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喂!”黎亚君正要发火,却被对方打断:“——对了,今天谁敲门你都别开,不管是推销员还是抄水表电表……”
“这公寓哪有水表电表!”
“好好,反正路边的野花你别……我是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黎亚君无语地看着他颠三倒四,点了点头。
向怀微微一笑,把大米饭倒进锅里翻炒,“你就在家上上网,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他闻言一怔:“……你去哪?”
向怀平静道:“办点事,顺便买些东西。”
黎亚君心里明白,事实当然不是他说的这么简单,不然他不会郑重其事地警告自己。
——罢了,既然向怀答应回来后告诉他缘由,那他就等等吧。
Act。44
向怀走出江华公寓后打了辆的士,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来到一家酒店。
他整整衣服,对迎上来的侍应生微笑道:“你好,我找人,碧桂园包间。”
“请问您贵姓?”
向怀脸不红气不喘:“我姓黎。”
“好的,请跟我来。”侍应生不疑有他地将向怀带到包间门口,体贴地为他打开门。
向怀一望,果不其然看到张熟悉的脸。
那人露出一丝微微愕然的神情,但很快便归于平静,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坐吧。”说完掏出手机,也不知是给谁发了条信息。
服务员问:“先生,请问现在需要上菜吗?”
向正南点点头,她便退出去将门关上。
“爸,最近不忙么,怎么有时间请亚君吃饭啊?”向怀笑着坐在向正南旁边。
——单就外表来看,二人怎么瞧都不大像父子。虽然向正南年轻时也算个英俊的好青年,但岁月不饶人,他本来个儿就不高,如今还有点发福,典着不大不小的啤酒肚一枚。不过这男人娶的两任老婆倒都是如花似玉的好相貌,所幸向怀像了他妈,身材高挑颀长,长得又俊美,不得不说基因特别优待了他。
向正南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你跟那孩子关系处得倒好。”
“应该的,怎么说也是我弟弟,我可没那么小心眼。”向怀意有所指地看他一眼,学他爸的样子端起杯子喝水。
向正南咳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他的做法有欠妥当,虽然他有愧于崔亭溪,但他对这唯一的儿子可从来没亏待过。他所谓的不亏待并非对孩子有求必应,而是教育他必须依靠自身能力达到目的,就连买个玩具车也要求儿子成绩进步才答应。向正南之于向怀来说是当之无愧的好家长,但他的爱,也仅限自己在乎的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把儿子看得太重,所以他才不想被别人拿走原本属于向怀的东西。
多年的商场生活将这个男人磨出了几分自私多疑。黎亚君已经知道向怀的身份,并且两人如今走得这么近,向正南就不得不在意了。
“你对黎家那孩子是怎么看的?”向正南以随意聊天的口气道。
“挺招人疼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妈把他丢了这么多年。”
向正南避重就轻:“哦?我倒是听说他有些孤僻。”
向怀既愕然又不解:“我可没发现他哪里孤僻,就算不善于和别人交往,这也是家庭原因,跟他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他不由为黎亚君难过了一把,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被亲人抛弃。本来他以为继弟弟跟了亲爸,没想到黎亚君根本就是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着!
“他爸爸去世,他妈又改嫁到咱家,按理说亚君本应该一起来的,”向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父亲,“您今天请他吃饭到底是什么目的?如果想劝他离我远点,那不必了,这个弟弟我待见的很。”
向正南肃然道:“向怀,你要知道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以你的利益为出发点。”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向怀的神情无奈中透着强烈的拒绝意味,“您的公司我并不想接手,就算我在国外进修过金融专业,但那也只是补充,这玩意就像饭后甜点,不是必要的,但吃了也没什么坏处。”
向怀并非完全没考虑过子承父业,既然要继承,那脑子里必须有点东西才行。然而当他学成归来后,却渐渐地对经商不感兴趣了,对他来说,他更乐意下班后回家陪老婆看电视而不是和一群名字都叫不全的人为了一笔生意坐在一块喝酒。
“——你愿意的话,大可以把资产捐给福利院,再说以我对黎亚君的了解,他根本不会接受你半分钱,这点你大可放心。”
谈话中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向正南叹了口气:“我拼了大半辈子就是为了把好的都留给你,结果你倒是长了副硬骨头,就是不知道能硬到什么时候去——向怀,混社会哪有那么容易,你靠一份工资能过到什么地步?那巴掌大的房子贷款都没还完,你还真打算在B大扎根结果?”
向怀并不是得过且过的人,他工作努力认真,教学方法也独特,是少见的每个学生都喜欢的老师,只是他走的道路和父亲所期望的有些不同而已。年纪轻轻就做了名校讲师,在一般人眼中向怀无疑是位青年才俊,但在向正南看来,省吃俭用还房贷的他就显得有些憋屈窝囊了,也无怪他爸心心念念想培养他做接班人,毕竟成功商人怎么看都要比个教师要强上许多。
“爸,你的这种风光我消受不起,您还是饶了我吧,”向怀平静地站起身,“亚君已经十九岁了,你们不管他没关系,不过,我是管定了。”
临走前他抛下最后一句:“——孩子对父母来说是无可取代的,有些东西单靠爱情可补偿不了。”
向正南沉默一阵,点点头也不多做挽留,“张律师大概快要过去了。”
——其实向正南的本意也不是要为难黎亚君,不过就是想给他一笔钱然后让他别再跟向怀有来往,不过目前看来,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向怀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张律师啊?我估计他现在正在吃闭门羹!”
*** ***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黎亚君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向怀的嘱咐。
他爬到猫眼上一看,果然外边站着个不认识的人,金边眼镜加条纹西装,这典型的衣冠禽兽形象嘛!
黎亚君在心底切了一声,捏住嗓子道:“谁呀?”
那人听到这个声音明显一愣,“黎亚君先生是住这儿吗?”
黎亚君继续学女人:“你找错人啦,我叫媚娘~”
张律师擦一把冷汗:“黎先生,请先开门好吗?”
“讨厌!人家没穿衣服!你想作甚?”
“黎先生……”
“说了找错人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再光天化日骚扰良家妇女我就要叫警察啦!”黎亚君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笑得牙关乱撞!
“…………”
“快走快走,邻居看到像什么话!”
张律师没法子了,他有备而来,可对方也不是没带盾牌的兵。
他道了句抱歉,心里却做起别的打算:这黎亚君今天不出门,总不至于以后都不出门吧?他可是学生,难道连课也不上了?
张律师轻哼一声,一转头,看到了向家公子。
他脸色一僵,随即推了推眼镜道:“向怀啊,好久不见。”
向怀也推眼镜:“是啊是啊,好久不见,有大半年了吧?”
张律师干巴巴笑了几声:“你怎么在这里?”
“你又怎么在这里?”
两人明知故问,同时沉默了一会儿,打起哈哈来。
“……不提这个了,下次见面一起吃顿饭吧!”
“成,成,那你慢走啊!”
向怀目送他离开后,701的门打开,露出黎亚君强忍着笑的脸。
“张大律师脸色真扭曲,你是不是气他了?”
“我哪敢,跟他开个玩笑而已。”
向怀默默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黎亚君仰起头,小模样意气风发:“好说好说!”
“你悠着点儿,兴许他还没走远呢,去休息一阵,下午还有文化月活动,你们班可就指望你啦。”向怀拍拍他的脑袋,转头看看窗外。
——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射出来,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向怀没来由的心情大好:“……亚君,天好像快要晴了。”
*** ***
方家村在L市的邻市郊外某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小江沿着水泥路往山里开,走到一半,那路段戛然而止了,剩下的赫然是泥泞不堪坑坑洼洼的土山路,车根本没办法上去。
三儿和方义同下了车,眼见这路况,纷纷皱起眉。
“没办法,走上去吧,”三儿果断地俯下身把裤脚挽起来朝方义同伸出手,“来,我拉你。”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路走上半山腰,小江看着前边那两人紧紧握在一块儿的爪子,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你说这个三少,男人嘛玩一玩就算了,他还来真的!也不想想怎么跟老爷太太交代哦……
“再过一条河就到了!”约莫走了半个多钟头,方义同松了口气指指前方,可等他张目望去,哪里有桥的影子?
河水十分湍急,水位显然涨了不少。方义同按照记忆中的位置蹲下去把胳膊伸到水里一寸一寸摸过去,终于摸到个桥墩子。
他欣喜地站起身就要踩进去,被三儿一把扯进怀里:“你做什么?!”
“这里有座桥,可以踩着过去。”
三儿弯腰摸了摸:“还真有个东西……就是不知道水多深。”
小江看了看河面摇着脑袋说:“三少奶奶,水这么急,你这么瘦,估计走不了几步就被冲走啦。”
方义同对这称呼十分惧怕:“我不是少奶奶……”
三儿大手一挥:“他脸皮薄,等过了门再这么叫也不迟!”
方义同:“……”
三儿个子高,便自告奋勇地下去试深度,他小心地往前挪了几步发现水面在膝盖上方一点,过河并不算困难。
河对面就是方家村的入口了,不远处一台小型抽水泵正在轰隆隆地工作,路上有不少村民,他们纷纷愁眉苦脸地抱怨着,虽然收获期刚过,但还有一部分菜被水淹了,也是不小的损失。
三个外地人在这个时间进村自然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尤其是一脸煞气的三儿和戴着墨镜的小江,加上几人走得急,那气势就跟讨债的一样。
方义同四下瞅瞅,瞧见个熟人,匆忙问道:“王大婶,刘大夫的诊所还在村西头么?”
被叫住的女人愣了一瞬才答:“没呢,前些天搬去东头了,那白瓦房就是。”
待三人走远了,那才女人疑惑地问旁边的人:“你觉不觉的那小子有些眼熟?”
“可不,瞧着像是方家的老大,但我觉得这孩子比方家老大好看不少……”
“就是啊,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Act。45
方妈妈捧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碗往诊所赶,一进门就看到三个男人围在自家老公床前。
“你们干什么?”她着急地叫嚷。
听到这个声音,方义同唰地回头:“妈,是我!”
她吃惊地定睛瞧去,倏地大呼:“义同?”
“哎,我来接爸上医院。”
方妈妈目瞪口呆地将另外两个男人打量一番:“他们是……”
三儿扯出一张笑脸:“阿姨好,我是义同的……呃!”他话说了一半,突然被小江重重掐了一把,顿时目露凶光地回头吼道:“——我靠,你下手也太狠了!”
方家二老吓了一跳,方妈妈更是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碗给摔了!
方义同见状忙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来帮忙的。”
“嗳,对,我们来帮忙的,”三儿顿了顿,“时间不早了,咱们这就动身?”
方妈妈问:“是去县医院吗?”
方义同将父亲扶到三儿背上,苦笑一下道:“不是,去市医院,我爸的腿得赶紧治。”
听到这话,方义同的父母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爸才颤声说:“市医院……那要花多少钱啊,我不治了。”
方义同登时急道:“不治怎么行?钱的事你们别操心,我、我还有点积蓄,放心,也用不了多少……要是拖下去,只怕以后走路都不方便。”
方妈妈立刻安下心来,她拍了拍老伴儿:“市医院就市医院,我就不信治条腿还能让咱们家倒了不成?”
方义同动了动嘴唇,垂下眼帘:“……嗯,走吧。”
还是来时那条路,三儿背着方义同的父亲稳稳当当地走在前面,一路上不少村民朝这一行人指指点点。
王大婶猛地搡一把旁边的女人:“唷,瞧见没?还真是方家的儿子!”
“这是带着他爹去治病了吧?哎哟,可真出息了……”
“我从小就觉得这孩子踏实……你瞧他那弟弟连面都没露一个,养儿子可不就图个孝顺么……”
虽然老伴儿的腿断了一条,但方妈妈听着别人的议论,却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直至见了那辆路虎,她眼睛都直了:“哎哟,义同,这是你朋友的车呐?”
三儿小心地把方义同他爸扶进车里,“阿姨,这车是我哥的。”
方妈妈啧了几声,满目都是艳羡之色:“真厉害,这车看着就挺贵!”
小江发动车子,随口道:“一百多万吧。”
方妈妈的表情石化了一阵,僵硬地笑道:“小伙子真会开玩笑。”
小江笑了笑没说什么,慢慢地将车往山脚倒去。
方义同坐在后座,左边是父亲,右边是母亲。虽然接到了人,但他的心情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去了医院以后,又该怎么办?三儿已经帮了他这么多,难道以后他也要靠对方解决所有的事情?
——这自然不行。
就算他们如今是恋人关系,方义同也不会理所应当地接受对方的付出,然而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三儿。
去了大医院又会多出一大笔开销,他短时间内要去哪里筹钱?
还有久星那边,如果要解约就得赔一笔违约金……两边都不是小数目,方义同顿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心上就如同压了块沉重的大石头。
低下头瞧了瞧父亲干枯的腿,那里夹着两块木板,用纱布包着,还隐隐渗出血来……光是看着,他就禁不住一阵揪心。
——罢了,就算卖血,也决不能让他爸的腿废掉!
方义同深呼吸,重重地握了握爸爸的手。
*** ***
几个小时后小江已平平安安地将一行人送到了L市最好的医院门口。
三儿率先下车将方父背出来,四人分了两拨,方义同去挂号,其余三人则去拍片子。
方父的腿需要住院治疗,众人忙活了一下午办了好几种手续,直到已经入夜,将父亲安顿在舒适的单人病房内,方义同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喘了口气。
三儿买了瓶水递给他:“累了吧?”
“还好,今天麻烦你了。”
“嘿,再这么客气,小心我收拾你啊。”
方义同朝他笑了笑,一贯温和的笑容此刻却带了丝苦涩惶惑。
三儿顿了顿,轻声道:“……怎么?”
“没事……对了,折腾了一天还没吃饭,你饿了吧?”方义同故作轻松地站起来,“我爸有我妈照顾,咱们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我再给他们带点饭上来。”
三儿哦了一声,又说:“义同,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千万别瞒着我。”
“……嗯。”
医院对面就有不少饭馆,两人坐下来要了两碗面条,三儿早就腹中空空,稀里呼噜地就吃完了,方义同倒是没什么胃口,吃了半碗就说饱了。
再加了两份外带的面,刚付完帐,三儿的手机就唱起歌来。
他一手提着面条另一手接起电话:“——妈,有事儿?”
方义同不由朝他看了两眼。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三儿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他把面条递给方义同,点了点头走出去。
方义同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们做的不靠谱,她是同意了,可你们谁问过我的意思?……手机?那根本就是凑巧!就算不给她我也要给别人……哎,妈你先别跟我吵行不行?你喜欢可不代表我也非得喜欢啊……啧,行行行,等我回来再说!”
三儿挂了电话,无力地叹气。
——谢家今天把结亲信物、李家传给儿媳的玉镯子送了回来,李老爷知道原因以后雷霆大怒,当然谢老爷也不是省油的灯,非要让李家给个说法。你说这俩年轻人相处的挺好,双方家长也都满意,原本打算俩孩子到了年纪就成婚,谁料到李建忠却突然反悔,着实大大扫了谢家的脸面。
谢老大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做爸爸的自然不会忍心吞声——既然你儿子看不上我女儿,我也不会硬把女儿嫁到你家,这镯子给你们送回来便是,但这说法我是讨定了的,可别觉得我家女儿好欺负!
黑道出身的男人娶个正正经经的媳妇不容易,这谢予希性格举止都是一派落落大方,人又生的漂亮,两方还不存在家世差异,你说这么合适的姑娘上哪去找?老三脑子烧糊涂了还是怎么着?
李老大赔尽好话希望谢家能再给个机会,他当下就让老婆给三儿子打电话命令他立刻滚回来!
现在正是方义同需要帮助的时候,三儿自然不愿意离开他身边,可他的事也必须解决。
三儿深思熟虑一阵,决定还是先回家,把事情都处理完后,再跟方义同一道照顾他爸。
方义同理解地点点头,“去吧,我这边你不用操心。”
“我爸妈真烦……啧,用不了多久,你等我回来。”三儿重重地抱了他一下,转身上了出租车绝尘而去。
恋人离开了,方义同一直强作的坚强瞬间层层倒塌,巨大的担忧、恐慌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就那样保持着目送对方远去的姿势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直到,汽车喇叭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随之一个低沉的男声道:“小方?”
方义同周身一震,缓缓转过头,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