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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了一下：“有时候我经常会想念你做的那些菜，南方进贡来糖蟹，我会想还是一一家吃到的那个蟹酿橙更好，吩咐宫人在花园里试种了很多橙树，期待明年能够结果。朕诞日的时候，群臣后宫来贺，朕不想铺张，让他们不必庆祝，但是并没有人会做一个生日蛋糕，插上蜡烛让我吹，问我许什么愿望。朕贵为一国之君，似乎无所不能，应有尽有，其实却想见个人都要等到这上元节，人人歇息玩乐之时，才敢小小的放纵一下。”
我有些动容，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些话，而且我相信他。
第82节 长安•；诱惑
“你肩负的是一个国家的安定和兴盛，肯定要放弃一些个人的东西。我也是你的子民，这是我们的幸运。”我只能这样劝慰他。他转身看着我：“一一，你进宫来替朕掌管尚膳司可好？”我万没想到他有这么一问，不由得起身看着他，张口结舌，眼前出现墨迹淋漓的三个大字“大长今”。
他接下去流利的说：“你会有品级，有俸禄，有人侍候，不需要亲自操劳，只需替朕把握饮食，闲时我们还能常常在一起说话。”看来这事他早就想好了，尚膳司干什么的我知道，这不就是韦小宝做的工作吗。连韦小宝那样八面玲珑心眼子比筛子眼还多的人都扛不住逃了，我干嘛要往枪口上撞啊。
我急了，难道今天让我进宫是有去无回吗？反抗？反抗似乎是无效的。屈从？屈从是死路一条的。看来只能来软的了。我坐下，笑着看他：“原来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他奇道：“什么假的？”我说：“你还说希望我象以前，我若进了宫，要伺候你和那许多人，要应付四面八方的关系，哪还有心思弄出那许多花样？哪还能象以前一样？到时候只怕你后悔了，我也只会恨你。二郎，我不想恨你。”
他听我叫他二郎，微微一动，挑眉微笑：“那你想怎么样？”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暗暗叫苦：简直危机四伏啊，我只是说不想给他当老妈子，我可没说要给他当小老婆啊。
我也恶狠狠地看回去：“我想要回家。”他神色一暗，说：“放心，我不会强留你，自然会送你回去，只是好歹来一趟，先住一夜吧，至少明天见见皇后和承乾。”“但是，”他话锋一转，“你口口声声说要回家，是回你崇仁坊的家，还是你养父家，还是你杭州的家？”
我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忽然省得必然是襄阳公主打了我的小报告，我时常在他身边出入，关于我的身世，他怎么可能不关心，只不过没有问我才是。他向我一笑：“你别怕，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会问。只是我一直在想，不知道你到底要什么，我虽然不是个肆意荒唐的人，但是作为天子，总还是没有什么办不到的。要怎么样，你才愿意跟我讲你的心事，才能留在我身边？”
我心里暗说：“其实你做不到的事情很多，比如让我得到真正的爱，比如让我回到现代。”我摇了摇头：“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对你没有企图。”他淡淡一笑：“这我相信，也是我拿你最没有办法的地方。”“我只想在长安过我想要的自在生活，那样我们还有可能象以前那样做朋友。可是除此之外，我不想有任何改变。”“你不想与你父母团聚吗？我可以派人把他们接来，甚至可以考虑给你父亲个小官做做。你一个人这样在长安总不是长久之计。他们这一年来一直在找你吧？”我实在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因为无法往下编织谎言：“我家里的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不过是信口胡说了几句敷衍公主。该怎么做，我自有打算，你不要逼我躲着你。”他笑了：“躲？你真以为你躲得了我？”
我只觉得口干舌燥，今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眼看着言语气氛都越发暧昧，在他的地盘他真要把我怎么着我一点办法也没有。虽然我一直垂涎他的身体吧，对他半真半假的勾引也有点快扛不住了，但是一想到一旦跟他如何就可能要用一生的自由来换，我内心微弱的淫荡小火苗马上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我提醒他做一个君子：“前年你诞日的时候，跟我说将来会报答我。我不需要你报答，我只希望你不要用你的权势强迫我作任何事。”他扫兴的收起了笑容，正色说：“你放心，朕从来没强迫过一个女人作她不愿意做的事，因为朕不需要这样做。”
“你早点休息吧。”他扭头走了。大约还没有女人给他受过这些吧？唉，他若是个寻常百姓，或者我是个无知妇孺，我也就勉强吃点亏从了，可是我跟他……真是火星撞地球啊。
第83节 长安•；后宫
这一夜我睡的并不好，只觉得房顶太高，外间影影绰绰的一直有人，早晨起的就晚了点。宫女们伺候我洗漱，基本把我当成残疾人对待，我只需坐在那里，自然有人把我照顾的很妥帖。
坐在镜前正待他们给我梳头，忽然门外有响动，一回头，承乾扑了过来。我惊喜：“天啊，你怎么来了？”把他抱在怀里，他搂着我脖子说：“父皇准我这两天不用读书，我听说你来了，叫他们带我来看你。”他皱着小眉头看着我：“你怎么那么久都不来看我，你上次让人带的点心我吃了，可是没见到你的人，后来点心吃完了，让他们再做，都不如你做得好。”我笑着亲亲他的脸：“你是想我还是想我的点心？你个小馋猫。”他不好意思的笑了：“都想。”
承乾说带我去见母亲，我被他拖着去了南边的丽正殿。
皇后更有风采了，气质越发雍容，这应该是她人生最好的时候吧，初登大宝，母仪天下，夫妻恩爱，子凭母贵。皇后满面春风的回答了我的问候，客气的感谢我上次带给承乾的点心，照例嗔我不来看她。承乾在我们两人中间跑来跑去，我含笑的看着他，他的开心也感染了我。
跟皇后去西内苑散步，一路说着皇上和承乾的饮食。就在我几乎无聊到淡出鸟来的时候，一件刺激的事发生了。
我们在西内苑遇到了齐王妃！如果不是白天，如果不是周围有那么多人，如果我不是个无神论者，我大约会大叫“鬼啊！”然后逃开。但是看周围人都很镇定，皇后还满面笑容的上去拉手叫她妹妹，我又怀疑是不是只是长得像。但是她一开口说话，那甜腻娇纵的声音，让我确定，就是她。原来齐王妃没有跟齐王做了刀下鬼，而且还成了李世民后宫里的女人。我不知道应该替齐王妃高兴还是替皇后难过，但是鉴于我跟齐王妃并没有交情，于是我难过了一下下。
虽然皇后强留，我却不愿意再住一个晚上，我看出来了，这后宫的女人每天就是三件事：打扮、逛花园、等皇上。让我天天过这样的日子，不如杀了我吧。皇后为难的说：“你既不愿意久留，我总要跟皇上说一下，不然就这么走了，下次再来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我看着她，发现她的遗憾竟是真的。我这样一个粗野无礼的民女，这样一个跟她老公有小暧昧的女人，她居然还能如此耐心坦诚的对我，我简直无话可说。
我被人带到了崇文馆，从内室匆匆走出来个干巴老头，奇怪的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我被他看得很不舒服，狠狠的看了回去，他被我吓着了，连忙出去了。屋里只有李世民在，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你要走了？”他问。
“是啊。”我清清嗓子，“叨扰了一天，也该回去了。”
他笑了，“叨扰？你当是到邻居家串门呢？”他崇拜的说：“一一，朕最佩服你的地方就是所有人在你眼里都一样。”我心想：难道不是吗？
他表示遗憾：“本来想带你去打马球。”“妈的不早说。”我心里暗骂。
他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我不想示弱，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以后还有机会。”我扬起脸。
他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倔强，让朕也高兴一下。”
我眨了眨眼：“全天下的人都变着法子想让你高兴，不缺我一个。再说，这样才显得我珍贵。”
李世民faint，说：“你跟魏征一样，是专与朕作对的。”
我忽然省得：“刚才那是魏征？”李世民点头：“他是个忠臣，但是他的直言常常让朕非常尴尬。”
我拒绝跟魏老头被归为同类：“我跟他不一样。”
没想到李世民也同意：“是啊，一一，你不过是欺负朕喜欢你。”
我没想到他说出这么直白而琼瑶的台词，觉得又好笑又感动，只好说：“彼此彼此，你不过是仗着自己长得英俊。”
他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一一，你真的要经常进宫来，也只有你能让朕这样大笑。”
我微笑：“好的，有好吃好玩的记得叫我。”
这次皇宫之旅，总算有了个不坏的ending，但是没想到，回家却有另一出在等着我。
进门刚坐稳小昭就递给我个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放着我送柴绍的那枚玉佛。
第84节 北京•；新年
林伟成的父母早已经搬到了城里，却不与儿子住在一起，这对双方都好。但是每年的春节，都是在林伟成父母家过的。一一在婆家从来都是抢着干活的，尤其是做饭，总觉得自己会做，他父母到家里来得少，她应该趁这个机会好好慰问一下公婆，因为他们平时日子过得比较俭省，吃的也比较单调。其实林母是最看不上她这点的，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女主人，一一来了林母就感觉被夺了权，一应采买准备都是一一张罗。虽然过年应该好吃好喝，但是她觉得一一也不上班，没有收入还不事生产，花钱却大手大脚的，那都是她儿子的血汗钱，都让她糟蹋了。
今年的一一比较让婆婆满意，大概是因为大病初愈，不是原来那生龙活虎的样子了，总是很乖的跟在婆婆身后，让干嘛干嘛。林母心情好了很多，关心了下一一的身体，趁机得寸进尺的问了一一关于要孩子的问题。以前一这样问一一，她就会平静而坚决地说：“我们不打算要孩子，我们已经决定了。”每到这时林母就想以头抢地，如果现在还在农村，她非要寻死不可，一个无后的家庭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但是意外的是，这次一一的态度很柔和，只是笑而不答，林母顺势讲了一番关于尽早要孩子优生优育造福祖国下一代的话。
婆媳俩的情形林伟成看在眼里，觉得很欣慰。他妈妈跟一一不能长期相处，这他早就知道，也能理解。毕竟一个是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一个是娇生惯养的城里姑娘，他虽然体恤父母，但是更疼老婆，反正父母那边，把他们的日常生活照顾好他们就很满足了，一一可是个不容易讨好的人，虽然她什么也不要。
这次一一病了，性情变了不少，更温顺随和了，他开始重新考虑让他父母搬过来住的问题，至少能吃得好点，而且他看一一每天做饭做的很辛苦，以前的本事估计都忘了。只是有的时候，他又会觉得，跟父母住在一起，会有自己从来没有脱离过那个家的感觉，在一一生病以前，他对自己的生活品质还是很满意的，一一把他和家里打理得都非常得体，大家都羡慕他有个体面而懂事的老婆。林伟成忧伤的看着一一：一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变了？
德柔对自己的这个婆婆很尊敬，但是谈不上亲近，比起来赵姐更像她的母亲。只是作为媳妇，她自然要以婆婆的马首是瞻，好在这个婆婆非常通情达理，除了唠叨点，从来不刁难她，不给她脸色看，她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婆婆那天跟她说了好半天生孩子的事，让她有些害羞。看来原来的这个一一是不肯生孩子的，在德柔的时代，这是犯了七出之条的，可是在现在，尤其是从小说里看到，这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德柔并没有想好是不是生孩子，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是孩子，但是这事好像也由不得她做主。只是她不清楚为什么，近两个月他们性事也算是频繁，自己还是没有怀孕，对她来说，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个春节总算是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过去了，赵姐终于从老家回来了，德柔有了主心骨，让赵姐在一边指导着学做菜。赵姐做菜虽然口味粗糙，但是作主食手法纯熟，花样也多，有些家常口味的炖菜也做得好，俩人集思广益，做饭居然越来越像样了。林伟成很高兴，也就放下了让父母搬过来住的念头。
德柔跟邓云超在春节后的第一次见面是以讨论亦舒小说开始的。
“我最近看的这本叫《我的前半生》，”德柔介绍，“那个叫子君的女人，她丈夫不要她了，因为她每天不工作，只知道吃喝享受。”她有点不安地跟邓云超说，这个想法她不敢跟林伟成交流，因为她隐隐觉得这个话题对她有些不利。邓云超虽然没看过亦舒的小说，但是大概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耐心地跟她说：“男女分手原因有很多，不一定每个丈夫都会离开不工作的妻子。个人能力允许，两个人有一个人在家料理家务是很正常的，国外的女人一般结了婚就都不工作了。”
“那你说原因有很多，比如说都有些什么？”德柔很想了解现代社会的七出之条的内容。
邓云超有点语塞，都有些什么。比如他父母，在他幼年时离婚，如今早就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和子女，至今他也不知道他们当初为什么离婚。比如他相恋三年的女友，一句“我们不合适”就离开了他，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第85节 长安•；勾引
我看到玉佛心里一紧，随即又笑了：他吃醋了。只道他意志坚如钢铁，没想到也有小心眼的时候。问了小昭，说信封他家人才送来不久，那估计他现在是在家了。跟小昭说：“你得走一趟了。”
柴绍来的时候我刚洗完澡正在收拾屋子，我让小昭叫他的时候骗他说我正要寻死，所以他匆匆赶来看到我香喷喷的忙来忙去的样子扭脸就要走。
我忙把他去路挡住，把门关上，嬉皮笑脸的说：“你不是要跟我绝交吗？我不这样说你怎么肯来啊？”他一副要打我的样子：“你不是进宫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很高兴的问他：“你吃醋了？”他有些局促，但是还嘴硬：“皇上亲自派人深夜接你进宫，总不是让你去做饭的。回头你被封了妃子，我怎么还能留着妃子的贴身之物，所以还是还你的好。”
我嗤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哪那么容易就封了妃子了。再说，你把那玉扔井里好了，何必巴巴的给我送回来。”我缠住他的身体：“你放不下我，是不是？”
他无力地推我：“我只是气你不安生过日子，进宫去做什么？那个是非之地，不适合你。”我整个人爬在他身上，揉搓着他：“你以为我自己要去？还不是皇上他们家闲了叫我去说话解闷吗，我本来就不高兴，你还用那种眼光看我，眼睛里都快射出小刀子了。”他虚弱地抵抗：“我是觉得你不听话，既然没有，我就放心了，天不早了，我走了。”
“我是不听话，可是我听你的话。你想要我，是不是？”他的身体已经给了我答案。
他快昏迷了，嘴上还在说：“一一，我们不能。”
“闭嘴。”我贴上他的嘴唇。
“一年了。”我在他耳边长长的叹气。每个毛孔都在尖叫着寂寞，每寸肌肤都渴望着抚摸，原来比感受得到的伤痛更可怕的，是看不见的孤独。这一年我象走在深海的底部，没有光亮，没有方向，没有希望。
“我们不要走回头路。”他呼吸急促而压抑。
“我没得选。”从来我就是个任性的女子。别人只道我冷静理智，其实我所有的清醒和沉淀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享受这堕落的快感。
既不能离开，就在这里留下活过的痕迹。既不能长相厮守，就让他一世也不能把我忘记。
我引诱他，取悦他，他抗拒我，又跟随我。他迟疑，我给他鼓励，他急进，我帮他放慢。他终于放弃了抵抗，随我深深陷入这胶着的漩涡，不能自拔。
“你是个坏女人。”他精疲力竭的总结。
我得意的笑，男人总会记得对他们坏的女人。
“我们出去玩吧？”我神采奕奕的问。他苦笑：“你怎么比突厥人还难对付？我现在只怕连马都上不去了。”但还是穿戴了跟我出来，难得没有夜禁的日子，歌舞升平，纸醉金迷，谁要老老实实躲在家里。
我们一人一骑奔向城外，一路两边灯火闪耀，我如同逃课的小孩子，快乐的奔跑。我们在郊外找到了一家还开张的小小酒店，问店家买了酒肉。夜黑风寒，他把我裹在怀里两人同骑在他的马上，沿着河岸慢慢寻找背风之处。今晚月明星稀，照着我们，我不再是一个人。
酒并不甘醇，却让我沉醉，我身体里似乎有火焰在燃烧，却不想将它扑熄。“爱我吧。”我喃喃的对他讲，“我不要一辈子，只要一分，一秒。”我伸出手指向他比划，“只要一秒。”他托起我的手，亲吻我的掌心，吮吸我的指尖，我眼光迷离，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永远也不要回去，好不好？让他们都忘记我们，让长安忘记我们，让北京忘记我们，好不好？好不好？”我轻轻哭起来。“好的。”他吻我的眼泪，“好的。”他吻我的眼睛，“好的。”他吻我的嘴唇，“你说什么都好。”他覆盖了我的全身。
有时候，谎言也是好的，我这样想着，让他对我温柔的占有。
第86节 长安•；御厨
我跟柴绍并没有每天耳鬓厮磨，因为他还是要去右卫府上班，有时还要当值。以前只觉得两人没有明天，每次相聚都像是最后一次，现在，虽然还是看不到未来，但是至少知道那个时间还很长，两个人的心思反而安定下来，见得不多的时候也不胡猜乱想，见面的时候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说家常，那感觉象情人也象亲人。
柴绍也隐晦的跟我提过，要不还是嫁给他算了。我不置可否，我的逻辑是，你不想娶我不行，但是我不一定要嫁给你，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需要通过婚姻我才能得到的呢？比较而言，我现在还满自在的，可以经常回安邑坊看看乐乐，或者自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