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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人走到灯下，看清了面目，张小丫眼角一抽，感觉头疼不已。萧子夜瞅见她的神色有异，正疑惑着，那人上前来，笑着介绍道：“你好，我是杜海。”
“你好，萧腾，这位是岳月。”萧子夜和杜海握了手，也微笑起来。
“我就开门见山了，今天来是想说关于主题曲的事。公司打算让两位共同演唱，为连续剧造势。如果可以的话，今晚到录音室具体谈谈好么？”杜海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淡笑着说道。
“也好，我今晚没有其它通告。”萧子夜应着，推了推身旁的张小丫。这女人一直盯着杜海的脸看，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哦……好，现在就去吗？”她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问道。
“我的车子就在那边……孙导演，我们先走一步了。”杜海礼貌地朝孙楚然点头示意，三人这才离开了。
“要去‘TVA’还是？”萧子夜打开车门，让张小丫先行坐进去，看向杜海。
“看来萧先生对那里还是比较熟悉的，”杜海点头应道，打开了另一辆车的车门。
“好，那待会见了。”萧子夜坐了进去，发动了车子。转头见旁边的人仍旧一副出神的模样，挑眉道：“别老直勾勾地看着他，会让人误会的。”
张小丫一怔，咬唇转开了脸。他也不再说什么，专心地驾驶起来。
她知道自己盯着杜海的脸看，是相当失礼的举动。但换了身体后，第一次见到家人……试问是谁，都难以将视线移开。
毕竟杜海不是别人，正是继母带来的儿子，她的哥哥，张小海。杜海是他原本的名字，但自从继母嫁过来后，就将他的名字改了。当初没有抱怨，没有生气，他顺从地听了爸妈的话，将生父给予的名字改掉了。想当年张小丫还十分鄙视他，明明不愿意，还要装作高兴地接受了这个新名字。
没想到，现在却又用了“杜海”这个名字。该说他是念旧，还是原本就一直想要取回这名字？
爱穿白色的衬衫，戴着金丝镜框，白白净净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化。似乎自己的死对杜海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影响一样。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即使明白“张小丫”已经不存在了，他们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的。但是这个样子，却觉得他们心里已经将她曾经有过的痕迹抹杀掉了……
刹那间，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自己现在这样，到底是“张小丫”还是“岳月”？
25。爱与性
TVA是相当有名的广播公司，楼高三十五层，里面的设备都是由国外进口而来，价格不菲。尤其是音乐录制方面的音响设备，足足达到数千万，可见公司对音乐制作的重视度。
在停车场三人汇合后，杜海便熟门熟路地将他们带往二十层，专辑录制的地方。
“两位也知道合作商强调必须由男女主角演唱这首主题曲，编导大概和我说了情况，我想说得是，并不打算中途换女声或是让男声独唱。”来到一间干净简洁的办公室内，待两人坐下，杜海便开口说道。
张小丫皱起眉，岳月的声音还不错，只是她根本抓不住调子，要如何演唱，这不是纯粹让人为难……
“岳小姐不必太担心，我打算趁这段时间，特别为你做个短期训练。相信经过专业人士的提点，岳小姐很快便能抓住诀窍，演唱出符合公司要求的歌曲。”杜海金丝镜框后的双眼精光一闪，淡淡笑了开来。
“如果训练后依旧达不到你要的效果，那怎么办？”张小丫说得是实话，这么多年都没把调子纠正回来，临时抱佛脚又能做到什么？
“岳小姐不必妄自菲薄，我曾经听过你的声音，相当得好，只是欠缺一些要素。”杜海双臂撑在身前，淡笑道：“为了配合岳小姐课表和拍戏的时间，每日训练不长，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岳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必须要唱，那就只能训练看看了。”张小丫点点头，无奈地应了下来。
“那好，我们今晚就开始吧。”杜海把歌谱放在茶几上，笑眯眯地说道。
“今晚？”她愣了一下，需要这么着急？
一旁沉默的萧子夜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开口道：“我们这会还没吃晚饭，练习的事明天再开始也不迟吧。”
“我已经让人叫了外卖，很快就要到这边了。”杜海微笑着应道，想必是刚才过来时已经在车上吩咐下去了。
办公室的门口适时响起了敲门声，外卖来了，是两份海鲜披萨。晚饭他都准备好了，再推托也找不到理由，胡乱地塞下了一块比萨，张小丫认命地站起身，跟着杜海到录音室去了。
“今晚我们先熟悉一下乐谱，记住这首主题曲的旋律。”杜海敛了笑，坐到了电子琴前，双手灵巧地弹奏起来。
早就知道这人对音乐的热爱超乎所有，却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弹奏。爸曾说杜海没多少不会演奏的乐器，现在看来，确实像模像样。
一曲终了，杜海眉头一皱，不悦道：“岳小姐，请你认真记下曲子好吗？”
显然他发现自己刚刚在走神，张小丫心虚地点了下头，又见他耐心地弹奏了一遍，问道：“岳小姐觉得这曲子怎么样？”
“挺好的，”她应了一句，脑子里对那曲子的印象只有一点点而已。
杜海抿了抿唇，叹道：“能说得具体些吗？就把你的感觉全部说出来，不论好的还是坏的。”
“这曲子太伤感了，就像怨妇，一点就不是堕入爱河的女子应有的心声。”张小丫不客气地指出，表情有些不满。
他笑了，“岳小姐觉得堕入爱河的女子应该怎样的？或许我们可以讨论一下。”
听到这话，张小丫立马就蒙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恋爱过，怎会知道堕入爱河的感觉。硬是不愿在这人面前示弱，她仰着头回答道：“爱情应该是甜蜜的，曲风应该欢快一些吧。”
杜海摇摇头，轻笑道：“听岳小姐的话就知道，你还没恋爱过。”
转身在电子琴前弹了几声单音，他幽幽答道：“爱情刚入口是甜的，渐渐有些苦，最后却尝出丝丝甘来……”
“这么说，你倒是对恋爱的事相当有经验了？”张小丫嗤笑一声，问道。
杜海无奈摇头，“我只是说明一种感觉，至于是否有恋爱经验，这就属于我的私隐了。”
语气还是像以前那样拽，她恨得咬咬牙，又问道：“我们现在是练习，没必要探讨这恋爱的问题吧？”
“这事很重要，如果岳小姐不能把握到这份心情，就无法表达出这首主题曲的含义。演唱者都不能明白，又怎样让歌迷感受得到？”杜海停下手，直直地看向她。
撇撇嘴，张小丫有些不以为然。“即使明白又如何，现在是你将自己的想法强行加诸在我身上，并非是我自己感受出来的。”
“好，我将曲子刻录起来给你，回去好好感受，明天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吧。”杜海耸耸肩，把碟子刻录好便塞到她手上，笑得一脸无害：“明晚，我期待岳小姐非一般的见解。”
张小丫有种被人拉上贼船的感觉，却又不能拒绝，郁闷地抓着碟子就出了来。
“才十多分钟，今晚就这样结束了？”沙发上的萧子夜诧异地望向两人，起身走近。
“今晚只是彼此熟悉一下，再初步了解曲目。”杜海点头回答道，朝张小丫笑得意味深长。“那么明天见了，岳小姐。”
“嗯，”她偷偷撇了下嘴，便和萧子夜下楼去了。
“杜海人缘向来不错，真难得会有人看他不顺眼。”萧子夜双臂抱胸，挑眉打趣道。
张小丫“哼”了一声，转开了脸。“我哪有看他不顺眼，不过是意见有些不合。”
“真是这样吗？”他扬了扬嘴角，笑得更欢了。
不爽地睨了萧子夜一眼，她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么短的时间内要达到他的要求，应该很难吧？”
“……为什么这样说？”萧子夜敛了笑，疑惑地问。
“他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对别人的也不会低到哪里去，我五音不全，怎么可能达到他的期待？”张小丫也和杜海生活了好几年，这点倒是了解的。
“刚开始你还说不认识杜海，这么快就看出他的为人了？”垂下眼帘，萧子夜低笑了一声。
她面上一窘，掩饰着低下头答道：“那个，是我猜的……”
“哦，你猜得倒是很准。”他冷冷笑着，说道：“来之前，Herry跟我讲了关于杜海的情况，确实八九不离十，是个要求极高的音乐人。曾到米国留学的音乐学院留学数年，会演奏的乐器多不胜数……”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张小丫冷声打断萧子夜的话，抬起头来。“杜海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了解对方的喜好，如何作出适当的反应？岳月，你现在是个演员，又要从事音乐制作，不要忘记这一点。做这些事不是为了你的兴趣，而是用作商业用途的。”他皱眉解释着，叹息道：“我不知道你和杜海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以后要共同合作，好歹把成见丢开，好好完成这首曲子，ok？”
“……以前发生的事？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张小丫敏感地捕捉到这几个字眼，蹙眉看了过去。
萧子夜从容地笑了笑，“和男人交恶，不外乎两件事。一是你爱他，但他不爱你；二是他爱你，但你厌烦他。还是说，你有第三种？”
张小丫嗤笑道，“你的想象力真丰富，或者不该去做演员，而是做小说家、幻想家之类的人更适合，而且……”
顿了顿，她又道：“男人和女人，除了爱来爱去，难道就不会有别的交集了？”
“你想说普通的朋友？”萧子夜笑得讽刺，“男人愿意和女人做朋友，显然是为了接近对方，这世上怎会有完全单纯的关系？”
张小丫想到他和岳月的关系，说是夫妻，其实和陌生人差不多。不是当事人没有资格谈论这些，她摆摆手，道：“我不想和你探讨这个问题，这只是你的见解而已。”
“不好奇现在你和我的关系属于哪一种吗？”萧子夜温和一笑，似乎刚才唇边的讥讽不过是错觉。
“同床异梦的夫妻，还是貌合神离？”拉开车门，她随口说道。
他笑了起来，“没有同床怎样异梦？从来没合过如何离？”
张小丫脸上一僵，这两人结婚一年多，竟然从来没有同床过？分房又分床睡，他们真是夫妻？
将她的惊异看在眼里，萧子夜正色道：“没有爱的性，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26。缓和
探讨性与爱的严肃话题，两人不欢而散。张小丫每天上课、拍戏、练歌，一整天的时间排得满满的，根本抽不出其它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
杜海这人完美主义的程度，她终于领教到了。难怪以前他兼职家教，常有学生哭着拒绝他做家教的事情发生。当初爸说起的时候，张小丫还不信的，这会想不信都不行了。
“这里不对，应该再高一个Key！”坐在电子琴前的杜海皱起眉，琴声一停，开口提醒道。
这个小地方来来去去已经练习了十多次，张小丫无奈地点了下头，心里郁闷得不行。“要不这一段，我们明天再试试，先把后面的曲子练一练……”
“不行，没有唱好这一段，后面也连接不上！”他断然拒绝，手指放在琴键上，又道：“我们重新来过，来，从最前面开始。”
又从头开始……她刚开始还觉得这主题曲很不错，这会听得都有些恶心了。不要说融入感情，要按照杜海的要求唱下来已经够不容易的了。张小丫心里念叨着，这是工作、工作，深吸了口气，和着琴声唱了起来。
“停！”电子琴发出刺耳的声音，杜海站起身，淡淡道：“今晚就练习到这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Herry待会来接我。”张小丫索性无视他不悦的脸色，径自倒了杯水，灌了下去。地狱教练这四个字，送给杜海真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今晚萧腾还有节目，恐怕Herry要赶来，也得半夜了。”离了录音室，杜海又恢复成翩翩公子，温和地笑着说道：“说起来，岳小姐所属的公司也不小，为什么会和萧腾共用一个经理人？”
“当初拍戏只是偶然，之后我也不想继续进入娱乐圈。公司为了方便，也就没有再派人来了。而且Herry的工作能力很强，我觉得两人的工作安排他兼顾得很好，就没让公司再安排人过来了。”她把外一抛，一次性的杯子在空中划了个弧度，掉进了五步外的垃圾桶内。的
杜海笑了笑，看向那垃圾桶道：“岳小姐的准头不错，除了你，我就只见过一人能丢得那么准。”
“谁？”张小丫挑了挑眉，随口问了一句。
“……我妹妹，”他垂下眼，嘴边的笑容忽然有些苦涩。“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略显诧异地看向杜海，她转开头，没有吱声。
“不说她了，我们走吧。”拿起外套，他率先打开门，侧身让张小丫出了去。
“萧腾今晚的节目不就在这里？”她想起出门时，萧子夜提起的工作室，应该就在楼上，不由婉拒道：“我们不同路，楼下打车也方便，就不麻烦杜先生了。”
“怎会麻烦，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他锁上门，按下了电梯。“回头跟Herry说一声就行了，还是说岳小姐不愿搭我的车？”
话说到这份上，不答应好像太无礼了。张小丫拿出手机，说道：“那我先和Herry说说，保不准萧腾的节目已经结束了。”
杜海微微点头，看着她拨通了电话，说了几句，眉头皱了起来。“……一个钟头，我不要……半个钟？好吧，知道了，楼下大厅等你。”
挂了电话，耳边似乎还有萧子夜冷冰冰的声音，好像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张小丫扯出一抹歉意的笑容，道：“Herry说节目快结束了，让我在楼下大厅稍等一会。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
“没关系，等到Herry来了，我再走吧。”杜海笑容不变，出声提议道。
张小丫嘴角一抽，这人平常有那么热情吗？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的？
总不能开口撵他走，只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杜海聊了起来。从留学的见闻，最近的电影、流行歌曲，甚至是回国后遇到的趣事，张小丫第一次平心静气地和这个名义上的哥哥聊天，还时不时被逗得直笑。
如果重来一次，或者她不会再用敌视的眼光看杜海，两人很有可能会相处得很好。这样想着，丢开了心里一直而来的包袱，甚至能放开胸怀和他攀谈起来。
显然杜海也感觉到她语气、表情的改变，虽不明白为何岳月对自己的敌意少了许多，他也更乐意和这样的她相处。
“等很久了吗？”萧子夜大步上前，伸手揽着张小丫，便往怀里送。“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张小丫不知这人又发什么神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要挣扎出他的怀抱。谁知萧子夜悄悄捏了一把她的腰，张小丫立马全身无力，岳月这身体什么都好，就是太敏感了。肩窝、腋下和腰部，只要摸摸，立刻软倒。
萧子夜就无意一次扶住被水滑到的她，摸到了腰，才发现了这事。没想到，他立即用这招对付自己。她咬咬牙，此仇不报，她就不是张小丫。这人还作势搂着自己，一副心疼的不得了的模样，肉麻地说道：“岳月不舒服？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明天见了，杜先生。”
“再见，”杜海盯着两人，笑着道了别，就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见他走远了，萧子夜这才放开张小丫，她转身就用力踩了他一脚，冷哼道：“搞什么飞机，要装模范情人，恶心其他女人去，别来恶心我！”
这女人够狠心，萧子夜觉得自己的脚要断了，痛得直冒冷汗。神色不悦地瞥了她一眼，说道：“现在我们名义上是情侣，难道你想明天的头条写着，女方夜会情郎？”
“就聊了一会天，有那么严重吗？”张小丫回瞪了他一下，转身就往外走。
“我们是公众人物，当然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注意到的。别让负面新闻搞砸了孙导演的戏，我也不想天天被那些狗子队烦着。”萧子夜打开车门，冷冷地说道。
想起上回楼下蜂拥的记者，张小丫倒是有些后怕了。算是见识了他们的疯狂，打死她都不愿意见到那群狗子队了。“知道了，我以后注意点，行了吧。”
“不是注意，是一定要做到。你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连累了杜海吧？”萧子夜有些累了，脑后勺枕着车座的软枕，昏昏欲睡。
连累杜海的后果，就是让家里的人不安生，这样的事，张小丫无论如何都不会做的。乖乖点了下头，萧子夜满意地阖上眼，半晌便见周公去了。
“喂，别睡，就快到家了……”摇了摇他，没有半点反应，头还耷拉到她的肩膀上去了。张小丫无奈地耸耸肩，驾驶座的Herry微微一笑。
“让他睡会吧，晚上怕岳小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萧腾把通告都压缩到白天，排得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连续几日，这会该是累了。”
担心她所以把工作都堆在一起了？
看着肩上的萧子夜眼底浅浅的青影，和眉宇间凝着的倦意，虽然他的头重得要命，难得张小丫没有将他甩了开去。就让他睡一会，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了……
27。秘密
“对，就是这样。挺胸收腹，气聚丹田……很好……”杜海微微点头，拍掌道：“今晚就练习到这里，明天可以和萧腾一起对唱了。”
张小丫松了口气，把耳机放下，奇怪道：“难道萧腾都不用提前准备一下，熟练曲子什么的？”
杜海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笑了笑：“萧腾的歌声很好，对音调的掌握也相当到位，所以就不必花时间熟练了。”
听完，她不由气极。摆明是欺负她五音不全，才折腾了这么久，那萧腾却一开始就完全达到要求了！
看出她脸上的忿忿不平，杜海连忙安抚道：“再说萧腾的工作行程根本排不出空挡来，也无法进行演练了。”
张小丫挑挑眉，这话还让她心里平衡了一点。不是不用练，而是没时间练……
杜海好笑地看她纠结在这一点上，抿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