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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保存那个磁盘。”
“我把它带在身边了。”
“好,你今天晚上睡觉时也把它带在身边。以后再同你谈。”我挂断了电话,又拨通了福尔斯彻奇,找到了卡尔。我对他说:“我听说我调查西点的事让某些人很生气,引起了不安和恐慌。”
“谁告诉你的?”
“问题是你查到了什么。”
“一无所获。”
我对他说:“这件事很重要。”
“我在尽最大努力。”
“告诉我你都干了些什么。”
“布伦纳先生,我用不着向你汇报。”
“对,不过我已经说过要你通过你的情报网给我提供一条情报。”
“一旦发现了什么,我会给你去电话的。”
辛西娅将一张纸条推到我面前,上面写着:“被窃听了吗?”我点了点头。卡尔的声音听起来很怪。我问他:“他们同你谈了什么了吗,卡尔?”
停了几秒钟,他说:“所有的人都拒绝同我谈。没有安在西点的情况,案子照样可以调查下去。我向你保证那情况并不重要。”
“好吧,非常感谢你的努力。”
“我明天或后天在那儿见你。”
“很好。既然我要求你做的事你不积极去做,那么也许你可以为我和森希尔女士安排一次30天的假期,给我们买好军事空运司令部的飞机票,我们要到我指定的某个地方去。”
“这对五角大楼来说再好不过了。”
“把那封讨厌的谴责信从我的档案中抽出来。”说完我就把电话挂断了。
辛西娅说:“这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想我们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拿出了一罐虫子扔进了马蜂窝。”
“你可以再说一遍。”
我没再重复,而是说:“他们抛弃了我们。”我想了想又补充说:“不过我们可以自己干。”
“我们别无选择。可我仍想知道西点发生的事。”
“卡尔向我们保证了那事对此案无关紧要。”
辛西娅沉默了一阵后说:“卡尔真令我失望。我从未想到他会在犯罪调查中退缩。”
“我也没想到。”
我看了看表说:“好啦,我们一起去贝萨尼山。”我们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听到有人敲门,只见贝克手里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她在我的桌旁坐下,眼睛盯着那张纸。
我用讽刺的口吻对她说:“坐吧,贝克。”
她抬起头看着我们,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实际上,我是犯罪调查处的基弗准尉,已经在这儿两个月了,是赫尔曼上校秘密委派的。我在交通管理局调查违法行为──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同肯特上校或其他那些大人物无关。赫尔曼上校告诉我让我当你们的秘书兼打字员。”她看着我们俩说:“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辛西娅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赫尔曼上校派你来监视我们?”
“不是监视,只是来帮助你们。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我就:“是的,不过我还是对此感到讨厌。”
贝克,也就是基弗说:“我不责怪你们,况且这件案子是爆炸性的。赫尔曼上校很关心此案。”
我说:“赫尔曼刚刚在我们面前被击倒。”
基弗耸了耸肩,递给我那张纸,说:“几分钟前,我接到一个从福尔斯彻奇打来的电话,让我向你们透露真实身份,还让我等在传真机旁。这就是我刚刚收到的。”
我看着这张传真,是写给我和森希尔的。我大声地读起来:“‘关于对西点的调查,像在电话里讲的那样,所有的档案不是被查封了,就是不见了,而所有的口头调查得到的只是沉默。不过我曾打电话问一个已从犯罪调查处退休的人,出事那段时间内他曾驻扎在西点。
我答应替他保密,他才简单告诉了我以下的情况:西点新学员坎贝尔在一年级的暑假时,曾在一家私人诊所接受了几个星期的治疗。官方声称,她在巴克纳军事用地的夜间演习中出了训练事故。我得到的消息说坎贝尔将军在‘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就乘飞机从德国回来了。下面就是我根据那些传闻拼在一起的故事:8月份,在侦察训练中,新学员被安排到树林中进行夜巡,碰巧或者是有蓄谋的,坎贝尔和大队人马分开了,而和五六个男人在一起──也许是新学员或是82空降师来帮助训练的人。他们都穿着迷彩服,天很黑,等等。这些男的抓住坎贝尔,剥光了她的衣服,把她捆在系帐篷的桩子上,然后轮奸了她。接下去发生的事就不太清楚了,很可能那些人威胁她不许去报告,然后给她松开绳子,跑了。她被报失踪,直到天亮才回到露营地,头发散乱,歇斯底里。她先被送到凯勒军医院去治疗外伤和心力衰竭等等。病历中没有提到强奸的事。坎贝尔将军回来后,她就被转进一家私人诊所。没人受到控告,没采取任何措施,事故的平息对学校很有好处。安·坎贝尔9月份又报到上课了。传闻说将军向他女儿施加了压力,叫她不要追究──将军本人也许亦受到了上层的压力,情况就是这样。销毁这份传真。祝你好运。(签名)赫尔曼’。”
我将传真递给辛西娅,她说:“听上去合情合理,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
基弗问我们:“你们知道是谁杀了她吗?”
我说:“不知道,不过我们现在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在步枪射击场上了。”
辛西娅把卡尔的这份传真放进了碎纸机。
我对贝克说:“告诉肯特上校,布伦纳先生希望将穆尔的活动限制在基地内,何时执行另行通知。”
“是,长官。”
我和辛西娅离开办公室,从后门出来,向停车场走去。这次我们没被记者围住。我说:“该我来开车了。”我找到钥匙,我们一起坐进了我的追光牌汽车。
在开往贝萨尼山的路上,我说道:“卡尔真算得上是个杂种。”
辛西娅笑着说:“竟然对我们来了这么一手,你能相信吗?”
“我们都被愚弄了。”我换了话题又说:“西点的那件事简直是一次强爆炸。”
“对,我不相信一个做父亲的会参与掩盖事实……如果仔细想想……我是说,自从实行男女生同校的制度,西点军校内的气氛一直很紧张,很难相信那儿现在的情况究竟怎样。也许将军对他的事业还有自己的考虑,也许他还考虑到他女儿的事业和名誉,不过他这样做并没给他女儿带来任何好处。”
“对,一点也没有。”
“女人遭到强奸后掩盖起事实,或事实被人掩盖起来,这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或者让别人付出代价。”我说。
“这种代价是双方面的。”我又说,“第6步枪射击场发生的一幕是西点强奸一事的重演,不是吗?”
“恐怕是这样。”
“不过这次她被人杀了。”
“对。”
“是她父亲吗?”
“想要重现整个犯罪过程,我们还得搞清这最后一个情况。”
她有一会儿没说话,然后问我:“你知道是谁杀了她吗?”
“我知道谁没杀她。”
“别说大话,保罗。”
“你有嫌疑犯吗?”
“有几个。”
“给他们做出不利判决,今晚在军官招待所我们就让他们接受审判。”
“好极了。我希望到早晨能看见有人被绞死。”
第二十六章
我们来到了福勒上校在贝萨尼山的住处,按响了门铃。
福勒夫人给我们开了门。她看上去不像那天早晨时那么悲痛了。
她引我们进了客厅,问我们要咖啡还是别的什么。我们谢绝了。她坐进沙发里,我们也坐到低背安乐椅里。
我和辛西娅已经商量好了一连串的问题,并且决定由辛西娅先来问。她同福勒夫人聊起生活、军队和哈德雷堡的事等等,等福勒夫人放松下来后,辛西娅才对她说:“请相信我们只是想看到公正的裁决。我们来这儿不是想毁坏别人的名誉,而是在寻找杀人犯。同时我们在这儿也是为了确保无罪的人们不会遭到错误的指控。”
福勒夫人点了点头。
辛西娅继续说:“你知道安·坎贝尔同这个基地里的许多男人有过性关系。首先我想向你保证在我们搜集到的所有证据中,你丈夫同安·坎贝尔没有任何牵连。”
福勒夫人点了点头,我觉得她比原来振作多了。辛西娅说:“我们了解福勒上校作为将军的副官和朋友的特殊地位。我们非常感谢你丈夫的坦诚和他愿意让我们同你谈话的合作态度。我想他一定告诉过你,要像他那样坦诚地对我们,我们也会坦诚地待你。”福勒夫人勉强点了点头。
辛西娅没有直接提问,而说了些众所周知的事并表示了同情和关切。对没接到传票的非军事人员你就得这么做。辛西娅目前干得比由我来干要出色得多。
时机到了,辛西娅开始问她:“出事那天晚上你在家吗?”
“在。”
“你丈夫大约晚上10点从军官俱乐部回了家。”
“对。”
“早晨2点45到3点之间,或者说3点左右,你们被门铃声吵醒了。”
福勒夫人没回答。
“你丈夫走到楼下去开门,然后回到卧室告诉你是将军按的门铃,并且说有急事得出去。你丈夫穿好了衣服,也让你穿好衣服。对吗?”
依然没回答。
辛西娅说:“你跟他一起去了。”接着又补了一句,“你一定是穿了一双7号的鞋。”
福勒夫人说:“对,我们穿好衣服一起出去了。”
霎时,大家都沉默了。然后,辛西娅说:“你们出去了,那么将军仍呆在你们家里吗?”
“对。”
“他夫人同他在一起吗?”
“不,她没来。”
“那么将军留了下来,你和你丈夫一起去了第6步枪射击场,对吗?”
“对。我丈夫说将军告诉他安·坎贝尔赤身裸体,就让我拿了一件衣服。他还说安被捆着,所以拿了一把刀子让我去割断她手、脚上拴的绳子。”
“好吧,你们开车行驶在前往步枪射击场的路上,在还剩最后一英里路时,你们关了车灯。”
“对,我丈夫不想让哨兵看见,他说这条路的前方有一个哨所。”
“没错。你们按照将军说的,把车停在安的吉普车旁。当时是几点?”
“是……大约3点半。”
“大约3点半,你们下了车……”
“我看见射击场上有什么东西。我丈夫让我走过去给安割断绳子,并给她穿上那件衣服。他说如果我要人帮忙就叫他。”福勒夫人停顿了一下,又说:“他说如果安不合作就打她几巴掌,说这话时他很生气。”
“我能理解,”辛西娅说,“所以你就朝射击场走去了。”
“对。我丈夫决定陪我走一段。我想他是担心安会做出什么反应,也许他怕她会变得非常暴躁。”
“你走近了安·坎贝尔,对她说什么了吗?”
“我叫了她的名字,但是她没……她没回答。我走到面前……跪在她身边,她的眼睛睁着,但是……我尖叫起来……我丈夫朝我跑了过来……”福勒夫人用手捂着脸,哭了起来。辛西娅好像对此早有准备,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坐到福勒夫人身边,搂住了她,并递给她一条手绢。
几分钟后,辛西娅说:“谢谢你。你不用再说什么了。我们自己会离开的。”我们走出了福勒夫妇的住宅。
我们坐上车离开了贝萨尼山。我说:“有时盲目的一击也能中的。”
辛西娅说:“但这不是毫无目的的。我是说现在一切都合乎逻辑,与我们了解的事实和人的性格都很相符。”
“对。你干得不错。”
“谢谢,这是你设计安排的。”
一点没错,所以我说:“对,是我。”
“我不喜欢男人过于谦虚或谦让。”
“很好。你说得没错。”我说,“你认为是福勒上校让她讲实话的,还是她自己决定的?”
辛西娅想了一会儿,说:“我想福勒上校一定知道对此事我们有所了解。他告诉他妻子我们问什么她答什么,要毫不保留,坦诚直言。”
“对。同时福勒夫人也是他的证人。他们到那儿时,安已经死了,所以并不是他杀的。”
“没错。我相信她。我不相信是福勒杀了安。”
我们朝基地中心驶去。一路上我们都陷入了沉思,没有说话。
到达博蒙特庄园时,时间还早,但我们决定打破预定的时间,现在就去见坎贝尔夫人。于是我们朝大门走去。门口的宪兵检查了我们的证件,然后替我们按响了门铃。
很幸运,开门的人是年轻、英俊的埃尔比中尉。他对我们说:“你们提前了10分钟。”
埃尔比戴着步兵军官的勋章,勋章上是两杆交叉的步枪。虽然从军服上看不出他曾上过前线,但我很尊重他在步兵中的地位和他的军衔。
我对他说:“我们可以离开,一会儿再回来,但或许我们也可以先同你谈几分钟。”
埃尔比看上去很随和,领我们进了等候室。在坐下之前,我对辛西娅说:“你不想去方便一下吗?”
“什么?噢……对。”
埃尔比指着说:“洗手间在休息室左边。”
“谢谢。”她走开了。
我对埃尔比说:“中尉,我知道你曾同坎贝尔上尉约会过。”
埃尔比盯着我看了看,说:“对。”
“你知道她也同韦斯约会吗?”
他点点头。从他的表情上我可以看出,这对他来说仍然是一段痛苦的记忆。我当然能理解这一点──一个英俊的年轻军官同一个算不上英俊的平民、一个讨厌的警察一起争他上司的女儿。我问道:“你爱她吗?”
“我不想回答。”
“你已经回答了。你的目的正当吗?”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你不是来同坎贝尔夫人谈话的吗?”
“我们来早了。这么说你认识韦斯。你还听到过其他的谣传──安还同基地里的已婚军官约会的事吗?”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看来他是没听到过那些话。我想他也不知道地下室的那间屋子。
我又问道:“将军赞同你跟他女儿的关系吗?”
“赞同。我必须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嗯,3天前你可以不回答,还可以让我们滚,几天后,你可以说出同样的话,但现在你必须回答。下一个问题是,坎贝尔夫人也赞同吗?”
“对。”
“你同安·坎贝尔讨论过婚事吗?”
“讨论过。”
“你说说吧,中尉。”
“好吧……我知道她同那个叫韦斯的家伙有关系,我……很苦恼……还不只是……我是说……她告诉我……她得征得父母的同意,等将军同意为我们祝福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宣布订婚了。”
“我明白了。你同将军谈过此事吗?”
“对,谈过。就在几周前。将军看上去很高兴,不过他让我认真考虑一个月。他说他女儿是个非常任性的姑娘。”
“我知道。接着就是你最近接到命令要去亚洲某地。”
他看了看我,有点吃惊:“对……是关岛。”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但是忍住了。虽然他职位比我高,可他的年龄可以做我儿子。我把手放在他肩上,说:“中尉,对安·坎贝尔来说,认识你可以说是最好的事了,但一切都晚了。你陷入了将军和安之间的权力之争,他们把你搞得团团转,你潜意识里了解这些。继续你的生活和工作吧,中尉,下次你再考虑婚事时,先吃两片阿斯匹林,躺在一间黑屋子里,等待那种感觉的到来。”
不巧的是,这时辛西娅回来了,还冲我做了一个怪样。
埃尔比看上去很慌乱,好像被激怒了,但有些事在他脑子里吻合在一起了。他看了看表说:“坎贝尔夫人可以见你们了。”
我们跟着埃尔比走进门厅。他带我们走进一间朝南的维多利亚式宽敞客厅。
坎贝尔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们朝她走过去。她穿了一套式样简单的黑衣服。我走近时,能看出她女儿同她的相象之处。坎贝尔夫人60岁左右,虽然已经过了漂亮的年龄,但却变得很迷人。至少再过10年,人们才会用一种平静冷漠的口气说:“她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
辛西娅先向坎贝尔夫人伸出了手,并说了些安慰的话,我也这样做了。坎贝尔夫人说:“你们请坐吧。”她走向窗边的双人沙发。我们落座后,她将沙发转了一下对着我们。我们中间有张小圆桌,桌上摆着几瓶酒,还有杯子。坎贝尔夫人在喝茶,却问我们:“你们喝雪利还是波特酒?”
实际上,我想喝酒,但不是雪利和波特酒所能满足的,因此我没要。辛西娅说她要雪利酒。坎贝尔夫人给她倒了一杯。
我惊奇地发现,坎贝尔夫人说话带南方口音。我一下想起海湾战争时曾在电视上看见过她。他们是多么完美的一对政治伉俪:一位来自中西部的坚如磐石的将军和一位来自南方的有教养的夫人。
辛西娅谈了些轻松的话题,坎贝尔夫人一直显得很悲伤,直到谈话结束。原来,坎贝尔夫人是南卡罗来纳州人,是一位军官的女儿,琼·坎贝尔,她的名字,象征着南方一切美好的东西。我想起了福勒上校对她的评价,文雅、迷人、高贵,我又加上忠实和坚强。
我意识到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但辛西娅好像并不急于问那些讨厌的问题。我猜想她一定是觉得时机未到,要么是还未消除紧张情绪,因此我没有责备她。这时辛西娅说:“我想福勒上校和夫人一定在我们到这儿之前给您打了电话。”
说得好,辛西娅。
坎贝尔夫人放下茶杯回答,语调同她先前谈话时一样平静:“对,是福勒夫人打来的。我非常高兴她有机会同你们谈,她原先是那么心烦意乱,现在好多了。”
“对,”辛西娅说,“通常是这样的。您知道,坎贝尔夫人,我接的案子大部分是强奸方面的。我可以告诉您,当我开始向那些知情人提问时,他们总感到紧张,好像人人都上满了发条,但一旦有一个人先开口,气氛就会开始轻松下来。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辛西娅总是说一旦打破沉默,人人都会争着当证人,录口供,拼命摆脱嫌疑犯的干系。
辛西娅对坎贝尔夫人说:“我和布伦纳先生从福勒夫人那儿,还从其他的渠道得知将军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