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晓安?阿米……阿米……他……”
“怎么了?!”结结巴巴的声音让她的手颤抖起来,“他怎么了?”
“我们……我、我,对不起,晓安,很抱歉……”阿姨的声音在哭,然后几乎崩溃了一般叫了出来,“阿米他去年年初就走了。还怕耽误你高考,一直没有告诉你……晓安,晓安,对不起……”晓安颤抖了一下,僵住了,对方还在哭嚎,还在道歉,她呆呆地站着,看着窗外迷蒙的细雨,越来越迷蒙的一片。
于是她擦了一把脸,是一把湿润的泪水。
“那么……是谁在和我写信?这一年多?”她听见几乎不是自己的声音在问。
“是阿米的表兄……我姐姐的儿子……”阿姨还在哭,“他的字和阿米的很像,所以,当时我们就想啊,让他和你通信好了。”
就是这样吗?
晓安记得初三那个暑假。
她兴奋地谈论着什么时候才能和堂哥见面,谈论着自己以前和堂哥一起的快乐。
然后父母说:他已经死了。
她记得自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好像今天。
她忘记自己什么时候挂上了电话。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哭个不停。然而很难过,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再也见不到了。
再也无法见到了。
朋友,伙伴,记忆……
都只能成为过去的东西了么?
一切都那么的虚幻和不真实。然而却是最不能逃避的真实……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
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
不再回来的夏日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轻的你
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
极浅极淡
逐渐隐没在
日落后的群岚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订得
极为拙劣
含着泪
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
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席慕容《青春》)
第79节:向右走?向右走……(1)
10 向右走?向右走……
过了几天晓安的头脑依然混乱不堪。
“晓安啊。我问你,你老实回答我。”阿苏在宿舍很严肃地问她。
“唔?”商晓安手里端着杯子,迟钝地回应了一声。阿苏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是真实的……或者说整个宿舍八卦一个晚上出来的结论是真实的。
“你是失恋了吧?”
“嘎?”晓安吓得猛喝了一口开水,烫得舌头发麻,眼泪都流了出来。
“晓安啊……”阿苏立即语重心长地开始教导,“看看,我说中你心里话了是不是?眼泪都留出来了。”
晓安烫得直吐舌头。
“小两口啊,在一起啊,有什么事情不能摆明了说呢?”
“什么事情?”谁小两口?
“邓冰呵,他人多好,又老实,又有才华。吵架了,闹矛盾了,可以解决嘛!你说是不是?”
“停停!你是说我失恋了,然后我和邓冰是小两口子,然后我和他闹矛盾?”
“对呀!”阿苏用力点头,“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以为是?”
“还用我以为吗?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天天两个人成双成对地进进出出。”
这是什么鬼逻辑。
下楼去开会。去到办公室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
“晓安,这是你第一次迟到啊。”书记指责她。
她瞪书记,“说不定也是最后一次了呢。我怎么也得给自己的团学工作生涯,留下一点深的印象吧。”
“好好……都到齐了吗?”
晓安看看签到本,“都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那么,好吧。”
书记坐在经常坐的位置上,说话已经十分流利了,“经过一年时间的锻炼,我很高兴你们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下个月初,我们还有最后一台晚会,由学校主办我们学院承办的文艺晚会。这台晚会很重要,可以说是我们最后一次展现给所有人看的机会,我们要让别的学院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学院的团委学生会,才是最好的。要让所有的人都能够在几年甚至离开学校之后都对我们的工作津津乐道,难以忘怀。你们说,好不好?”
“好!”
“那很好,我希望你们当中有一些准备参加学校团学竞选的也好,融入其他学院学生工作的也好,都可以专心地把这台晚会做好。好不好?”
“好!”
晓安觉着书记好像给下属训话的军官。
“那很好,微雨啊,这件事情就有你分发下去了。”
“好。”学习部部长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计划。
“根据计划我们可以看到,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相应的职能。”
晓安翻了翻,自己部门也就是印刷一下请柬,派送一下请柬,然后负责前场签到以及嘉宾签到。
“很简单啊。”
“很简单吗?”微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怎么。不简单?”
“是啊。我正要和你说呢,你们部门工作最体现咱们的面子,稍微弄错一点都不行。”
“噢,你说来听听。”
“第一,请柬的印制问题。虽然说我们本来有固定的样式,不过我这次想改版。所以设计方面的问题……”
“这个别找我,我什么都不会。”
“哪个说要找你啦?真是!我都弄好了,就让你去印呢!”微雨给她弄笑了。
“噢,感情我是自作多情?”接过微雨递过来的请柬样板。真漂亮,是全彩的,外面是三折的彩色树叶,淡淡的蓝色底面和文字。里面是一套拼盘的感觉。桔黄色背景很柔和。
“怎么样?”
“很漂亮,清新淡雅。全彩色耶。”
“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只能印黑白的。”
“啊?”
“套彩的一张要八块钱。我们要印四十多张,你说要花多少钱?”
“几百块。”
“经费都不够用,哪里有钱管你印请柬啊?”
“哎……还是彩色的好看。可惜了,这谁设计的?”
“我找中山大学一同学设计的,他专门学设计。”
“然后呢?”
“二号去印,十三号的晚会。”
“好。”
“其余的……”
“其余的我都知道了。什么派送请柬名单我这里有,然后送的时候要有礼貌,不能送错了地方。”
“对。”
“我现在就问问你,签到的要几点钟到?要不要我亲自出马?”
“你出去压场子当然最好了。下午六点。噢!对了,有免费工作餐送,来不来?”
“真的?”晓安一听,眼睛都亮了,“当然来了,你放心,我肯定准时带着手下奔赴工作餐。”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个最有吸引力。”
“唔唔,还有什么事情?一起交待了,免得我下次又要听你废话。”
“我说的是废话?”
“你快点说。”
“那天晚上你们部门的工作主要包括一个前台签到,嘉宾签到。嘉宾签到的时候注意了,记得把嘉宾名字告诉我,我好交给主持人报名字。负责验票,你们部门最好多派两个人来。开场之后就上二楼维持观众秩序。”
“感情人家都在看,我们几个就得站着,跟保安似的?”
“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微雨点头,表示晓安形容得非常贴切。
“你……”晓安无奈地点头,“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按照组织上的吩咐做好每一件事情,为组织争荣耀。”
“就这样了晓安。亲一个,啵!拜拜。”微雨达成目的之后,高兴地跑了。
“晓安!”中午下课,全校的学生跟有人操控一样,全都朝饭堂的方向飞奔。有人在喊她,晓安低下头,匆匆走。
“晓安!”没听到,没听到,那声音我不认识。晓安发挥自我催眠术,坚决不听。
“商晓安!你给我站住!就是前面那个穿灰色衣服的!”后面的人不顾形象开始大喊。
“……”我欠了你钱还是怎么的?
“晓安!”
“好好,我不走不走。”晓安无奈地看着跑过来的邓冰,“你把我以前那套学过去了啊?”
“因为我发现只有这样,你才没办法。这是以毒攻毒。”
“……”
“为什么躲我?”邓冰问,很苦恼的样子,“我就害怕你这样,就算不能答应我,还可以做朋友啊。”
第80节:向右走?向右走……(2)
“我没有啊。”晓安吃惊地说,“我怎么会躲你呢?”
“真的吗?”师兄稍微平静了一点,“我以为你在躲我。因为几次打电话,或者去找你,你都不在。”
“我、我不在?我们学院不是在搞最后一台晚会吗?我这边很忙,虽然说是没什么让秘书处做的,但是依然非常繁忙。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刚才叫你,你跑什么?”
“有吗?我有跑吗?”晓安心虚地说。
师兄抿紧了嘴唇,似乎不高兴。
“好……我没听见,可不可以?”晓安退一步。
师兄无语。
“好好,我承认,我的确是躲着你。”晓安投降,“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话。”
“和平时一样就好了啊。”
晓安低下头,犹豫了一下,说:“师兄,这么说吧。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拒绝……”
“你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抱歉。”晓安小声地说,“我不能接受你。”
师兄过了好久,才“啊”了一声,走到路边的凳子上坐下,显得有些颓唐。
“师兄……”晓安也在旁边坐下。
“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邓冰说,“我和你说那天晚上,你并没有这么坚决啊。”
“嗯。”晓安叹气,“有些事情,我当时没有考虑清楚。”
“什么事情?”
“我有两个朋友,在四月下半个月里,都失恋了。她们很痛苦。既然知道会分手,为什么还在一起?所以,我不知道……”
“是害怕吗?”邓冰问。
晓安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困惑。或者说,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情吧。而且……还有一个人。”她低声地说。
“谁?”
“阿米……”晓安突然开口,“他死了。”
邓冰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晓安看着他笑了笑,“如果不是我打电话去他家里,我有可能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他死了,不知道他根本没有办法给我写信,不知道一个他的表兄在模仿他的字迹给我写信。而他的表兄……在浙江。你说是不是,师兄?”
邓冰低下头,声音开始在喉咙里说话,“我……我想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晓安吼了起来,“我当然什么都清楚了!你们欺骗了我一年半的时间,让我以为阿米还活着,还活得很好!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当时你在读高三,害怕影响你……”他几乎是在呢喃了。
“影响我什么?成绩吗?成绩有感情来得重要吗?!他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在写信给他抱怨!抱怨学习不好,抱怨困难,抱怨烦恼!我什么都不知道!”晓安开口大声喊着,挫败地坐下来,捂住眼睛,“你们怎么可以让我这么冷酷呢?有些东西可以舍弃,有些却不能啊。”
“晓安……”邓冰喘息了一下,伸手想去安慰她,被她甩开。
“别假惺惺!”晓安愤怒地说。
邓冰叹气,陪着晓安坐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有些人好奇得看过来。
人开始很多,然后慢慢少了。等到广播台放出广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上几乎没有人了。
这时候的风有些冷,也有些暖。
矛盾的组合,就像自己身边的晓安。
“我第一次代阿米写信,是在去年三月。他刚刚过世两个星期的时候。”他突然想说些什么,并不是想挽回什么。
“他母亲是浙江人,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被送到内地去了,当时内地环境好嘛。所以,很奇怪的,一个西北的小伙子有一个浙江表兄。”邓冰说,“我第一次写信,很困难。拼命模仿他的字迹,虽然我和他的字迹很像。还有他的语气。我猜想如果是他看到你的信,会说什么呢?会怎么回答?怎么鼓励你,又怎么批评你。就这样开始写啊写啊。我写好了的信,寄回他家,然后再由他母亲转寄给你。你的信也是一样的往返。
“我从信里,知道了商晓安这个人。快乐,苦恼,感情,学习……当我真正通过信件投入到你的生活当中,我发现一个比我丰富得多的头脑和思维。我开始用自己的想法和你交流,指导你,安慰你。当我看你的信的时候,我也以为你是在对我而不是对阿米说话。
第81节:向右走?向右走……(3)
“你不会知道,当我在军训的时候发现你,那一刻我是多么的惊讶和欣喜。你也不会知道,我几乎是立即就决定了,不,也许不是一瞬间,而是很久以来的沉淀。我决定了,我要喜欢你,商晓安。我真的很喜欢你。虽然,你总是觉得自己太胖。但是我喜欢。我喜欢你的骄傲,也喜欢你的粗鲁,还有你大大咧咧的习惯,不加掩饰的善良,助人为乐之后的不求回报。以及你的才华。我都喜欢。
“你懂吗,晓安?”邓冰抬头看她,微微笑了起来,是温柔纵容的笑容,“那是和喜欢父母亲人不同的感情,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深刻。是这样的喜欢。你明白吗?”
你说这么明白,我怎么可能不明白。
晓安闷不作声,她尴尬得几乎冒烟起来。全身都因为听到邓冰的肉麻话不舒服着。刚刚的愤怒和不满意都忘记到天外去了。
只听见邓冰长长地叹了口气,比商晓安她爸叹息得更加缓慢,更加沮丧,更加辛酸,更加有感情,更加富于表现力。
“晓安,我知道我是不能够指望得到你的原谅了。我不求别的,只要你不嫌弃我,让我做你的朋友就好。如果还是不行……”邓冰的声音楚楚可怜,“让我远远地看你,我、我也心满意足了……”颤抖着,做着最卑微的请求。
“你说什么啊!”晓安的同情心立即不经过大脑蹦了出来,“我有没有说不可以!我……”
“真的吗?”邓冰抬头,“那我还有希望?那答应我,让我做你男朋友好了,好不好?”
奸商。晓安眯起眼睛,狠狠地瞪着眼前笑得很奸诈的某人。
“哼……”
“答应我啦。”邓冰开始撒娇。
“哼哼。”
“快嘛。”
“我观察一下看看。”晓安耍大牌地说,“开玩笑,我商晓安是什么人?哼哼……”
暂时蒙蔽了商晓安双眼的邓冰擦了一把冷汗。我哪知道你什么人啊?不就是商晓安嘛。
晓安安静地坐在宿舍里做作业,一群人都在宿舍做作业。
“啊——”Wing惨叫了一声,吓了整个宿舍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有蟑螂?”
“今天几号?”Wing问大家。
“七号,怎么了?”
“今天要高考了,我好紧张哦。”Wing纯真地说,“人家今天要考语文,好紧张啊……”
“神经病!”五个人一起唾骂她。
“喂,你们还记得去年这时候在做什么吗?”
“我在和男朋友打电话互相鼓励。”阿苏连忙举手回答。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我嘛,考试前那段时间似乎是在学习,似乎怎么都学不完的样子,一翻书就完了,这个也没记住,那个也没背会,英语单词也不会写,语文古文还没复习……”
“那你完了。”国美说,“我当时六月一号开始就放假了,在家里睡觉呢。把整年的瞌睡都补足了。想想,自己好像一点压力都没有。”
“我当时……前年考试之前,我根本睡不着觉,三天都没睡。”晓安说,前年时候还是七月七号考试呢——估计是为了不忘国耻,为了纪念“七七事变”才安排在那天的吧。
“三天都没睡?”
“紧张到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这可不像晓安啊。”
“我知道。”晓安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当时太紧张了。父母老叫我考重点,问题是我考不考得上啊。”
“那去年呢?”
“去年,不太记得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考完,管他考到哪里,赶快考完,我已经再也忍受不下去了。考到哪里都好,我再也不想参加高考了。”
“难道你原来还想复读?”
“对呀,我第一年没考上的时候就想,第二年考不上我再考第三年,第三年考不上再考第四年。”
“疯了。”小叶说,“我认为在高考那种压力下还想复读的人,神经都不正常。”
“我估计啊,参加高考的人,神经其实都有些不正常。”晓安笑嘻嘻地说。
“对哦,我一模的时候,总分还有七百多分。尤其是语文啊,还上了八百分,结果到了高考,才考了六百多一点。”
第82节:向右走?向右走……(4)
“你又不说我,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