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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坐在她后面,中间隔了大约有四个人。事实上,幸村个子很高,目测已过一八零,是他们这一列的最后一个。而弥音的个子却有些吃力,一六零都有些勉强,能坐到第三个,也算不错了。
上课的时候,弥音偶尔会有一种错觉,觉得身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几次想要回头去看,却又觉得太过敏感,深怕自己的举动会引来老师的注意,只能作罢。
好在第一天的学习并不重,老师们只是大致介绍了每门课的重点,没有上新的内容。下课后也没有作业布置,只是让大家预习一下明天的功课。
刚开学,每个人都沉浸在假期的愉快中,很难立马就进入状态。弥音更是所有的这些人中,最不在状态的一个。
她的不在状态,并不因为假期里玩得太疯。事实上,开学前的那一个假期,是她过得最惊心动魄的,过完之后,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并不喜欢这种变化,随时都会有一种无力感侵袭上心头,连带着整个人也有些懒洋洋起来。放学了,她拒绝了一些女生邀请一同回家的请求,独自一人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她知道,自己那个聪明的哥哥,还要在学校里多待一会儿,而且,她原本也没有打算,要和哥哥走得太近。
事实上,这个哥哥,对她来说,也和陌生人没什么分别。她对他的了解,也仅限在之前的一周时间里。而在那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却不记得了。
换言之,那个幸村精市从小就认得的奶娃娃,之所以会在见到他时表现地如此冷漠,只是因为,她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其实,也不能说完全失去了,零星的片断还是时不时会蹦出来。可是,她记得的那些东西,似乎都是无关紧要的。因为,她遗忘了最重要的部分,父亲、母亲、亲哥哥,还有像幸村和真田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这些对她来说最为亲密的人,她却彻底把他们遗忘了。那一个星期里,哥哥同自己讲了很多,关于以前的诸多事情。比如说,哥哥告诉她,父母在她十岁的时候离婚了。妈妈再婚嫁到了东京,而爸爸则一直忙于做生意,忽略了家庭和个人幸福,至今单身一人。
事实上,他甚至都很少跟两个子女亲近了。他太忙了,整天飞来飞去,偶尔回家来也不过是匆匆一瞥,叮嘱英树要好好照顾妹妹,然后最多在家里吃顿晚饭睡上一觉,第二天又会飞到别的城市,甚至是国外。
白井家,已经很久没有家长的身影了。整个家除了管家外,全是哥哥英树在照料。家里条件还算不错,比一般的家庭要来得富裕。住在宽敞的大别墅里,吃着进口的食物,除了管家外,甚至还有几个仆人,负责打扫与日常的维护。
英树和弥音,在物质上,比一般的孩子要来得丰富许多,可是在精神上,却完全是一种空虚的状态。
这些,都是哥哥告诉她的,弥音对于那种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感到有些陌生。因为不记得以前的事情,甚至连那种空虚感,也一并遗忘了。
不过,她能感觉到,那个偌大的家没什么温暖的气息,除了哥哥偶尔很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微笑着向她讲述小时候的趣事时,会让她觉得有一种家的感觉。
当然了,现在的那个家,其实,并不空虚,也不冷漠。因为家里着实是很热闹。弥音下课回到家,哥哥还没到,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就已经听到了屋里的吵闹声。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按响了门铃,过了没多久,门就被忽拉一下打开了。开门的是管家爷爷,不过,他还来不及说什么,两个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弥音的怀里,咯咯的笑了起来。
没错,她的家,之所以会这么热闹,全拜怀里那两个小鬼所赐。这两个小鬼,是她假期去东京时带回来的。素不相识,她却把他们带了回来。哥哥当时震惊地几乎要晕过去,不过,当他得知自己失忆了之后,这两个小鬼的事情,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因为一些客观的原因,两个小家伙就在白井家住了下来。弥音看得出来,虽然哥哥平时对他们有些严肃,时常不给他们好脸色看,可事实上,哥哥是很喜欢他们的。因为他们的存在,白井家的别墅又重新活了过来,少年老成的哥哥,似乎也有了几分童真。
弥音清楚的记得,有一天晚上她无意中看到,哥哥居然在给这两个小家伙讲故事,哄他们睡着之后又给他们盖上被子,关上台灯,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悄悄合上了房门。
这样的哥哥,与对待自己时的温柔,简直一模一样。虽然,和这个哥哥还有些陌生感,但弥音能够感觉到,英树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两个孩子一同冲入怀里,弥音还是忍不住踉跄了一下,扶住了门框才算没有跌倒。她故意装着生气的把两人推开,走进了屋里,嘴里数落道:“你们两个,今天是不是又把家里给拆了?”
“小音,你怎么这么说呢,我们都是乖宝宝呢。”一个小男生凑过来,谄媚的笑着。
弥音给了他一记毛栗子:“睁眼说瞎话,那这满地的碎纸屑,都是哪里来的?”
“是妹妹洒的,跟我没关系。”
“哥哥!”另外一个小女生,立马插腰怒视着小男生,极度愤怒地指责道,“明明是哥哥弄的,哥哥找的纸,还很认真地把它们都撕碎了。”
“是你说要玩天女散花的。”
“是哥哥你说卡通片太无聊的。”
好了,弥音已经听明白了,所以说,这两人是共同作案。她放下书包,往沙发里一坐,一副老成的模样,扫了那两个小鬼一眼,瞪眼道:“淳一,爱子,给我老实交代!”
两个小家伙立马低下头去,一副知错就改的乖宝宝模样。他们天生长得就很可爱,平时走在路上,总有中年大婶会上来摸他们的脸,现在又装得很乖的样子,简直极具杀伤力,任何一个人见到了,哪怕是像真田那样的硬汉,只怕也会立马软下来。
可惜,弥音不吃这一套,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她却已经摸清了他们的脾气。别看他们一副乖巧的样子,事实上,如果你现在原谅了他们,他们立马就能把整个家都给拆了。
“好吧,我也不管是谁起的头,反正,纸屑你们肯定都撒了,自己把手伸出来吧。”
淳一是哥哥,胆子比较大,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求饶道:“小音,你不要生气嘛,我们不是故意的。”
“是啊,我们知道错了。”妹妹爱子在旁边附合。
“知道错了也要挨罚才行,不然,下次不会记得的。赶紧把手伸出来。”弥音真是一点儿也不心软,两个小宝宝没办法,只能伸出肉乎乎的四只小手,摊在弥音面前。
说实在的,看到这四只粉嫩嫩的手,弥音还真有点下不了手。可是,她觉得,小孩子有必要接受一些惩罚,这样可以更好地教育他们。在这种时候,她似乎有点忘了,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罢了。
望着面前的四只小手,不知怎么的,弥音竟生出了一些熟悉的感觉。好像很久之前,也有这么两个孩子,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同时在长辈面前伸出了手,互相用眼神鼓励着,然后,接受丢脸的挨打。他们或许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可是,对于那个年纪的他们来说,是必须要接受成年人的惩罚的。
弥音一瞬间,觉得有些恍惚,那个场景在眼前一闪而过,那里面的那个小女生是自己吗?那那个小男生,又是谁呢?
淳一和爱子见弥音在那里发呆,暗自窃喜,正准备把手伸回来,弥音却及时从思绪中醒来,打开书包拿出一把塑料尺,开始打手心。
她打的不算很重,毕竟这两个孩子才不过四五岁,打太重会伤到他们。所以,她选择了塑料尺,而不是钢尺,力道也严格地掌控着,让他们觉得疼,却不会受伤。这顿打,大概足够他们记上一个星期了。
如果幸村知道弥音教育小朋友的方法,一定会忍不住大竖拇指的。因为他的挚交好友真田弦一郎同学,在教育网球社的社员时,一向是非常不留情面的。
幸村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可怜的切原和文太,不止一次向他抱怨,说副部长打人实在太疼,他们都被打得吐血了。
好吧,幸村得承认,真田下手确实挺重的。不过,就是因为有真田这样执行铁一般纪律的人存在,立海大的网球部,才会如此成功。
幸村想得有些出神,没有发现身后出现的真田。真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精市,你早上发来的短信,是什么意思?”
卖萌
真田的眉头一直紧皱着,他并不笨,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幸村刚刚对他说的那些话。很显然,他有些不敢相信,不过他没有打断幸村的话,一直等他说完之后,才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精市,你确定,那是弥音吗?”
“我确定,上课的时候,老师有叫到她的名字。名字相同,长相也相同,我很难说服自己说那是另外一个人。”幸村和真田像往常一样,结伴回家。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他们还没来得及加入社团,虽然现在网球社的二三年级们已经开始不间断的训练了,但幸村并不想太过惹眼,还是等过几天社团纳新的时候再去报名好了。
虽然以幸村的实力,只怕高中网球社也没人是他的对手,但他还是不希望如此高调。他的心态调整得很好,卸下了网球社部长的光环后,他将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人般对待。他希望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上,去追寻自己的梦想。那种仗着初中时的光环请求特殊照顾的事情,他并不想做。
不过,他和真田两人,都很默契地带了网球拍,这就像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是不可分割的。几乎走到哪里,他们都会带着,随时随地拿出来,找个合适的球场,进行一场比赛。
比如说现在,他们就路过了一个露天网球场,幸村是这里的会员。他抬手看看时间,离吃晚饭还早,便邀请真田道:“弦一郎,打一局好吗?”
一个假期两人很少交手,真怕技术有些生疏了呢。
“好。”真田点头答应,两人一同进了球场。
打球,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娱乐,也是一种发泄。半个小时后,场上的比分停在了五比一上,到了幸村的赛点。他握着那个黄色的小球,嘴角微微上扬,慢慢地升起手,将网球摆到了自己的眼前,与视线齐平。
真田有些疑惑,这样的发球方式,他还从未见过,难道说,幸村在假期的时候,又发明了什么新的招式。
“弦一郎,要集中精神哦。”趁着真田发愣的时候,幸村手往上一抬,一个大力的底线抽击,直接将球打了出去。真田目光一闪,注视着那个球从身边擦过,却没有抬手去接。他本来,是可以试一试的,幸村的这一球,并没有用尽全力。
“弦一郎,专心一点,你这么三心二意,会让我觉得不受尊重的。”幸村走过去,按照比赛惯例,要和真田握手。
“对不起,精市。”
“你在想什么,还在想弥音的事情?”
真田点头:“是,我在想,她是真的不认识你了,还是伪装出来的。”
“我试探过她。”幸村将白天在教室里故意扫掉弥音本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结论是……”真田的目光一如往常般认真。
“结论就是,她是真的不记得我了,不是装的。”幸村拿起毛巾,开始擦汗,接过真田递过来的矿泉水,忍不住开起了玩笑,“不如这样吧,弦一郎你去见一见她。小的时候,她就对你感兴趣,说不定,她还会记得你。”
真田被幸村的话搞得脸微微发红,想不到反驳的话,只能闭嘴不说话。
两个人打完球,已快到五点,收拾完东西就各自回家。幸村一路上还在想着弥音,说起来,她哥哥也在立海大,目前就读于三年级,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他才是。
白井英树这个人,向来与幸村关系不错,如今自己上了高中部,迟早是要与他打交道的,大概过几天,社团纳新时,就能见到了吧。那一天,做为高中网球社的部长,他应该会在场吧。
想到这里,幸村有些纷乱的心,顿时平复了下来。
正如幸村预料的那般,网球社从开学第一天起,就进行系统的训练了。社团活动一直到五点半才结束。白井英树做为社长,最后一个离开社办,关掉了所有的窗和灯,锁上了大门,然后往家赶。
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的妹妹弥音与幸村分在了一个班。事实上,他内心颇有几分期待,失去了记忆的妹妹,在见到以前的朋友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能刺激她想起一些事情来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英树快速往家里赶去。只不过,一进家门,他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太对头。那两个平时吵翻天的小家伙,难得的相当安静,英树站在门口,远远的只能看到他们蹶着屁股趴在地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英树习惯性地冲管家点点头,例行问道:“今天家里,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管家笑得有点勉强,回答道:“少爷,没什么大事情,不过,小姐她……”
“弥音怎么了?”英树现在最紧张的,就是这个妹妹了。父母已经是那样了,那已无法挽回,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个仅有的妹妹了。
弥音听到哥哥的声音,从地毯上抬起头来,略显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哥哥,这两个小家伙把客厅弄脏了,我正在清理。”
英树见到妹妹的笑容,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开始关心起所谓被弄脏的客厅。他走过门厅,绕到客厅门口,见到咖啡色的地毯上满是白白的东西,就像满是头屑的某颗脑袋一样,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了?”
“爱子和淳一在客厅里撒纸屑,弄得到处都是。”
“那你们在做什么,清理纸屑吗?为什么不用吸尘器?”
听到英树的话,淳一忍不住把张小脸皱成一团:“哥哥,小音不让我们用吸尘器,一定要我们自己做,手都快弄破了。”
爱子配合地伸出自己的小手,开始向英树卖萌。基本上,英树对爱子还是比较好的,毕竟,她只是个小女孩。
弥音扑过来往两人头上各敲了一下,训斥道:“没看到我也陪着你们受累吗?你们以后再闯祸,我也得跟着倒霉。所以,拜托你们,千万不要再惹事了。”
英树看着这样的弥音,觉得有些无奈。弥音明显还有点不拿自己当这个家里的人,她大概觉得,自己与淳一和爱子一样,都是暂时来这个家借住的。所以,犯了错误就要立马改正,要在主人发怒之前进行善后工作,以求取得原谅。
英树不喜欢妹妹这个样子,他多么希望妹妹能够恢复记忆,然后像以前一样,在这个家里上蹿下跳,横冲直撞,整天跟自己斗嘴,和他在同一个盘子里抢东西吃。那样,他们才像是真正的兄妹吧。
现在的弥音,明显有点把自己当成大人了。英树的眉头,不由地皱得更紧了。弥音见状,还以为他生气,站起来开始解释:“哥哥,我以后会看紧他们的,不让他们随便闯祸的。”弥音有点担心,哥哥会不会直接把淳一和爱子给赶出去。这两个孩子,虽然与她相识不久,对她来说,却很难割舍,无论他们再怎么淘气,一想到他们被赶走后可能要去住收容所,弥音就很不忍心。
所以,她需要讨好一下哥哥。英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把两个小家伙从地毯上揪了起来,吩咐道:“好了,不要捡了,让正雄爷爷找人来清理一下就可以了。小音,你要不要换身衣服,马上要吃饭了。”
“哦。”见哥哥没有生气,弥音放下心来,拿起书包往楼上走去。进了房间后,她先把书包里新发的课本拿了出来,然后开始整理书架。说实在的,她来这里一个多礼拜了,还没好好整理过房间,书架显得有些凌乱。哥哥说,这就是自己一直住的房间,看起来,她以前的生活习惯还真是有点差,房间乱的不像个女孩子住的。
书架上的书没有分类,大小不一地乱放一气,有些甚至没有竖起来,直接横躺在那里。弥音想了想,索性把上面的书全都拿下来,重新分门别类,顺便翻翻某些感兴趣的书,了解一下,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品味,会看什么类型的书。
基本上,那都是一些漫画和小说,符合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的喜好。正因为如此,在这一堆青春读物里,居然出现了法国诗人魏尔伦的诗集,实在是显得有些突兀。
弥音好奇地拿起那本诗集,快速地翻动起来。书页在面前飞速地闪过,突然,一样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弥音愣了一下,以为那只是书签,仔细一看,那书签夹着的地方,是一首叫做《秋歌》的短诗。弥音匆匆扫了一眼,发现内容相当哀伤,读完之后,竟有些沉重的感觉。
自己以前,难道会喜欢这么深沉的东西吗?看看其他书,显然与这本诗集非常不搭调。
合上诗集,弥音有些迷茫,恍惚间,看到了那个从诗集里掉落出来的东西。出乎她的意料,这并不是一张书签,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的合影,一个是弥音,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而她旁边那个高高的很斯文的男孩子,看着似乎有些面熟。
忽然,弥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她认出来了,照片上的那个男孩子,居然就是今天早上刚刚认识的幸村精市。
妈妈
一整天,弥音都有些心神不宁。上课的时候,总想往后面看,想要再看幸村几眼。可是,她实在没这个勇气。虽然才不过短短一天,她就已经知道,幸村精市在学校的地位,就相当于是帝王一般的存在。
光是班级里,就至少有九成的女生在爱慕他,弥音发现,她们总是会用热烈又暧昧的目光去偷看幸村。而幸村无论对谁,永远都是那么和气,脸上的微笑从来不变,即使遇到些不那么令人愉快的事情,他也总能保持风度,轻易不会与人争执。
弥音觉得,幸村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受欢迎。自己若是对他太过关注,搞不好会给自己惹麻烦的。青春期的女孩子,独占欲都挺强的,要是让她们产生误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