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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怎么了?
忽然之间,我有种泫然欲泣的冲动。
21。
“喂……喂,听说了吗?”
“什么呀?”
“听说经过学生会的申请,学校决定将高二的音乐鉴赏课改设为同年级大课堂,促进同年级学生之间的交流呢?”
“哇~~~是真的嘛?”
“应该是真的吧,我听说今天的音乐鉴赏课就会开始试行的!”
“啊,>;_<;,那不是可以和本校的三大美少年中间的两位一起上课了?”
“估计不大可能吧,从隔壁班打听到的八卦说SKY王子很少出席音乐鉴赏课的……”
“啊,那好遗憾啊……”
“不过没关系啊~~~好歹还有钢琴王子乔伊明看啊!”
“……那也是……不过,那个人比较冷漠,不大喜欢跟人说话,没有SKY王子好接近了……”
“不会吧,我觉得乔伊明比较讨欢喜呢,虽然沉默一点,但是很帅很有才华啊。SKY那个人,虽然比较容易接近,但是也太爱恶作剧了吧……”
……
那些女生议论的声音已经渐渐的模糊。
那个人,乔伊明……我们,要一起上音乐鉴赏课了吗?
那个在很长时间以来,我努力回避着。那个一直在提醒着我的失败,我怎么追赶也不可能到达他的高度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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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G 弦之上一直是阴天(4)
为什么,我有种心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感觉呢。
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个名之为乔伊明的人,竟然对我影响这么大吗?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苏灵一起坐在了音乐鉴赏课的大教室里。
人很多,很噪杂的样子,可是我还是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乔伊明。
老师播放的居然是一部名叫《The legend of 1900》的意大利电影,译名是《海上钢琴师》。
平时的音乐鉴赏课,老师大半都会播放音乐家的传记片,比如莫扎特、贝多芬、巴赫、舒伯特什么的。
其实在看到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别扭,对我而言,“钢琴师”三个字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悲哀,可我没有想到,这会是一部如此忧伤的电影。
“阻止了我的脚步的,并不是我所看见的东西,而是我所无法看见的那些东西。你明白么?我看不见的那些。在那个无限蔓延的城市里,什么东西都有,可惟独没有尽头。根本就没有尽头。我看不见的是这一切的尽头,世界的尽头。”
在那艘名为“Virginian”号的油轮上,在1900年的某一天,有一个新生儿被遗弃在船上,他就安然蜷放在钢琴上的一个TD牌柠檬的空纸箱内,也许就是从那一瞬间开始,这个孩子的命运已经被决定。幸运的是,这个孩子被好心的船员Danny收养了,不幸的是,Danny在几年后不幸逝世……
被命名为“1900”的这个孩子,没有亲人、没有户籍、也没有国籍,生活范围就是大海与油轮,他的人生是因为钢琴而渐渐丰盈起来的。
其实,这是一部有些沉闷的片子,从身边同学的反应就看得出来,大家一致表现得兴致缺缺,只除了一个人——
乔伊明。
他跟传闻中的一样,认认真真地观看着这部大多数人都毫不在意的电影,甚至时不时的在笔记本上书写一二。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被电影的音乐揪住了,缓慢拉长的镜头把每一秒的压抑都无限放大,而音乐就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穿透黑暗的唯一的一抹阳光。
那阳光就这么直接照进了我的心里。
当情节进入1900与Jelly斗琴的段落的时候,那精彩得让人击节的钢琴对抗突地让我觉得几近窒息,我试图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左右张望起来,却在无意间瞥见,正托腮凝视着屏幕的乔伊明,此时嘴角居然挂上了一抹清浅的微笑,而他另外一只放在课桌上的手则在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值得怀念的事了吧,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钢琴演奏他一定也可以做得到,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也跟什么人斗过琴呢?
我漫无边际的想着,耳边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涌动过的失落感在这一刹那竟然出现了复苏的迹象。
我垂下头,只觉得泄气,如果可以,真希望我可以在这一刻了无痕迹的从地球上消失啊……或者就像1900一样,永生都被海拥抱,谁也找不到我,要是真的可以这样,该有多好。
当我又开始神游太虚的时候,只听得啪嗒一声响,屏幕上的画面就这么静止下来了。
咦?这是怎么了?
“现在,我们暂停一下,我先来提一个问题吧。”老师开口说,“呃,人太多了,就按学号来吧,我随便点一个好了……”
身体里有根弦豁然崩了起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突出起来的透凉感意味着什么。
然后,在我什么也没来得及准备之时,老师的口中迅速地报出了一个号码:“下面请学号是27号的这位同学站起来一下……”
怎么会!
我心里一惊,反射性地站起来,身边霎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低语。
“田小恬,原来是你啊。”老师看起来好像有点意外,“我记得你好像有学钢琴吧,那我问一个稍微有点难度的问题吧。”
我本来就很紧张,一听这话越发惶恐起来了。
“在这部影片中,有一个挑战1900、宣称JAZZ是他发明的人,这个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请说出他的全名,并且回答我,在音乐史上真的有他的存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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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G 弦之上一直是阴天(5)
她的话音刚落,我的脑袋里咻的一声就开始起炸了。
完蛋了!且不说我对于这一段情节完全没有印象,压根没记住那个挑战1900的人长什么样,那个……JAZZ的创始人……我、我好像从来没有接收过这方面相关的知识啊?
“呃……”我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最初的惶恐退去之后,感觉变成了尴尬与羞愧,我的心里百感交集。
“老师,这种问题当然要问我们的天才钢琴手乔伊明同学啦……”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来了这样不怀好意的声音。
“对啊,说到钢琴方面的话,当然是乔伊明懂得最多,老师,问他嘛……”
居然有人很快附和,连我都听出了里面的嘲弄和莫名的兴奋。
我难堪的杵在那里,彻底不知所措。
“那好吧,乔伊明同学,请你帮田小恬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老师居然真的示意乔伊明站起来。
而乔伊明也真的顺势站了起来,并且很认真地回答起了这个问题。
“那个人是Jelly Roll Morton。”他神色自若地侃侃而谈,“他是爵士乐史上第一个伟大的作曲家和钢琴演奏者,虽说发明人什么的多少有点夸张,但事实上,他的确帮助了美国爵士音乐的形成和完善,可以称得上是Ragtime和爵士钢琴转型期的关键性人物。早期的爵士乐是由美国黑人和克利奥尔人的音乐家在新奥尔良开始演奏的,Jelly Roll Morton则可以算作是第二浪潮新奥尔良爵士乐音乐家,他们在前人的基础上爵士推向更加复杂和动感,这阶段的音乐也被称为‘热爵士’――据说是因为那令人晃断脖子的速度,和惊人的即兴创作的复调……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Morton的确常常自称是爵士乐的创始人,这一点虽然未被人们公认,但他的的确确称得上是早期爵士乐领域内最重要的音乐家。”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可以对着这么冷门的问题说这么多话啊……
我偷偷的瞧见老师脸上频频露出赞许的笑意,而其他人则是从最开始的看好戏进而被他流畅而清晰的讲述而折服。
“我说完了。”
他终于收尾了,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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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老师的挥手示意中安之若素的坐了下去,而我却越发的忐忑。
“真不愧是乔伊明啊,连这种问题都能答出来……”
人群中有人这么说着。
“是啊是啊,除了他,这么难的问题我们班还有谁可以答得上嘛……”
又有这样的窃窃私语传进了我的耳中。
我觉得好难受,无论是对于一无是处的自己,还是对于完美得让人倍感压力的乔伊明,那种无法宣泄的愤懑找不到出口的郁结,仿佛即将将我吞噬殆尽。
“你知道钢琴只有88个键,随便什么琴都没差,它们不是无限的,你才是无限的,在琴键上制作出的音乐是无限的。”
1900的台词,就像是在陈述着关于乔伊明的神话。
“那个世界好重,压在我身上。你甚至不知道它在哪里结束,你难道从来不为自己生活在无穷选择里而害怕得快崩溃掉吗?”
而这样的句子,则如同我的真实写照。
真是完败啊,我苦笑着想,我们的人生,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就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乔伊明,到底根本是我遥不可及的……
22。
“小恬,对不起啊,学生会还等着我开会,我不能陪你去整理钢琴房了?”还在吃便当的时候,苏灵就一个劲地跟我说着对不起。
“没关系啊。我一个人应付得来的。”我摆了一个让她宽心的笑容。拜托,我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学生会的准会长候选人有多忙。
“TAT~~小恬,你是好人啊~~等我开完会就过去给你帮忙哈。”
“没事了,苏灵,这本来就是老师给我的惩罚……”
“就是,这本来就是田小恬该接受的惩罚,不是号称是钢琴少女吗?怎么连个普通的问题都打不出来啊?真是讽刺啊?不知道还会不会晕倒啊?喔呵呵呵~~~~”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突然走过来的阳伊晨尖锐地声音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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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G 弦之上一直是阴天(6)
“阳伊晨,你以为你就能答出来吗?少在那边唧唧歪歪了!”苏灵猛地一拍桌子怒声站来起来,吓得阳伊晨退了半步。
“哼……怎么每次都躲在别人身后不会说话啊……本来就是不行……哪比得上乔伊明……你……你要干嘛……”阳伊晨话都没说完,苏灵便狠狠地瞪向她。
我拉了拉苏灵的衣袖,“苏灵……算了,你赶紧去开会吧……我去钢琴房了……”
我按了按额头,忍不住有点头疼,实在是有些不大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
妈妈倒是没说错,我真就这么一个软性格,向来不知道要如何跟别人争辩。
再说,这也没什么好争辩的。
阳伊晨说得没有错,我是比不上乔伊明……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个人根本就是我怎么努力也到不了的高度,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我苦笑着向钢琴房走去。
因为上午的音乐课没能答出老师的问题,我得到了一个小惩罚——老师让我中午去钢琴房整理一些东西。
惩罚什么的,其实我并不在意,只是,其实现在的我确实不怎么想去琴房,即便是到了现在,每次见到钢琴我依然心绪难平。
可是我终归还是不能不去。
咦,怎么会有琴声流淌出来?快走到钢琴房的时候,我忽然发现琴房方向有琴声流淌出来。
是谁这个时间在练琴呢?
会是谁在里面呢?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扶上了门把,轻轻一用力,门就打开了。
我吃惊地看着眼前那个正在弹钢琴的人。
乔伊明!那是乔伊明!!一定不会错的!!!
原来我一直以来以为陌生的那个人,竟然已经在我的心里扎根,那么熟悉起来,光是一个背影,就足够让我认出那是谁了。
他聚精会神地埋着头,肩膀时不时地小幅度起伏一二,一双纤长的手恣意的在琴键上游走,指尖敲击琴键的力气很大,所以每一个琴音都饱满而高昂。
这个旋律……是萧邦的《幻想即兴曲》吧。
毫无疑问,这个人的确有成为顶级钢琴家的可能,如果世界上的才能是可以具象化的东西,我想,在他的身后一定张开着两扇饱满的羽翼,可以载着他自由地飞去他想抵达的地方。
他是真正的演奏者,熟知钢琴的每一个优点,知晓每一个音节所代表的含义,更擅于正确的解读作曲者的本意——我坚信他所表达的和试图表达的一定就是作曲者的本意——而这些东西,不单是靠长久的持之以很的练习就可以做得到的,还需要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力和卓越的表现力。
而这些素质,他一一具备。
跟我实属天壤之别。
虽然我早就明白这个事实,但当它以这种突兀的形式突然在我面前淋漓的展示着的时候,那种震撼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悄悄地关上房门,在他身后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他显然太过专注于自己的演奏,根本没有注意到有外人进来,所以琴音一直很连贯,没有任何瑕疵。
总觉得,面对这样无垢的琴音,制造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细小声响都是一种亵渎。
我能做的,唯有屏息凝视,静心倾听,等待一曲终了。
终于,在一个干净利落的收尾之后,他的肩膀霎时松懈下来,手指也毫无留念的离开了钢琴。
当他转过头的刹那,我才发觉我方才的一念之差导致了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躲闪已经来不及,可我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他的目光。
于是,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我在极度的不安之中,仓惶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目光相接的瞬间,世界都好像静止下来了,我几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看得出来,他很惊讶,可是我却更加的不自在。
我很不习惯像这样与人直接对视,对我来说,视线的相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毫无保留的目光,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或者不夹杂任何感晴色彩的,都只会让我觉得无所遁形。
尽管如此,我却还是不得不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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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G 弦之上一直是阴天(7)
于是,我随便找了个话题:“那个,你……你今天不用去补习么?”
自从他返校以后,补习就是他的基本行程之一,他今天会出现在这儿,确实有点反常。
“哦。”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脸也恢复了往常的淡漠,“练完琴就过去。”
“这样啊……”我嗫喏着,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怎么办,好像又要冷场了啊……我担忧地想。
“嗯。”幸而他接过了我的话,“那你呢,午休的时候干吗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要练琴吗?”
说着他转头瞟了眼钢琴,又转回来看着我。
我紧张地摇了摇头,乔伊明在主动跟我说话。我……我……
“那是……”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我。
“那个……上午音乐课的问题没回答上来,老师罚我中午来打扫钢琴房……”我试图耸了耸肩膀,装作轻松地解释。
“这样……关于JAZZ的那个问题?其实那个问题蛮偏的,因为我刚巧看过那个电影,曾对那个问题研究过,所以才知道这么回事,其实不用太在意。”他平淡地语气说道。
他……他这是在安慰我的意思吗?我紧张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个……听程老师说你那之后都没有去上钢琴课了?你……还好吗?”
“啊!?”他怎么会问起这个!!他什么都知道!!我的一切窘态!!我猛地猛地往后一退装上了椅子。
“嘭——呯——“
“好痛!”我痛得蹲下来捂住了膝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每一次不堪都要被他撞见。
眼泪为什么要落下来?
“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乔伊明大概完全没料到这样的局面,他的声音里似乎有点点担忧的情绪。
那一定是我的错觉吧。
“没事,没事……我经常的,让你看笑话了。”我悄悄地擦掉眼泪,抬起头扯出一个微笑。
“呐,我的手指似乎一直有点不大听话,似乎在跟黑白琴键在闹小别扭,所以……”我想我扯出的虚伪的笑容一定很难看。
“其实……”乔伊明似乎欲言又止。
“你不是还要去补习吗?快点过去吧,免得没时间了哦~~”
“呃……你真的没事吧?”这个人其实冷淡的表象下大概也有难得的温柔吧,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很难受的情绪,却在这样的时刻这样想着。
“没事啦……你快走啦,我好打扫卫生。”
“嗯,那我先走了,那个,你……算了。”乔伊明走到门口,却又回过头说了一个词,却又沉默了,然后转身离开了琴房。
我目送着他走出房门,萦绕周身的压力终于随着他的远去渐渐消散。
我想我是知道我在害怕些什么的,我多少也意识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有他在场,我总是很容易就出糗,或者说,我身上若是发生什么奇怪的丢脸的事总是能被他看到。
人总是很容易就这样吧,越是在乎的事,越是放不开,越是在乎的人,就越是没法平常心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