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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女大学生的日记--叙述涉世未深的女孩的心情-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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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课后,刘老师来找我。把我那篇《诗经周南之解析》也拿了过来。看一眼,
吓了一跳,这还是我写的吗?五页信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红色的眉批与注释。就像有
无数只小蚂蚁把我原来的那些文字几乎全给淹没。

    “陈珠,这是我对你的一些比较模糊处加以阐述与说明。观点很新颖,很有自
己的见地,但论据不够,缺乏说服力。自己的意思也有点乱,表达得不是很清晰。
你看看,我说的这些行不行?你拿回去,再改改,好吗?”

    我简直就是诚惶诚恐。

    “刘老师,你都要考博,还花这大精力帮我做这些,真是对不起。”

    “陈珠,没什么只是随手写下。也算是把自己过去脑袋里的一些东西下。
所谓温故而知新,这也算是我的功课。其实你的很多见解都给了我不少启发。要说
谢谢,那我也应该说声。再说当老师也就应该有个老师的样。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也。唉。”刘老师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敢多言,只好默默。沉默是金。

    两人无语,并肩走了一会。刘老师忽然笑了:“陈珠,对了,有空吗?”

    “有啊。刘老师不是想请我吃晚饭?”

    “正有此意。不知可否赏脸?”

    “老师有令,焉敢不从?”

    刘老师很瘦,个儿挺高。我也不算矮,一米七,可也只是齐着他的耳根。他的
脸色有点苍白,似乎有点营养不良或是没有晒过什么阳光。走起路来,感觉给人飘
飘的,有点子足不沾尘的味道。整个人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两人又是无言。吃饭的时候也没说多少话。可不知为何,心里很静,就好像身
居于那妙不可言的大自然之中。也许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忽然觉得有些诧
异。为何去年对这位刘老师没有这种感觉?或是因为心情与接触太少的原因。

    夜里睡了一个好觉。在梦中甚至看见自己开心的笑脸。



  
               九月十三日

    黄昏的时候,来到刘老师家。把改好的文章与入党申请书一起递了过去。

    “陈珠,写的不错。我想应该是够了。”忽然,他似乎有些吃惊,他已翻至我
的那份入党申请书。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睛时匆匆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也
就消失不见。

    “要求上进。真是难得呀。”他笑了起来,“我会把它交给李老师的。”

    这话是嘲讽还是鼓励?

    心里咯噔一声。管他呢。反正自己问心无愧就是。

    出了门,一个人在校园里悠悠荡荡。草地上,树丛里,石椅边到处都是相偎相
依窃窃私语的恋人。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种渴望。很想有那么一只温暖的手能拉
着我,在这马路上慢慢行走。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不知道他现在在
干吗?忽又想起那句谑语,脸上一阵发烫。咦?我是怎么了?来学校时不是对自己
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掉入那毫无必要所谓的感情旋涡吗?得好好想想这是什么原因,
莫不是因为陈青儿说过他是高干子弟?不会吧?自己真就有这么势利?

    正胡思乱想,就听前方有人大叫:“陈珠,你在扮倩女幽魂,还是在玩孤魂野
鬼?”

    浑身一激灵。忙抬眼去看。陈青儿,吴知遇,还有那个任鸟飞正拦在路上。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可这也未免来得太快太巧了点。

    “陈珠,找你老半天,后来听人说你上这边来了。这才赶过来拦路打劫。嘿,
还不快掏腰包。”说着话,陈青儿就蹦了过来。

    夜色里,任鸟飞还是那样微微笑着。“你好,陈珠,我是任鸟飞。”

    这算是自我介绍。我也笑起来:“我叫陈珠,你好。”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很自然地四人一前一后,各自肩并肩走着。

    风迎面吹来,很是凉爽。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心感受着迎面的风因为流淌
而所拥有的极为美妙的弧。我也随着这风一次次吹到,而数起了自己的心跳声。

    脚步声沙沙地响。像亘古的诗在大地上漫开。

    任鸟飞似乎也很享受着眼前这些。甚至可以听得见他悠长而又均匀的呼吸声。

    有点奇怪。他不是一个高干子弟吗?怎么他也明白自然的声音?

    不由得又偷偷地打量起他来。忽然想起一首诗,便也轻声地念了起来。

    翩翩少年骑,身着金缕衣。

    青骢奔太极,霹雳生两仪。

    仰首衔飞镝,猿背舒长戟。

    弯弓射神力,弦惊山河意。

    翩翩少年骑,壮志不可敌。

    云卷西风啼,月出草色迷。

    慨然走东西,世事全洞悉。

    蓬莱与仙嬉,从此悟天机。

    “很好听呀。对了,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好意思,前些天自己随手写的玩的,让你见笑了。”

    “不会吧?随手写着玩?你可真是会气人,若不随手,你写出的东西那岂不是
要吓死人?”

    任鸟飞说着话,也就笑嘻嘻地站住。

    “哈哈,你可真会钻空子。佩服佩服,五体投地的那种佩服。”

    “我可也只会抽冷打棍子,珠儿真是才女。”

    他叫我珠儿?心里轻轻一漾。

    “才女?那可不敢当。什么是才气?把几千中国文字玩得烂熟,就是有才气?”

    “才气纵横于心,岂一个熟字可解?颜色三原,化作万千世界。更何况有这几
千文字。排列组合,或上或下,或前或后,存乎于心,运用之神,妙不可言。如星
河灿烂,水流自然。”

    这回轮着我停下来吃惊地看他了。



  
               九月十四日

    忽然觉得好累,有点心力交瘁的感受。得好好想想。我是怎么了?主要还是因
为同学之间那些微妙的关系与平衡,让我一直小心翼翼,却耗费了大量精力。

    这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不应该那么在意同学的眼睛是如何看你,因为你也根本就无法让每一个人满意。
准确说是你不必绞尽脑汁去想方设法让每个人都对你赞不绝口。真的没那必要。

    似乎在哪本书上见过有个宇宙法则,比如说:80% 的财富都掌握在20% 的人手
上,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比例。类比,人们要关注的也就是那掌握了80% 影响力的20%
的人。如果这样,想来会轻松点。

    还有,我要明白这点:同学只是同学,不要非得从里面找出朋友来。交朋友,
应该抱一种水流的心态,水流自然。古人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其实也应是这个道
理,只不过它只是从水的滋味说开去,而并没有从水的整体本性去看。水流自然,
人法自然,那自然是天蓝海蓝。

    心里忽然静了下来。写日记真的是一种很好的发泄或说是放松的方式。能让自
己心灵更加清晰晶莹。是的,我不必渴求同学关系上的水乳交融,那只是种理想化
的东西。保持一定的距离,守得心态上的平淡与宁静,这或是处理这些乱七八糟关
系最好的一种方式。这是为自己,也是为别人。



  
               九月十六日

    又是星期天。一大早,还没在教室里坐上十分钟,任鸟飞便又来了。斜倚在门
边,露出懒洋洋的笑容。

    心里不由地一阵苦笑。不知道陈青儿晓得后又要如何大呼小叫了。

    “有事吗?任鸟飞。”

    “来面聆才女的教诲,多长些知识也不行?”

    “就会贫嘴。”

    “去外面走走,行吗?你看阳光多好,你看,它们多骄傲。总不能让它们太没
面子了。”

    心里一乐。这张嘴未免也太会说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天空为何是这样地蓝?就好像一个纯净的梦就那么在我们
的头顶上巨大地浮着。风也吹了过来,宛若淘气的孩子不停地在青草与绿树上疯跑
着,嘻笑着。任鸟飞忽然跳起来,摘下一片青叶,咧开嘴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般笑
了。

    “陈珠,送给你。青青一叶,悠悠我心。”

    “哈,好好的短歌行被你糟蹋成这样,你不怕曹老头儿气不过从坟里溜出来追
着你打吗?”我把话题转了过去。对高干子弟不知如何便天生就有种警惕。虽说前
些晚上与他说话,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纨绔公子哥儿。但像他这张涂了蜜油的嘴想
来也不知是哄倒了多少可怜的女孩。我可不想成为他的猎物什么的。

    任鸟飞好像察觉到什么。“陈珠,我也知道这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真的,那次
在餐馆喝酒时你身上就有一种让我非常非常熟悉的味道。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顿了顿时接着又说:“做我女朋友好吗?”

    心中一震,终于说到这话来了。任公子,你当我是三岁女孩儿这么好哄?等下
可拜托不要大谈一见钟情。什么是一见钟情?我们所一见钟情的其实也大都是我们
自己,我们爱,我们恨。其实我们爱的,恨的也就是我们自己。至于那一个他或是
她不过是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罢了,想想也是可笑,但又能如何呢?在这个喧嚣红
尘里,我们总是多么地急于找回自己,所以我们爱,我们恨,我们一见钟情。

    我笑了起来:“我们现在不就是朋友吗?”

    任鸟飞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担心,有很多话不必说出来。我也知道你的许多,
不好意思,请恕我冒昧。只是想知道让我一见钟情的女孩儿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对
了,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妈呀,果然说到这上来。我点下头,又摇摇头,想了想:“只要人心是肉做的,
那么谁都可能会一见钟情,但人心全部也都是肉做的,所以大家也只能是渴望那一
见钟情。”说了等于没说,任公子,用心揣摩去吧。

    任鸟飞脸上果然露出深思的样子:“一见钟情其实也就是在心底给上自己所盼
望的白马王子或白雪公主的样子,然后按图索骥,在现实生活中慢慢寻找,忽然眼
前为之一亮的这么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充满着太多的假设与也许,也许就是因为
这样,才或会让人觉得美。就像是在有危险的深海域里寻找一艘传说中美丽的沉船
一样,概率很小,有可能头破血流,但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希望,只是那寻找时的样
子实在让人好笑。”说着话,又咧开嘴:“你说,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笑。”

    两人你望我,我望你,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当然各自笑的原因却也不同。

    晚上哪儿也没去,坐在教室里一直看书。平平常常的日子里特别容易让人有惰
性。要想出人头地,就要养成良好的习惯,不要拿自己与其他同学比较。宽以对人,
严于律己。



  
               九月十七日

    吃完晚饭,一个人散完步,便回到寝室。杨敏正独自踮着脚尖在快乐地起舞。
可恨四周现在只是床与桌椅,若全换成朵朵白云,那便是副幅不折不扣的美人飞天
图。

    “杨敏这么高兴呀?是不是遇上了韦爵爷。”说来也是有趣,堂堂美人儿竟对
金庸老先生书中那个小无赖痴迷得很。而那些杨过令狐冲乔峰郭靖等等大侠浪子们
在她心里却也是等而下之。来学校时就见她捧这本《鹿鼎记》,现在一年多过去了,
竟然还在捧着这本书。真真是令人挠破头也想不通其中道理所在。

    杨敏见我推门进来,赶紧停下来。“陈珠,正想找你呢。”

    “对韦爵爷又有什么研究心得了?”

    “你都想哪儿去了?建筑系明晚舞会,江云说咱们班的漂亮女孩儿可要全部出
征,把那些臭青蛙们的眼珠子全给挤出来。”

    “姑奶奶,不会这么狠吧?对了,什么时候又迷上了痞子蔡,想扮' 轻舞飞扬
' 呀?”

    “陈珠,你说话怎么老是一套一套上纲上线?I 服了YOU。去还是不去?爽快点。”

    “敢不去吗?怕是嘴里刚蹦一个不字,你都会赐我蒙汗药,把我麻翻拖了去。
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就这样去。衣服可不换。上次穿你那身衣服可也实在是累得慌。”

    “好好,不换就不换,反正你的样子怎么瞧也怎么清纯着。等会儿,不要像上
次那样笨手笨脚,往我们自己脸上抹锅灰啊。”

    “姑奶奶,我就这水平,要不,我不去了。”

    “说一下,就又挂起来了?来来来,你只要拉紧那些青蛙的手,踮起脚尖转,
不就得了?”说着话就抱着我开始旋转起来。“对了,不就是这样?你看看,这腰
多柔软。学那韦小宝神行百变的功夫却也是一等一的货色。”

    我也用力掐了她一把:“你才是迷死人不赔命的货色。”

    熄灯睡觉的时候,有点烦,刚才转那么多圈,却也是晕了头。杨敏是个善良女
孩子。心眼不坏,但有点小心眼儿。很明白她要我去参加舞会的原因,也绝对不会
是她刚才说的那理由。理由应该有这么几方面。她不想再与江云混在一起,因为江
云比她更漂亮,也更讨男孩子喜欢,与我在一起却是没有这个心理负担。其次,是
有个伴,而且她也明白我的个性,那是绝对不会与她抢男朋友。学校里这样横刀夺
爱的故事那也是太多。在我们头顶这层楼原来要好得吃饭不分彼此就差还没同穿一
条裤子的二个女孩就是因为一个抢了另一个的男朋友而大打出来,实在是滑稽得很。
不多想,睡吧。珠儿,你没这份闲心管这些。你的目标与她们不同。舞偶尔去跳跳
也是无妨。反正几乎也是坐在那里。就权当散心是了。



  
               九月十八日

    我自以为是的理由全都错了。真是自作聪明。最能欺骗自己的往往就是自己以
为是正确的判断。要好好反省。

    舞会结束了。我才真正明白杨敏为何上次都没那么主动,这次却热情地教我跳
舞的原因所在。舞会要评出所谓的舞后与舞王。杨敏叫我去,只也是希望我会投她
一票。

    其实也只是个虚名,不知她干吗争得这么有劲,而且煞费苦心。想想真是可笑,
就如她所愿。反正与我无损。也有点厌烦,这样的事不如早就明说,到时候我赶来
投她一票不就得了,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却也真是难为她自己了。

    但从这件事我可以得出个什么教训来?

    忽如其来的热情背后总有着你意想不到的目的。现在刘老师对我的热情好像也
是这样。今天又递给我一大堆参考书目,而且眼睛里总有着让人捉摸不定的东西。

    是要注意一点。至少不能再像往常那样经常去他家坐了,影响也不好。莫弄出
什么师生恋的传闻那可就麻烦了。

    任鸟飞,他的热情又是如何一回事?是真的如他所言一见钟情,还只是他的征
服欲?我得去打听下他的为人,而且不管怎样,也不能与他有什么更亲密的接触。

    我是个学生。一定要明白并且记牢这点。任鸟飞与我可说是门不当户不对。感
情是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它一定得有着适合其生长的土壤才谈得上生根发芽。

    陈老师今天倒是找了我一次。只也是交待我后天得去参加竞选。

    不多想,这是当务之急。有资格投票的人,不知道会是谁,也无法去打听。想
来也是好玩与可笑,都是什么时代了,还搞这样的暗箱操作。也许只有这样,他们
才会品尝到权利的滋味。

    但愿老天爷保佑我。命运为何从来也不会把握在自己手里?不管你是付出多大
的努力。

    一下子很烦,头靠着墙,一股想流泪的感觉从脑海里不可抑制地冲向眼眶。我
闭上眼,怕不小心,会掉出一滴泪,虽说没人会看得见,但我不想器。泪水是奢侈
的,我消费不起。为何此刻我的心情会这般压抑?感觉糟透了,却又把握不住不快
之缘由。算了,振作起来,珠儿。

    对了,家里人也不知现在一切安好?很想很想爸妈与弟弟。



  
               九月二十日

    文学社的选举出来了。我不是编辑,不是副社长,当然更不会是社长。我只不
过是个走了后门刚刚迈进组织的社员。而我刚刚听闻,这个组织若在去年不管是谁
只要写了申请书,那便也就是了,只是那时却也没有这份心情去弄明白这些事情。

    这本来也毫不奇怪,论资排辈再怎么着,也轮不上我这个火线加入的新手当选。
可是叫我想不通的是这届社长竟然会是那个曾与我在小餐馆喝过酒的周袖。换了谁
我也许都不会这么诧异。你没有好的文才却有较强的社会活动能力或说是组织能力
那也说得过去,可这个周袖在那次聚会说故事时不仅把张孝详的《念娇奴过洞庭》
说成是陆游写的,而且除见她伸手扶过林涛一把,从头到尾也总是那么斯文腼腆地
坐着。我可真是没发现她有什么很特别之处,这真是让人想不通。也许还是这句话: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只能是苦笑。

    但接下来听到了传闻却让我非常悲哀。文学社的选举结果大家都议论纷纷。我
才知道,这个貌不惊人的周袖就是本校周副校长的女儿,我也才听说她来到这个学
校的分数连上中专也是不够。怪不得在那样轻松的环境下都没有人会笑话她的错误。
只也是我这个笨蛋还以为,大家是因为她那么文静不好意思取笑。我为什么就不把
这些关系先给弄清楚了?

    我真是笨呀。

    还好没有谁晓得刘老师对我说过的话,否则笑也都给她们笑死了。也不知道刘
老师在听到这个结果后会怎么想。怕也只是无可奈何,同样要抱以苦笑。

    大家的议论还在继续。我没有加入进去,只也是竖着耳朵仔细听。我得从中明
白那些对我有用的东西。更何况我知道就像是在一块石头丢进水里后,所溅起的涟
漪不用多久便也就会迅速平静。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大家只也是一下心
态失衡才有了这多闲言碎语。成为事实,都习惯了,也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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