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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寅心中百转千折的时候,安吉尔疑惑的拿起桌上的东西奇怪道:“……这是什么?”
在安吉尔手中的,是个半圆形类似“Ω”的金属物体,大概只有人的的巴掌大小。在半圆形两端有个微微凸起,整个金属上布满了奇异的纹路,那些纹路没有什么固定的形状,也没有重复,有些类似自然生长出来的花纹。
“乌鸦这家伙为什么喜欢只说一半?”陈寅从安吉尔的手心捡起那枚金属造物,忽然心中一动,拿着它向自己的手腕套上……
……不过很显然陈寅失败了,他的手腕比较粗。
维托莉亚接了过去,往自己纤细的手腕上一套,果然毫不勉强的戴了上去。不过那根手镯完全不一样,带上去晃晃荡荡的,而且最下面的两个小突起很不方便,一不小心就容易挂到衣服上。
等了好久什么事都没发生,显然这东西不是这么用的。
而无论是陈寅的真视效果还是其他人的类似技能,对这个“Ω”形的金属造物一点反应都没有。
“乌鸦!喂!你给我出来!”
陈寅喊了几声,可惜这一次乌鸦说什么都没再次出现。
几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你还继续吗?”过了许久,维托莉亚轻声问道。
“什么?”陈寅被维托莉亚推了一下,猛然从沉思中惊醒。
“我是说,要不要先把你送到黄金港,你的那个开黑店的小情人那里……”维托莉亚笑容满面的说,可陈寅看着如此热情的笑容,不由得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瞎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在那住了几天店而已。”陈寅挥了挥手,“你们退出我都不会走的,之前我那么说只是因为乌鸦这家伙太气人了而已。”
维托莉亚耸耸肩道:“它的确很讨厌。”
“是呢。”安吉尔点头到。
就这样,三个人达成了第一个共识。
……
一个半月后。
三桅纵帆船终于来到了那个坐标附近。
在这期间三桅纵帆船靠港了几次,补充了一些装备,陈寅等三人商量的细节也更加完备。食物、水、武器以及修理船只的各种木材、工具都已经贮备得足足的,以应对各种不同的恶劣状况。
陈寅甚至用空白卡封印了一艘小型的救生艇。
在考虑了各种各样的情况之后,承载着三人的三桅纵帆船终于来到了迷雾之海附近。
“看到了什么吗?”维托莉亚站在甲板上,冲着桅杆大声喊道。
“还没有……”陈寅站在桅杆上的瞭望塔中,手中拿着简陋的单筒望远镜迎着海风向前方望去。
“……你确定这个方向没错吗!?”
维托莉亚灵巧的攀上桅杆,跳到陈寅身边一把抢过望远镜,嘴里嘟囔道:“当然不会错!你以为我是谁!?”
“魔女!?”陈寅耸耸肩。
“哼!”维托莉亚瞪了陈寅一眼,还没等她重新举起望远镜的时候,忽然一股湿漉漉的水汽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是!?”
两人愣愣的看着四周。
刚刚还是一片晴朗的天气,不过是眨眼之间就被浓重的雾气所笼罩了,期间没有任何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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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23 雾中魅影()
现在正是午时。
原本明媚的眼光,突然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雾气遮挡住了,整个过程就像众人钻进了某种从外面无法发现的结界。
陈寅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它的黄铜外壁刚刚还光滑得能够照出人的影子,可就在这短短的1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光滑的黄铜表面就变得模糊起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迅速的凝结出一层水珠。
“……怎么回事?”维托莉亚抹掉脸上的水珠说道,“我们这就进入迷雾之海了?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看样子就是了。”陈寅攀着扶手,向下望去。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甚至从这里都看不清甲板了,只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显示着船体的位置。
“我们下去吧……小心点,我总觉得这雾有点诡异。”
维托莉亚点点头。
两人顺着桅杆缓缓的滑到甲板。
“你们两个没事吧?怎么喊你们都不答应一声?”安吉尔有些担心又有些埋怨道。
“没事……不过我没听到任何声音啊?你呢?”陈寅一愣,回头问维托莉亚。
“嗯,我也没听到。”维托莉亚果然也没听到。
“我记得在桅杆上只有我们两个说话的声音,甚至我都能听到你的呼吸声,如果有别的声音的话我一定会……”话说道一半,维托莉亚忽然停住了,愣愣的看着陈寅。
“对啊!”陈寅也响起来了,“我就觉得这雾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刚刚太安静了,就连浪花声和水手们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看来这雾还会隔绝声音的传递。”安吉尔说,“船长呢?”
维托莉亚答道:“他在……舵台那,等我把他叫来……”
“不,我们过去。”陈寅阻止了维托莉亚。
……
当雾气刚刚降临的时候,水手们有些骚动,不过在水手长的叫骂与抽打中,水手们倒是依然忙碌着。
不过当陈寅从水手之间穿过去的时候,依然能够看到他们脸上挂着惶恐不安的表情。
“他们不知道这是那里吧?”陈寅有些担心,通过灵魂链接问道。
“不知道,在船上知道航线的只有船长、大副、二副以及领航员,不过这几个人都被我控制住了,你不用担心。”维托莉亚满不在乎的说。
“可是……水手们的心态似乎有些不稳。”
“没关系的,船长说他还能控制得住。”维托莉亚拍了拍陈寅的肩膀,从他身侧挤了过去,率先爬上了艉楼甲板。
陈寅和安吉尔对视了一眼,继续也跟了上去。
舵台上,船长一脸严肃的看着远方。
“情况怎么样?”安吉尔问道。
船长摘下帽子先是向维托莉亚行了个礼,然后又躬身对着陈寅和安吉尔示意了一下,之后这才缓缓的直起身子道:“风力稳定,不过……”
“不过?”维托莉亚挑了挑眉。
“……洋流有些问题。”船长看着雾蒙蒙的前方,担忧的说,“刚刚起雾的时候,我准备减速掉头的,可是……舵轮转动之后我们的方向却没有改变……”
“会不会是没有参照物产生的错觉?”陈寅看着周围的浓雾说。
“不会,首先罗盘的方向没变。”船长打开随身携带的指南针示意道,“其次……我们的尾流没有变化。请各位阁下注意……左舵十五。”
“左舵十五!”操舵的水手重复道,并迅速的将打舵轮。
“十五度左。”
随着操舵水手的报告,飞转的多伦再次停了下来。
正常来讲,15度的偏离已经能够明显的看到尾流改变的痕迹了,而且雾也大到将航迹掩盖的程度,但是站在舵台上的众人什么都没看到,两条尾流依然直挺挺向两边扩散开来。
“看到了吧?”船长面色沉重道,“我怀疑是洋流有问题……”
“……”陈寅疑惑的看着航迹,忽然心中一动,走到船舷边上,探头向下望去……
在这里能看到船地下翻出的水花,如果光线充足、水质清澈的话,在这里甚至能看到三、五米深的水下。
不过,以现在的能见度显然想看到水下的情况有些困难,一方面光线不足,另一方面由于雾气的关系,从这里看下去水面黑漆漆的,好像幽深的潭水,泛着白色的浪花。
“左满舵。”盯着黑水看的陈寅忽然命令道。
船长愣了愣,看向维托莉亚。
一般操船的时候很少满舵,这样剧烈的动作有可能造成很多危险,尤其是在洋流之中的情况,突然左满舵会让船体打横,并且向右侧倾斜。
维托莉亚不懂这些,既然陈寅要满舵那就同意呗,所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船长快点执行。
既然维托莉亚同意了,船长也不好多说什么,命令道:“左满舵。”
“左满舵。”掌舵的水手飞快的将舵轮打到最左边,然后扶住舵轮报告到:“满舵左!”
陈寅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漆黑如墨的海面,可惜船底泛起的水花丝毫没有变化,而原本应该急速打横的转身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给我根绳子,我要下去看看。”陈寅皱眉道。
“小心!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那些海怪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安吉尔担心道。
“不要紧。”陈寅从水手那里接过缆绳,系在桅杆上用力拽了拽,然后二话不说就从船上跳了下去,一直垂到海面上。
陈寅左手抓着绳子,整个人悬空的吊在了船尾。在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船舵的残骸……
没错!原本巨大的船舵,就只剩下一片小小的残骸依然挂在船身上!这样操舵有用才出了鬼呢!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洋流问题!
“船舵坏了。”陈寅向上高喊道。
“你……什……”维托莉亚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递过来。
这里明明距离船尾也不过是区区数米的距离,而即便这样维托莉亚的声音也已经变得好像在几百米之外一样若有若无了。从这一点来看,在这诡异的雾气中,同一层面的时候雾气对声音的影响还不太明显,但在垂直距离上那隔音的效果就非常显著了。
“……船舵坏了。”陈寅喊道,不过他的声音依然无法传递上去,
就在陈寅抓着绳索用力,准备爬上去的时候,忽然一个黑影在他的眼角处掠过。
“什么东西!”陈寅猛的转身,手中光满一闪,多出了一把锋利的长剑。
周围一片寂静。
“哗哗……哗哗……”
在浪花敲打船体的声音中,陈寅悬挂在船尾轻轻的摇晃着,两眼死死的盯着周围的海面。
刚刚他虽然没有看清那个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确定自己没有花眼——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两条白色的尾流,不过那东西在陈寅的视线转移过去的之前就落回了水中,只剩缓缓扩散的水波慢慢扩散,扰乱了笔直的尾流。
过了一会,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之后,陈寅收起长剑,缓缓的爬了上去。
“刚刚怎么了?”陈寅一上来维托莉亚就拽着他问道,“你刚才在喊什么,然后又拔剑……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你们什么都没看到!?”陈寅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两女。
“看到……看到什么?你拔剑吗?”维托莉亚一脸迷糊。
“你在下面……等等!这是什么?”安吉尔忽然拽住陈寅,从他的衣服上捏起一根细细的白色的丝线。
陈寅皱眉:“蛛丝?”
在他的真视效果中,这个根细细的线一样的东西,上面用金色的字体标注着“蛛丝”二字,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信息。
“……”看着安吉尔手中的那根细细的丝线,三个人一起沉默了。
陈寅默默的从安吉尔手中接过那段白色的蛛丝,将他在下面遇到的事情缓缓的讲了一变,然后三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可是我真的没看到什么东西啊,安吉尔你呢?”维托莉亚努力的思考着。
银发少女也摇了摇头。
“那个……”船长忽然插嘴道。
众人转身看着他,船长看到维托莉亚点头就继续说:“我也没看到有什么黑影,不过我看到尾流的事了……因为之前左满舵也尾流也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我比较注意……”
“然后呢?没有别的?”陈寅问道。
“没了。”船长摇摇头,“从您下去,再到您回头之前,只有尾流发生过一丝改变。”
“还好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有这么点蛛丝马迹……”陈寅看着手里的蛛丝勉强一笑,“这可是真正的蛛丝……”
说着,眼睛望向依然笔直的尾流:“……和马迹……”
“你说什么?”维托莉亚问道。
因为陈寅说的是汉语,所以不光是维托莉亚没听懂,安吉尔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陈寅。
“哦,没什么,我家乡的一句俚语。”陈寅转移话题,问船长道:“船舵能修吗?”
“如果问题不大的话……请问现在大概坏到什么程度?”船长问道。
“只剩一小片还挂在上面了。”陈寅比了比,大概只有篮球大小。
“……我们靠岸,或者至少先把船停下来。”船长想了想,“我们还需要木匠处理一下木料。”
“那就先停船吧。”维托莉亚点了点头。
“是的……降帆、落矛!”船长探出半个身子,向甲板上喊去。
二副闻言“蹬蹬蹬”地跑了上来,在船长耳边轻声说:“船长大人,现在还没出雾区,我们在这里落锚的话……”
“执行命令吧。”船长向维托莉亚的方向努努嘴,“这是阁下的意思。”
“是!”二副点头下去了。
随着绞盘吱嘎作响,沉重的铁锚缓缓的沉入漆黑的水面。
与陈寅印象中不同的是,落锚的时候并不是随随便便的让铁锚做自由落体运动,而是由八名船员推着绞车,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往下放,速度并不快。
看着绞盘中的绳索慢慢的变少,船长在一边轻声说:“应该快要触底了,到时候会有一些震动,诸位阁下……”
没等他说哇,就听一阵结连起伏的“扑通”声——原本推着绞车的水手齐齐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船长面色一紧。
“船长,好像是……锚锁断了。”大副挠挠头道。自从停船之后,一直在下面指挥水手的大副就没什么事了,也来到船长身边。
“把船锁拉上来,挂上新锚。”
随着船长的命令,在水手长的拳打脚踢之下,水手们纷纷爬了起来,反推着绞车回收锚索。
“这种情况多见吗?”陈寅看到船长一脸忧虑所以问道。
“不多……应该说,非常罕见。”船长叹了口气道。
“可是我看你这里还带着备用船锚?难道不是为了这种情况准备的?”陈寅不解。
“当然不是,落锚的时候是整艘船最虚弱的时候,如果遇到什么情况就算立刻升帆都跑不掉。所以一般的做法是直接砍断锚链,放弃船锚以便快速逃走。或者在船锚被卡住升不起来的时候,也要弃锚。”
船长一脸忧虑:“但是船锚还没放下就断了,这种情况我漂在海上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见到过,我怀疑……”
船长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割断了……”
果然,随着锚链被拉起来,那个不规则的断口,引起了水手们的惊叫,随后水手之中爆出阵阵嗡嗡的议论声。
陈寅来到绞盘旁,伸手捞起散开且不规则的断口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道:“其实这些断口还是比较光滑的,切开它的东西应该很锋利。但是……造成这断续分散的原因就不太清楚了。”
锚索是由上好的麻料搓成的,足有橙子那么粗。又用桐油浸透晾干,如果只有手臂长短的话,那与其说是绳子不如说是一根柔韧性很好的棍子。
不沾水的时候就很难切断了,沾水之后即便用刀去砍也要砍个几分钟时间。
陈寅看着那长长短短断口光滑的细碎麻绳,忽然心中一动:
“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是被咬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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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24 蛛丝再现()
浓重的海雾中,陈寅站在上下起伏的船头,手里捏着散乱的缆绳,心中忽然一动。
断口处已经散开了的细碎麻绳依然歪歪扭扭的,陈寅顺势按照它们的纹路将其还原。随着散乱的麻绳渐渐的被拧成一股,断处的真容也就显露出来。
此时锚索的断口是如何被切断的已经毫无疑问了——断裂处长达半米多的断口密布着齿痕,虽然不是很规则,但那些被牙齿切断的痕迹清晰可见。
安吉尔从陈寅手里接过锚索,仔细观察之后,点头确认了陈寅的判断。
“这个消息,暂时不要让其他水手知道。”维托莉亚考虑了一下,凑了过去低声在陈寅耳边说。
“嗯。”陈寅点点头,抽出匕首将带有齿痕这一节砍断,将剩下的锚索随手往地上一扔:“重新绑好,但不要再落锚了。”
“是。”船长领命后悄然吩咐了几句,大副就带着几个水手就下了船舱。无论是铁锚还是修补用的木材,都被堆放在舱底充当压仓物。
众人带着一脸沉重以及那段锚索回到了舵台。
“先不要升帆。”陈寅提醒道,“不管前面是什么,至少我们要争取点时间……”
“是,不过……我们似乎越来越快了?”船长指着周围白色的雾气。
那些浓密不定的海雾中,失去了船舵并且已经落下风帆的三桅纵帆船,正以极快是速度在海雾中穿梭着。
眼看着周围的雾气飞快的向后移动,陈寅喃喃道:“我说怎么风越来越大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洋流吗!?”维托莉亚问道。
船长摇摇头:“不知道。这迷雾之海怪异得很,我从未遇到古偶这种情况。”
“……那就干脆升帆加速,反正已经有来无回了,我倒要看看前边究竟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陈寅恨恨的锤了一下扶手。
现在这种被动的场面让陈寅很不适应,虽然只能听天由命,在这条迷雾重重的不归路上一直走下去。
“可是……”安吉尔还有些顾虑,银发少女的脸上满是担心。
“没有什么可是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拼了。”陈寅一脸坚决的说。
“升帆!”维托莉亚沉默了一会之后,显然是被陈寅说服了,看着船长平静的命令道。
“升帆!把所有的帆都给我升起来!”船长回头喊道。
“升帆!!”
水手长大吼一声砍断了缆绳,一片片洁白的船帆纷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