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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左子寒讨厌成默涵这个人,虽然她是第一个无缘无故打他耳光的人,虽然她总是对他吆来喝去象个专制的女王,虽然她总是一副想把他的所有价值都榨干的奴隶主,虽然。。。。。。
我晕,我不是会有爱虐症吧,怎么想了这个成大队长这么多蛮横的缺点,自己反而觉得有点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了?不行不行,还是趁早掐死这个危险的念头吧,离这个女魔头越远越好。而且她身后还有那么错踪复杂的正治斗争——真不是自己这样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能掺和的。最主要的先前帮她做的那些事已经赚够了足够他使用很长一段时间的功德点了。
“还以为你小子挂了呢?没想到倒是在这享受美人恩呢?这位美女是谁?你好,我是成默涵,这小子的朋友。”成默涵前半段对病床上的左子寒道,后半段却转过身来对一旁站着耿雅洁说道,同时礼貌地伸出了双手。
“耿雅洁,也是他的朋友。”耿雅洁伸出手同她握了下,口中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一丝火花似乎在两双玉手相握间滋生。左子寒摇摇着驱赶走了这个幻想。
同女人幻想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洋洋自得一样,男人也有同样的幻想。不过左子寒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资本。他始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有点小本事的普通人。
因为已经照顾了昏迷手术中的左子寒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耿雅洁在左子寒和成默涵的劝说下回去休息了,由成默涵在医院照顾左子寒。
“怎么样?看上人家了?连英雄救美这种桥段都使出来了,不过你也真够拼了,愿意受这么得的伤来搏得耿大美女的欢心。真服了你了。”等到病床里只剩下成默涵和左子寒两人时,成默涵立即挤眉弄眼道。
“晕,这真是意外!”左子寒叫曲道。
“得了吧,以你的能力生活中会有意外?”成默涵作出一幅你侮辱了我的智商的不屑表情。
“信不信由你,我也是通过这件事才发现确定原来命运真的不能轻易改变的。我的预见不是万能的,特别是关于我自身的。人们常说医者不自医,卦者不算已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左子寒感叹道。
“听不懂。”成默涵对自己的感受从来都是直截了当地表达。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给你解释吧。对了,关于我的临时工身份的问题。。。。。。”左子寒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移话题道。
“哦,说起这个,恐怕你这个临时工还得继续干下去。国安正式特工的身份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得走整套的手续流程,很麻烦的。当然如果你真的想正式加入我们组织的话,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帮你搞定。不过我猜想以某人懒散的个性,怕是不愿受条条框框束缚。”成默涵道。
“想不到你倒是我的知己。”左子寒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确实不愿直接为正府部分工作,太僵硬、太官僚。就象这次我们放长假,怕也是所谓的上层正治斗争的原因吧?”
成默涵默然不语,她也讨厌这种肮脏的正治斗争与正治交易,然而以她现在的立场她又不能多说些什么,只好憋屈地选择沉默。
“你别想多了,我可不是在说你。”见成默涵神色黯然,左子涵打趣道。
“我知道,我还不够格。我也讨厌国内这种正治交易,我当初就不想回国,可惜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成默涵难得地多愁善感了一回,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女汉子的本性。
“让你带薪休假还不好啊,多少人争都争不来的!好了,看你小子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本小姐就不陪你在这瞎唠嗑了。我走了,放心,已经给你请了护工,饿不着你的。就这样,拜拜。”成默涵自顾自地说完,然后蹬蹬蹬地径直走了。
左子寒一阵愕然。没见过这么照顾病人的。刚在耿大记者面前还装的多淑女,一没外人就恢复了蛮横大小姐的本相!算了,走了就走了吧。也落得清静。
左子寒这样想着,干脆闭上了眼准备闭目养神。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没一会他居然就这样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第153章()
人正要睡着时突然被吵醒是最让人恼火的。
左子寒现在就是这样的情绪。他刚朦朦胧胧地要睡着,一阵呻吟声将他吵醒了。
从小警小慎微的胆小本性让他的这种不满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睁开眼,视线向呻吟声的来源寻去。
原来病房里跟他隔了一个床位的那位病人醒了。
那是一位饱尝世事艰辛之苦的老头,这从他古铜松弛的皮肤,粗糙开裂长满老茧的双手,沟壑纵横的面目可以看出。许是注意到同房中有人在睡觉,尽管遭受到生理和心理上巨大的痛苦,老人只是发出拼命压抑后低低的呻吟。
这痛已经不能用老人饱受岁月摧残的坚韧意志来完全抵抗!而这种遭受了无尽痛苦却只是拼命压抑,只为不吵着陌生人休息的善良,或者说下层小人物的胆小懦弱,更让人闻之动容。
因为左子寒同样是这样一个处处小心的小人物。
老人压抑的呻吟如哭似泣,却又若有若无,似乎这只是荒凉大漠废墟中风沙无意中奏出的一曲无意义的风声,又犹如乌云蔽月的坟场昏鸦掩抑的呕哑声。
人的痛苦在这种飘渺的呻吟声中开始变得虚无,同时人开始变得如万物般平等起来。他们静静地经历着岁月自然的残酷摧残,痛苦的呻吟,却无人听,无人理,只是静静地等着痛苦的结束,等着死亡的来临,来结束这一切。所谓的灵物,所谓的凡物,所谓的高等,所谓的下等,都不再有意义。一切相对永恒的自然,永恒的时间,都只是匆匆一闪的过客。存在,消散,毫无意义。
左子寒在一刻似乎悟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悟到。他的精神象是得到一盆清水的洗涤,却又在清醒后对那清水无迹可寻,他的意识有一种舍弃一切的束缚,回归永恒自然的冲动。
不如归去兮,不如归去兮。
左子寒突然彻底醒来,浑身被汗水湿透了。在清醒的瞬那,他明显地察觉到自己失去了某个珍贵的机会,却又对这个失去感到一阵莫名的庆幸。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要细细地回想品味,却被一阵急促地咳嗽声打断了思绪。他不由地再次向咳嗽声的来源看去。
“咳咳,对不起,先生,咳咳咳——吵着你睡觉了。”老人看到左子寒扭头看他,虽然仍在不住地咳嗽,但还是赶紧道歉道。
不完全是出于礼貌,更多地是怕事。小人物的处事理念。
左子寒完全了解这种心态,轻轻地摇摇头,“没事,大爷,你要不要紧啊,要不要叫护士来啊?”
老人摇了摇头,继续地不住咳嗽。脸上满是绝望后的麻木。
左子寒心头不由地一痛,他忽然有一种想帮这个老人一把的冲动,这种冲动是如此地强烈,甚至比他印象中初恋女友第一次正式答应作他女朋友时的兴奋还要强烈!
或许我的某一世也是在这种绝望的麻木中缓慢而残忍地死去的吧。
左子寒在心里说道。
急促的咳嗽声慢慢地变得平缓下来,老人短而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的慢而悠长起来。
老人在某种神秘的力量下慢慢地睡着了。虽然眼角还带着刚才急促咳嗽迸出来的泪花,虽然黝黑粗糙的脸庞上还带着深入到灵魂的愁苦之色,但他终是睡着了,难得地从无尽的痛苦中短暂地脱离了出来。
引导老人入睡以左子寒现在的能力,并不是多困难的事,但做完这些,左子寒却感到很累。
心累。
是的,他能让这可怜的老人短暂地逃离痛苦,但当他醒来时呢?一切又回到原来的样子,痛苦仍将继续,苦难还得忍受,而只有永恒的睡眠,死亡,才能真正解脱他们这种小人物的痛苦。
人活着就是为了来世上受苦。
左子寒的祖母曾这样说过,这也是祖母留给唯一的印象。他不记得她的容貌,她的声音,她说这话的背景,甚至这到底是不是她这个他印象中一点印象都没有祖母说的,还是只是他在某本书,或某句电影中看到或听到的,他都不确定。然而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深深地记住了这句话。
他依恋,他奋发,他狂妄,他放肆,他堕落,他颓废,现在看来好像都只是在反抗这句话。
然而经历了那么世事,过而立之年的他似乎对这句话开始认同起来。
这是懦弱地放弃,还是成熟的表现?
他不知道。也不太想去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想帮这个可怜的老人,同样也是帮可怜的自己。
下午的时候终于有人来探望同房的那个老人了,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妇人粗手大脚,小男孩也呆呆楞楞。标准的社会下层人士模样。
从妇人的语中可以判断出她是老人的儿媳。老人老伴应该是不在了,老人和儿子儿媳小孙子住在一起。
“爸,事情已经这样了,贵成已经进去了,你要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可让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妇人显然没受过什么教育,说话也不知道什么忌讳,就这么直接地说道,说着还领着小孩一起哭了起来。
“干什么呀?干什么呀?这是医院,保持安静懂不懂?”护士小姐闻声赶了进来,口中不耐烦地训斥道,话里话外透露着高人一等的鄙夷。
妇人有些不忿,但显然遇多了这种情况,只是嘴角嗫嗫,没有说出声。
护士看到妇人的不忿,本来还是想再说什么的,但可能是看妇人怀里抱着的惊恐的小孩哭的可怜,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说了声“别再哭那么大声,要是让别的病人投诉或护士长听到,会害我受骂的。”出门走了。
“出院!我现在就出院!不在受这鸟儿气!连这么个小姑娘都来欺负我们,我们穷就该所有人欺负吗?”老人激动地说道,又开始不住地咳嗽起来。
“爸,可你现在这样回了家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怎么办?在这儿好歹还有医生跟护士看着,回到家我要上班,还得照顾黑蛋,真顾不上你啊。”妇人急忙劝道。
老人颓然躺回床上,哽咽无语。
妇人却仍絮絮叨叨:“你现在住院的钱还是拆迁公司在付,出了事还能跟他们要赔偿金;要是回了家再出了事,我们可一分钱都拿不到。”
老人的脸色开始发青。
“爸,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的情况,贵成打伤了人被派出所拘了起来,警察说了如果能取得受害者的谅解能少判贵成两年,可现在家里哪还有钱?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拆迁公司能赔点钱。。。。。。”妇人仍唠叨个不停,想是出了这么大的,她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妇人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只想找个人倾诉下。
“可是要不是拆迁公司那帮畜生打伤了我,贵成怎么会打伤人?你还想拿他们可能赔我的那点钱跟受害者达成谅解,他们哪看得上那点钱?他们这是在逼我们同意强拆了我们的房子啊!房子没了,你们又没这儿的城市户口,黑蛋连幼儿园都入不了,甚至你和贵成说不定都得继续回农村老家,可老家连地都没了,你们回去又怎么谋生呢?”老人喃喃道,也不知道是说给愚昧的儿媳听,还是只是无意识地自言自语。
公媳又哭诉了好一会儿,在脸色难看的护士小姐再次冲进来一阵训斥后,妇人终是带着一直被惊恐笼罩着、却始终被两个亲人所忽视的小男孩离开了。只留下象是被吸走最后一口气的弥留者的老人干挺在病床上。
傍晚耿雅洁再次来探望左子寒时,左子寒将老人的情况告诉了她,并提出希望她能帮忙。
老人在儿媳走后就被左子寒再次“催眠”了,他不忍心,也没勇气再看老人绝望的表情。
“这件事你希望我怎么帮忙呢?而且你不是在替警察做事吗?为什么还要找我帮忙?”耿雅洁听完整个情况,先是表现的很气愤,但当左子寒对她提出帮忙的要求后又感到有点奇怪,于是问道。
“我的情况有点复杂。”左子寒有点尴尬道,毕竟他在关于自己的身份时说了谎,“我其实并不是在和警察合作,而在帮国安做事。我不是正式的特工,只能勉强算是顾问。”
“国安?正府的那个神秘部门?你没开玩笑吧?”耿雅洁大吃一惊,她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对国安这种带有神秘色彩的国家强力部门同普通人一样带着敬畏与同我无关的心理。
“那个成默涵,白天来过的那个,是我的头儿,如果你不信的话等她再来时你可以看她的证件。别这样看着我,我说了我只是顾问,没证件的。”左子寒搬出成默涵作挡箭牌。
耿雅洁再次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下左子默,没错啊,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也许稍微有点钱,也许有点小聪明,小勇敢,但怎么看也不象是能跟国安那个神秘部门扯上关系的人啊?
这个原来自以为看透的男人居然越来越看不透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耿雅洁脱口问道,然后意识到这话太有歧视,太暧昧了,脸一下子有点红了。
也不知道左子寒是不是没想那么多,一本正经地答道:“没了,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我还没机会对你撒更谎的机会。”
这话却更暧昧了。耿雅洁的脸更红了。
“好吧,我先帮你调查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不过如果你想帮那家人的话,最好还是找你的女上司,毕竟中国的国情就是如此。有关系比走正常程序总要有效快捷的多。”耿雅洁赶紧将话题转到左子寒刚拜托她的这件事上来。
“我知道,但我暂时还不想请她帮忙。我想看看这社会有没有给普通人靠法律或制度来渡过难关的机会。”
耿雅洁的办事效率还是蛮快的,只是第二天下午就给了左子寒这件事详细的事件经过。事件也不复杂:某房地产商想开发C市西南角的一处垃圾场的土地,又不想给在垃圾场定居的那些外地拾荒者当地城市居民一样的拆迁补偿款,于是请了拆迁公司来帮忙拆迁。拆迁公司的“工作人员”采取各种办法“搞定”了大多数的拾荒者,只给了很少的钱就让他们滚蛋了事,偏偏最后遇上几户钉子户。而老人就是其中之一。
老人等几户钉子户之所以有同强势的拆迁公司对抗的底气就在于他们已经取得当地的居民户口。象老人就有着实打实的本地居民户口。因为老人早在三十几年前就来到这座城市拾荒,当时这座城市还没扩张到那片垃圾场,那时那个垃圾场还属于邻近C市的一个小村庄管理。老人在垃圾场拾荒久了,当地村领导见他人挺老实,做事也勤快,就让他做了垃圾场的管理人员,并分配给了他一套管理人员简陋的小房子。老人在垃圾场一干就是三十多年,并在被分到房子后把老家的妻儿都接了过来。按当时的户口正策,在当地农村有房产并居住五年以上者可获得当地户口。于是老人便这样取得了当地居民户口。不过老人的儿子以及从老家娶的儿媳是没有当地居民户口的。
后来城市扩张,将垃圾场所在的那个村庄吞并,将村民户口都变成了C市城市户口,而老人也自然变成了C市的市民。不过儿子儿媳,还是老家的农村户口。而按C市现在的户籍制度规定:没有固定工作且没有当地房产的外来人员是不能长留本地的,所以老人才死活不愿让自己的房子被迁。这也是因为给的赔偿金太少了的缘故。不想拆迁公司先是故意将老人打伤,激老人的儿子同其工作人员互殴,然后就指责老人的儿子将人打成重伤,让派出所将其抓进了局里,明摆着是要逼老人同意低价赔偿拆房子。
“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耿雅洁道。“老人的儿子打伤人被抓了起来明显是个圈套,但他们有人证,而老人和他儿媳给他儿子做证则被派出所认定是亲属关系,不予采纳。所以事情就成了林贵成故意致人重伤,要能会判刑。但又透露如果双方能达成谅解的话会适当减刑,甚至是庭处和解,不予起诉。真是欺负人!”耿雅洁越说越气,最后用粉拳狠狠地在床上锤了下。
还好小妮子还记得左子寒现在还是病号,小心地避开,没砸在他身上。
“想不到这个在娱乐界泡了那么久的城里大小姐还有那么点正义感。”左子寒心中想道,对耿雅洁的好感多了一点。
“官商勾结吗,古来如此。”左子寒早就猜到了事情会是如此,也不意外,嘴里平静地说道,然后正正地看着耿雅洁,很正式地问道:“耿小姐,能帮——”
耿雅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救了我的命,就不要再叫我耿小姐了,叫我雅洁吧。你是想让我帮那家人吧?放心,就是你不说我也不会见视不理的。你知道我一直想做真正的新闻记者的。”
耿雅洁一口答应下来,不过迟疑了下还是说道:“不过说真的,我就是以报社记者的名义帮他们出头,对方也不一定会退缩,毕竟几户钉子户如果都按城市居民拆迁补偿标准给的话那是好几百万,近千万的补偿金。而且你也知道我所在的报社只是一家小报社,主打的还是当地娱乐新闻,在时世影响力并不大。。。。。。”
看到左子寒脸色开始变得难看,想到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第一次拜托自己事,耿雅洁心一狠,下定了勇气:“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可以请我的同学们帮忙,我有好几个大学同学在本市或全国媒体工作,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们,我想他们一定会感兴趣,感谢帮忙报导的。到时有了舆论的压力,不相信一个小小的派出所还会颠倒黑白,诬陷好人!”耿雅洁越说越兴奋,她这时真正认识到这种替弱者摇旗呐喊、宣扬正义的工作才是她想要的,而不是整天围着那着外表光彩、内里空虚花瓶样的娱乐名人做一个狗仔队成员。
“也许这件事后我该考虑下张如松的邀请?不过那家伙明显别有用心,怎么办?”耿雅洁心里想到。
“谢谢你,雅洁。”左子寒真诚地说道。
“谢什么?怎么只能你做好事我不能吗?我又不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