫错名字。”
他把脸埋在枕头边。
“毕欣。”
我并不惊讶。
他说:
“是我!”
“毕欣!我怎么啦?真的,你不用管我,真的!”
我的声音软若柔丝。
“或者,你可以试着接纳我。好吗?我只希望,我能抚慰你的心碎与失望。”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是认真的。
他是痴情的。
病中的我清醒了许多。
在这种时刻,每个女人都会感动的。
但是,我很感动却无法接受毕欣的感情。
“毕欣!谢谢你!但是,我、我无法接纳你。”
“你还在思念林辉吗?你会傻到为一个不值的男人独守终身吗?”
毕欣有些激动。
我却伸出软绵绵的手抚摸他的头发。
“不是,是我现在还沉浸在昨天的梦境里,是我暂时还无法从梦境中走出来。也是,因为暂时还没有找到比他更适合我的人。”
毕欣紧紧地攥住我的手,温柔地凝视着我。
“吻吻我,好吗?”
我吻他的脸时,我感觉到了他在颤抖。
毕欣颤抖着紧紧地抱住我:
“你,你知道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