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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经理，你…你还好吧？那个…那个你和杨总…”
瞧见她的神情似乎在一瞬间凉如清霜，Lucy惴惴不安之余，八卦天性又开始泛滥。
越过她走在前方的苏小凉没止步，这一刻，她忽然很厌恶别人把自己的名字和杨睿放在一起：
“如果我钓到了他这只你们说的金龟婿，你觉得我还有必要拼死拼活工作吗？”
闷声甩下这一句，苏小凉快步走去电梯口。心头，飘来一层厚厚的乌云。
电梯很快上来，心情郁结的她看也没看，低头和走出来的男人擦肩而过：
“经理，方便的话，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扬眸一看，原来是穿着件蓝色格子衬衫的郑凡，素来秀雅温和笑容满面的他此时竟有些凝重。
如果说在这所竞争激烈人情复杂的美资公司还有人算得上朋友，郑凡绝对是第一个，所以在他面前苏小凉从不觉得自己是上司，两人反而更像谈话不多但尚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朋友。见他如此，苏小凉敛了敛心神，暂时压下自己的不愉快，点头：“可以。”
来到楼层后的长廊，郑凡率先开口：“小凉，如果你有什么困难…”
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苏小凉一头雾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郑凡。”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谁？”也懒得饶圈子，平时经常开玩笑的郑凡这回选择单刀直入。
“得罪谁？”试图消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苏小凉征仲半晌后才抬起一对疑惑美目：
“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吃饭时，我和杨总坐一桌。吃到一半，他接了个电话，赶紧起身离开。等我吃完走去吸烟室，我发现杨总脸色很不好，一个人在里面对手机低声道：如果你敢动苏小凉，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这么多年，我受够了你。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顿了片刻，郑凡推推眼镜继续道：
“杨总来公司几个月，一直风度翩翩，喜怒不太形于色，但今天他好像很愤怒。我猜测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如果是，可以跟我说，我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你。小凉，别怪我多嘴，你是个聪明女子，有些人不应该靠得太近，否则很容易伤到自己。”
第37章 不带婚戒的居心
郑凡心细如发，善于捕捉并揣摩人的眼神及心理。（ 花 季 言 情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现在，他隐晦却又有所指的最后一句并不让苏小凉惊讶，只是略觉尴尬。
想起上次申请雪花低价他建议用邮件这种非正面接触方式，想来，他看出什么了吧？
杨睿到底是在跟谁打电话，为什么会说到动不动我这种问题，是于安娜吗？
他做事向来沉着稳健，如果连续两次打电话被那么失态且被人听了去都怒火中烧到没察觉，那只能证明他因为某些事而魂不守舍。机场那次之后，我和他再也没谈过我们之间的问题，那么，现在究竟出了什么事？
直到这时，苏小凉意识到自己有必要找杨睿谈一谈——
不论发生了什么，至少肯定与自己有关。
既然如此，自己就不应该毫不知情。
瞧她神情忽明忽暗，只是有所猜测的郑凡以为她在暗自生气，敛眉低声道：
“对不起，小凉，你别生气，我只是…”
“郑凡，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和杨睿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这…”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行事谨慎的郑凡迟疑了会，这才道：
“我们认识三年，你是什么人我清楚。但杨总心里怎么想，那就不好说。这个月初，我和陈经理周末碰巧在超市撞见，他无意中说漏嘴，说公司那些仰慕他的女同事真是没头脑，因为杨总是已婚人士，当时我就奇怪他怎么没带婚戒。后来一想，他会不会…当然，也可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为什么你觉得杨总怎么想不好说？”莞尔一笑，苏小凉很快明白郑凡省略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怀疑杨睿不带婚戒是故意为之。
“同样是男人，我看得出来他每次望你的眼神都不同。小凉，你们…”
“我们曾经是恋人，但现在…你也说了，他是不带婚戒的已婚人士。好啦，郑凡，谢谢你的关心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处理。上午忙着看大勇的标书，还没吃饭，我得去了。你去忙吧，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记得随时找我。”
纤瘦的墨绿色背影宛如一条柔柔柳枝晃过郑凡的心湖，不知怎么，他突的脱口而出：
“他，是你一直不恋爱不结婚的原因吗？”
话一出口，郑凡立刻后悔了，因为他看到并没吭声苏小凉的背影僵了僵，同时也明白了答案——
自欺欺人是愚蠢至极的事，可人很多时候都愿意这么做，郑凡也不例外。
他记不清苏小凉的容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入住自己心房，作为经历过一次婚姻的人，他曾以为这种感觉不过是冲动，可时间越久他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因为对她的惦念非但没淡去，反而日趋浓厚。精睿如他，也看得出苏小凉只把自己当朋友，更重要的是她的心门一直紧闭。所以，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在工作上支持她。每当她在解决一个难题或得到一个订单露出明灿的笑，郑凡的世界就会光芒闪耀。
第38章 单方面离婚
临近下班，苏小凉走进总裁办公室，杨睿同样在打电话，面色铁青。（ 花 季 言 情 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看到她，靠在转椅中的他匆匆对电话说了句“再联系”就挂掉，尔后露出温润却疲倦的微笑。
今天的他穿了件纯黑衬衫，颈下两颗扣子随意解开，露出一块淡蜜色肌肤。高挺鼻梁依约带着几分坚毅果敢的意味，墨眸幽深的他和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苏小凉对视，对她的主动来找还是有些奇怪。那晚之后，他们再没有过私下接触。在公司偶尔眼神交汇，她亦会匆匆躲开，以至于杨睿根本就搞不清楚那天他发的那条短信她到底有没有看到。
“找我有事？”
温柔而深情的凝望让杨睿诧异的同时也微觉燥热，说出话来，嗓音都有几分暗哑。
安静明亮的办公室凉爽宜人，神情温婉的苏小凉就这么静静看着——
如果这一刻就是传说中的2012大毁灭，那该是件很美的事吧？
死时，能相隔得这么近，也算得上死后同穴了。
与此同时，这一刻，她也带着几分鄙夷看清楚自己的心：
并不愿意成为一段婚姻的毁灭者，可潜意识里，自己还是期望他离婚的吧，尽管那些伤痕还在，尽管永远都不会在口头上承认这个事实。这种念头让她觉得自己龌龊卑劣，同样身为女人，她明白离婚意味着什么。她羡慕甚至嫉妒于安娜，但如果要她化身利器给于安娜致命的一击，她做不到。
这，可能称不上什么伟大无私，只是一种自我审视和要求。
她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做了，此生将永不得心安。
“怎么了，丫头？别这么安静好不好，我很担心。”
亲切的称呼让沉浸在悲伤逆流中的苏小凉立马清醒，这不是2012，而她也必须抛出疑问：
“和她离婚，是你个人单方面的意愿，对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听到了什么还是猜到什么？”
刚刚缓过来的面色又阴沉了下去，看着她恍惚的模样，杨睿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温柔如水的嗓音，杨睿却听出了一种异常的坚决。眉峰紧锁，他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还记得你母亲说过，安娜很爱你，为你付出很多。既然爱，又怎么舍得离婚？”
喃喃叙说的口吻像是回忆又像是解释，苏小凉开始觉得室内的空调开得太大，四面都有冷风吹来。
心思素来缜密，杨睿的剑眉更皱了：“我妈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安娜的事？”
浅笑清寂，等待回答的苏小凉知道答案已经给了出来。
犹如站在冰天雪地的感觉让她想狠狠嘲笑自己——
聪明的人不是不犯错误，而是不犯同样的错误，可她苏小凉却时隔六年后又犯了同样的错，真真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女人。
木然起身，眸幽如井的她紧紧盯住他，一字一顿：
“你其实很累，对么？我也累，所以，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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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怎么能就这样
连续两句无力妥协的“就这样吧”对杨睿来说无疑雪上加霜，因为他已经整整烦恼一天。（ 花 季 言 情 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气愤、无奈、挫败以及悲伤汇合成一股汹涌的潮流在他体内怒吼奔腾，很想放肆的吼几声来发泄，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是这辈子的最爱。如果非要追根溯源事情为什么究竟会变成这样，他也清楚自己要占绝大部分的责任——
所以，现在的一切就自做孽，不可活。
关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微微颤抖，他起身，幽黑如墨的眼睛里闪耀着浓黏的心疼和不舍：
“丫头，怎么能就这样？对，安娜不同意离婚，但我拟好离婚协议书也已经签了字，我相信她会看得出我的决心。另外，客观的说，安娜其实还算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她不会做一些无谓的事来挽回这段本来就不存在爱情的婚姻，更何况她的家族也不会允许。知道我为什么这六年包括现在并不总是找你约你吗，因为我希望自己在给得起你想要的时候才正式出现。相信我，丫头，不会太久。”
解释中几乎能听出近乎低声下气的哀求，苏小凉的心一抽一抽的痛——
无数次痛恨过杨睿的镇定，因为那份镇定让她看不到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在乎。
如今，时隔六年后，他终于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慌张，为什么自己却感觉不到一点开心？
也许对杨睿这般秀姿如琼树的耀眼男人来说，他就该镇定自若，就该温文尔雅，就该风度翩翩。
一旦有人让他抛弃这些，就连那个人也会觉得心疼。
理智和情感在脑子里进行着史无前例的搏杀，飞沙走石，血肉横溅，一片狼藉。
最终，这场天人交战止于两败俱伤。
容颜苍白的苏小凉唇角哆嗦，轻轻的嗓音，如风过水面：
“杨睿，你太低估一个女人对爱情的容忍度和期望度了。如果于安娜这六年一直在爱着你，她就绝不会签字。而且诚实的说，我不愿意成为别人婚姻的破坏者，因为我害怕自己得到之后会这辈子都良心不安。这点，你就当我自私。我害怕不安，那种张皇无措会生生扼死我。”
“你是在告诉我因为你想求得自己安心，所以宁愿放弃我以及我们之间的感情，对吗？”
“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在六年前就已彼此放弃，你现在的问题不成立。”
“如果已放弃，为什么不恋爱结婚？苏小凉，看着我的眼睛回答，你还爱我吗？”
惨白如灰的脸色使得杨睿看起来更加疲倦，大步跨过去，他伸手紧紧握住苏小凉纤巧的双肩。
同样幽深如潭的眼睛互相凝望着，心内一片荒芜的苏小凉强忍住自己夺门而逃的欲/望，微仰下颌：
“我深深爱着过去的杨睿和苏小阳，但现在你是于安娜的丈夫杨睿，我是苏小凉，所以…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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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不爱没关系，我爱
轻飘飘的一句“不爱”如隆冬时节飞落的白雪坠落在杨睿心间，沁骨的冰凉很快游/走全身。（ 花 季 言 情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有力的双手慢慢以一种颓唐落败的姿势垂下去，即使感觉明明告诉自己她这句有撒谎嫌疑，但这两个字还是让杨睿觉得日月无光，天崩地裂。出生书香门第，自小接受良好家教及学校教育的他一直出类拔萃，自然而然的养成镇定及淡然性子，以致从来都不知道有时候一句话也能让某人的整个世界颠覆——
他的世界，因为这两个字，山河破碎，万物俱成黑白。
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和漫长等待仿佛是场痴人说笑，他抬手按住胸口，挪回座椅，神色萧落。
同样萧落的，还有苏小凉。
只不过，她却在笑，如同月牙弯弯的眼眸里有晶莹水花升起。
言尽于此，她明白一切又将回到最原始静默的状态。
若压大石的心越收越紧，深知再也不能说是什么的她朝门口走去，步步虚浮。
望着那抹银灰色身影正一点一点和自己拉开距离，眉眼成殇的杨睿在她即将跨出门口时启唇：
“丫头，你不爱没关系，我爱。无论是苏小阳还是苏小凉，我都爱。”
“……”
贴得紧紧的唇张了张，苏小凉最终没嚅出半个字，快步走出去。
高跟鞋敲打瓷砖地面的清脆声响在无人走廊里格外碜人，两颗心，咫尺天涯，俱裂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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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睿走出ECO办公大楼时，已是晚上八点。
疲惫得近乎虚脱的感觉盘旋心中久久不散，缓缓驾车驶出车库，手机传来清晰的短信提示音。
单手扶着方向盘，他腾出右手翻开手机，上面显示发送者是宋石一，内容只有寥寥一句：
Sorry，我阻止不了。
什么时候？
迅速按下这四个字，杨睿的俊脸又黑了一分，眉心紧紧拧出几道清晰的褶皱。
半个月之内，届时我能来则来。
眼睛紧紧盯住显示屏上的字，已驶出停车场护道准备上马路的杨睿忽觉不对劲，猛然抬头——
离车不到一米的地方正直挺挺的站着个人，似乎压根没有躲闪的准备。
狠狠一脚踩在刹车上，诸事不顺的他不觉骂了句：
“S/hit！”
车轮与尚还有几分余热的马路摩擦，尖利刺耳的声响划破夜空，杨睿定睛看清楚那人的脸：
不是别人，而是苏小朗。
穿着套松松垮垮的蓝色球服，棱角分明的他无畏无惧的看着黑色奔驰，一对星目炯炯有神。
意识到他绝非不经意路过此地，杨睿走出车子，扯出缕轻淡笑意：
“Hi，你在这应该不是等你姐吧？她早走了。”
“我等你。”
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苏小朗侧身扬手指向右后方：
“那边是酒吧街，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想，你不会现在打电话给我姐吧？”
第41章 男人对话（1）
“当然不会。（ 花 季 言 情 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如果没猜错，你想和我来一次男人间的对话。我有时间，但不能去酒吧。”
“不会告诉我，你连酒都喝不了吧？这样，算什么男人？”
讥诮之词从唇边蹦出，苏小朗发现今天的杨睿看起来似乎不像在公寓楼下见到的那般神采奕奕。
俊朗眉宇间浮动的烦恼刻意敛去，杨睿也不介意他明显带着挑衅之意的口气，淡淡扬唇：
“这不是男人不男人的问题，而是我觉得你姐姐应该不希望看到你去酒吧一条街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她不希望看到的事，我不想做也不会做，尤其，我知道她很在意你。往这边拐弯往前五百米左右有个藏湖森林公园，我们去那走走，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