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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想的入神时,吴宇在外面大声叫着我的名字:〃林海,快点,我们要迟到了,今天是白眉大侠的课啊。〃
我一听,神经立刻绷紧,白眉大侠是我们计算机老师,也是吉大声名远扬的四大名捕之首,被他捉到可死定了。我胡乱地拿起课本,招呼着吴宇向教学楼跑去。
我前面是一个又高又榜的家伙,西装革履,头发油光锃亮。我看他有点眼熟,正巧他回头,瞅见我道:〃林海,我正找你呢。今天下课后先别走,咱们学生会说点事儿。〃我猛地想到他是一班班长,和我同在秘书处,是学生会里的活跃分子。于是对他点点头,他微笑着转过去,专心致志地玩弄着一只精巧的手机。
外面地冻天寒,教室里却温暖如春。在这种暖洋洋的氛围中,我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睡着睡着,我突然发现爸爸出现在我眼前。我仔细端详着他,他也在热切地注视着我,一切如旧,甚至他额头的每一个皱纹我都如此熟悉。我想扑到他身上,却又觉得步履艰难。爸爸一伸手,轻轻地将我揽入怀里,似乎我依然还是个孩子。我偎依在爸爸的怀里,感觉是那样的安全。我抬起头,看到爸爸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我突然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我紧紧地搂着爸爸,生怕他高大的身躯再次从我梦幻中消失。我想到了骨瘦如柴的妈妈,想到了远在山西的弟弟,想到了稍纵即失的爸爸,想到了我们那个濒临崩溃的家。我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我多想永远地留在睡梦中啊。哪怕只是虚幻的幸福,都会让我回味一生。最终,爸爸还是消失了,似乎在他消失的瞬间我捕捉到了他对我们深深的眷恋。我趴在桌上,用力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哭声被他人听见。过了好久,我觉得口中燥热,头顶汗如雨下。我睁开眼睛一看,不知何时,吴宇把他厚厚的大衣盖在我头上。我将他的大衣甩下,艰难地睁开眼睛,连续数日熬夜,我真的要顶不住了。我用力揉着眼睛,想要自己振作起来,但是困意一波随着一波,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刚才短暂的睡眠并没有让我清醒,此时此刻反而头痛欲裂。我看了看前面,白眉大侠正在照本宣科,枯燥的讲述提不起我一点兴趣。我想再多看几眼书,但还是抵御不住困倦的袭击,伏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推我,我固执地趴在那里不想起来。
有人叫我道:〃林海,林海,起来了。〃
又听吴宇插嘴道:〃别叫他了,让他睡一会儿吧,他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那人又说:〃可是我们要开会啊。〃就听他继续叫道:〃林海,我们要开会了。〃
我咬着牙站起身,发现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十几个人围坐在我身边。看我一脸憔悴的样子,吴宇解释道:〃早就下课了,张伟让学生会的成员和各班班长、生委留下,说是开个会。〃
张伟就是上课时坐我前面的大块头儿。他看我醒了,清清嗓子道:〃段老师最近出差了。现在学校组织义务献血,咱们法学院律师学院共计是一百二十个名额。分到咱们98届30个名额,每个班3个。关于献血的社会意义,我想大家知道的肯定比我多,我就不说了,反正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一定要协助段老师把这项工作做好。大家回去在班里好好动员一下。〃张伟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但周围的学生干部却听得漫不经心,没人说话。张伟停顿一下,又接着说:〃另外,每个献血的同学都能得到1000元的营养补助。。。。。。〃他刚说到这里,同学们一片沸腾,大家都觉得这份补助还是蛮高的。张伟又补充道:〃当然,主要还是靠同学们的觉悟,我们肯定不会是为了这笔钱去献血的,对吧!〃大家哄堂大笑。我睁着疲倦的眼睛,一言不发。他们一口一个〃血〃字,却不知那个字早已把我的心刺得鲜血淋漓。妈妈为了供我读书,已经不止一次去献血了啊!
散会后,我们走到外语楼旁,吴宇对我说:〃咱们去吃麻辣烫吧。〃他是贵州人,对辣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说着说着,他已经显出馋涎欲滴的样子。我笑笑说:〃走吧。〃
来到学校门口,我们发现在一棵松树下面围着一群人,刘月和孙文静也蹲在那里。吴宇蹑手蹑脚跑过去,在刘月耳边大叫一声:〃喂,看什么呢?〃两个女孩儿被吓了一跳,吴宇站在旁边,一脸诡笑。
刘月出其不意,抓住他的耳朵,咯咯笑道:〃竟然敢吓我,不想在吉大混了?〃
吴宇弯着腰乱转,连声求饶道:〃哎呦,我这不是跟您老人家打招呼吗?海哥,快来救命啊。〃
刘月转过头,看到我,松开手,吴宇龇牙咧嘴地揉着耳朵,都囔道:〃小丫头手上的劲儿还不小啊。〃
刘月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整个人圆圆的像一团球,她向我挥手道:〃林海,快过来,我有好消息告诉你呢。〃
我边走边问:〃什么好消息?〃
刘月跑过来,很神秘地说:〃下个星期学人书店要在月坛广场组织书市,现在正招人承包摊位卖书呢,到时候我帮你一起卖吧,肯定能赚钱。〃
我高兴地问:〃真的吗?〃
刘月得意地说:〃那当然,是文学院学生会组织的,我一个老乡在那里是学生会主席,我已经让他帮我定了两个摊位了,一个给你,一个给吴宇那个老家伙。〃
吴宇正在旁边听的入神,一听说已经给他留了摊位,高兴的不得了,嘿嘿地笑着说:〃哈哈,跟着海哥混就是有好处啊。〃我看着神采飞扬的刘月,心中充满了感激。
蹲在地上的孙文静突然对我们喊道:〃喂,你们快过来啊。看看,这只金丝熊多可爱啊。〃
吴宇和我对视一眼,都觉得很奇怪,我们赶紧挤了过去,朝人群里不停地张望。里面坐着一位老年妇女,满头白发,一脸皱纹,裹着件破旧的棉衣,无精打采地坐在小板凳上。她身边摆了七八个铁丝笼子,里面有各种小鸟,还有乌龟、波斯猫等等,就是没有看到熊。
孙文静站起身,指着一只小小的笼子,说:〃你们看,就在那,多可爱啊。〃
我定睛一看,分明是一只小老鼠。吴宇抬起头,看着孙文静,哭笑不得,结结巴巴地问道:〃一只黄毛老鼠,还金丝熊?〃
孙文静看着吴宇困惑的表情,也很奇怪,说:〃是啊,怎么了?不可爱吗?〃
吴宇认真地说:〃像这种老鼠,我在田野里一天能给你抓来一百个。〃
卖宠物的妇女开口了,她白了吴宇一眼,没好气地说:〃什么老鼠啊,你看好了,这是金丝熊,正经的荷兰种儿。〃
吴宇傻傻地问:〃哦,我知道了,是不是电视上说的荷兰鼠儿啊?〃
那个妇女皱着眉头,回应道:〃就知道什么鼠啊鼠的,说过一万遍了,这是金丝熊。〃说完,把那只小巧的笼子拉到身边,看着里面的小老鼠,像看着无价的珍宝。
孙文静问道:〃阿姨,只金丝熊多少钱一只啊。〃
中年妇女说:〃二十。〃
孙文静说:〃能便宜点吗?〃
中年妇女反问道:〃你能给多少?〃
孙文静刚要回话,刘月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道:〃走了走了,买老鼠干什么,多脏啊。〃孙文静还要说什么,早被刘月拉到一边。
吴宇提议道:〃我们一起去吃麻辣烫吧。〃刘月顿时响应道:〃好啊,我正发愁吃什么呢!〃说完,我们一起向前面的小饭馆走去。
四碗麻辣烫很快端上来,吴宇大口地吃着,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儿。刘月羡慕地说:〃看吴宇吃的多香啊,真佩服他的胃口。〃吴宇抬起头,嘿嘿地笑着。我想到今天开会的内容,便说道:〃今天班长和生活委员们开了个会,说义务献血的事情,我们回头要组织一下。〃
刘月登时道:〃献血?林海,你可不要去,太伤身体了。〃
吴宇正吃的起劲儿,插嘴道:〃什么义务献血啊,给钱的,1000块呢,才献200毫升,值当。〃
刘月不解地看着他,问道:〃血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
吴宇说:〃怎么不能衡量呢?如果没钱,我看就没几个人会去献血。〃
一直在默默吃饭的孙文静突然说:〃我知道一个人,他就是真正的义务献血。〃
〃谁?〃吴宇对孙文静的话很敏感。
〃柳东河,〃看了我们一眼,继续说:〃前天他刚在重庆路献了400毫升,回到学校又踢了一场足球。〃
刘月呆呆地说:〃他那么神啊!〃
吴宇不屑地说:〃柳东河,他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不是说他自己还开创了一个协会吗?〃
孙文静说:〃是德恒学术研讨会。〃
吴宇奇怪地问:〃你怎么那么了解他?〃
孙文静道:〃我就是那个协会的。〃说完,埋头继续吃饭。
我听着他们说话,眼前浮现出一个身影:高高的,壮壮的,高鼻梁,四方脸,目光深邃,不苟言笑,经常在专业课上同老师争的面红耳赤。就是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无论在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他就是柳东河。
我们吃过饭,一路走回学校,在二舍门前分别。我对孙文静道:〃咱们下午和大家说一说献血的事,有时间再联系。〃孙文静说:〃好,到时我给你打电话。〃我点点头,刘月看了我一眼,突然说:〃林海,你应该买件羽绒服了。〃我笑着说:〃我不冷。〃她不再说话,但我发现她在转身的刹那正盯着我脚上那双老式棉鞋。刘月的目光总是那么犀利,但让我看了又觉得是那样的难受。
21
回到宿舍,班里的同学正围坐一团打扑克。这么冷的天,没有课,谁也不想出去。几个人正为〃河南打法〃还是〃山东打法〃而争论不休。吴宇走过来,大叫道:〃学校组织义务献血,都有谁报名?〃
袁若海忙躲闪道:〃妈呀,我从小就贫血,没我什么事儿。〃
吴宇随即又宣布道:〃每位献血者,奖赏1000大洋!〃
话一出口,几个同学同时跳起来,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眼神盯着我道:〃真的假的?〃
我点点头。一个同学把手中的扑克狠狠地摔倒桌上,兴高采烈地叫道:〃哈哈,真是吉人天相,我正发愁剩下两个月的生活费呢,林海,一定算我一个啊。〃
同学们纷纷响应。全班三个名额,光男生就报了四个。吴宇给孙文静打了个电话。孙文静兴奋地说:〃你告诉林海,男生如果没人献也不要着急,女生这边就有三个了。〃吴宇摇摇头,对着我一脸苦笑。
我躺在吴宇床上,暗自发愁,现在连献血名额都成了香饽饽。突然,听柴一帆在隔壁叫道:〃林海,电话。〃我爬起来,跑回寝室。是张伟。就听他唉声叹气地说:〃林海,我遇到麻烦了。〃
我说:〃因为献血的事儿吧。〃
他奇怪问:〃咦,你怎么知道的?〃
我苦笑着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张伟抱怨道:〃义务献血还定什么名额,谁愿意献就去献呗!〃
我附和道:〃就是,就是!〃
张伟又接着说:〃这年头,谁想献血啊,给那么一点钱,还不够买一包烟。〃
我也说:〃是啊,是啊。〃说着说着,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儿,好像张伟的麻烦和我恰恰相反。我急忙问他道:〃你是说你们班没有人去献血吗?〃
张伟说:〃是啊,你们班不是吗?〃
嘿,我一拍大腿,叫道:〃你们班的问题我给你解决了,我们班顶你们的名额。〃
张伟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他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吗?〃
我答道:〃那当然,你记得不要把名额给别人啊。〃嘱咐完,生怕他反悔,说声再见,我赶紧将电话挂断。
坐在椅子上,我长长地出了口气,也许张伟在电话那头也感到非常奇怪吧。
后来我才知道,一班是有名的贵族班,其中大部分同学都是高干子弟。
献血那天,先开始体检,谁也没有想到我们班竟然有两名同学体检不合格。一个是杜云峰,他也来自农村,个子不高,但走路总是摇摇晃晃,经常旷课,每次去他们寝室都会发现他躺在上铺喷云吐舞,烟瘾大的很。他在体检前一天在网吧打了一整夜游戏,结果,谷草转胺酶偏高。这下把他急地团团转,他不停地央告我:〃哥们,帮我和医生说说,我身体好着呢。〃当我凑到大夫面前,刚一开口,那位中年妇女便不耐烦地说:〃去去去,你看,想献血的人多的是,我们当然要挑最好的。〃我看着她那一脸不屑的样子,觉得不可理喻而又无可奈何。另一个则是郑冰冰,开学几个月来,她的身体消瘦很多。我对她没有多少了解,但听刘月说她经常在外面做家教,往往是身兼数职,每逢周末便穿梭在长春各个社区,不知疲倦地奔波着。据说她现在不仅能养活自己,甚至还有部分富裕补贴家用。体检时她的血压很低,脉搏跳动过快,一量体重,竟然不到40公斤,她可是一米六五的个头啊!当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大夫时,大夫皱着眉头对她说:〃你不但不能献血,简直还应该输血!〃说完不住地摇头。郑冰冰还要再说些什么,早被自己的同学给拉了出来。我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姑娘,心里一阵难过,对她说道:〃多注意点身体。〃她点了点头,眼泪竟然流了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献血,心里怪紧张的。
献血前,柴一帆拼命地喝着白糖水,并告诉我道:〃林海,你也喝一点吧,这样能稀释血液,要把损失降低到最小啊。〃说完,咕咚咕咚又喝了两大杯。吴宇挖苦他道:〃就该给你小子500块,抽你200毫升血得有150是白糖水。〃这次他倒没有反驳,在一边嘿嘿笑了起来。
献血过后,我领了1000块钱和一包食品,掏出巧克力大吃起来。吴宇却对我说:〃献了血谁还吃这东西,今天中午我要光明正大地吃一顿排骨。〃我看看他,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在B食堂要了两份排骨,两份土豆炖牛肉,摆在餐桌上,香气诱人。我和吴宇用肉汁浇着米饭,狼吞虎咽起来。当我们打着饱嗝,走出食堂,在门口看到了一排宣传板。
那是法学院律师学院社会实践基地的宣传材料。重中之重是在吉林省靖宇县设立的扶贫助学基金。杨靖宇,著名的抗日英雄,当日寇的铁蹄肆意践踏我东北大好河山之时,杨靖宇将军组织武装,同日本帝国主义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他率领人民军在深山丛林间南征北战,让敌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闻风而丧胆。当他英勇牺牲后,残无人道的日本鬼子用刺刀剖开他的肠胃,发现里面只有少量的棉絮和草根。那些革命先烈以他们的血肉之躯造就了新中国,但他们生活、斗争、牺牲的地方却依旧贫穷而落后。以杨靖宇将军的名字命名的靖宇县至今还是国家级贫困县。那里好多革命先烈的后代还在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最苦的是那些孩子们,连完成九年制义务教育都还非常困难。法学院律师学院学生会用了整整十二副宣传板刊登了120名特困生的生活简介,号召同学们与他们结对子,每学期资助他们一百元钱,帮助他们完成义务教育阶段的学业。
寒冬腊月,同学们来往于宿舍和教学楼都是步履匆匆,但好多人却流连在这里。我和吴宇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内容,每个苦命的孩子都有一段让人心酸的故事。看着看着,我觉得自己如今能够漫步大学校园,即使依旧一无所有,但同那些孩子相比已然是莫大的幸福。而他们现在还在同命运做着不懈的斗争。
其中一个孩子的故事和我是如此相似,甚至比我更为凄凉: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父亲搞运输,母亲做教师。噩梦总是来的很突然,父亲在一次远程运输中,客死他乡。父亲的死不但没给家里带来任何补偿,反而要支付对方巨额的赔偿金。一个幸福的家庭在瞬间彻底崩溃,妈妈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垮下了,在父亲去世半年后也永远离开了她。那一年,她只有八岁,却经历了两次生离死别。在后来的日子中,她随姥姥生活,但她十岁时,姥姥在收割庄稼时摔了交,倒在地上再也没有醒过来。她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孤儿。那时,她的眼睛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后来她被一位从未见过的远房姑姑收留了。姑姑对她很好,但姑姑家同样贫穷。这个孩子很争气,从入学那天起,年年在学校考第一。一个乡村学校的学生,一个柔弱无力的女娃娃,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吉林省三好学生的优秀称号。
她的名字叫谢婷婷。
她的故事深深打动了我,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漫天飞雪的季节,她也许会步履蹒跚地跋涉在上学的路上,藏在口袋里的双手早已被寒风吹的伤痕累累。地冻天寒的夜晚,她也许会凌晨就起床,用冰凉的毛巾擦一擦脸,然后继续自己艰辛的求学历程。她上课也许会偶尔走神,那一定是她在幻想着自己的未来,无论多大的压力都无法将她击倒,在脆弱的外表下面,她有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有着一颗无比坚强的心。
宣传板中间有张桌子,两个同学坐在里面负责收钱。他们没有戴手套,在北风中瑟瑟发抖。我想走过去,又觉得脚步沉重,我多么想帮帮这个可怜而又可敬的孩子啊,可是我现在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我六神无主地站在那里,内心极度矛盾,以前上学时所有的艰辛都涌上心头,特别是在购物中心楼下彻夜苦读的场景历历在目。一阵冷风吹过,松枝上落下一团积雪,正好砸在我脸上,冰凉刺骨。我似乎突然清醒了,下定决心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那1000元钱,小心地在里面抽出一张,递给他们。一个同学收钱,另一个同学问我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林海。〃她继续问我道:〃你准备资助哪个孩子呢?〃我说:〃谢婷婷吧。〃她充满歉意地对我说:〃不好意思,已经有人资助她了,你能换一个对象吗?〃我想了想说:〃这一百块钱就送给她吧,因为我也不知道究竟能资助她到什么时候。〃小姑娘看我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把我名字记录下来。
我向宿舍走去,吴宇跟上来说:〃海哥,也许以后我们有更多的机会!〃
我没说话,我知道吴宇说的机会是指将来我们有钱了可以帮助更多的孩子,可如果现在我们不去做,那么宣传板上的孩子立刻就有失学的危险。我觉得心里阵阵难过,看着那些凄凉的故事,我总是把他们和我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