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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蒙了,一时回不过神来——BB,什么意思?byebye;再见?还是Baby;宝贝?——她确实也这样称呼过他。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前浮现出辛夷狡黠俏皮的表情。突然又变了,变得幽怨伤心,猛地扭过头,掩面而去。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玩笑。她还有心情开玩笑,送一个谜来让他猜,这也许说明她的突然消失也只是一个玩笑。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又会突然出现,就像捉迷藏。是啊,凭什么她要让你随时能找到呢?招之即来,来之能战,这是辛夷夸他能干的一句戏语,孔阳突然想起,扑哧笑了。随之脑子里闪电般地一亮,照彻了他们这几个月的经历:他们约会过很多次,但从来也没有在白天见过面!一次也没有!
他也曾在白天约过她,约过她逛街,但她总是推托,推到晚上。他理解她,认为她是怕别人看见,不想惹事。后来他也就不约了。他们的相约一直只在夜晚才能实现。他只见过夜晚的辛夷。
白天的辛夷还存在吗?
孔阳感到迷惘,也感到震惊。
她真的像是一个狐狸精啊。只有在夜晚,她才会敞开她的情怀。她的容颜,她的身姿,她的欢笑,她的花朵,只有在夜晚才会盛开。
孔阳如梦方醒。他恨不得立即就回到她的楼下去。到了她的楼下,他就可以上楼,他一定会看到她探出窗户的灿烂的笑脸。他没有再打电话,不敢打,只等着天黑。等着天黑后,她再次聚影成形。
天黑了,雨停了。孔阳把那封信带上,又一次乘车赶到辛夷的楼下。他要问她,BB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什么隐语——他确实这样称呼过她的隐秘之花。他盼望着看见她羞怯的样子。
但是她的窗户依然黑着。手机依然是关机。他没有下车,无力地吩咐司机,“你调头吧。”司机奇怪地看看他,费力地在小区的路上调转了车头。
孔阳让司机开到单位,他骑车回家。车走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摸口袋,却发现那封信不见了。他已经不着急,慢慢地全身找了个遍,也还是没找到。他苦笑着想,这样也好,清清爽爽地回家,也不用再藏藏掖掖了。这真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他终于明白了,他命中注定会有这一段故事。辛夷会出国,离开他,她会不期而至,最终也一定会不辞而别。那是他生活中仿佛狐狸一样闪烁出没的身影。也许,很多的男人都会有一段这样的经历吧。
他失去了一个人,一段情感。这段情感突然出现,又毫无预兆地消失了,从此他只能缅怀。回首看去,仿佛一部电影,电影很寡淡地放,他独自无味地看,突然他在银幕上发现了他自己,还有辛夷,他惊得目瞪口呆,醒过神来,决定好好去演,不曾想这时银幕上却又找不到自己了,依然是一部不相干的片子。他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他偶尔还会打一个电话,有时号码没拨完自己就放弃了。这串数字现在已失去了联络的意义,只像一把遗落在抽屉下面的旧钥匙,它曾经能打开一扇门,但现在连那座房子都消失了,夷为平地。它只能打开你头脑里的往事。
孔阳给钟若铁打过电话,也在路上碰到过焦耳,但他们都没有说到辛夷。他自己也没有主动去提起。有一天他无意间打开自己的商务通,看到了已经去世了的李教授的电话号码,他把它删掉了。辛夷的号码也在上面,他迟疑一下,没有删去。他心里还保存着一点微弱的希望。那叠情书也还在他办公桌柜子的底层,夹在那本书里。他不会去看,但它必须还在。如果连这些都没有了,他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他确信那曾经的故事。
第二十章失踪(1)
天更冷了,孔阳一家都已经穿上了冬装。迪迪的衣服都已经嫌短,新买了一些,他就只肯穿新的,他们只好再去买。小家伙不知不觉中又长大了不少。前一阵子忙昏了头,忽略了小孩子,孔阳有些内疚。他看迪迪的作业,成绩下降了不少;日记也很久不记了,最后的一则日记只写了一行字:我的小姨就要死了。我没有小姨了。迪迪呆呆的看着孔阳,像是要哭。孔阳没作声,把日记本收起来,换了本新的给他。
朱臾几乎天天去陪她的父母。回了家,也没有多少话,总是在看电视,什么节目都看。孔阳心里有点窝火,迪迪的教育已经耽误,她一点也不操心,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他看着她呆呆地坐在电视机前,心里恨恨地想,你在你父母那儿也就是这样看电视吗?就不和他们说说话?朱臾拿着遥控器,不断地换着台,也不知道她到底要看什么;突然换到了一台晚会,朱臾似乎迟疑一下,跳过去了,孔阳心中一闪,老远喊道:“停,就看那个!”
“什么?”朱臾茫然。
“就看那个晚会——你不是喜欢看晚会吗?”
“我喜欢?”朱臾苦笑道,“我要看什么时候不能看?提到晚会我就怕,我都看腻了。”
“是嘛。那你以后把票拿回来,我和迪迪去看。反正你给别人也是给。”
他促狭地看着她。朱臾“唔”了一声,又没话了。
家里的气氛总是这么沉闷,只有迪迪才能带来一点生气。迪迪曾经抗议说,你们把我当个玩具!可不是,儿子就是一个玩具。但是这个玩具似乎也不愿多呆在家里,放学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那天天擦黑时孔阳下班,在路上看到了迪迪。他和一个小胖子勾肩搭臂地走在一起,一人手里捏着根糖葫芦。孔阳开始都没有认出来,他没想到迪迪现在还在路上。孔阳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又紧骑几步在他们身边停下。
“迪迪!”
“爸爸。”迪迪愣了一下,想起手里的糖葫芦,像是想藏起来。孔阳皱皱眉头。他是禁止迪迪在街上乱买零食的,但又不想让儿子在同学面前丢面子。“你怎么才回家?”
“放学晚了嘛,老师拖堂。”说起这个迪迪倒是蛮有理由的。他身边的小胖子说:“我先走啦。”小胖子憨憨的,挺好玩。孔阳心念一动,道:“你们两个比比,谁高。”
迪迪立即站直了身子,对那胖子道:“来呀,你来呀。”
孔阳说:“迪迪,你不许踮脚!”
两个孩子差不多,迪迪要稍矮一点。迪迪也看出自己矮,突然把手里的糖葫芦往头上一比道:“我比你高两个头哩!”
小胖子道:“吹牛!”
“谁吹牛,”迪迪得意地晃晃手里的糖葫芦道,“这不是两个头吗?”
小胖子有些回不过神,看看手里的竹签,上面只剩一个了。他气呼呼地把那最后一个往嘴里一塞,扔掉竹签道:“哼,还是我的钱买的哩!”自顾自走了。孔阳看得好笑,在后面喊:“别生气,他是开玩笑。明天他带好东西给你吃!”
迪迪老练地跨上自行车后座。孔阳想说他两句,想想还是算了。他本想把这事说给朱臾听,但那天她在她父母家吃的晚饭,很晚才回来。他已经没有兴致,也就算了。
第二天迪迪还没回家,老师的告状电话就打了过来。还是往人身上贴广告的事,这一次真的贴到了校长的背上。校长到教室巡视一趟,出来时身上就被贴了卖假文凭的小纸片。因为迪迪上次做过类似的事,校长和班主任都认定是迪迪干的。
孔阳无可置辩。他放下电话,气呼呼地等着迪迪回家。但是迪迪没有回来,等到晚上七点,前面的楼里已经传来新闻联播的声音,他还是没有回来。
孔阳慌了。他打个电话到岳父家,是朱臾接的。他问迪迪有没有去那里,朱臾说没有,反问他,是不是还没回家?孔阳气汹汹地说:“你现在就回来,立即回来!”他急得浑身冒汗,在家里团团乱转。想打电话,又想不出还有什么与迪迪有关的号码。看到儿子书桌上的台灯,几本摊着的皱巴巴的书,小床上一只卷成一团的袜子,他身子一软,摊在床上。
床上有一股儿子身上说不出的熟悉的气味。天啦,可别真的出什么事!这怎么办?怎么办……不知怎的,他这时突然想起了父亲,老头常常打个电话过来,问迪迪好不好,把迪迪喊过去说个半天,万一有个什么事,怎么交代?又想起去世的母亲,迪迪出生时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小蜡烛包的情景……
他再也耐不住,腾地从床上爬起,准备出门。这时门开了,朱臾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岳父岳母。老太一进门就问:“回来了吗?人呢?”见孔阳铁青着脸,身子一软就瘫了下去。
这下彻底乱了。老太好像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倒在这里的。孔阳蹲下身扶着她问:“越急越乱!这怎么回事,要不要叫救护车?”朱臾张着嘴说不出话。岳父带着哭腔说:“她是急的,先把她扶到床上。”
岳母很沉,孔阳简直抱不动她。老太突然醒了,挣一下身子说:“我没事,你们快去找——我的乖乖耶!”她哭起来,自己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真是添乱!孔阳心里很光火。他不再理会老太的哭声,沉着脸和朱臾商量,分头去找,各自带上手机,及时联络。这是他们近来第一次认真地商量一件事情。他们没说几句话,因为除了到大街上去找他们暂时还没有其他的办法。如果一个小时后还没有找到,他们就要报警。
第二十章失踪(2)
两人急冲冲地出了门,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孔阳骑着车在大街上飞驰,他的眼睛张得不能再大。他恨朱臾,恨忙里添乱的老头老太,恨那个无事生非的老师,这一切都在和他作对!如果他儿子出了事,他不知道要杀了谁。
他真像只没头的苍蝇,只知道往前骑,往两边看。他们家的周围,小学附近的大街小巷他已经找了一遍,没有。他停在小学门口,刹住车子,这才感觉到身上已经被汗浸透了。
忽然他眼睛亮了一下,几乎就要喊出来。他看见前面的路灯下,一个瘦高的男青年手搭在一个孩子的背上,正在往小饭馆里走。孩子高矮和迪迪差不多,他身边的那个男的有点像——像杨乾尘!
再定睛一看,不是的。不是他们。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他的心忽地沉下去。一阵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杨乾尘那双怨恨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瞪着他。迪迪,迪迪!会不会就是他拐走了迪迪?!
他几乎就要倒下去。他稳稳神,摸出手机,拨了朱臾的号码。电话不通,忙音。他简直要破口大骂。再要拨时,手机响了,朱臾把电话打了过来。
“找到了!我找到了——你和爸爸说话。”
孔阳浑身酥软下来。车子“咣”一声倒了,他顾不上扶。他紧攥着手机,好像紧紧抓着儿子的手。他等着迪迪说话。那边迪迪像是不敢接电话,半晌才期期艾艾地说:“爸爸,不是我贴的……”“好,好,不是你,你们在哪里?”等朱臾接过手机,孔阳说,“那好,我们立即回家。”
迪迪是在一条小巷里的游戏机房被找到的。往校长身上贴广告,再加上打游戏,怎么也该打一顿。孔阳决定要惩罚他,但这个时候不行。迪迪回到家,老太一把就把他抱过去,眼泪鼻涕全下来了。朱臾也哭。迪迪知道闯了祸,不时偷眼看看爸爸。孔阳恨不得喝住他们的哭声,这个样子以后怎么教育孩子?倒是岳父看出孔阳的心思,把迪迪拉过去,给他洗脸,回头瞪瞪她们两个。老太醒过来,忙不迭地去给外孙弄饭。孔阳搂过迪迪,一时还真不知说什么才好。朱臾过来抱住迪迪,她无意中碰到了孔阳的手,两人都震了一下。又来了,那个久违的触电般的感觉又出现了。一场虚惊就找回了一种感觉。两人对视一眼。朱臾喃喃地说:“儿子,儿子,你不能再出事了。我们家一个都不能少了。”
孔阳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感动,心软软的像要化掉。忽然又咯噔一下,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不知去向的人:辛夷,他的辛夷是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没想到父亲元旦前来到了省城。他没有预先打招呼,傍晚时自己拎个包找到儿子家门口。门一开,孔阳愣住了。他昨天晚上还跟父亲通过电话,没听他说起要来的事儿。父亲一进门就说:“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呀——迪迪,你惊喜不惊喜?”
迪迪正在做作业,捏着笔走出来说:“爷爷,我大喜过望!”
“哈,我孙子会用成语了。”父亲想抱孙子,却抱不动,只能把他搂到怀里搓了一下。父亲问:“迪迪,最近乖不乖?”
迪迪看看爸爸,说:“你问他。”
孔阳说:“乖。最近字也写得好了。”
迪迪感谢地看看爸爸,挣脱身子,又去写字了。父亲跟过去看着,啧啧称赞,说比小星写得好。小星是孔阳弟弟的女儿。迪迪道:“当然了,她才二年级嘛。”孔阳招呼父亲洗脸,父亲说他是乘豪华大巴来的,一点灰没有,说着还是去洗了。父子俩说着话。父亲告诉孔阳,他是来出差的,镇上电视台的电脑坏了,派他来配CPU,硬盘也要升个级。这些时髦的词汇从父亲嘴里出来,孔阳听了觉得不适应。父亲已经近一年不来这里,胖了一些,头发已几乎全白,倒是没有怎么掉。孔阳听说人老了,谢顶的,头发就不大会变白,白得厉害的就不会掉头发。他从父亲身上看到了自己日后老了的样子,白发苍苍,是一个不秃顶的老头。父亲看见孔阳从单位带回家的手提电脑,好奇地问里面的“配置”,孔阳倒说不上来。父亲试一下,粗大地手指按着键盘,说不好用。迪迪在后面探了一下头,又跑走了,看来他和爷爷还是有点认生。不一会儿楼下响起了他的说话声,他对一楼的那个小男孩说:“我爷爷来了呢。”那小孩说:“那有什么,我爷爷天天在我家哩。”
楼上的父子俩都笑了。父亲唠唠叨叨地说起了老家的事情。看得出来,他对领导还能想起他,让他出差很满意。回想起来,父亲也算做了这么多年公家人;这是第二次来省城出公差,孔阳不由得心中酸楚。父亲告诉他,清明时他请人去母亲坟上培了土,冬至时烧纸他也代他们烧了,算是尽了心意;说老二也就是孔阳的弟弟,两口子还算孝顺,就是有点小气,不过也难怪,他们厂效益不好,他这个做老子的能帮还是要帮他们一点;还说家里的老房子不久要拆迁,可能会有麻烦,让孔阳留意在省城找找人。这些事有的以前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有的孔阳还是第一次听说,他觉得有些羞愧,感到很遥远。人越老话越多,不知从哪里岔开去,父亲又说到了张黎,见孔阳有些愣神,父亲说:“不就是你中学同班的那个姑娘吗?不会生孩子的那个——她生啦,国庆节生了个胖丫头,八斤重!她婆婆一高兴,摔了一跤,把腿都跌断了!人家都笑她不值得,为个丫头跌断腿。”突然又问:“咦,朱臾怎么还不回来?她天天这么晚啊?”
第二十章失踪(3)
正说着,楼下传来了朱臾喊儿子的声音。两人叽叽咕咕说着话。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门开了。迪迪跑在前面说:“我说爷爷来了吧,你还不信!”朱臾说:“我怎么不信啦,”笑吟吟地道,“爸爸。”
父亲少不得又要告诉媳妇,他是出差来的。孔阳看着父亲苍老的背影,心里想:父亲,他了解他自己的儿子吗?他知道他儿子的忧伤喜乐吗?他看着儿子一点点长大,从一个小人儿长成个汉子,但自从离开他身边,他也就几乎一无所知了——迪迪,以后也是这样的啊。
父亲的穿着举止依然是土气的,而他已经不带一点土气了。他身外的世界,心里的世界,一片纷杂,难与人言。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这样一个人,其实,他自己也是理不清楚的。
夜晚是城市表情最为丰富的时间。霓虹闪耀,车灯如流。四面八方都传来音乐和人声,到处都是声音的发源地。最繁华的鼓楼地区,娱乐场所鳞次栉比,无数的人在进进出出。里面还有些外国人,或者是染了头发的中国人,你一时辨不出他们的血统,总之他们是一些快乐的人。一个乞丐坐在“拜福楼”酒店的门口,向行人伸着手,保安走过去,把他拎起来顿到阴影里去了。
孔阳从酒店里出来了。他脸上通红,显然是喝了酒。他父亲今天刚到,他没想到要出来。一家人吃了晚饭正在看电视,他的手机在桌上“啪啪啪”地跳了起来,像是出了鬼一样。一问,原来是迪迪悄悄把手机打成了震动。电话是焦耳打来的,说是钟若铁来了,他大难不死,一定要来看看他现在的尊容。孔阳犹豫着,不太愿意去,倒是父亲让他不要耽误了工作,要他去。朱臾也不反对,把手机往他手上一塞说:“好好工作,早点回来。”说着还笑一下,他知道她是想在公公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他一直不喜欢焦耳,这是个长耳大嘴的家伙。但他这时候倒希望他多嘴,指望着他能透露一点有关辛夷的消息。但奇怪的是这家伙什么也没说,只是不断劝酒:“喝,喝,一醉解千忧,消得万古愁!”钟若铁也大哥一样拍着孔阳的肩膀说:“我都死过一回了!喝,该出手时就出手,该分手时就分手!”
孔阳瞟了他们一眼。
那晚三个人都喝多了。钟若铁一个人大概就喝了十几瓶啤酒。他腿还略有点拐,酒量倒不见减。酒到了位他们又拉孔阳去酒店的歌舞厅,孔阳拗他们不过,索性随他们去了。
歌舞厅的门一开,吓人一跳,声浪简直像潮水,要把人推出来。里面劲歌狂舞,震耳欲聋。领舞台上,一个瘦精精的小伙子对着话筒狂喊:“该说的我们说了吗?”底下的男女们应道:“说了!”他又喊:“该干的我们干了吗?”底下答:“干了!”那领舞的唱道:“那干,我们干,干干干干干……”他扭得像个电动玩具,关节倒不断。全场沸腾了。
孔阳简直坐不住。他感到地面都被轰得在抖。幸亏不久老迪就结束了,有人上去唱卡拉OK。先是一个女孩,羞答答地唱《一封情书》,唱得声情并茂,眼风还不断朝下面一个固定的地方飞。孔阳有些恍惚。他的情书现在躺在他的办公桌里,灰尘正在黑暗中雪花一样静静落下,悄无声息……后来又上去一对男女,也老大不小了,很缠绵的样子。他们一开口就跑调,孔阳的耳朵简直追不上。还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