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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说你同桌呢。对了,你等下,我有东西给你。”
苏莫跑寝室,我待在原地,看着供养我四年的二食堂,我就要走了,再也不能见那个朝鲜族的熏肉大饼妹子了。
苏莫又迈着轻盈的步伐过来,递给我一张纸,说:“这是前几天吴薇她那个‘肥皂沫’乐队送别大四的歌曲,你没去真是失败,吴薇的乐队唱的好极了。这是她的歌曲,你会喜欢。”
“好羡慕吴薇,上了大学每天都很充实,不像我。”我太羡慕那个有泪痣的假小子的生活方式,自己想要的生活。
接过几张纸,是从日记本中撕下来的,看笔迹应该是吴薇的,字写的垮垮的,像是睡觉的小人,我禁不住笑出了声音。
“怎么了,莫名其妙。”
“没事,想起了高中的日子。”我看了看苏莫,“那我回去了?”
苏莫拉起我的手指,我感到一丝冰凉,她认真的看着我的手掌,掌纹像是我胡乱的涂鸦。然后苏莫冲着我笑笑,说:“路遥,你要注意身体,以后没有人给你看病了,你的肠胃不好,心中也有纠结,但一切都会过去的,电话卡我就留着了,你回去吧。”说完她竟然先转头走了,我的老乡难道都那么莫名其妙么?
我急速的告别让住了四年的朋友有点措手不及,说实话我也有点后悔我这突然的决定,可是既然会来那就让它早点结束。Mary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我让我告诉他我在开玩笑,我用力打着他的肚子说下次见面你把它给弄小点。阿瞬拍着我的肩膀说自己还能当一年学生,我说你小子最多再来一年,别做大学常青树。春春看着整理好的行囊眼泪闪动,你是那么优秀,真让我羡慕你还有眼泪可流。健仔对着我笑笑说哥们儿到哪去都别忘了打电话,我说你先处理好你家里的事吧,我还等着喝喜酒呢。最后我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寝室。
通往车站的路上很多送别的场景,我从车窗向外看着,脑中画面不断闪现,我用四年的青春这么走过,左也沉沦,右也迷茫,最后却是满心的欢喜,庆幸可以有四年可以这般度过。一生中难免许多舍不得放不下,可是谁又能强行改变呢?
上了火车,幸运的很,一个靠窗子的位置。我把头靠在窗口,欣赏回家的风景,如同当年欣赏来时的风景一样,没劲。我记得那时我还往窗外扔过一张写满寄托的纸条,它现在化为尘土就在我往返的路上,我以为一定会遗忘的事情却像胎记一样,就在那里,想起时清晰可见,根本不会忘记。
我拿出吴薇的写的几页歪歪扭扭的歌词,想起也就是在这个位置,她嘟嘟小嘴说“输”,吓了我一跳。翻到最后一页,一段标准的草书映入眼帘:这首歌是写给我即将毕业的混蛋同桌,也把它送给即将毕业的师哥师姐,祝你们一路走好。
梦的故事
紧紧抓住梦的碎片
去追逐永远不变的目标
沿途总有一些磕磕绊绊
背上行囊即日起程
尽早到达梦的彼岸
花儿的芬芳飘散
飘向好远 好远
永不放弃追寻梦想
孤独中学会坚强
就像这样尽快成熟起来
精疲力竭紧握罗盘
抬头仰望星空浩瀚
星星不停的闪烁
变成永恒 画面
儿时关于梦的故事
牵动无法忘却的记忆丝线
至今不曾熄灭胸中的火种
向那熟悉的远方
寄托伙伴的心愿
让有关梦的故事
直到永远 永远
看完之后我不禁湿润了眼眶,吴——薇,你是想告诉我有关梦的故事么?
20
来到这个远离市区的小镇子工作一年有余,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我再也没有被忙碌的车笛声惊醒,天空蓝的耀眼,偶尔能听到布谷鸟的叫声,曲调婉转,却不知它在哪里,这里像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静养散心的好地方,我却困惑其中不能自拔。我不知道我的工作算不算还好,类似机关干部这样的工作,毫无激情,旱涝保收,清闲安逸,不思进取。而我基本上每天都是闲呆着,在单位活动室打打乒乓球,在电脑前玩玩街机游戏,很是无聊,有点像是老年人默默等着死亡的来临,而死亡的可拍不因为切肤的疼痛,而是悲凉的气氛,我就在等待中发现一年的时间是那么漫长,我靠仅有的发呆、涂鸦来记起我以往的快乐,充实我的生活,可我发现电话响起越来越多的都是同事领导时,电话内容大多是歌功颂德的饭局时,大家不再叫我的外号开始叫我“小王”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离开校园好久了。我疲倦了这种生活。
事情发生在今天的早晨,确切的应该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昨夜,我跟单位跟我年龄相仿的同事出去吃饭,因为其中两个已经订婚了,算是一种提前庆祝吧。不知不觉我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也难怪我的领导没事老要给我介绍对象,我谢谢他们的好意,可是为什么我打心里就不能接受这种“媒婆式”的爱恋呢。
饭局当然少不了喝酒,还好同龄人在一起挺随意的,没有领导的“必须”,喝的总是更愉快些,鱿鱼做的很好吃,我吃的很开,一年过来,我的胃也大了,都怪苏莫,说什么我胃口不好,这让我重来不挑食。酒过三巡,大家要出蹦迪,好了,随便了,反正你们是主角。迪厅里灯光闪烁,音乐节奏有力,我的心跟着混乱的节奏乱跳,让我一阵恶心,没能控制住,我吐了。我发誓我是在厕所吐的,我看着我努力进肚的鱿鱼腿就那么随波逐流了,可是这并没让我舒服一些。
今天早晨醒来,我才发现我的头好痛。拉开窗帘看到外面有人在篮球场上投篮,很不准,我勉强起来洗漱,今天不是上班的日子,因为天气格外的好,我格外的不舒服,我总是这样,好天气不是工作的日子,应该坐在床上玩游戏才是正经事。
我行走在去往单位的路上,单位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我吃完早餐正好散步过去,可是今天我没有那个心情,因为我有点糟糕。我走的很慢却能听到风在耳边经过,两旁的路像是在脚下飞驰,我停在路边,看着过往的车辆,若是以前我这么做的目的肯定是等赵叔,我知道他会在几点从这条路出现,然后我搭上他的摩托一起到单位,有时候也会碰上我的经理,他一定不会停车让我搭便车,我太理解了,这是身份的象征,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停车。可我今天停在路边不是,一定是早餐喝的牛奶有问题。我缓了缓,继续前行,无关经过的风景,其实也没有什么风景。
五分钟后我到了单位门口,看到经理的斯巴鲁和赵叔的摩托很有层次的摆放在门的两侧,从后车镜里我看到我脸色很难看,我擦擦脸,竟然有些汗水,天气热了。
走到我的办公桌,不知道怎么,今天竟不习惯满桌子书本的邋遢,这是伴着我十多年的习惯啊。我推开一块空间,胃疼。趴在桌子上,看着《新青年》的杂志,封面的温馨画面那么模糊,我胃开始绞痛,这感觉我太熟悉了,我知道我的老毛病又不知期的来照顾我了,不行,我的第一意识就是赶紧找个地方躺下来,我踉跄着出门,推开门卫室的门,那床就在眼前,却模糊的看不清楚,我努力的迈步,终于沉重的倒在了地上。我的意识还清醒,很吵闹,周围很多人,然后两个人慌乱的把我抱起,把我送上了车,我隐约看到赵叔两鬓的白发,还有驾驶座位经理宽大的背影。
我好倦,当我醒来的时候应该是下午了,阳光从西方洒下来,竟是一片金黄。临床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有着可爱的小酒窝,身旁坐着的应该是她妈妈吧。小姑娘抬头看见我,我微微抬起手臂,才发现正打着吊瓶,听见她摆弄的手机里放着范玮琪版的《那些花儿》。
我扯动吊瓶向前移了移,总感觉自己像个僵尸一样。
小姑娘看看我,睁大眼睛问:“叔叔,你还疼么?”
叔叔?我现在已经到了做叔叔的年纪了。我朝那个女人笑了笑。
“叔叔,你好好躺下,就不疼了,豆豆就不疼。”
“豆豆真乖,叔叔不疼了。”叔叔好晕。
“叔叔不疼了。”小姑娘看着床边的女人,说:“妈妈,让叔叔给豆豆画画行么吧。”说完她递给我笔和纸,根本没有听她妈妈要说什么的意思,我看那是小学生用的作业本,这对我来说都是历史课本了。
“豆豆,别打扰叔叔,叔叔还打针呢。”女人制止。
“哦,没事,我右手能动。豆豆叔叔不会画啊?”我已经接过了笔和纸。
“叔叔不会画?豆豆还会画大鸡。”小姑娘好强的疑问语气。
“呵呵,她可真有意思。”我冲着女人笑,“那叔叔画豆豆吧。”我接过笔纸,挑动眼毛逗小姑娘。
我怎么会画画,除了我无聊的时候随便拿起一支笔的自由涂鸦,我还画过什么,我又怎么那么容易接过笔和纸,一定是小姑娘可爱的让我无法抵挡。然后我认真的画着,没有再抬头看豆豆,全凭我刚才看她的印象。我把画完的图画递给她,看着她嫩嫩的小脸和肉呼呼的手臂,朝着我傻傻的笑却能看到亮晶晶的眼,眼神竟像极了我的那些狐朋,我在瞟一眼那幅图画,满是她们的缩影,泪痣、白衣、短发,唯独下巴略显尖尖,属于元杰。
这时单位有人来看我,人群中没有经理让我心里踏实了一点,我看看手机,正好是下班时间。
赵叔提着水果说:“怎么回事啊小王,什么时候醒的,你小子睡着了还真是死,把你弄到床上就不醒了,哦,这针是下午那针。”
“麻烦大家了,赵叔您受累了,刚醒过来不久”,我让出位置让大家尽量都坐下,可是根本没那么多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真是麻烦大家了。”
“别客气了,大夫说你就是胃痛引起的胸闷,导致休克,知道么,量血压时低压你都到零了,差点心脏供不上来血,挺吓人的。小兔崽子,以前有这毛病么?”
“这么严重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前倒是有过两次,也都是挺突然的事。”我没说我头疼的厉害。
“还是好好注意保护身体吧,多锻炼锻炼,听说你成天下午不来单位光在寝室玩游戏了,那有什么好玩的,到单位偷偷菜不挺好的。”
“是,是,我加强锻炼,听赵叔的话,以后去单位偷菜。呵呵。”
“小子,这么皮呢,看来你这是好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
……
当护士给我拔下针头的时候,豆豆已经走了,我隐约觉得她走时拿着那幅图画跟我招招手,我却努力倾听单位人的关切不断。交了医药费,开了些药,回了住所,也下了决定,明天请假回家,我想一定是在这个小山村憋出的病,吴薇毕业了,回家是不是能看到她呢?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敲开家门,爸爸接过我的背包还跟我礼让让我快进屋歇着,我说老爸,幸亏我这是半年多没见到你,要是再久些,你是不是还得把我当亲戚招待啊。千言万语的关怀非得一口气说完啊,什么叫家?就是你在时撵你出去,你出去时又念你回来的矛盾。
我倒了一盆温水洗洗疲倦,准备再睡上一觉。爸爸递过毛巾,说:“你初中同学回来了,快要结婚了,你说你,这么大个小伙子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知道爸爸又要开始唠叨,“爸,你别说了,我头疼。”
“就知道你这熊样,什么时候去医院检查一下。”
“明天吧,今天有点累了。”
“好,明天咱俩一起去。”
“用不上吧,对了,你说谁回来了?”
“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许欣……”
我愣在了那里,水从我的下巴滴到脸盆里,好像有水进了我耳朵里,让我不能再听清爸爸下面的话。许欣回来了?还要结婚了?我们的上帝啊!
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结婚是好事啊,为什么我会慌张呢?“爸爸,我要睡一觉,等我妈回来让她做一个西红柿炒鸡蛋,我想吃。”
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我说过不洗脸直接睡好吧。脑中回响刚才爸爸说的话,关于许欣的一幕幕又在我脑中出现。去年毕业的时候我回家不久就去了工作的地方,与其说是我没见到她不如说我想避开她,我承认,我们不再是十七岁一起跪地上拜观音的我们了,我不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慢慢变得陌生,我就是害怕这种陌生出现在我们之间。要是元杰在就好了,他就像连接我们的一条线,可这条线松了断了不见了。许欣她一定在北京很好吧,她总是那么强势,让人不敢靠近,不知是谁温暖了外表冷冰冰的她,她干净的面庞已经成熟,那还可不可以用“透明”一词形容。还记得那时她谢天谢地的样子,还记得在学校里偶然的邂逅,还记得电话里无理取闹的声音。这关于她的一切都得是记忆里的事情了,即将成为别人的妻,还能否想起小时候有个我这么一个很铁很铁的朋友。
第二天独自一人来到市里最大的医院,我都这么大了,哪能再麻烦我的家人跟我一起来,本来都让他们够担心了,我不想他们再因我受累。我知道医院里面没有好人,要不是身体不好的,要不是心里不好的。看病原来是一件麻烦透顶的事情,挂号的人都排出了“Z字形”。当我终于挤出来拿着挂号单时有种胜利的感觉。
我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让医生随意的翻来翻去,问我什么答什么,最后还是免不了做CT胃镜之类的有些技术含量的检查。医生看着我胃中的状况,从电脑中我看到我的胃里面粉红色的样子,高低起伏还是挺可爱的,检查的结果让我还算满意,基本上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养着,按时吃饭,吃的不要太过刺激,我越来越鄙视他们了,花了我这么多钱得出的结论竟然跟苏莫一样。
折腾了好久,我就说我很健康嘛。在医院里随意的走着,听说医院是个很黑暗的地方,忘记在哪听说,听谁说的,说是也是有潜规则的,有潜规则的地方总让我充满了好奇,还有兴奋。时不时有护士从我身旁经过,让我想起了“制服诱惑”这个词语,哎呀,看来我还是不健康。
一个门牌让我突然驻足:神经内科。这个牌子很不显眼,却能引起我的注意,我想到我的脑子时而疼痛,说也奇怪,一道闪电一样,脑子还真疼了一下。从门缝看去里面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夫,60岁左右的年纪,很是慈祥,带着花镜看着报纸,手中握着这一杯茶水。
我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进去,面对老大夫我竟有点拘谨。“大夫,头疼是不是看神经内科啊?”
“头疼,小小年纪头疼什么。”老大夫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过来看我,笑着说。
老大夫给人的感觉很好,墙上留下一块块白色痕迹,可能以前是挂着“妙手回春”“华佗在世”“医德出众”之类的锦旗,可是为什么又摘了下去呢?
“怎么说呢,以前经常疼,我也没在意,后来就不疼了,我以为是好了”我看了看大夫,他认真的听着,喝了口茶水,“最近又疼上了,疼起来很严重的,像是一道闪电从头皮上划过。”
“人头疼的原因很多,有些是因为神经性的,有的是因为脑中有瘤压迫血管,你年龄这么小应该不会,那你是不是经常紧张?”
“不紧张,有什么让我紧张的,2012来了我都坦然面对。”
“嗯,很好,那你经常胡思乱想吧,人用脑的时候很累,能引起头疼。”老大夫挺有意思,居然知道2012
“胡思乱想到是有时候。”
“你以前很瘦吧?”
老医生太能跑题了吧,但是还算准确,我挺惊讶:“你怎么知道。”
“呵呵,你说头后来有一阵子不疼了,我想那时候你可能活的很自在,什么愁事都没有,自然人会发胖。”
“这跟我头疼有关系么?”
“没有太大的关系。”切,这是什么医生!
“拍个头颅CT吧,挂号了么?”
“没有。”
“不行,你得先挂号。”
“大夫,我本来没想做这个检查的,钱有点不够了,你看能不能……”我知道医生是可以接私活的。
“看你小小年纪,还知道挺多。在哪上学呢?”
我知道有戏了,“我在北京念书呢,大三了。”我撒谎,我必须让他以为我是学生,学生还没挣钱,如果他黑我他会心里不安,就像我骗他我心里不安一样。
“哦,大学生啊。好好学吧,都说大学生多的跟纸一样,竞争那么激烈不好好学以后没出路啊。”
“纸片。大夫你知道的还真多,我们现在老难了。”前两年大学生还是纸呢,现在已经把纸给撕碎了。
“来躺上面吧。”老大夫把机器打开,把脑袋伸进去,感觉挺有意思。
一阵响动,我感到一道光从头上向来,划过我双眼,就像是打印机把我复印了一遍。
我等待大夫吩咐说,下来吧。可他一直没说,我静静的躺着,斜眼看着大夫,却被仪器挡住视线。
“大夫?”
“哦,你看我,上了年纪了,经常丢三落四的,还把你给忘了。”
“没事,有时候我都迷失自己呢。”
“哦,应该的。”
应该的?
“你来看看。”他指着电脑中我脑子的摸样,跟核桃还真有点像。“大夫,我也看不懂,看着倒是挺好笑的哈。”
“嗯,比老人的大些。看你小伙子挺乐观,我就跟你直说吧,你看”他指着图片的一部分,“这片区域颜色很深,是你头痛问题所在。人每次思考问题,回忆事情或是用力记忆的时候都是以电流的形式通过大脑皮层的,造成你头痛的原因是因为电流流经这灰色的区域。人的大脑就像电脑的硬盘一样,能存储很多东西,我们把它以记忆的形式存储起来,一层压上一层,不重要的慢慢我们就会忘记,每当你回忆往昔时它们就会调出来,越久远的事情压的越深我们也就越难拾起。而这灰色的部分,是你忘记的部分,你越是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