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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娘娘您慢点，慢点，当心孩子！”
“娘娘我扶您，别动。”
两个丫头蜂拥而上，愣是一人一边将她从软榻上扶下来，她撅了撅嘴，觉得这样实在是麻烦，却也识相的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要是她一说的话，这两个丫头麻雀的嘴她可管不了，再加上小凉子那豆腐绝对也会搀和进来，他一掺和，花祭夜就要驾到了。
*
这是夜缃缌第二次来天牢了，里面没什么变化，一如往昔。
里面怨声冤声依旧只多不少，在看见穿着简单，可衣服料子却是上好的夜缃缌出现后，叫的那就更大声了。
尉迟声见到夜缃缌出现，连忙带着一干下属上前行礼：“属下参见娘娘。”
夜缃缌摆了摆手，“不要这么麻烦，我是来看人的。带我去原来的牢房，将要见我的那个人一并带来罢。”
尉迟声应下，很快便离开了。
不一会，风晓晓便出现在了夜缃缌曾经待过的那个牢房里。
衣衫褴褛，却始终保持着皇家风范的风晓晓面无表情的被侍卫押着跪下。
她神情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傲，仿佛她现在还是贵妃，还住在奢华的风华宫一般。
夜缃缌想，若风晓晓与她爱上的不是同一个人的话，她或许不会这样讨厌她。
牢房很安静，没有人说话，静的连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夜缃缌与风晓晓两人僵持着，到底是她先开了口。
“你，要对我说什么？”
风晓晓看了眼身后站着的两名侍卫还有牢头尉迟声，又冷冷的瞥了眼对她龇牙咧嘴的丝星与冷静的月牙儿，淡淡道：“我是有话要和你说，但不代表，我同意让别人也听见。”
夜缃缌冷笑：“让他们听到又有什么关系？要让他们退下，那不是给了你一个害我的机会？风晓晓，我是一根筋了点，可不代表我没有基本的防范意识。”
再者，有了她害人的先例，她怎么可能再掉以轻心。
这个女人比起柔美的外表来看，那一颗心着实歹毒。
“既然如此，让他们将我绑起来便是，我没有武功，挣脱不开。所以你大可放心。”
风晓晓的这话到让其他人好奇起来了，究竟是要与夜缃缌说什么重要的话，竟然主动提出被束缚的要求？
夜缃缌也不犹豫，爽快的应了下来。
“听见晓贵妃说的没有，绑人罢。绑好了，大家都跪安，没本娘娘的允许，就是你们皇上也不许放进来。”
很快的，风晓晓的手脚皆被缚上了绳索，她坐在地上，微微抬头望着夜缃缌。
这一回牢房里是真的安静了，两人的呼吸皆轻不可闻，加上又没有其他人，气氛有些尴尬又有些怪异。
“现在你可以说了，说罢。”
夜缃缌努努嘴，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身子，目光里没有讽刺也没有厌恶，显得很淡然。
可只有她知道，她是打从心底里讨厌并憎恨这个女子的。
“皇上可曾说过娘娘的眼睛很美？”风晓晓问她。
“他说我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最美的。”这小毒舌一句话就把人家的后续全都打乱了。
“是么？那我再问娘娘一个问题。”
“问。”
“娘娘想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么？”
“不就是那样喜欢上了，有时候感觉来了什么也说不准。”
就如同她会看上经常与她斗嘴，性子阴晴不定，冷到爆，脾气差到可以气死人的花祭夜一样。
“因为娘娘的脾气和一个人很相似，而那个人……全皇宫无人敢提起她。”
后来，夜缃缌早已忘了自己是如何离开的，她只记得，离开时，风晓晓眼中的讽刺与胜利。
她用自己的毒舌说赢了她，可她却用事实——
毁灭了她。
“娘娘，您要去哪啊？等等我们！”
“娘娘您快停下，快停下啊！”
“快！拦着娘娘！娘娘！”
“该死的风晓晓！那个死女人究竟和娘娘说了什么！他娘的，我要去杀了她！”
“你快别说风凉话了，先把娘娘追上再说！”
就这样，两个丫头追着前面疾步奔走的夜缃缌，一路上边喊人拦着她，却都被她那冰冷如霜的目光吓得不敢上前。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那样的皇后娘娘。
——“娘娘想要知道我说的那个人是谁么？”
她不想知道！一点也不想知道！
那个人是谁与她有何关系！有何关系！
突然，迎头而来就撞进了一个胸膛，温暖的怀抱里有着她最喜爱也最熟悉的梅莲香，是他。
“缌儿，怎么了？”
还是那样温柔缱绻的语气，还是那样清雅磁性的嗓音，可她怎么突然觉得那样的刺耳！？
夜缃缌双手抵上他胸膛，想要推开他，然，却在即将推开他的时候，紧紧将他抱紧。
“阿夜，带我回去，我要休息。求你了……”
急促的话语到后来变成了恳求，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他却全然不知。
“别急，我们回去。”
花祭夜将她打横抱起，将她小心抱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她不多时便睡下去的容颜，面上一冷，疾步走了出去。
“主子。”小凉子唤道。
“娘娘是不是去天牢见风晓晓了？”
“是。”
“让尉迟声带她来见朕。”
“喏。”
辉煌的大殿上，君王一袭黑红龙袍裹身，墨三千随意束于脑后，纤长白皙的指节轻叩案面，倾城绝色的容颜冷若冰霜。
他看着下方跪着却依旧冷艳傲气的女子，沉声问道：“你与缌儿说了什么。”
风晓晓抬头看他，眼中渐渐浮现出眷恋，可这神情很快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满是讽刺。
“怎么？皇后娘娘没有说与皇上听？哦，想来是娘娘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既然这样，那臣妾自然也是无话可说的。”
“风晓晓，你别与朕耍花枪，朕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风晓晓一怔，见他那冷峻妖娆的容颜面无表情，银色的眸子里一如既往的波光潋滟，却不再是暖阳，而是冬雪。
她呵呵笑了起来。
“臣妾怎么会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性子呢。我认识你三年，不，该是四年了。我认识你四年，伴在你身边最久，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呢。你的温柔，永远只给予那些你爱的人，你的目光，吝啬得从不愿留在他人身上多一些时间。我以为我迟早可以将你冰封起的心融化，可到现在夜缃缌出现我才知道，我就算付出再多，你都不会爱上我。既然如此，把那些抢走你的女人除去不好么？这是每一个女人都会做的举动。”
“是，朕永远都不可能会爱上你。”
没钱买刀自尽，亲爱的晴天们，有刀的快来给狐狸送一把，我要剖腹自尽！
第三十九章 榭缌
“是，朕永远都不可能会爱上你。”
到底还是爱他的，在听到他这样残忍决绝的话的时候，她的心便宛若玻璃碎片一般，从此散落而补不回来了。
“后宫那般多的女子，你可曾碰过几个？个个日日夜夜在宫里独守空闺，她们不在冷宫，却与身处冷宫有何两样？花祭夜，你瞧你多残忍，她们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却要将她们生生留在冷宫内，为了不让皇后生厌，她们出来走走便都要避开你们帝后恩爱的时间！你与夜缃缌毁了无数个女子最好的时光，你们和刽子手有什么两样？”
“朕要你说的不是这些，朕只要你告诉朕，你究竟与缌儿说了什么。”
“皇上，你当真想知道？”
风晓晓抬头看他，笑得风情万种。
花祭夜没说话，但皱起的眉头已经告诉风晓晓，他要不耐了。
可风晓晓要折磨的可是他们俩，就是要误会产生，她又不是傻子，为何要告诉他？
反正她也是将死之人了，什么都无畏了。
“皇上，您还是自己去问皇后娘娘罢，臣妾该回去了。”
她不等花祭夜说话，自己先起身，转身之后又回过神来，冲他盈盈一笑，艳丽而剧毒。
“这是臣妾最后一次自认是你的人，自今日起，我们再无任何关系。静待夜皇决定好行刑日子，晓晓告退。”
这个女子的决绝，亦如她做事那样的行事作风。
花祭夜冷眸看着她退出宫殿，身子往后一靠，自嘲道：“她说的一点也没错呐，是朕将她们强行留在这里的。”
是时候，该让她们离开了。
*
——“娘娘当真什么也不想知道？那个全皇宫都不得提起的人是谁？”
——“那又关本娘娘什么事？很抱歉，本娘娘一点也不想知道。”
——“真是这样的么？那个人，是个女人呐……”
——“是个女人又如何？与我何干？”
——“那个女人，可是皇上曾经爱了两年之久的人呢，娘娘当真不好奇那人是谁？”
——“为什么要好奇？你也说了，那是他曾经爱着的人，现在他爱的人是我，其他的不重要。”
——“这可难说。我之前说过了，娘娘的眼睛很美，就是因为娘娘与那个女子的眼神一般无异，不仅如此，就是性子——也一模一样呢。”
——“呦，那敢问晓贵妃的意思是什么呢？你想说因为我和她长得像，所以阿夜看上的是我，而不是你喽？那我还真是庆幸了，我和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一点也不像。”
——“皇后娘娘还不知道么？皇上不过是把你看作他人的影子而已。”
——“这我还当真不知道有人会对一个影子百般疼爱到天地不容的地步。真不是我说呐，你见过哪个人，还是个身为皇帝的人，会对一个所谓的影子那样的好么？更何况，我只是我，什么狗屁的影子，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风晓晓，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皇后娘娘，我的话你心知肚明，不用装傻充愣了。同是女人，我看得出娘娘对于这个女人的在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对了，那个女人该不会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的罢？因为得不到阿夜，所以你想用这种办法离间我们，太可笑了。”
——“可笑的那个人是你！皇后娘娘，夜他爱的人永远不会是你！你不过是他人的替身罢了！就算你想要自欺欺人，可事实就在眼前，他爱的人，不是你！”
他爱的人，不是你……
爱的人，不是你……
不是……
你……
睡梦中的人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的喘着气，精致的小脸上尽是汗水。
白皙的皓腕从明黄色的轻纱内伸出，轻轻将轻纱掀开，暖和的寝殿里四处站着宫人，见到她醒来之后，连忙走到她跟前跪下。
“娘娘，水打好了，奴婢给您擦擦脸罢。”
夜缃缌垂眸不语，跪下的宫女见没人应和，悄悄抬起头来望她，却见面色微白的女子突然对她露出了一抹微笑。
“是新来的？”
小宫女一听，连忙道：“回娘娘，四位姑姑有事暂时离开，让奴婢照顾娘娘。”
夜缃缌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小宫女渐渐红起来的小脸让夜缃缌在睡梦里遇到不愉快的事烟消云散，毫不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
小宫女被她这么一笑，又羞又窘，却又不敢低下头去，粉嘟嘟的脸庞红得好似番茄一般，几欲滴出汁来了。
夜缃缌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道：“小美人，不要这么害怕，娘娘我不吃人的。我只是很久没有看到像你这么爱羞的小丫头了，你那四位姑姑啊，个个没脸没皮的，这一点你可千万不能和她们学。”
啧啧，这家伙要开始拐卖小姑娘了么？
只见那小宫女红着脸点头，说的极是小声。
“嘛，还没问你，你叫什么？”
“奴婢叫榭缌，是被雨姑姑从新进宫的一批宫女里选出来的。”
“唔？小丫头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缌啊，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呢，以后就留在我身边罢。”
这个时候的夜缃缌还没有想到，榭缌榭缌，这个名字与提拔这个丫头的人有何关系。
当她明白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却再也不在了。
“嗯……”榭缌小宫女明显很紧张，嗯了一声之后猛地抬头看她，晶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娘娘，您是说……”
“是的，你没有听错也没有想错。但是有些话我要告诉你，以后看见娘娘我了，不要再像今日这样，我不喜欢身边的人跪着我。嘛，也不要害怕，我和皇上都不是大老虎，如果你要是觉得害怕了，看见四个姑姑对我们是如何，你便学着如何，懂么？”
这个皇后娘娘……真的和传闻一样呢……
她一点也不凶，说话虽然轻佻，可是很温柔，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喜欢上她啊……
榭缌用力的点头，冲着夜缃缌微笑着，眼眸弯弯，夜缃缌突然觉得，这个丫头笑起来的时候，和从前的被雨……太像了。
第四十章 侧殿
“好了，小丫头，我要麻烦你帮我穿衣服了。这古人的衣服好看不错，只不过忒难穿了点，唉唉。”
榭缌愣愣地看着她摇头叹气，随后情不自禁的道：“娘娘，您好可爱。”
夜缃缌也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也咧嘴微笑：“有没有人告诉你，其实你更可爱呢。”
一阵闹腾之后，夜缃缌总算穿戴完毕，站在偌大的铜镜面前从透过镜子看向榭缌，不经意问道：“今日是什么时候了？”
“是元月三十。”
夜缃缌沉默，在榭缌以为夜缃缌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突然听见她的声音轻不可闻的再次响起。
“是风晓晓与她兄长的处决之日？”
“是的。”
“是这样啊……”她轻叹着，转身看向榭缌：“皇上现在也不在，你陪我出去走走罢。”
“喏。”
“哎呀小丫头又开始死板了，活泼点，你那四个姑姑可都很活泼呢，你要向她们多学习学习，我喜欢可爱又活泼的小丫头呦。”
夜缃缌转身，轻轻的摸着榭缌的头，心里却在感叹，自己真的是长大了，说话都越来越像老人家了。
这个小丫头才十四五岁呢，其实也不比她小多少。
走在长长的回廊上，看着依旧飘扬的肆意的白雪，夜缃缌无意识的将手放在小腹上，望着远处。
“他真的爱她么？爱了那么久，还是对她……放不下么……”
榭缌听不清夜缃缌的喃喃，她只知道，这一刻的娘娘，是不开心的。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说些什么的时候，夜缃缌突然转过头来，眯着眼眸对她微笑。
“小丫头，我的狐围忘了拿了，可能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娘娘您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坐着，奴婢很快就回来。”
“好呦，我在这里等你。”榭缌转身就要向御夜殿疾步而去，夜缃缌在她身后笑着挥手：“要早点回来，娘娘我怕冷的。”
“是——娘娘，您稍等——”
看着榭缌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后，脸庞上那温柔亲切的笑靥渐渐淡去。
夜缃缌继续在回廊上走着，虽说与榭缌回去的那条路不同，可目的，却是一样的。
——“哈，你说他爱的不是我，我只是个替身，那你拿什么来证明？没有证据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娘娘想必一定是知道九王夫妇罢？”
——“哦，你是说那一对传遍天下的名人啊……”
——“既然娘娘知道，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九王妃沐汐沫在四年前本该是当今的皇后，却在后来阴差阳错的成了九王妃，并爱上了九王爷。”
——“你是想说阿夜爱上的那个人，就是九王妃沐汐沫？”
——“是。娘娘若是不相信，我这里恰好有东西可以证明。”
风晓晓说，宫里的人问不出话来，但宫外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九王妃曾经是个傻子，在立后大典上亲手打了皇上，惹恼皇上之后，这才成为九王妃的。
但据闻那时的皇上已有心仪的女子。
到了后来，皇上才知道，九王妃就是那个他一直恋慕却不知身份的女子。
娘娘大可去查查熙月二年的记载，上面将沐汐沫的名字从皇后的位置上划去，而娘娘你的名字，就在划去的一旁。
不仅如此，若是娘娘仍旧不相信，大可去御夜殿的侧殿里看看，那个侧殿在熙月三年间，曾经住进去一个人，第二年，侧殿被锁，直到熙月五年娘娘你来到熙月，这才有了变化。
皇上从不允许下人进入侧殿，但也有不小心经过侧殿时看见了里面的一切。
至于里面有什么，娘娘亲自去看看便知晓了。
——“不用了，我不会向你们这么无聊去在乎一个早就消失的女子，更不会像你一样，因为得不到一个男人而做出伤害别人的举动。风晓晓，你真是个蠢货。”
——“你——”
——“你难道不知道么，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只有愚蠢至极的女人才会去伤害同是一类的女人。我告诉你，你欠慕容语还有上官绫的，永远都还不完，不仅如此，你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你做过什么好，只知道，在这一年的熙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