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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条上的字他认识,千年前的长松观中,他便见过此人的笔迹。吴辰非怎么都想不明白,皎羽为什么会独自来小汤山赴会,她怎么会不懂这一定是乌虚的陷阱呢?难道就是因为不想影响他参加比赛、于是连离开也不告诉他吗?皎羽,你难道不知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吴辰非也无法独活在世上吗?
小汤山的山脊已经隐隐现出它的轮廓,映入吴辰非的眼帘。可随着他的靠近,吴辰非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提着一样,悬到了嗓子眼。
皎羽,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墨镯离主
小汤山只有靠近山体的附近是公园,人比较少,其他地方都布满了各种建筑。吴辰非直接顺着山脚绕了一圈,并没看到皎羽,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他很果断地向山顶飞去。
小汤山顶,还保留着植被,山上也没有建筑,如果乌虚约皎羽见面,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果然,当吴辰非一飞到山顶,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阴冷。
这不是正常的山体气息,这样的季节、这种时刻出现这样的气息,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阴物出没。吴辰非将周身的气息全部放开,循着那阴冷向前掠去。
四周还是非常安静,可渐渐的,出现在吴辰非眼前的景象令他心惊不已。山顶上的树木向四周七零八落地倒伏着,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拦腰砍断,树冠倒落、断口处露出新鲜的木色。地上草木一片狼藉,木屑和树枝满地都是,在地面上积起厚厚一层,已经看不到地面了。
“皎羽!你在哪?皎羽!”吴辰非的心突然像沉到了谷底。皎羽应该就在这里,因为指环已经发出了强烈的感应,可是,那种感觉又与平常环镯相遇时发出的呼应不太一样。似乎……似乎手镯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吴辰非陷入了无尽的崩溃和疯狂。“小羽!你在哪啊?快出来啊!”他一《无》《错》小说 m。QulEDU。Com边哭喊着,一边延出真力将地上的树枝、木干掀开,慢慢将这一片杂乱不堪的地方清理出来。
正当他要继续向前清理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的右边传来了一声非常微弱的声响,甚至听不出是什么声音。吴辰非狂奔过去,甚至顾不上使用真力,而是直接用手去将地上的杂物搬开,树枝上的尖刺将他的双掌划得血肉模糊,可他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发了疯一样搬开挡在面前的东西,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摸索过去。
当一根粗大的树枝被他扔走后,一个趴在地上的人影出现在他的眼中。
“小羽!”吴辰非一个箭步扑了过去,双膝跪倒将这个人抱了起来。当他将这人翻过来一看,心中暗暗心惊,但同时他的心再一次犹如堕入冰窟。这个人不是皎羽,而是她的干妈——卢卫红!
卢卫红满脸尘土,脸色暗黑,双唇毫无血色,如同死人一般。吴辰非将手往她口鼻之处一探,还有呼吸,不过卢卫红双目紧闭,昏迷不醒,毫无知觉。
吴辰非抱着卢卫红拼命呼唤,“干妈,你醒醒!干妈!”可无论他怎么叫喊,卢卫红仍然没有一点反应。
吴辰非延出真气向她体内一探,才发现她竟然也被阴气侵体。凡人不比他们,体内有真气护体。如果有阴气进入凡人体内,轻者重病瘫痪,重者便会丧命。这里基本可以肯定是乌虚和皎羽动手的地方,可不见他们二人,却只看到卢卫红,所以要找皎羽,只能问她。
想到这,吴辰非果断地将一股真力注入卢卫红体内,帮她护住心脉,另一股真气直入人中。卢卫红本就上了年纪,身体也不算好,真力直达人中,她立刻倒吸一口气,双眼猛地睁开了。
“干妈!我是吴辰非,小羽呢?”吴辰非知道卢卫红挺不了多长时间。他用真力强行刺激她恢复意识,但不能维持她清醒,维持清醒靠的是她自己的元气。现在这种情况,卢卫红的真元完全处于涣散的状态,这神智随时都会再次丧失,所以他必须赶紧问。
卢卫红神情惊恐,情绪极其激动。她伸手指向自己的左前方,嘴里高声喊着:“小羽……白鹤……”
她挣扎着吐出这几个字,便全身委顿,再次陷入昏迷。
吴辰非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向着卢卫红手指的方向细细搜寻过去。地上还残留着不少杂乱的碎木,吴辰非仔细地用真气将它们拨开,低着头在地上做地毯式搜寻。大概走出不到三十米,指环的温度猛然一烫,随后吴辰非在地上终于发现了一样东西。
纯净的墨色中,一抹辉光猛然跳跃了一下,映衬着漆黑的本体,散发出温润的暖意。那曾经被皎羽视若珍宝的墨玉手镯,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小汤山山顶的地面上,带着令人沉迷的温暖,出现在吴辰非的眼前。
自从吴辰非第一次看见这个手镯,就从没见过皎羽将它脱下手腕,现在皎羽不见了,墨玉镯却独自落在这里。吴辰非用颤抖的双手托起玉镯,这灵物似乎感到了来自他的关切,竟连续发出三次光芒。
玉镯还在,可是皎羽呢?
“小羽!你在哪?”吴辰非疯狂地将周围的树木尽数击碎,并将它们全部掀下山顶,就算挖地三尺,他也要找到皎羽,活要见人、死要……
吴辰非在山顶整整忙了三个多小时,将山顶几乎夷为平地,可除了两片白色羽毛外,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皎羽的下落。羽毛脱落,意味着皎羽已经现出原形。如果不是她的灵力全数耗尽,她是不会现形的。难道……?
吴辰非根本不敢继续多想,只是像个机器一样在树木碎片中寻找。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吴辰非的心越来越冰冷,希望也变得越来越渺茫。他的双眼血红一片,泪水模糊了双眼,模糊了世界,吴辰非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变得模糊起来。
正当他已经到达崩溃边缘的时候,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铃声响亮而急促,生生将他从疯狂中拉了回来。
“喂!”吴辰非接听电话,不管是谁,不管他说什么,吴辰非都觉得自己再也不关心。没有了皎羽的世界,一切对他来说就都不重要了。
电话是刘风洋打来的,焦急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惊恐和不安。“我的老天,吴辰非真的是你啊!”
吴辰非听到这句废话,将听筒移开,就准备挂断电话。可此时刘风洋喊出的一句话让他如五雷轰顶,立刻便呆在原地不能言语。“吴辰非,你在哪?皎羽在哪?立刻来医院!虬喙开上你的赛车参加了比赛,结果赛车刹车失灵,车子出事爆炸,他快不行了,你和皎羽赶紧过来,不然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哪间医院?”
“朝阳医院,快!”
吴辰非觉得全身都变得冰凉,他已完全失去了决策的能力,只是无意识地将手镯轻轻放入口袋,再走到卢卫红面前,运气将她托起,然后凌空飞起,向着朝阳区的方向急掠而来。
吴辰非像是失了魂一般,早已不记得要掩藏自己的身形,直接在朝阳医院的大门口降落下来。医院里来往的人很多,见到从天而降的吴辰非都惊为天人,更有小孩子惊呼“超人!superman!”吴辰非自然完全注意不到这些,抱着卢卫红冲进了医院。
刘风洋正在急救室的门外来回转,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门外站着很多人,有车队的车手、后勤,也有赛事组委会的人。刘风洋看见吴辰非出现,立刻像见到救星一样冲了过去。
“吴辰非,到底是怎么回事?”话刚说完,就看见吴辰非手里抱着的卢卫红。“这是谁?怎么回事?”
吴辰非将卢卫红强行塞进刘风洋的手里,“赶紧叫医生急救!虬喙在哪?”
刘风洋虽然已经看出吴辰非手中的人不是皎羽,而是个陌生的老妇人。但时间紧迫,来不及细问,对着急救室努了努嘴,“那边!快去!”
吴辰非伸手推门走进急救室,只听身后刘风洋已经扯着喉咙喊了起来,“医生!快来救人啊,医生!”
这个急救室里只有一张病床,可屋里站满了人。卢四国、队里的几个教练、还有组委会的两个官员,都站在病床旁。病房里已经没有医生了,看来已经放弃了抢救。吴辰非跌跌撞撞地走到病床前,屋里的人看到他来,默不作声地让开一条路,让他走到床边。
刚刚经历了寻找皎羽未果的吴辰非,看到病床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坚强的汉子竟脚下一软,扑倒在了床边。
床上的人全身都是黑的,身上的衣服早已烧得焦漆一片。烧焦的衣服残片裹附在身体上,与身体上碎裂的血肉混杂在一起,惨不忍睹。左手从肘部以下已经不在了,肢体断口处露出了沾满血迹的断骨。身体腰部以下的部分被床单盖住看不见,不过应该是也有缺损,因为原本应该下肢存在的部位,此时看起来并不完整。
“虬喙!”吴辰非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可是虬喙脸上的皮肤已经全部烧伤,上面沾满了不知是什么灰烬的黑色痂疤,吴辰非根本无从下手。“你怎么会?”
听到吴辰非的声音,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虬喙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似乎拚尽了全身的力气,蠕动嘴唇发出几个字节。吴辰非将耳朵凑近他的嘴边,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吴辰非噙满眼泪,对着病房里的人挥了挥手,“你们出去,他有话要说。”
卢四国看了看组委会官员,伏在他们耳边轻语了几句,官员听完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走出病房。吴辰非等所有人离开后,立刻俯到虬喙的唇边,努力分辨他发出的一个个声音。
第一百四十三章:青色内丹
“……皎……羽……”虬喙费力地说出皎羽的名字。吴辰非离开时,应该是去找皎羽,这才会有他的不辞而别,进而会有自己的李代桃僵。现在吴辰非回来了,虬喙却没看见皎羽,于是这成了他最不放心的事。
吴辰非无法抑制自己的难过,眼泪夺眶而出。他轻轻摇了摇头,从身上掏出墨玉手镯,在虬喙面前晃了晃。虬喙的伤情太重了,吴辰非根本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挺过来,所以他不忍心再瞒着他。
虬喙看见手镯,双眼慢慢地闭上,两股泪水从脸颊两侧的眼角轻轻滚落。过了好一会,他才再次睁开双眼,而此时,眼中连那最后的一丝生机也已经不见了。
“……长松……观……向西……八百……里……火山……岩洞……去……找……火……火……麒麟……”
短短一句话,虬喙断断续续说了很长时间,吴辰非才听清楚。他不知道虬喙为什么让他去找火麒麟,但他还是紧咬嘴唇、重重地点点头。
虬喙奋力深吸一口气,将身体中尚能调动的真力提了起来,直接送到心肺处,他的气息随之变得稳定了一些,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去了……你要……服下我的……内丹……突破修为……找到皎羽……替我守护她……”说到这,(无)(错)(小说)m。quLEDU。coM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艰难的微笑,“我……要去……陪魅儿了……你要……好好保护……皎……羽……”
说完,他拼尽全身气力,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在一阵急剧的痉挛后,虬喙的唇齿间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散发出光芒的圆形物体。见吴辰非没有来取,虬喙将最后的一口真气从口中吐出,托着内丹送到吴辰非的眼前。
内丹有鹅蛋大小,淡青色的光芒中现出若隐若现的黄色辉芒,悬浮在吴辰非眼前像一颗夜明珍珠般,流光溢彩。吴辰非伸手接住内丹,迅速看向虬喙,只见他的身体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慢慢萎缩了下去,而他的话音也越来越弱。
“……我要……去了……带我去……魅儿……”说完,虬喙眼中猛地放出了慑人的光芒,伤重的头向上抬了一下,随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双眼也缓缓合上。他的身体迅速发生了变化,转眼之间就现出了本体。
吴辰非捧着内丹,泪水如决堤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可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悲声。这是第二次,他亲眼看着一个得道兽禽失去生命。
虬喙的本体上,一只翅膀已经折断,一只腿也已经不复存在,另一只腿的脚掌被炸烂,肢体残破不全。这样的伤情,几乎可以立刻要了他的命,可虬喙是凭借了怎样坚定的信念、用真气护住了心脉,撑到了他回来?!
吴辰非伏在病床边,无法克制自己的悲伤。这一天之间,皎羽失踪、卢卫红受伤、虬喙离去,他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倾覆崩塌,他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无声的痛哭终于变成失控的嚎啕。
屋外的人听到了他的哭声,可没有人再走近急救室。病床上的人看上去太惨,谁也不想再次目睹那残损的身躯。医生早已下了定论,此人无救,根本不可能出现奇迹。现在这情形,肯定是人走了,一群人个个神色黯然,不能言声。
后面的事情还复杂着呢!一个没有车手资格的人是如何冒名顶替参加了比赛?好好的赛车为何刹车失灵?这个不在册车手的后事怎么解决?这些事恐怕都要一件件调查和解决。想到这些,卢四国便后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所有这些,他都有脱不了的干系,只怕接下来的日子会非常不好过。
刘风洋将卢卫红那边安顿上,另一个急救室开始忙活起来,他自己便退了出来,来找吴辰非。吴辰非听见病房的脚步声,连忙暂时收住悲声,用一旁的被子将虬喙全部盖了起来。虬喙的本体不能让人看见,否则事情就要闹大了,他也无法顺利地带走虬喙的遗体与魅儿合葬。
“辰非,他……”刘风洋刚要说话,可他看见床上蒙着被子的虬喙,立刻闭住了嘴。他默默站了片刻,见吴辰非没有说话,这才轻声继续说道:“辰非,你背来的那个人要交急救费和住院费……”
话音未落,吴辰非从身上摸出一张银行卡,转身递给刘风洋,“这里是我所有的积蓄,密码是我的生日。那个人这几天你一定帮我照顾一下,我要把他送回老家安葬。”
刘风洋接过银行卡,轻轻拍了拍老搭档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节哀顺便。这种意外,谁碰上都躲不过,幸好你……”刚说到这,刘风洋连忙停住了话头。
其实他和其他队友心里都明白,今天这个事,实际上是虬喙帮吴辰非挡了一难。如果不是这个保安冒充他上了场,那么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吴辰非了。事情好像很不可思议,作为虬喙的亲戚,墨小羽今天却一直没有露面,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而吴辰非也不知为何没上场比赛。所有这些偶然,最重酿成了今天的悲剧。
吴辰非自然明白刘风洋的意思,这一切他也是心知肚明的。不过,很多事他不在现场,细节还需要慢慢问。
“虬喙为什么替我上场?”
刘风洋听吴辰非这样问,更是纳闷。“原来你也不知道这事啊!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你进了更衣室,最后出来上了车,直到爆炸发生、我们把人从车里拉出来时,才发现开你车的不是你本人。不过那时也已经晚了……人都不行了……”
“车子为什么会爆炸?”吴辰非沉声继续询问。车辆爆炸不是个简单的事,虽然都说赛车运动很危险,但发生爆炸事故的概率并不高。
“他车子一开出起点好象刹车就没有,弯道根本不减速。后来为了躲避第二组发车的车辆,方向失去控制,就撞上了挡板。车翻了几个滚之后,就爆炸了。”刘风洋平时爱说话,口齿也很清晰,描述当时自己的亲眼所见,连个停顿都没有。
吴辰非眉头深深地结了起来。“你是说,车子一开始就没有刹车?”
刘风洋挠着头迟疑了一下,“这个我也说不好,就感觉出发以后车开得特别凶,第一个弯道就直接超越了。开始我们还觉得是拼了,后来才发现不是,然后就出事了。”
听完刘风洋的这段话,吴辰非重重地点了点头。事出蹊跷,里面定有缘由。可现在几件事同时涌来,他只能一件一件办。
“风洋,我背回来那个老太太是墨小羽的干妈,这几天你一定帮我照顾一下。最多三天,我就会回来。”吴辰非说完站直身体,在刘风洋的肩上重重按了按。这是挚友之间的托付,也是多年友情的信任,卢卫红身上寄托着寻找皎羽的希望,如果这条线断了,吴辰非就只有上昆仑这一条路了。
刘风洋不大习惯吴辰非这样的凝重和严肃,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对搭档的郑重承诺。
吴辰非慢慢转过身,将床单对角一折,便把棉被和虬喙全部包了起来,提在手上。刘风洋看着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长大嘴巴,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就打算这样……把他带走?”
人死了都要进医院的太平间,然后再进火葬场,这些都是正常途径吧,吴辰非怎么能这样用被单包裹包裹,就把一个人的尸体带走?
“他家在农村,要入土为安的,没城里那么多讲究。”吴辰非说完,就要推门走出急救室。
“哎!”刘风洋连忙拦住他,“你这么出去,他们能让你走吗?”
刘风洋说的他们,就是病房外的那些教练、官员。此时他们还都站在门外,不可能让吴辰非背着尸体就这么离开的。
吴辰非想了想,觉得刘风洋说得很有道理。“那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