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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次”
一声放气的声音响起,他把自己的杯子满上,一口灌进自己的嘴巴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声响,打了个响嗝:“额真是吓死人的一晚上,以后打死我也不跑那条路了。”
我和三爷都陷入了沉默。我的脑子里一直在想黄勇的话,他这一段话里有两段让人感觉到不正常,首先为什么出事儿的出租车或是外地的小轿车而大巴车一般都不会出事?难不成那些孤魂野鬼还挑车?其次为什么昨天晚上的大巴车偏偏被看上了?是单纯的三爷说的那样为了躲避我和三爷?最后外地的车辆出事还有道理可循,可为什么本地的出租车,依旧经常有在那里出事儿的,明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去?
“现在还是每一周都会有出租车出事吗?”我有些不相信,感觉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不。”黄勇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出租车司机啊,死了没有十几也有二十几,哪里还有人敢开出租车?上面的人也觉得邪乎,想了好多办法,这不,上上个月,也就是,也就是,对,六月的样子,找了个和尚,偷偷摸摸的做了一场法事,说是收了个厉鬼,一下子到也太平了。”
“那我们昨天晚上还碰到了?”我都搞不懂黄勇到底说什么。
“我这话不是还没说完吗?”黄勇摇摇头:“太平了一星期,那些个出租车司机,又都出来了。可你猜怎么着,没太平满一个月,又出事了。不过出事的不是出租车司机,是个小轿车,好像还是个大老板嘞,从饭店里吃饭出来,喝的醉的一塌糊涂,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偏偏开到那条路上去了。”
说道这里,黄勇咽了口口水,看看左右,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压低了声音:“我有个在警察局的朋友说,死的可惨了,好像是,活活被吓死的。真是,可怜,多有钱的大老板啊。不过这再往后也就发生了一起命案,也是小轿车。所以出租司机胆子也大了起来,不过为了生计也没办法,他妈的没想到现在开始盯上我们这些开大巴的人了。”
“上一次出事,是什么时候?”三爷抬起头,看着黄勇问道。
“上一次?我想想。”黄勇被三爷问的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开日历看了看:“哦,应该是上个月的,十三号,那天我一个哥们生日,在他家看的电视。是个跑黑车的面包车司机,送三个学生回学校,怎么的,一车四个,一个活的都没有。真惨。”
“哎呦,你看我,菜都上齐了,赶快吃吧。不要光顾着听我说话。”黄勇看着满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齐全的菜肴,挥挥手招呼我和三爷动筷子。他说完,用眼睛看了我门一眼。
哪里等的到你招呼,姐姐和我这不要脸的师傅早就已经开吃了,骨头都吐了桌子快堆了起来。面对黄勇的眼神,我还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好像问他能不能上米饭,完全没吃饱啊。
“欢迎收看都市新闻,首先我们看一则刚刚从环外公路传来的消息,一辆私家车由北往南行驶,在环外公路出事,车子翻入公路边上的湖水里,一家三口都被困在车里,现在救援队已经下水两个小时,但是一无所获,专家表示,这一家人生存的希望并不大,具体的事故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谢谢。”
电视中,记者的声音忽然传来。听着这一则新闻,几乎饭馆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放在餐馆上方的电视。
“看看,看看,又出事儿了,这最近的就不是上个月十三好了,而是,而是昨天?昨天夜里,真他妈是险。”黄勇看新闻看的目瞪口呆,举起手指着阿民:“阿民啊,快,拿一壶白酒,我压压惊。”
“诶,诶,好。”阿民的眼睛盯着电视迟迟未动:“哎,真惨,估摸着又是外地的。”
“有没有可能是真的车祸呢?”这也太邪乎了。而且这邪乎的地方闹得人尽皆知,怎么可能任由之?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哪一次交警不是给的出理由的,都没人信。”黄勇摇摇头没说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也该考虑换一个行业了。”
“师傅”我觉得这事儿越听越邪乎,三爷一定心里有他自己的断定,我想听听三爷怎么说,转头喊了一声三爷。
三爷抬起手,示意我不要说话。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黄勇:“你今天喊我和丫头坐着吃这一顿饭,恐怕不是就想给我讲讲你们这特别的“习俗”吧?”
“额”黄勇听着三爷的话有些尴尬的把举着的可乐瓶放了下来,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磨蹭了几个来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昨天晚上多亏了两位道长,不然,不然这新闻上的,指不定就有一个是我。”
“救你不是有意,你也不必谢。”三爷嘴不留情:“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和吃饭一样张嘴巴不就是了。”
听着三爷的话我都忍不住替他感觉到有些尴尬,毕竟白吃了别人一顿饭啊:“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我这师傅你懂得。’
“啊啊,没关系。”黄勇抬起双手在自己胸腔晃了一下,笑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师的脾气都有点古怪。”
顿了顿,黄勇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把头抬了起来看着我们两个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跟二位兜圈子了,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亲妹妹,比我小三岁。前年结的婚,说来也让人担心,我这妹夫,就是个出租车司机。”
“咳咳,咳咳。”我一口汤含在嘴巴里,听着黄勇的话,猛地咳嗽几声,呛的眼睛都睁不开:“咳咳,咳咳。不是我说,你把这事儿说的这么玄乎,完了你妹夫还在做出租车司机,你这不是打着灯笼去茅坑,找死吗。”
“哎,你是不知道,早两年,这自营的出租车和房子一样,一个运营证转手就能卖八十万,我这妹夫能选我妹妹,我和我爸妈都挺开心的。”黄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只是最近一年,闹得惨淡了很多。”
“听你说的,这活儿肯定是不能干的,难不成你妹夫已经?那个了?”我看着黄勇,试探性的拿出手,指了指天堂在的方向。
“诶,没有,没有。我妹夫还活着,还活着。这休息了一段时间,还在路上跑车呢今天。”黄勇似乎嫌弃我说话晦气,皱着眉头连连摇头,顿了顿,他又叹了一口气:“不过,不过我感觉,他离着出事,也不远了。”
“没有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三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显得对黄勇的话颇感兴趣。
“这就又说来话长了。”黄勇活生生的就像个说书的,说完这句话还拿起可乐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一口蒙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那你就长话短说。”三爷说话总是这么不客气,说话的时候,三爷抬起头来看着电视,那电视正在播放着打捞水中出事的车子的画面。
第三十九章 小雪()
“好。”黄勇点点头说道:“是这样的,我这妹夫这段时间重新跑车,因为这气氛,所以一般六点之后都不会再接客,晚上也没有人敢坐出租车。所以我这妹夫从六点以后基本上就是没什么事情做,早些时候还会帮我妹妹买买菜,煮煮饭,洗洗衣服什么的,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到六点就不见人了。每天都要十一二点回来。你说这也就算了,我妹妹说他几句,他竟然动手打我妹妹,要知道他之前对我妹妹都很好的,别说打了,骂都不会。”
得了,这家伙是来跟我们聊他们家的八卦家常来的吗?这难道和他说的那故事和他妹夫出租车司机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吗?不按套路说书啊,我有些无力的白了一眼黄勇,不过也没有打断他,只是默默的重新拿起筷子。
“哎。打也就算了,我妹妹说啊,他每天晚上还会喊一个叫小雪的女人的名字。”黄勇一说到这个,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狰狞,咬牙切齿的。好像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他那开出租车的妹夫给大卸八块一样。
“这还不明显,我要是你那妹妹,就让你妹夫晚上开出租车出去。最好死在外面。”我没好气的说道,脑子里不知怎么的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了郑潇。他那看着我傻笑的样子,如果我跟他没有碰到这些事情,在一起一段时间,他也会不会变呢?
我抬头,看着三爷和黄勇都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看什么看,我就这么狠,不对你们狠一点,你们这些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哼!就和奶奶故事里的陈世美一个样子。”我有些生气的说道。
“这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听陈世美的故事啊。”黄勇忍不住的反了我一句嘴,反应过来对着我抱歉的笑了笑。
“我们是干什么的你难道不知道吗?跟我们说你妹妹和你妹夫的婚姻关系,是指望我们做法事,让你那妹夫回心转意是吗?”三爷有些郁闷的盯着黄勇说道,脸上一脸“我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的表情”
“不是,不是。”黄勇显得有些焦急,连着说了两个不是,急的踩在地上的脚都微微的抬了起来,再地上蹭了两下,接着说道:“是这样的,我那妹夫每天晚上喊那小雪的名字,可不是在梦里喊。而是每天晚上,十二点,一点这样的时间,自己就醒过来,端着个收音机,要不坐在床头,要不就坐在窗户边上,两眼无神,嘀咕着小雪小雪。可他妈诡异了。”
“你妹妹不管?”我有些不信。
“管?管啊!可怎么说都没用,说多了我妹妹还挨打。他抱着个收音机就像抱着个宝贝一样,我妹妹偷偷的给他丢了,他总是在买一个回来,完了还会打我妹妹。这久了我妹妹也就不敢了,每天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看着我那妹夫半夜坐起来,抱着个收音机嘀咕着小雪,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哭,那是要多吓人有多吓人。”黄勇无奈的摇摇头:“我和我爸妈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我妹妹和妹夫的事情,我爸还因为这事儿和我妹夫差点打了起来。我让我妹夫去医院看过,医生楞说是各项检查都正常。我就怀疑,怀疑。”
说道这里黄勇压低了声音:“怀疑我这妹夫,怕是撞了鬼,被女鬼迷住了嘞。刚好碰到了二位道长,也见识了二位的本领,所以还希望二位能帮帮忙,让我这好好的妹夫快快恢复正常。不要折磨我们这一家人了。”
“我是道士,她不是。”三爷开口,并没有接黄勇的话,而是指了指我丢出这么一句话,不等我说话他自顾自的接着说道:“这事儿,是有点蹊跷。”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咳咳,不要紧,这女孩子就算不是道士,也是道长您的好帮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黄勇到是会做人,一句话把我和三爷都夸了:“您看,要不,吃完饭您跟我回去看看,回去看看。如果我那妹夫真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还请您,请您出手啊。”
“这是我该做的,就算你不开口,我知道了也会去。”三爷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应了黄勇。
“好,好,好。”黄勇听着三爷答应了,高兴的拿起筷子在空中晃了几下,笑着说道:“要不在加个菜?咋们慢慢吃,现在还早,阿民!”
真的不能小看出租车司机。
如果说给出租车公司打工的司机是农民的话,那么有自己自营的出租车司机绝对是地主级别的。
他们家住着的这小区,看着样子,建起来也不过几年左右的时间,门口的保安亭里面坐着尽职尽责的保安,进去还要在保安那里登记一下。
因为三爷的特殊打扮,那保安愣是把三爷的身份证给扣了下来才肯让三爷进去,好在三爷不去计较,不然凭着三爷的手段,使起性子来,不知道有多少方法让这保安吓得屁滚尿流。
“刚刚那保安真的是可恶。”我走在三爷身边,动动鼻子,嘀咕了一句,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那只是他的工作而已,以后不要这样。”三爷到是没有生气,反是转头停住了脚步,颇有些严厉的语气说道:“听到了没有。”
“我我知道错了师傅。”我低着头,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让三爷发了脾气。
“二位,前面四栋三单元,就是那。”走在前面的黄勇转头,笑着指着前面一排楼房,第一个入口说道:“一楼,就是我妹妹住的地方。”
“恩。”三爷点点头,快步的顺着黄勇手指的方向走去。我见状吐了吐舌头,跟着三爷的身后快步的走了过去。
“妹啊,妹啊,在家吗?”黄勇站在一楼101门口,按了几下门铃,似乎没了电池的门铃并没有响起来,黄勇干脆用拳头用力敲了几下那暗红色的防盗门大声的喊了几句:“家里有人吗?是我啊,你哥啊。”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防盗门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女人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女人穿着一双红色的清凉拖鞋,一身碎花睡衣,头发散乱在两侧,眼睛下面嘴巴上面的脸颊青肿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明显,她眼神有些躲闪,只敢落在黄勇的身上,轻声的喊道:“哥。”
“那个,那个混蛋他又打你了?”黄勇看着自己的妹妹脸上的伤痕,气一下就上来了:“等他回来,看我今天不打断他的腿!”
女人用手遮住自己的伤痕,连忙摇头:“哥,别,别,你别管了,你要打了他,你走了挨打的还是我,跟他过日子的,终还是我不是。”
“哎。”黄勇听着他妹妹的话,因为生气抬起的手指,又不得不丧着气放下。
“你,你身后这两个两个人是。”女人的目光绕过黄勇,终于是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我和三爷。
“是我请来的大师,看看你们家”黄勇笑着指着三爷。
“别,别,求你了哥,不要管我们家的事情了,上次你请的那个道士把我害的还不够惨吗?”女人似乎非常恐惧这件事,连连摇头,说着就要关门,把他哥哥连着我们全都关在外面。
“诶,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我亲身经历的!”黄勇哪里能就这样罢休,连忙一个身子钻进房间,用自己的身体卡着门,抓着他妹妹的肩膀:“你就相信我一次,这一次一定可以。诶,道长,进来,进来看看。”
“恩。”三爷听着黄勇的话也不管女主人答应,一个大步直挺挺的朝着房间里面夸了进去。我见状自然是跟着三爷身后,只不过经过那女主人的时候,对着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见着我们人都进来了,那女主人也拦不住,只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门再关上。她朝着门把伸出去手,露出手臂上的皮肤,上面有一刀刀触目惊心的刀痕。
这门关上之后,她到时候很快就用袖子掩了下去。
“两位,她是我妹妹,黄莉。”黄勇站在三爷身后,指着站在她身边的女人笑着说道。
三爷没有回答他,而是皱着眉头认真的打量着这个房间。我站在三爷的身后,也跟着三爷一起打量现在所处的环境。
整个房间不大,也就八十多平方的样子,客厅连着厨房,客厅左边有两个房间,两个卧室,卧室边上是卫生间。一眼就能把整个房子大概看个清楚。
整个房子装修上看的出来还是花费了些许功夫的,乳白色的吊顶加着绿色的电视墙,让整个户型很有田园风的味道,在加上阳台上和西侧,南侧的窗户,应该是非常温馨和温暖的一个小家。
可现在才是下午两点多的时间,整个房间里面没有一点阳光,都被厚重的窗帘紧紧遮住。
“为什么不拉开窗帘?”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们不知道,我那妹夫性格变得越来越怪,家里不让有光,哎。”黄勇摇摇头,走到窗户边上,有些生气的猛地拉开窗帘。
一道阳光,像是憋了许久一样一下子晒了进来,正巧的打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睛被晃了一下,一下子没有睁开。
第四十章 向首一星灾福祸()
“谢谢。”我坐在沙发上,接过黄丽地过来的水杯看着一直在房间里四处打量的三爷,问黄丽:“你丈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样的前后不一的行径的?”
“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黄丽摇摇头:“大概也就两三个月前吧,具体的情况我想我哥哥应该都跟你们说了,不然,你们也不会到这里来。”
说道这里,黄丽微微转头,有些责怪的看了一眼黄勇,似乎不太愿意黄勇总是拿自己家这种难堪的事情到处说。
“我这和爸妈不都是为了你好吗?”黄勇倒是不理会黄丽责怪的眼神,眼睛一下瞪起来:“这事情要不解决,难不成你要跟着个神经病过一辈子?我都和爸妈商量好了,如果他还不恢复正常,你就和他离婚。反正你也年轻,又没孩子,趁早再找一个也不是难事。”
“哥,你就少说几句吧,我是不会离婚的!”黄丽似乎有些怒了,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可没多久,她的声音又小下来自言自语一般的重复了一句:”我是不会离婚的。”
“为什么?我听黄师傅说的,那个男人应该没有让你值得为他”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颤颤巍巍的黄丽,盯着她脸上的伤痕,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他以前对我很好,只是,只是现在。”黄丽非常焦急的想要解释,可又发现自己怎么解释似乎都解释不了,只有低下头无奈的摇摇头,眼泪伴随着小声的抽泣,留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黄勇嘴巴上说的严厉,心里疼的妹妹,从茶几上抽出一张抽纸,为自己妹妹擦掉眼泪,长长的叹了一声气,也没有再继续说话。
爱情,这东西,也真是奇怪。我看着黄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之前,你们还找人来看过吗?”一直像个幽魂游荡在这房间里的三爷忽然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我们三个人轻声问道。他的声音比在外面低沉和沙哑。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