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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夕颜下楼时,所有人都坐在了餐桌旁,小泉管家恭敬地站在凤家大家长旁边,桌上是刚刚做好的早餐,有着夕颜最为熟悉的豆浆和油条。看着夕颜微微张开嘴,一副我不相信的模样,小泉管家笑了起来:“夕颜小姐,老太爷知道您爱吃中式的早餐,特地让我们准备的。”
听了母亲的翻译,夕颜将目光转向了才见了一面的祖父,老人的眼中显露出了柔和的光,宠溺的表情表现在脸上,夕颜的鼻子微微一酸,又忍住了。此时,非离叫了起来:“我要吃饭,爷爷,我饿了。”
“好,颜颜,坐下吧,开饭了。”老人微微一笑,冲着孙女点了点头。在外人眼里他是严肃的督察,在孙辈颜里他则是慈祥的祖父。
“嗯。”夕颜虽然不懂老人说什么,但是从他的表情上看了出来,连忙坐到了长太郎与非离中间的空位,非离夹起了一根油条搁在了夕颜的碗碟上,笑眯眯地说道:“姐姐,多吃点。”夕颜一愣,又马上明白过来,冲着这个家中最小的孩子说道:“Thankyou。”
非离即将是个初一的学生,自是知道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谢,因为她嘴里已经包了一口满满的油条,说不出话来。
吃完了丰盛的早餐,夕颜告别了祖父母和叔叔婶婶们一家,坐上了父亲的座驾,离开了本家,朝父母在市区买的别墅驶去。东京的节奏果然很快,你可以看到人们在等候班车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是早餐,趁着等车的这个空隙,把手上的早餐迅速地解决。早晨金色的阳光洒满了美丽的东京,每一个角落都有着阳光的身影,夕颜看向了窗外,仔细打量着这个原先只能在电视上,在哥哥的相片上看到的城市。
别墅坐落在一个繁华的区域,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如同宫殿般金碧辉煌的豪宅,吸引夕颜的不是豪宅的装饰,而是那花园,如果她的眼神没有出错的话,那半园子的花应该是被英美两国称为花中皇后的玫瑰。是什么人这么有闲情啊,满院子的玫瑰花。
“那是迹部家。”凤云琪为女儿解释道,过了一会,她又说道,“颜颜,妈妈教你说日语吧。”
夕颜没有立刻回答,她从玫瑰园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低着头思考着母亲的问题:其实学日语也不是什么坏事,多学一门语言也不会让自己少一块肉。想起了早餐的时候,母亲为自己翻译,她心里残留着的好强因子被鼓动起来,思量及此,夕颜对母亲点了点头,云琪见女儿点头,嘴角露出了与女儿相同的微笑,浅浅的酒窝。
车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了下来,守候在里面的另一个小泉管家连忙迎了出来,夕颜刚刚走进大厅,就感觉到一股暖气环绕。客厅很大,能一次性容纳三十多人,几幅古画悬挂在洁白的墙壁上,旋转的楼梯直通二楼主卧房和三楼孩子们的卧室,楼顶上还有一个小花园。
“颜颜,妈妈先带你去卧室把行李放好,午饭后我们一起去看哥哥。爸爸下午有个会议要开,就不能陪我们去了。”凤云琪安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夕颜点了点头,从小泉管家的手里接过重重的行李箱,他是老人家,外婆说要敬老,怎么能让他来提这么重的东西呢。小泉管家吃惊地看着夕颜双手握着行李箱的把,欲独自一人提上去,刚刚离地的瞬间,箱子就被裕一郎夺了过去,快步提上三楼,放在为女儿准备的房间门口,转身对身后跟着的妻女说道:“慢慢整理,公司有事,我先走。”
云琪点了点头,对准备下楼的丈夫说道:“裕一郎,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裕一郎没有转身,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便匆匆地下楼了,不一会楼下传来了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夕颜从三楼走廊的窗往外望,父亲的车绝尘而去。
[正文:第七章 东京探病]
正午的阳光再怎么火热,由于是在冬季,它总是给人以懒洋洋的感觉。夕颜手里是一束粉色的玫瑰,身旁还放着一篮新鲜的水果,车平稳地驶在前往东京综合医院的路上。云琪一面开车,一面想着如果事情暴露了,那将会是一个怎样的收场,十五岁的女儿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吗?
夕颜从兜里掏出了父亲给的手机,粉色的磨砂外壳,很适合女孩子用,从显示屏上夹杂着的几个汉字中她可以约摸着看出是什么意思。
车缓缓地驶入了辅道,夕颜看向了车窗外那栋白色的建筑,建筑上方六个红色的汉字她还是认得的,知道是到了目的地,夕颜的心情不由得雀跃起来,她要见到哥哥了,半年未见的哥哥会不会变得更帅呢。看着女儿突然兴奋的脸,云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应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只是希望夕颜能承受得住。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对凤云琪的到来微微点头,让他们感到好奇的是走在凤夫人身后的黑发少女,她的容貌与住在高级病房的银发少年惊人的相似,她与少年是什么关系。
银发少年在接到母亲的电话后,就一直在等候着妹妹的到来,桌上放着几瓶药,既然是因为感冒发烧住院的,又怎么可能不吃药呢。病房里很整齐,五彩的石竹在发挥着自己最大的魅力装点着病房里沉闷的白色。“吱呀”,门被轻轻推开了,少年的心一颤,缓缓地转过头,门开了一个很小的缝,一双熟悉的眼睛,半年未见的双眸正透过门缝向里面张望。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是颜颜吗?进来。”
门推开了,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少年面前,白色的羽绒服,淡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他从日本带给她的运动鞋,原本披着的头发,被她高高的扎起,熟悉的脸上依旧是挂着傻傻的笑容,这就是他熟悉的妹妹,他今生今世唯一的宝贝妹妹,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妹妹,手上的粉色玫瑰将她秀气的脸蛋衬得更加的可爱。少年冲着站在门口不动的少女招了招手,少女飞扑了上去,就在快奔到床前收住了脚步,笑眯眯地看着有些消瘦的哥哥,人病了嘛,瘦是很正常的,少女心里这样想到。
少年看着依旧对他傻笑的妹妹,伸出右手拉了拉妹妹的衣角,若他还不给出反应的话,估计今天下午他就要在妹妹的傻笑中度过。凤云琪看见了儿子略微无奈的眼神,或许只有这个女儿才能让这个温文儒雅的儿子有着无奈。
“哥哥,哥哥,哥哥……”夕颜冲着少年撒娇,浓浓的乡音让少年脸上浮起了笑意。
“哥哥,我好想你。”轻轻的一个“想”字让少年有种想哭的冲动。
少年拍了拍床边的空位,示意夕颜坐下,他已经有半年没有看到她了,个头窜了两厘米左右,体型似乎没什么变化,身上依旧是淡淡的青草香。夕颜将花递给了身后的母亲,乖乖地坐在了少年身边。
“颜颜,我以为你会过几天才来。”凤希晨猜想这几天是中国刚放寒假,所以估计没这么快看见她,没料到父母前天回四川,昨天就将她接到了日本。
“呵呵,想早点见到哥哥。”夕颜傻傻地笑了笑。
“笑的这么傻。”希晨伸出手刮了刮夕颜的鼻梁,宠溺地说道。
“呵呵,哥哥,你要读大学了吧,还在日本读吗?”夕颜猛地想起哥哥今年已经高三了。
“……嗯,是啊,要读大学了。颜颜来日本读书嘛。”希晨的心微微一沉,没有在脸上流露出来。
“不要,外公外婆都在家里,我下半年就是高二了。”夕颜摇了摇头。
“哦。”希晨摸了摸夕颜柔顺的头发,发根处出现了丝丝的银色,“你还在染头发啊。”
“是啊,要不然一头银色的头发非把学校那些人给吓的半死。”夕颜嘟了嘟嘴,“哎,哥哥,你的感冒怎么还没好啊,还要吃药啊。”夕颜发现了桌上的药瓶,拿了起来,一个字都不认识,她翻来覆去地看着,就是没有找到她认识的字,字母倒是有,就是组合在一起变成了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单词。
“……嗯,这些天日本的天气变化很快,来不及增减衣服就成了重感冒。你自己要多注意啊。”希晨顿了顿,解释道。
云琪将粉色的玫瑰花插进了空出来的花瓶里,对着聊得正开心的儿女说道:“你们先聊,妈妈出去买点东西回来。”
“嗯,妈妈慢走。”希晨抬起头对着母亲温柔地笑了笑,夕颜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将母亲送出了房门。
“还在生气啊?”看着夕颜脸上的微妙表情,身为她的哥哥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没有,我没得这么小气的。”小嘴一撇,小脸一抬。
“呵呵,扯谎。”希晨揭穿了妹妹的谎言,“我不是说过吗,不要责怪他们,父母依旧是父母,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我晓得。”被哥哥说教的小丫头不满地翘起了小嘴,这样的话她听哥哥说了很多次,可不知道为什么,真正地见到了父母,心里却没有一种把他们当做父母的感觉,他们似乎还比不上只见了一面的凤家其它人给她的感觉强烈。
“你的嘴巴都可以挂个油瓶了。”看着妹妹的小动作,希晨脸上的笑容更大,“颜颜,听外公说,你的生物跟政治只考了个及格啊。”
“咦?哥哥都晓得啦,又是外公说的,外公只晓得跟哥哥告状。”夕颜鼓着包子脸,眼睛左右地转动,打量着这间病房。
“你不是说想学医吗?理科学不好怎么学医啊,尤其是生物。”希晨继续说教。
“哼,等我当上医生啦,哥哥以后得病都不用来医院啦,凤大医生给你一看,就立刻活蹦乱跳的啦。”说起自小的梦想,夕颜就立刻陷入了幻想之中。
“呵呵……”看着正在YY的妹妹,希晨暗自好笑,突然间一阵黑暗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世界恢复了正常,睁开眼时,夕颜还没有从幻想症中恢复过来。
夕颜回过神来后,看着哥哥对着她乐呵呵地笑着,马上羞红了脸:“坏哥哥,你笑啥子,我说的不对头吗?”
“对头、对头,你说的啥子都对头。”希晨宠溺地笑着:“颜颜,屋子里空气较闷,你去开点窗,透透气。”
“哦。”夕颜从床上跳下来,将药瓶随手放进了衣兜,冲到了窗前,拉开了一个缝隙,虽然说病房里要时常保持着空气流通,但是病人也不能吹太多冷风,尤其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她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向了窗外,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所有注意力。
见夕颜半天没有回过头来,希晨轻轻地喊道:“颜颜,在看什么呢?”
“哥哥,哥哥,楼下有人在卖棉花糖。”没错,就是棉花糖,白色的如同七八月间农民们收割的棉花,小时候,她总是缠着哥哥帮她买。
“想吃?”希晨看着从妹妹眼中流露出来的光芒,就知道这丫头准是嘴馋了。
“嗯、嗯。”夕颜连连点头,她没料到居然能在异国他乡碰到儿时的美食。
“给。”希晨从放置在床头的钱包里掏出了四张一百元递给妹妹,夕颜欢欢喜喜、蹦蹦跳跳地坐着电梯下楼去了。
东京综合医院院长办公室,脑科权威忍足院长仔细地看着手里刚出来的片子,对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子说道:“令郎脑中的癌细胞已经逐渐扩散了,现在正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他的视觉神经。”
女子的脚边放着一个大大的袋子,手里的小挎包已经被她捏的不成样子,忍足院长继续说道:“如今一些简单的抑制癌细胞扩散的药物已经起不了作用了,我感到很抱歉。”
女子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始终没有滴下来,生生地被她咽了下去:“谢谢你,忍足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提起脚边的袋子,打开院长办公室的门,慢慢地走了出去,轻轻地合上门,靠在墙上,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很早就知道会来到,但是真正来临的这一天,却是这么难以接受。
忍足院长整理着桌上的X光片,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少年他是知道的,他也是见过几面,总结着就是四个字:温文尔雅。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物,总是用他温和的笑容,仿佛全世界都融化在他温柔的如同晨光般的笑容里。
夕颜指手画脚地从卖棉花糖的大叔那里买到了两个大大的棉花糖,兴奋地往回赶,光注意前面,却没有注意脚下的槛,一个不留神,没有稳住身形,向前面冲去,大厅里的人都不禁惊呼一声,眼看没人接住她,就要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来一个亲密的接触了,夕颜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可是没有预想到的疼。
[正文:第八章 惊闻噩耗]
夕颜缓缓地睁开一只眼睛,她面前的不是大理石地面,而是一件黑色的运动服,扬起脑袋,一张严肃的不能再严肃的脸摆在了她的面前。自己的手还牢牢地抓着了救命恩人的胳膊,棉花糖,夕颜想起了手里的棉花糖,抬头望去,哪还有什么棉花糖啊,早已吻上了恩人的衣服。
男子将夕颜扶了起来,夕颜涨红着一张脸,低着头喃喃地说道:“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有意的。”想了想,对方听不懂汉语,又用夹着这日语和英语的世界性语言道歉。
原本一头雾水的男子这下听明白了,只是他的脸更黑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少年很不小心地听到了这话,他捂嘴低下头,偷偷地笑着,猛然看到了滚到了他脚边的小瓶子,看样子是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掉的。弯下腰,拾起瓶子,他的目光被瓶身上的文字吸引了,认真看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抬头看了看被男子扶起的小姑娘,她笑靥如花,脸上没有一丝苍白。难道这不是她的?
夕颜感觉到扶着他的男子僵住了,抬起头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位叔叔的脸可以跟戏文里的包公大人有一拼。夕颜吞了一口口水,支支吾吾地说道:“对……对不起,叔叔,我错了。”
又是叔叔,男子脸色更是难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松开扶着夕颜的手。夕颜的小心肝不由得抖了一下,忙把视线转开了,突然她看到了站在这位叔叔后面的一位漂亮的紫发姐姐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药瓶,那不正是哥哥的药吗。越过男子,朝紫发姐姐走去,微微地鞠了一躬:“姐姐,你好,能不能把手里的药瓶还给我?”
姐姐?紫发少年也愣住了,他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手里的药瓶,伸出手,将药瓶递了过去。夕颜看着那只白皙的手,修长的手指,虎口处的薄茧,心里感叹道:这姐姐的手真好看,看她手上有茧子,应该是打网球的吧。
夕颜开心地接过药瓶,将它小心地放进了口袋,就听到紫发姐姐用着磁性的声音说道:“小妹妹,生病了就不要乱跑哦。”
“不是我。”夕颜摇了摇头,这个紫发姐姐真是好人,但是她怎么会说是自己生病了呢,难道是因为这个药瓶吗?夕颜猛地想到自己不认识这瓶上的字,又回想着昨晚母亲的一些不正常,这位漂亮姐姐应该认识吧,让她看看,告诉自己这药到底是治什么的,想到这,夕颜又将放进兜里的药瓶掏了出来,递给眼前的紫发姐姐,“姐姐,你能告诉我这药是治什么的吗?”
紫发少年又是一惊,他该怎么说,说实话么?男子见同伴没再说话,走了上来,从少年处接过药瓶,上面的单词他认识一些,明白了大概的意思后,把药瓶还给了同伴,他知道少年在犹豫着什么,静静地走到一旁,没有说话。
紫发少年看着夕颜明亮的黑眸,面对强悍的对手都没有丝毫犹豫的他竟然犹豫了,夕颜看着紫发少年的脸:“姐姐,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是抑制癌细胞扩散的药。”紫发少年想了想,还是轻轻地说了出来。
夕颜的英语理解能力还没有这么强,但是她抓住了一个字眼,那就是“cancer”,没错,是“cancer”,而不是“fever”,她没有听错吧。夕颜睁着大眼睛吃惊地看着紫发少年,她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紫发少年伸出手摸了摸夕颜的头,似乎在安慰着什么,夕颜颤着声音问道:“你、你确定吗?”她多么希望是自己耳背,没有听清楚。
夕颜失望地看着少年点头,看来这位姐姐没有骗她,这真的不是感冒药,真正欺骗她的是哥哥和妈妈。夕颜咬着下嘴唇,从紫发少年的手里拿过药瓶,紧紧地捏在手里,低下头,转身向电梯的方向走去。紫发少年看着夕颜突然转白的脸蛋,摇摇晃晃的身体,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就会摔倒在地,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紫发少年仿佛看到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
夕颜无力地靠在了病房外的墙壁上,她是怎么走进电梯,又是怎么走出电梯的,她不知道,她只是知道自己的心现在很难受,很难受。泪水无声地流了出来,她很想大声地哭,但是这里是医院,这里的环境不允许她这么做。突然听到门内传来了哥哥熟悉的声音:“妈妈,谢谢你。”
“小晨,妈妈对不起你。”这是母亲的声音。
“没什么。颜颜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希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了,照理说从病房到楼下再回来只需要七八分钟的时间,难道这小丫头迷路了。
“我去找找,别迷路走到别人的房间去了。”凤云琪笑了笑,从凳子上站起来,打开门朝电梯处走去。
等到电梯门合上,夕颜从隔壁空着的病房里走了出来,向走廊的尽头走去。拧开水龙头,寒冷刺骨的水哗啦啦地从水管里流了出来,夕颜伸出手,任凭冰水冲洗着她的手,接了一捧水就往脸上扑,她要冷静,冷静,不能当着哥哥的面向母亲质问,这样哥哥会难堪的,她答应过哥哥,要原谅父母,不能让他看到自己不乖。但是眼泪却始终止不住地,不听话地往外流,夕颜趴到水池边,冰冷的水冲刷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蛋,重重地擤了擤鼻涕,将龙头拧好,从口袋里取出手帕重重地抹了一下脸,擦了擦留在发间的水珠,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勉勉强强的笑容,看着略微有些红的眼睛,夕颜伸出手揉了揉,待到恢复了原状,一张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脸出现在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