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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别拦我，让我抽死这死小子！！
“哼哼哼，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些事你现在都知道了。”
小恶魔用一副我很安心很欣慰你终于可以去死了的神情看向我。
我气得直爆血管，直想抓住这小鬼抽他一顿。我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个小妖怪，处心积虑想致我于死地？
恩？等等，莫非是……
“你该不会……”
小妖怪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盯着我。
“……是在吃醋吧？主教大人被我抢走了。”
这么说来，自我来了之后，主教大人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教导我身上。是很少时间陪伴孩子们。以这个小霸王的性格，没准真会因为这么没谱的事嫉恨我。
小妖怪一副险些滑倒的模样，然后冲我吼：“你才吃醋你全家吃醋！！”
……真不坦诚。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这种程度的人能……”
小妖怪捂着额头，走着s路线消失在我眼前。
最近的孩子，真扭捏。
＊＊＊＊
读到这里斯夸罗嘴角抽了抽：“这是怎么回事。”
瑪蒙沉吟了下：“那孩子，大概也是个幻术师吧。就算不是，也应该有很高的天赋。”
幻术免疫这种体质，对所有幻术师来说都是死穴。尤其在战乱的年代，这种人的存在相当于将幻术师天然的保护屏障戳开一个口子。也难怪那孩子处心积虑的想除掉笔记的主人。
当然，说不定也的确有嫉妒的成分。小孩子的占有欲就跟恶魔一样，天真无邪又无比残酷。
但是瑪蒙奇怪为什么赤将军让笔记的主人活了下去。这种人的存在，对于他自己也是一种威胁，必须尽早除去。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就像那孩子所说，制造些意外抹除掉这个威胁。
除非是……
……除非是怕能够预知未来的预言者，看穿自己的心思。
杀掉一个无名小卒轻而易举，但是若被那名自己重视的人知晓，以悲哀的神情面对自己，这恐怕是赤将军不希望见到的事。
＊＊＊＊
赤将军不是很经常来教堂。一个月最多出现个两三次。有时候是传递情报，有时候只是坐下来喝些酒就迅速离去。
我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些酒，是我弄来的。
“哎呀，没想到还有这一手。这样一来你也是共犯了，叛国罪可是要被砍头的。”跟我不对盘的小妖怪一如既往的挑衅我。
“我服务的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布兰斯卡大人。”
我淡漠的解释。
“从前的我真是太愚蠢了，沉迷于自我的世界跟生活。来到这里我才知道这个国家有很多人饥饿而死，这么多孩童在教会的庇护下依然难逃病魔跟困苦。贵族们却享受奢侈的生活，用从我们那里得来的血汗钱。”
就连布兰斯卡大人的女儿……都无法逃脱厄运，被当作两国王族之间的交易品，最终被残害而死。
“只有彻底将腐烂的根拔清，才能重建一个新的时代。布兰斯卡大人是即将展开新世纪的救世主，是神派来人间的使者。能够为那位大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约瑟忍不住吊起白眼：“是那个赤将军跟你说的么！你被那骗子彻底洗脑了。”
我以看愚昧无知之人的眼神淡淡看一眼约瑟，这个一直臭屁的小鬼一副胃疼的样子按住额头。
“我不该高估你的智商低估那妖孽的杀伤力。连敌人都能洗脑他是怎么办到的！难怪会在当初轻易放过这家伙……”
我突然发觉一件事。
“约瑟，你其实不是讨厌我，而是讨厌赤将军吧？处心积虑想让赤将军杀我，其实是想让主教大人殴打赤将军？”
约瑟一脸僵硬，定在当场。
我觉得我真相了。
……这个霸道又可怕的小恶魔，现在就是这样子，将来会长成什么样的怪物呢！
被我揭穿之后，约瑟也不再掩饰对赤将军的不满。每次当着主教大人的面像个天真可爱的又好奇的孩子，背后跟我不日不夜用一切可能的恶毒词汇形容那位令他不顺眼的将军。
“那家伙是垃圾，杂碎，黑暗里的臭虫都嫌弃他黑又亮！他走过的地方都该用酒精消毒！这种东西竟然还有耻的来教会！跟他呼吸同样的空气都令我作呕啊！简直不能容忍，这个比人类更肮脏的污秽的东西都不懂得自惭形秽吗！！”
我无比佩服他骂人水平的高端，果然主教大人熏陶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说起来，最近都没有看到那个罪恶的家伙。他终于死大街上了吗？”
我略微皱眉，没有言语。
前一段时间赤将军来过，约瑟不知道。一般赤将军都是晚上来，但是那一天，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白天就名目张胆的来到教会。奇怪的是除了我跟主教大人，别人似乎都看不到他，这大概就是约瑟所说的幻术吧！
“我，要去北线。”
赤将军开口，突如其来就是一句令我丈二摸不到头脑的话。
“不行！”主教大人却脸色苍白，湣鹗ニ械睦渚玻澳悴蛔既ィ馐敲睿 �
“呵，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布兰斯卡。”赤将军难得不带恶意的一笑，“能看到你这个表情，冒险也算值得了。”
“北线即将失守，就算你去了也无济于事！”
赤将军垂上眼。再度睁开时，一种难以形容又震撼人心的气势流溢。
“这不是请求，而是决定。”
他这样说道。
32。兄弟
布兰斯卡大人就像遭遇重击，身躯摇摆一下，几乎没有站稳。
“我知道，你大概又看到那些令你痛苦，又无法改变的未来吧。可是对一个军人来说，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决不能退却。”
“不！你不能去！我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我绝不允许——！！”
赤将军制止了主教大人伸出的手臂。
“不要这幅模样，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你应该知道，我的人生只有战斗，战场才是我唯一的归宿。看不到胜算就放弃战斗这种事，我做不到。请你不要侮辱战士的骄傲。我会回来的，就让我这个罪孽深重的人改变未来给你看吧，哥哥。”
……哥哥？！
那名杀戮无数，以血洗面的赤色魔鬼，竟然是布兰斯卡大人的弟弟！！
他们——是兄弟！
一直以来的疑惑得到解释，我想过千万种可能性，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他们竟然是兄弟！
赤将军走后，布兰斯卡大人这样对我说。
“我才是罪孽深重之人。从一早，我就知道有转变成这样未来的可能性。”
他看着我，我第一次看到主教大人的眼泪。
“可是我还是选择发动战争。新时代什么都是借口罢了，我只是憎恨这个时代，为了单纯的报复让无数人流血，甚至牺牲掉我最后一个亲人。”
“我才是……罪孽深重的罪人……”
神啊……
神啊！
如果你真的存在，请聆听我的祈祷，哪怕一生只有这么一次！
请让那个男人回来，让他平安的归来。战争的结局，所有当一切都对我不重要！只求您，请不要留下布兰斯卡大人独自一个人！他是否能成为您最钟爱的孩子这不重要，请您停下来对这个人残酷的试炼吧！我用我的生命跟灵魂，所有的一切像您祈求，请您只聆听我这一次！
无论白天跟黑夜，我不停的祷告，心惊胆战的等待北方传来的消息。
直到最后，时间终于向我证明——神，不存在。
赤将军，落败了。
他终究违背了约定，没有回来。
××××
“等一下！这个日期是彭哥列自卫团建立之前！如果赤将军已经战死沙场，那么后来让彭哥列伤尽脑筋，最终被彭哥列初代雾守所击败的人又是谁！！”
斯夸罗注意到一个惊人的细节，忍不住吼道。
“难道这份资料是假的？！”
“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上记载的恐怕是无人所知的真实历史。”毒蛇沉声道，“队长，请你耐心继续看下去。”
××××
赤将军战败了。再没可能回到这里来，探望他一直不肯死心，依然夜夜等待他的哥哥。
我实在不忍对那个人说，请不要再等了，他不会回来。
哪怕全国已经为北线的胜利举国欢庆，人人都庆幸敌军首领的头颅悬挂在城墙之上，我还是无法对主教大人说请别再等了，你的弟弟不会回来。
自消息传出来已经五天了，主教大人一直没有吃东西。不是没有吃，而是无法吃下去。哪怕是最普通的水果，刚咽下去也被他全部吐出来，就像他的身体在拒绝生存这件事。
我看到了约瑟，这个小鬼这几天格外的安静。
“你满意了吧！他不会再回来了！这回你称心如意了！！”
我愤怒的朝他吼着，将所有的压抑情绪朝那孩子倾泻。
“哼，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男孩沉默片刻，一如既往灰暗得笑道，“那家伙可没那么容易死啊，他可是战场上如噩梦一般的存在。被杀的最多是个蘀身罢了。”
“不是的。”我用嘶哑的声音回答他，“不是的。只要他活着，无论变成什么模样，一定来见布兰斯卡大人一面。这是他们的约定。”
孩子的瞳孔紧缩一下：“你说什么？那个脑残做了这种约定？能够击败他的人想必对对付幻术师有一手，他竟然承诺就算失败也要回到这个地方？他是想让我们全部背上间谍的罪名，跟他一起下葬吗？这头猪，幸好他死了！否则我定要亲手杀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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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忍不住，给约瑟一个巴掌。这个孩子不声不响看了我一眼，跑走了。
当天晚上，我一如既往的前往偏厅，点起灯火。
布兰斯卡大人枕着自己的右臂，半靠在座椅上已经睡了一段时间的样子。当他听到我进来的声音，立即睁开眼，挣扎一下试图站起来，最终还是由于过度的虚弱坐回去。
“大人，”我心中沉痛，“请多少吃些东西吧。您这个样子没有体力继续支撑下去。”
“我有吃啊，乔。”布兰斯卡大人一如既往扬起笑容，“孩子们给我很多糖，很甜，很好吃。放在嘴里就融化掉了，不用担心再吐出来。”
“大人！”我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布兰斯卡大人！”
我没办法说完接下来的句子。我想告诉他不要再等了，那个人已经死在战场上。可是喉咙就像被掐住，怎样也无法顺利的说下去。只能一再重复他的名字。
“您不能倒下！如果您倒下，让我们，让教会里的孩子们怎么办！”
“没关系的，乔，”主教大人的声音格外轻快，“他们有你啊？”
我就像被人用木棒猛得在头上敲了一下！我不可置信的看向这个人，这位我所尊敬崇信的主教大人。
他竟是一早就知道了？他从一开始，最早遇到我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留下我，教育我，让我照顾孩子们，竟然是一早等待这个时刻！
“不！您不能选择这样的未来！”我惊慌失措的叫喊着，就像即将溺水的人全力挣扎得喊着，“您不可以选择这样的未来！布兰斯卡大人！您不能留下我们！这个时代需要您，您是新世界的救世主啊！您不可以就此沉沦！”
主教大人却笑了。
“别担心，乔。新世纪会展开的，由真正的救世主。我只是为他的出场推动命运罢了。请安心等待吧，这个世纪将由一批全新的青年所开启。他们的名字是——”
“——彭哥列。”
彭哥列！！
就在我为从未听过的名称，跟来自未来的信息所震撼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主教大人看着我的背后，以一种难以形容，震惊异常的神情看着那里。
那绝对称不上是惊喜，也称不上恐惧。我形容不上这种奇异的表情，就像一个窥测命运的人，最终在自己身上看到刻在眼前命运这个字眼。
“彭哥列？真是愚蠢透顶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这样说道。我缓慢回过头，看到的是站在我身后，本该死去的亡灵！
“就由我来干掉彭哥列好了，让你了解你所信服的命运有多可笑。”
赤发赤眼的男人这样说道。
“我回来了，从轮回的尽头。”
33。轮回的尽头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的头颅被悬挂在城墙之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幻觉吗？不，幻觉本来就对我没有效果。那么我看到的情景又该如何解释！？
我开始怀疑，真的像小鬼所说一样，这个该死的赤将军用了蘀身诈死。可是布兰斯卡大人那绝对称不上是欣喜的表情却让我确信眼前出现的是个亡灵。正如他自己所说那样，从地狱里回来的鬼魅。
“我回来了。”
赤色的鬼魅再度重复自己的话，走到我们面前。他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哥哥，就像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悲伤的噩梦。
主教大人凭借难以想象的力量跟意志站起来，他看着眼前之人的表情，只有异常沉重的悲恸。哪怕是赤将军战败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都没有露出这种情绪；如今看到眼前站着的人，他却悲痛到令人觉得窒息的地步。
“为什么做出这种表情，我只不过是从轮回的尽头回来了。”
赤色的幽灵这样说道，他张开手臂，搂住摇摇欲坠的主教大人。
我再一次看到布兰斯卡大人流泪。跟上一次平静的泪水不同，这一次是那样的汹涌难以遏制。他终于伸出颤抖的手臂回搂眼前的幽灵，视线却紧紧盯着我，一动不动。
为什么要这样看我？为什么用那种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我？我不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战争的胜利也好，彭哥列的性命也好，都由我来夺取。由我来毁灭这个污秽的世界，重建一个新的时代。”
男人这样说道。
“让我来粉碎这可笑的轮回，将这世界拖入地狱。”
男人赤色的眼睛之上，一对鲜红的字符浮现，字符的形状是：‘六’！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我亲爱的朋友。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不是赤将军！这个人不是真正的赤将军！这个人……不知道赤将军其实是布兰斯卡大人的弟弟！那么他是谁？能够冒充鬼魅，让幻术免疫的我都没法看出真正面目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要总吃糖，对胃不好。先吃点流质的食物，身体慢慢恢复之后再好好进食。我好不容易从地狱回来，如果你再跑去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去接你一趟？”
男人用柔和的声音说道。
“我不能呆太久，军队里以为我死了，我需要回去把持局势，失掉的北线我也得想办法再夺回来。”
主教只是紧紧搂着他，绝望的盯着我，保持同样的礀势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布兰斯卡大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是谁，尽管此时我还没有想出正确的答案。
“我要走了。”男人说道。他试图摆脱主教大人的怀抱。可是主教大人却搂得这样用力。
“时间不多，布兰斯卡，我必须走了。”
男人并没察觉我们已经识破他拙略的谎言，想要推开主教。
“……一个人的话，”布兰斯卡大人用空洞而哽咽的声音问，“晚上又做噩梦该怎么办？”
男人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最终转为无奈的模样。
“又是预知吗，真是让人讨厌的能力。”
“不过我也没有权利说你。我是一名幻术师，强大的精神力使我保有轮回之时的所有记忆。”
熟悉的陌生人这样说道。
“我本来接近你就是为了夺取你的身体，将你作为我的容器。如今有更合适的身份可以取用，那么我也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布兰斯卡大人依然紧紧的搂着他，一直盯着我看。
我终于明白了命运的可怕与残酷。
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将这个口是心非的孩子拖入了不属于他的命运！真正罪大恶极的人是我！！
“跟着他，乔。”
布兰斯卡大人对我说。
“无论到哪里，走到什么地方，你一定要跟着他！现在也好，更加遥远的未来也好，一步不离紧紧跟着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拜托你了！”
“是的，大人。”
我用干涩的声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