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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顿晚饭只是交换条件，我为什么要奇怪这种安排？杨总的嗜好，我不会好奇。”
波澜不惊的口吻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满怀喜悦的杨睿长长叹了口气，柔声款款：
“丫头，记得我曾答应过你的吗，有生之年都要陪你一起过生日。从十五到二十岁，你的生日我都没有缺席。二十一岁那年…”说到这，杨睿的喉咙里似乎被东西生生堵住似的停顿，半天后才暗哑道：
“那年，我不想失约…”
“那年，你没有失约，还送给我一份大礼。”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抽屉边压着杜拉斯的《情人》。还记得那时你说过，那法国少女和中国男子其实都不够勇敢，他们彼此深深相爱却始终淡漠以对。尽管彼此都深知对方在自己心里将无可取代，却没有强大信念抛开一切相守。过了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丫头你对这个故事的想法有没有什么改变，我想说，其实那个中国男子并不是不够勇敢，而是现实中有很多东西会将勇敢瓦解，那种无奈，让人无所适从。”
杨睿边说边拧开音响，车厢内溢满音符，极具质感的嗓音在缠绵悱恻的音乐中吟唱，犹若天籁。
亲耳听到他一字不拉的将自己多年前的话复述出来，静默的苏小凉霎时失神——
现在放的这首歌，不正是Jane？March和梁家辉演的《情人》里面的插曲Hello吗？
因为太喜欢杜拉斯，苏小凉爱屋及乌的迷上了那部演绎得凄美至极的电影，包括里面的音乐。
竖起坚硬防备的心一点点软化，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香，她终于不再冷嘲热讽，轻声道：
“这首歌…你还听它？我已经很久不听了。”
“我听，这六年反复听，一直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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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弱弱的说一句，Hello这首歌个人觉得很不错，有兴趣的亲可以去听听噢。
第22章 命中注定
关闭记忆的厚重闸门一点一滴开启，随着音乐起伏，车厢内的两人心底俱是千回百转——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经历，他们就会溶入生命，成为血脉相连的一部分。（ 花 季 言 情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如果想要忘记割舍，那种撕裂的感觉就会侵噬生命。
乌瞳内有淡而薄的水雾潋滟，一直正襟危坐的苏小凉终于侧眸看向身边的男人。棱角分明的线条比六年前更能瞧出坚毅俊朗的味道，他似乎没怎么变，却又似乎变了很多。
这六年，他在天涯海角的蓝天下听这首歌，意在悼念吗？
也只能是悼念吧，悼念一段回不去的年华，悼念一份半路夭折的爱情。
沉默一直持续到机场明珠大酒店门口，苏小凉终于忍不住将疑惑宣之于口：
“市内有很多不错的饭店，为什么大老远来这？在Y城这么多年，我没听说这的东西特别啊。”
“很高兴你没继续冷冰冰的将我划入无赖一列，知道我带你来这只为吃饭，而非顺便开/房。”
领着苏小凉熟练从金碧辉煌的大厅穿过来到电梯口，浅笑清隽的杨睿站在暖黄灯光下，玉色面庞上流淌着脉脉神情和几分愉悦的促狭。已经太久没这么轻松的和一个人说过话，这一刹那，他胸腔内忽然有酸意浮动——
除开老天，谁知道他有多么怀念和苏小凉相处的时光？
“你想开/房也没问题，作为称职下属，我会替你叫个美女，不知杨总什么口味？”
电梯来到18楼的餐厅，知道他在打趣的苏小凉率先走出电梯，裙裾随着步伐扬出飘逸弧度。
见杨睿到来，手捧郁金香的餐厅经理立即迎上前，将花递给苏小凉时颇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笑道：
“杨总，这位就是…”
“刘经理，可以开始了吗？”
似乎并没让经理说下去的打算，杨睿适时截断，轻车熟路走在前，带她来到餐厅靠窗的一桌。
偌大餐厅内静寂无声，除开他们就再无他人。华灯璀璨，铺有墨绿色荷叶边桌布的桌椅整齐有序，但唯有他们走近的那桌摆着两个百合玫瑰相错再缀以满天星的花篮。一架乳白色钢琴摆在正中央的演奏台上，空气中显然刚刚喷过上好的清新剂，好闻的柠檬香让人倍感清爽。
绅士的拉开椅子让苏小凉坐好，杨睿优雅走至对面落座：
“我们坐的这个位置往外看是南面，面对你住的公寓所在方向，两地距离正好九十公里。”
“这是GPS告诉你的还是胡诌？”
饶是苏小凉反应再快，也没料到落座后的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
可是，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逃避。
“都不是，而是…”
悠扬钢琴声缓缓奏响，杨睿悠远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薄薄雾霭，仿佛又回到初见的那个清晨——
转去汇文中学，他其实相当不情愿。但认识苏小凉之后，他觉得那是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或者说，那场相遇，是命中注定——
他们彼此的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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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谢阅读，感谢亲们支持。明天周末了噢，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23章 只谈风/月，不谈往事
略带暗哑却依然醇厚迷人的嗓音让苏小凉心尖一颤，她别过脸去，只见钢琴前不知什么时候已坐了个身着西装的高瘦男子，正聚精会神的为他们演奏。（ 花季言情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谈的曲子，是日本宗次郎的《故乡的原风景》。
也许是音乐太空灵惆怅，她的鼻尖莫名涌上酸意，许多似乎触手可及却又已经凋零的记忆一一浮现。
无可否认，这种处处透着熟悉味道的氛围让她怀念从前两人谈天说地畅所欲言的光景：
“杨睿，今晚…今晚能不能只谈风月，不谈往事？”
眉间划过丝若有若无的失落，杨睿点头：“好，如你所愿，只谈风/月不谈往事。”
旋律优美的音符在浮光掠影的餐厅内翩翩飞翔，窗外夜色渐深，将话题引开的杨睿面带微笑的跟苏小凉开始说些趣事和见闻，两人时不时不约而同的迸出轻松而会心的笑声。即算分开多年，他们之间根深蒂固的默契依旧存在。也许，默契这东西不仅是爱情的一部分，其本质也如同爱情——
它只要真正存在过，就没那么容易彻底消失。
味道不错的西餐撤下的一瞬间，厅内忽然黑灯。餐厅经理推着辆摆有蛋糕的车缓缓走过来，上面插满五彩蜡烛，莹黄烛光簇簇相依，在黑暗中给人一种温暖的安定感。讶异的看一眼面色温软的杨睿，苏小凉发现那是盘做得十分精美的草莓蛋糕。
“苏小姐，蛋糕和这瓶Lafite是杨总吩咐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今年，总算不是杨总一个人品尝了。”
“今年总算…”
心细如尘的苏小凉在进餐厅之初就发现不仅仅是经理，就连那些彬彬有礼的服务员也和杨睿好像都很熟悉，那种礼貌而不失真诚的微笑应该只对熟客才会有。可是，他这六年不是一直都在澳洲么？即算偶尔回，应该也不可能经常出入这里。
现在，经理又说这么一句，到底什么意思？
“我答应过，要给你买法国最好的草莓蛋糕和正宗的红酒。现在，许愿吧，丫头。”
“你…”温声潺潺，让苏小凉的疑问暂时消失。
心湖汹涌如潮，她双手合什，转向轻轻摇曳的烛火。
生日歌欢快的从钢琴中跳了出来，美目微闭的她静静呼吸身边溢来的熟悉花草清香，恬淡温柔的笑意在嘴角漫开，仿佛不是站在一盘可口的蛋糕前，而是站在花红柳绿明媚如许的天堂。
这一刻，她恍然记起自己曾经在杂志上看过一句话——
人人都说天堂很遥远，其实，它近在你心里。
“谢谢你给我过了这么一个奢华的生日。”
端起酒杯，重新落座的苏小凉认真道谢——
聪慧如她，自然看得出来，今晚这一切安排杨睿自然花了心思，不是么？
玻璃清脆的碰撞声点缀一室的静谧，杨睿仰头饮尽杯中红酒，柔声道：“许了什么愿？”
第24章 只是一种习惯
很寻常的一句询问，苏小凉却在杨睿的脉脉眼神里读出不一样的味道——
十五岁到二十岁每年的生日，他都会询问这么一句，然后想尽办法让苏小凉说出来。（ 花 季 言 情 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只因为，他想实现她所有许下的愿望。
可惜，她曾经许下最虔诚美好的一个愿望，他将它摔得粉碎。
低头吃着白瓷碟中草莓蛋糕，苏小凉装作什么都没体会到，淡笑如花：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还是不说。”
“丫头，我…”
想要说什么的杨睿忽然停住，明润眼眸里晕出抹怜惜的笑意，神情自然的起身，伸手至她的嘴角。
温热指尖带来的触觉让苏小凉忘记躲闪，仰头怔怔盯住上方俯身的男子，一阵奇异的颤栗流遍她全身。
“傻丫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吃蛋糕怎么还会黏奶油在嘴角？要让别人看见，该笑话你了。”
“啊…”连忙抬手拭向嘴角，苏小凉的手在碰到他的手时连忙缩了回去，尴尬的红了双颊：
“抱歉，让你看笑话。刚和你说话，没注意。”
边说边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她刻意往后仰了仰，躲开他的柔情凝视和停留的手指。
敏锐注意到她的闪躲，杨睿清雅的笑意逐渐转为苦涩，坐了回去，半是解释半是道歉：
“Sorry，我不是有意，只是…只是一种习惯。”
“不用道歉，没什么。”
讷讷作答，苏小凉想起自己曾经也像其它坠入爱河的女孩子一样问杨睿为什么喜欢自己——
当时，杨睿的回答每次都是简单明了的一句：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也习惯和你在一起。
每当这时，她就会噘嘴以示失望，觉得这答案不够诗意浪漫。像他那么满腹诗书才华横溢的人，怎么就不愿意花点心思说点好听的哄哄自己呢？但岁月渐长人渐老，从苏小阳到苏小凉，她发现其实这一句已经足够，因为习惯其实是种很强大的力量，它深深盘踞在人的身心之中，永远无法抹去——
就像，分开这么久，她依然会习惯性的怀念他，怀念过去的一切。
这，也是一种习惯。
“你喜欢的Hello里面有这样一句，I/am/still/here。我也想对你说，丫头，I/am/still/here。”
放在桌面的手已被他紧紧握住，苏小凉一刹那失神，眼神不自觉的瞟向他左手的无名指。
感动、迷离、沉沦霎时被一阵狂风吹散，她连忙抽回自己的手，用开玩笑的口吻掩饰：
“什么意思？不会是想重修旧好吧？我可告诉你…”
“是，所以你大可以给我两巴掌，也可以叫我滚。丫头，请考虑回到我身边，好么？”
“你听到了我和蔡嘉嘉的对话？”
苏小凉莞尔一笑，水眸里闪电般划过几缕黯然——
杨睿，如果你一直在这里，为什么当初要选择决绝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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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文中那句英文每个单词之间加了斜线是因为红袖排版貌似不能支持英文句子，不用斜线就缩成一句，完全米得词与词的间隔~所以，亲们将就着看吧~~~周末快乐，感谢阅读！
第25章 她叫安娜吧
“呵，当时和陈经理走到门口，正好听到你和她的谈话。（ 花 季 言 情 网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那一刻，我既失望又高兴。失望的是因为我正是抱着这样的希望而来，高兴的是我觉得丫头你好像没什么变化，说话的口吻和当年一模一样。知道么，我经常在想，变化是种可怕的东西。幸好，你没怎么变，我也没有。”
轻轻摇晃高脚酒杯中红滟滟的酒，感性诉说的杨睿眉眼清润，玉面蕴光，深情的模样令人动容——
如果不是为了苏小凉，他相信自己不会费尽周折的回来，更不会诸多安排，只为…
久违的心绞痛在这番话中强势回归，苏小凉仰头喝尽剩余的酒试图强行镇压这股袭击，但却是徒劳。
胸口一波又一波的紧窒让她逐渐清醒，遂淡淡道：
“我变了，你也变了。说什么都没变，不觉得有点像自欺欺人的假话吗？”
“丫头，六年前我的确身不由己，而且你…你的选择当时也让我有点气馁。相信我，这些年我从没忘记过你，否则也不必步步为营的安排一切。知道么，一个人要面对孤独也许并不困难，可同时要面对孤独和思念就相当残忍。难道，我们从前的时光，你就一点都不怀念么？”
情意绵绵的话听得苏小凉的心绞痛越来越强烈，可惜如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傻傻的小丫头。
现在的她，隐忍，独立，冷静，当年的一腔热情全部被带走。
如果六年前听到这些，她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的扑进他怀里，而现在…
“如果没记错，她叫安娜吧？”
淡漠到疏离的语气让杨睿怔住，柔软的面部线条旋即僵硬，一层苍白随之覆盖上来。
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苏小凉依旧保持着优雅浅笑，只是心头却苦得如同咽下满嘴黄莲：
“如果没记错，你的妻子，她是叫安娜吧？不知，她现在可好？”
“丫头…”苦笑浮在白了几分的唇畔，杨睿同样给自己倒满酒：
“你的记性一如既往的好。没错，她叫安娜，现在还好。”
“既然如此，你回来是为什么？想墙内红旗不倒墙外彩旗飘飘吗？抱歉，我没兴趣做彩旗。”
“在你眼中，我就是个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吗？”
凄迷的痛苦之色在墨黑如夜的眼眶内飘散，杨睿不敢置信的神情里亦有明显的受伤。
明明说好不谈往事，可往事却不请自来。
记忆中的黑暗席卷而来，呼啸得如同头凶猛的怪兽，苏小凉冷冽一笑：
“在我眼中，你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我是个俗气的女人，在乎我跟的男人是否能给一个名分。如果连名分都不能给予，有什么资格说爱？在那么刻骨铭心的伤害之后，你以为我会傻到因为你随随便便的一句道歉就再次飞蛾扑火吗？告诉你，六年前今天发生的一切，我永永远远都不可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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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天气多变，大家注意身体。
第26章 那时，你许我地老天荒
脸颊一再苍白，杨睿抬头凝视因为激动而双颊酡红的她，心像被狠狠揉搓一样的疼——
这个问题，是他最大的软肋。（ 花 季 言 情 60215。 最大最多的言情 ）
同时，安娜这个名字，他也最不愿意从苏小凉口中听到。
灯光氤氲出的朦胧感让苏小凉仿佛又回到六年前，坚强许久的她终于让累积压抑许久的情绪冲垮故意高高竖起的堤栏。杨睿的默不作声和僵硬如石于此刻的她来说不亚于莫大的讽刺和打击，泪水刷刷流下，早已起身的她双手紧紧握拳，声线沙哑得如同得了重感冒：
“知道我曾经有多么羡慕于安娜吗？因为她是你杨睿的妻子，她拥有你的爱。现在，我却为她感到悲哀，因为你说出这番话，证明你对和她的婚姻不忠诚。那时，你许我地老天荒，却选择和她结婚。现在，你本该和她白头到老，却跑回来跟我说重修旧好。杨睿，你真以为女人全部是没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吗？或者说，你觉得自己魅力无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