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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四章 扬名（7）
正当王静辉以为这个上午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的时候，一个学徒跑进后院来找他：〃先生，前堂被人抬进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肚子剧痛，疼得脸都变成青黑色了，坐堂的三个郎中经过诊断是肚中肠子堵了所致，请您快去看看！〃
听到学徒的报告，王静辉赶忙提起医疗箱赶往前堂，一路上还不住地想：〃该不会是阑尾炎吧！那要救病人的命只有给他做手术了！〃
赶到前堂，王静辉又仔细地给病人做了一次详细的检查：没错，是阑尾炎！其实，王静辉一直都在期待有这么一个机会来向大家展示他的外科手术技巧，让他们对华佗的传说不再视为空前绝后的神迹，也好奠定自己在中医外科手术上的地位，使外科手术能够大范围地推广，让朝廷组织专门的医学人才来对人体内部构造进行探索。
来到这个时代后，他曾经和医馆中的郎中们对人体结构进行过探讨，这也是解答他心中一直隐藏的一个谜题：中医对人体穴道这么玄而又玄的东西认识那么深刻，为什么对人体的骨骼、肌肉、内脏了解得那么少？外科手术虽然在中医中有很大的发展，但远远不及西方两三百年的发展，这不禁让王静辉感到十分遗憾。
但郎中们的回答让王静辉十分失望，他们只对骨骼和肌肉有一定的了解，对人体内部构造几乎是一无所知，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郎中们告诉他，官府中的一些验尸的仵作对此可能十分了解。在这个时代中，也只有宋慈的同行们才有机会进行人体解剖，别人如果也来解剖尸体的话，肯定会被人认为是异教邪端抓起来问罪，所以人体内部结构的知识也只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面流传。
王静辉希望能够通过一些外科手术将华佗这位医学外科手术的前辈给拉下神坛，让这个时代的人们认识到外科手术的重要性。这个想法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思量过很久了，为此他也做了大量的先期准备：联系了药材商人从他们手中搞到了曼陀罗花，用川乌、草乌、白芷等中草药混合制成了类似麻沸散的麻醉药剂；用金盏花、松果菊、山金车花和混合皮硝渣汁、烘培、结晶得到了消炎粉；自己还制作了一个简单的蒸馏器，将买来的低度白酒反复蒸馏得到高度白酒用来杀菌。自己的医疗箱中有一整套外科手术工具和一些剩余的麻醉剂，完成一个阑尾炎手术对于他来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王静辉看到这个送上门来的病人后就意识到自己等待的机会来临了。他对着那些抬病人进医馆的人们问道：〃你们中间谁是他的家属？〃
中间一个和病人长得很像的男子说道：〃我是他哥哥，王先生，你可要救救我弟弟啊！〃
王静辉对他说道：〃你弟弟的病情我已经清楚了，现在给他吃什么药都晚了！但有一种方法也许可以救你弟弟的性命，那就是给你弟弟开刀，将他腹中那段堵塞的肠子割去便可以了！不过这种方法有一定的风险，病人也许还是会死去，所以要用这种方法治病的话，你还要和我们医馆签一份生死条约，我们才可以给他治病。
三个郎中听王静辉这么说都感到十分吃惊：看来那个李管事没有骗他们，这个东家真的有华佗开刀治病的本事！那个汉子听了王静辉的一番话后更是犹豫不绝，听见弟弟在担架上痛苦的号叫声，他终于同意王静辉给他弟弟做手术。王静辉立刻让人将病人抬到二楼的一个房间，这里平时是他实验麻沸散和消炎药的地方，也是他进行动物解剖实验的地方。
王静辉让三个郎中留在手术室内看他做手术，其他人都在外面等待。王静辉用高度白酒清洗完手臂和各种手术器具后，就开始准备做手术了。旁边的胡郎中忍不住问道：〃王先生，华佗开刀治病的方法已经失传了几百年，现在我们这样做能行吗？〃
王静辉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将盛在碗中的麻沸散给病人服下，不一会儿，刚才还在痛苦到号叫的病人便如死人一般躺在手术台上了。王静辉这才转过身来对刚才提问的胡郎中说道：〃华佗当年给人开刀治病靠的是两样东西，一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碗中的麻沸散；二是他对人体内部器官构造的了解。有了这两样东西，区区一个手术又何足道哉！〃说完便打开盛放手术器具的箱子，三个郎中看到箱子里面那些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奇形怪状的手术器具都惊讶得目瞪口呆，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想道：也许他真的可以治好这个病人！
阑尾炎手术在一千年前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对于一千年后中国名牌医学院走出来的王静辉来说，那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手术，只见他非常熟练地在病人的腹部开了一个小口子。旁边的三个郎中虽然对开膛破肚的景象有一些准备，但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只有刚才提问的胡郎中脸色煞白地还坚持站在手术台旁边看王静辉进行手术，其他的两个郎中都赶快跑到外面狂吐不已，今后的一段日子倒是为王静辉节省了不少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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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四章 扬名（8）
王静辉抬头看看胡郎中还在那里站着看他做手术，他微微朝胡郎中点点头，但胡郎中现在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病人腹部的刀口。王静辉也没在意，反而边做手术边给他详细讲解手术中的注意事项和过程，不到四十分钟，阑尾炎切除手术完成了。
王静辉将从病人体内切割下来的那段盲肠放在旁边一个瓷盘当中，还意犹未尽地对胡郎中说道：〃给病人做完手术开始缝合伤口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全部封死，还要在末端留一小道口让它把体内的淤血排出来！〃
在焦急地等待手术完结的病人家属的注视下，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令人疑惑的是王静辉抱了胡郎中出来，把他交给早已目瞪口呆的助手：〃胡郎中有点儿不舒服，你们把他抬回房中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原来，胡郎中早就快撑不住了，再加上王静辉最后那句话，他立刻陷入了休克状态。
病人的哥哥立刻赶到王静辉的身前，焦急地问道：〃先生，我弟弟怎么样了？〃
王静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弟弟应该没事了，不过还要等一个时辰，等药劲过了，他就可以醒过来了。还有，他要在医馆里面住上几天，等病全好了就可以回家了！你放心，我们不收你弟弟的医药费用，大家都快回去吧，都聚集在这里对病人不好，等明天他就可以出来看看大家了！〃
毕竟王静辉在这一片区域里的威望是十分高的，大家听了他的话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但也都慢慢地各自散去，只剩下病人的哥哥。王静辉把他安排在住院楼里面的一个房间居住，等候他弟弟的康复。
过了一天之后，病人便可以下床走动了，但在王静辉的坚持下，他还是乖乖地在病床上又躺了两天，等腹部手术的创口完全愈合后才开始下地活动。当病人的哥哥看到弟弟虽然还不能下地走动，但以平常人的眼光来看，病人确实已经好了，剩下的只是需要时间来愈合创口，激动得跪在地上不住地给王静辉磕头。王静辉好不容易才制止了他的行为，安慰了他一会儿后又到前堂去给病人看病去了。
相对于病人的治愈速度，那三个坐堂郎中倒是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折磨，连续两三天都没有精神。王静辉只好让他们再休息几天，自己当坐堂郎中。不过这当然不算完，当人们三天后亲眼看到病人在他哥哥的搀扶下坐在医馆的花园中的时候，开封城中的大街小巷和各处茶馆酒楼就到处传开了：城东〃平民医馆〃里的王先生是华佗再世，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病……
王静辉当然不知道外面的造神运动已经像台风一样扫过了整个汴都，而他本人和〃平民医馆〃正是这场造神运动的中心，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给人看病开药，闲暇的时候指点收养的孤儿读书或是自己躲在书房中奋笔疾书。
不过，这么平静的日子终将被人们的好奇心所打破，医馆里面的病人越来越多，而且来看病的人穿着绫罗绸缎，明显就不是周围所住的贫穷人家。王静辉被这些突如其来的病人给吓坏了：这么多人，我怎么能忙得过来？
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三个郎中在手术中所受的刺激了，把他们全都从房子里面给拽到前堂给病人看病。不仅是王静辉对这些多出来的病人感到万分苦恼，痛苦的还有那两个账房先生：病人来得越多，医馆的亏空也就越大，看样子这个月的亏空将比前两个月的总和还要多，就算有仁丹的利润支持，这个月的账本也铁定是赤字了。
两个账房先生一大早就抱着一堆账本到王静辉的办公室里面去诉苦了：这个月病人大增，财政出现了危机，再这样下去，就算每个月都有大笔银子注入，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了！王静辉看着两个账房先生诉苦，他的脑袋也大了一圈：有些富人也跑到这里来看病抓药，这是明摆着的事，最要命的是不是一两个，而是几十、上百个，他们的数量已经和贫民有得一拼了！提高售价？这显然违背了自己创建这家医馆的初衷，所以不可取。保持原价？王静辉对每个月医馆亏空的银子倒是不在乎，毕竟有玻璃利润在那里支撑，但这么多人都跑到这里来看病，这几天连自己都披挂上阵累得半死，他实在不敢想象长此以往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王静辉晚上带着账房先生和郎中们一起来到了徐氏珠宝店来见徐老和李管事，请他们帮忙拿个主意。自从医馆开业后，王静辉就回来吃过一次饭，其他的时间都用在医馆的建设上面了，看到他的到来，徐老和李管事都十分高兴。
吃完饭后，大家坐在徐老的书房中，一起商量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当王静辉把自己的来意和徐老与李管事说完后，李管事惊讶地说道：〃改之，你还不知道？现在开封府从上到下最热门的话题就是你重现名医华佗开膛破肚治病的风采，你现在已经是开封的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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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四章 扬名（9）
看着李管事兴奋的样子，王静辉摇头苦笑道：〃我一直都在医馆里给人看病，哪还有闲工夫到外面去转悠？真泉兄，现在是赶快给我想个主意的时候，再这么下去，小弟非得被累死不可了！〃
刘账房说道：〃这我倒是听说了，大多数人都说东家是神医华佗转世，来解救万民的。不过也有一部分人说东家是现世恶魔……〃王静辉听到后真是哭笑不得，什么呀？连恶魔都出来了！当然刘账房最后还加上了一句：〃街上说东家医术好的人居多，只有几个在那里造谣生事，要不然咱们医馆里这几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看病？还不是冲着东家这手无双医术吗？〃
刘账房的一席话虽赢得了书房中所有人的赞同，但王静辉还是皱眉头：〃可这么下去，我们四个人都要被累垮！〃王静辉的话让那三个郎中感到十分欣慰，也都点头同意。
李管事说道：〃改之，你可以多招收些郎中来帮忙吗？〃
刘账房不满意地说道：〃真泉兄，这郎中当然是可以招的，但医馆每个月也会产生大量的亏空，来的人越多，亏得也就越大！要是来看病的人都是穷人也就罢了，那些富人也来跟着凑热闹，这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去！〃
李管事听后愕然，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倒也是，当初为了方便周围穷困人家看病，定下的规矩是医馆郎中看病几乎不要钱，药房买药也是半价，有的时候甚至是白送。这可不是来看病的人越多，医馆亏损也就越大吗？
王静辉说道：〃这银子的事情倒是小事，不过这么多人到这里来看病，我们郎中累得半死不说，连周围贫穷百姓看病的时间也耽搁不少，这实在是件麻烦的事情！〃
徐老听了半天，才笑呵呵地说道：〃公子当初来到敝店的时候，我还真有点儿不信公子能有华佗的本事，但现在看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公子遇到的麻烦不过是盛名之累罢了，这也好解决。一个是再招进两三个郎中来帮忙；另一个是写张告示贴在医馆院墙外面，这告示上要写上你们现在遇到的麻烦，把你开设平民医馆的初衷给写上。我想，到你那去看病的富人所患的病也都是寻常郎中能解决的小病，看了告示后会通情达理不到你那里干扰你。〃
徐老这个法子虽然很原始，但非常值得一试。随后众人商量了一下，请刘账房写了一张声情并茂的告示，转天贴在了医馆大门旁边的墙上。这招果然很管用，没过几天医馆的病人流量又恢复到了一个比较正常的水平，就是有富人来看病，他们也会自觉地到别的药店去抓药，这样医馆的账本上又达到了一个相对的收支平衡的状态。
王静辉也听从了徐老的建议，又招收了三个郎中到医馆来当坐堂郎中，这样每个郎中的压力都减轻了不少，王静辉也可以腾出手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了，只有在坐堂郎中解决不了的时候，他才会亲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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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五章 论政（1）
第五章 论政
一天，王静辉心血来潮地跑到厨房里面，想给郎中和账房先生们做几道菜开开胃口，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后，他还只在平氏镇的酒楼做过几样菜，后来就一直没有自己出手的机会了，正好今天有时间给他们露两手。而且他把宝贝辣椒籽种在一个花盆当中，居然让他走了狗屎运：长出辣椒来了！有了这些辣椒后，王静辉当然要用这种新式武器来考验这个时代的美食家了。
王静辉来到厨房把自己的来意和厨房的管事一说，在厨房做工的厨师们都一脸惊异地看着他，王静辉很明了他们脸上写着的五个字：他也会做饭？王静辉走到案台上，利落地吩咐厨师们准备好锅灶和做菜的材料，在几个厨师的目光下，他就开始了厨师大业。当一个水煮肉片出锅后，厨师们都用筷子品尝了一番。虽然这是一道普通的四川风味菜肴，但这里是河南，这里的厨师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会做四川菜，所以厨房里的师傅们都觉得如果王静辉改行做厨师的话，他们会面临失业的危险。
既然厨房的师傅们尝了他的菜都赞不绝口，那些口感迟钝的郎中和账房先生就更不在话下了。王静辉忙碌了一个时辰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宴，把郎中和账房先生都找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也算是自己这个当老板的对属下的一种关心吧？
正当大家准备拿起筷子消灭饭桌上的美味佳肴的时候，管家来报：外面有两个姓赵的公子来访。王静辉就是用脚趾头也会想到拜访的人就是赵叶了，至于另外那个姓赵的公子多半就是他那个女扮男装的赵予妹妹了。他立刻让管家请两位赵公子进来，另外又吩咐厨房再添两副碗筷。
王静辉看到赵氏兄弟来到大厅，便热情地对他们说：〃来！来！两位赵兄，今天你们是大有口福啊！今天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张罗的一桌饭菜，你们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赵叶看到满桌子的菜肴又不禁再仔细看看王静辉，眼中满是不相信的眼神，王静辉见他对自己炒菜的水平感到怀疑，便说道：〃这是我忙活一上午的成果，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下厨做饭了，不知道水平还行不行？〃说完便自己抢先夹了一片水煮肉片。
大家见此你看我我看你：这桌子上的菜肴卖相倒是不错，但能好吃吗？看着王静辉自己先卖力地吃了起来，他们也都伸出筷子小心谨慎地夹了一点儿身前的菜。不错！有味道！大家尝到王静辉炒的菜还挺好吃，都开始加快自己下筷的频率了。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辣子，为此，王静辉还做了几道比较清淡的菜肴作为平衡，这样就使厅中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吃的菜，大家一顿饭吃得非常尽兴。尤其是王静辉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抄袭苏偶像的诗词也就罢了，连他发明的东坡肉也没落下，这盘东坡肉自然也成为在座众人手中筷子的重点关照目标之一了。
饭后，在王静辉的书房中，王静辉和赵氏兄弟围着一张八仙桌坐下，一个王静辉收养的孤儿给他们上茶。王静辉看着茶碗中的茶，这可不是他原来那个时代常喝的茶叶，这是研磨成粉状的茶叶，但在王静辉的嘴里，实在是分辨不出来这些粉状的东西就是茶叶，况且它的味道远不如自己已经喝惯了的手炒青茶，所以在喝茶上也就没有什么讲究了。〃等哪天有机会了，我把手炒的茶叶做出来，肯定能大发一笔吧？〃王静辉心中暗暗地想道。
王静辉喝了一口茶，对赵叶说道：〃两位赵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吧？〃
赵叶回答说：〃没什么事情，只是好久没有见到王兄，比较想念，所以今天过来看看你……〃
赵予还没等他哥哥说完就抢着问道：〃王兄，这几天开封城中盛传你这个神医会像华佗一样给人开膛破肚治病，这是真的吗？〃
王静辉笑笑道：〃神医不神医，我不知道，但给病人做个小手术倒是真的，这件事没有你们说得那么玄乎吧？〃
赵叶说道：〃敢情王兄还不知道，你已经是开封的大名人了！现在连开封的孩子都知道你是华佗转世！〃
王静辉听后哈哈大笑，对他们说道：〃做个小手术就成为名医了？那我大宋以后可要名医满天飞了！〃说完走到书案前把自己刚刚整理完的一本书丢给赵氏兄弟。
赵叶两人被弄得有些头晕了，拿起那本墨迹未干的书，封皮上用正楷写了四个字：外科正宗。这是王静辉把明代医学家陈实功的著作给默写下来了。那天，他做完手术后从旁边人的惊异表情中感到手术在这个时代中实在是有点儿超前了，搞不好自己会像西方文艺复兴的那帮外科前辈们被送上断头台，所以他抓紧时间把明代陈实功的《外科正宗》给整理出来，其中加入了自己21世纪的医学观点，今天正是这本书完成的时候，所以他才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