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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前脚刚起,丹丹后脚也起来了,抱歉地说:“昨晚没吵着你吧?”我说:“也不是特别吵。”丹丹说:“不好意思,是我妹妹,等我来教训她。”我洗脸的时候,她打回去电话,声音结了霜一样:“怎么回事?……什么?都花光了???我给你的呢?……你这个小畜生!……我不管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挂了。没两分钟妹妹又打过来了,从我这里都能听到话筒那边哭哭啼啼的。丹丹一直很坚决,不知妹妹求了她多久,最后的最后才松口:“行了,我跟你说真是最后一次。你跟老爸说是我先把钱拿了,过两天就补上……得了,少跟我来这套!”
丹丹愤愤地走过来。我说:“哈哈,你妹妹又乱花钱了?把老爸给的钱折腾光了?”丹丹说:“可不是!没见过这么能花钱的!快二十的人了,说是到北京学化妆,我爸给她账户上存了几个月的生活费,几个礼拜全花光了。不知道想什么呢,脑袋好比豆腐花。”我撇嘴:“我最讨厌这样的小孩。干脆别理她,吃一堑长一智。你在这边起早贪黑的,还给她钱呢!”丹丹叹口气,说:“算了,就这么一个妹妹,她也挺可怜的,没人疼没人管的。”“切,你爸妈干嘛去了?”丹丹哼一声:“我妈一身的病。我爸那点儿钱,还要忙他的儿子呢!”
接下去丹丹的三言两语,让我走入时空隧道,至少走到了什么“情深深雨蒙蒙”的年代。简单说来,就是丹丹爸爸有两边两位夫人,当然法律上承认的是丹丹妈妈这位大夫人,不知是因为她身体不好还是态度坚决什么的,总之没有离婚,那边如夫人却又生了个儿子,已经六七岁了。爷爷奶奶都跑去宠孙子了,这一边整个儿变得有名无实没人管,每个月弄点钱来要求爹爹告奶奶的。
我奇道:“不过你爸爸对你还不错啊,让你出国什么的。”丹丹直了直腰板儿,掷地有声地说了段让我印象极为深刻的话:“我能干呗!他当然怕我啦,他还指望我养他儿子呢!我跟他说,养你儿子没问题,你得先养我妈和我妹!”你看这叫一个乱。当下我的惯性又发挥作用了,在心里对自己说:“小心啊,小心啊。”
这以后,我不时听到丹丹打电话回家教育妹妹(“让她来法国待半年,她就学乖了。”这是丹丹的口头禅)、开导妈妈、和爸爸软硬兼施、把爷爷奶奶也敷衍得密不透风,怎一个累字了得。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她开门进来,厅里的灯都没开,一边换鞋一边打手机。她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把钱给她送过去?”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丹丹急了,甚至没有顾及到我在里面装睡,嗓门轰一下就炸开了:“就算我汇钱回去,也得好几天!你不给我妈取暖费,大冬天你让她冻死啊!!”那边又说几句。丹丹又吼:“就算我妹妹花多了钱,你也不能扣我妈的取暖费啊,她有病你不知道啊!”过了会儿,更大的声音:“废话!要是你妈冬天没暖气,你急不急啊???”最后,丹丹阴沉地说:“好,你立刻就办。我明天再问我妈。”过了会儿,我一翻身,听见她进来了,大气也不敢出。黑暗中我感觉到她过来把电暖气关小了些,甚至还注意到皮卡秋掉下去了,帮我捡起来放在床角。这时我才听到丹丹哭了。直到她躺下,她都试图压住那哭声,只有偶尔一个抽搭没有压住,冒出来,冒得让人心酸。终于,我转过头去,冲着另一头的黑暗,说:“丹丹,别难过了,别想太多,你爸爸会把钱送过去的。你先睡吧。”丹丹终于抽搭出声,上气不接下气达五分钟之久,最后平静下来,她嘟囔了一句:“这些人,真烦!”后来,我们俩就都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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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二十岁的巴黎(50)
天终于暖和起来的时候,丹丹开始申请大学。那几个月简直忙得人仰马翻,她既申请旅游管理又申请酒店管理,既恶补法语又恶补英语,餐馆的工一天也不能塌,一有空还要准备面试。可怜我被逼无奈啊,被迫帮她修改各种英文材料,面试彩排时充当模拟面试人,在她感到“我大专都没念完,人家怎么会看上我”的情绪低潮期重复一些励志的话,甚至刷亮了炉子、碗碟总是当天就洗,等等。
一天,丹丹双眼贼亮地挤过来,说:“哎,你们南京的男孩子,有什么特点?比较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哦我想起来了,他们是不是喜欢吃脆的?”我纳闷儿:“怎么啦?”她说:“哎呀,我在听申请学校讲座的时候,隔壁坐着个南京帅哥,我和他很谈得来,我们俩很有前途啊!”我抄起皮卡秋朝她砸过去:“你专心申请吧你!”
丹丹终于收到南特大学旅游管理专业的录取通知了。她坐在地板上,把通知翻来覆去看了一百遍以后,就开始兴致勃勃地筹划庆功宴,“把咱们Tele的朋友都请来聚一聚”,或是大家一块儿去圣米歇尔山旅游。她甚至想趁开学前的几个月再打一份周日的工,因为以后就要一心一意念书了。我大眼无神地看着她,我不想聚会,不想旅游,我连高兴的劲儿都没有,我只想补觉、补觉、再补觉。
后来,丹丹就退了房子。我和一个叫做欣然的女孩子暂时住到一个师妹空出来的屋子里,作为过渡,打算自己再好好寻找。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这天,我下了班,在火车上昏昏欲睡直到巴黎蒙巴纳斯站。从火车换乘地铁,在拥挤的人流中脚不沾地地前进。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竟然是丹丹。我们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在广告栏下面会合。当初搬家的时候杂乱匆忙,并没有什么离别的伤感,我甚至还为以后能够重享清静而松了口气;后来也基本上没有联系过。今日一见,却像老友重逢,既有欣喜,也有感喟。
我问丹丹学习如何。她说自己底子弱,很费了一些劲,但是现在终于基本上能跟上了。这次来巴黎,到使馆做一些学籍公证。下个学期学校就会安排他们到一些酒店或是度假中心甚至迪斯尼实习。
丹丹说:“哈哈,最值得高兴的是我有男朋友啦,我跟你说过的,就是你们南京的,我觉得南京人真好啊。”
哈哈,真好,经过这么多,丹丹还是有勇气相信。她笑眯眯地站在地铁里,如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她关于中国Hilton的构想,不知道那时候,作为曾经的室友,我有没有资格获得白金超值优惠霸王卡呢?
Paris Luxe
Paris Luxe
我总以为,从一个国家首富的职业背景,便可以大致看出该国的经济构成。比方说咱们国家的首富是种子大王,美国是个搞电脑的,那么法国呢?
课上,听老师娓娓道来:法国最有钱的是位年逾八旬的老太太,欧莱雅集团创始人。该集团既有欧莱雅(L?Oréal)、美宝莲(Maybelline)这样的大众消费品牌,也有兰寇(Lanc?me)、碧欧泉(Biotherm)、乔治·阿玛尼(Giorgio Armani)、拉尔夫·劳伦(Ralph Lauren)等为数众多的奢侈品牌,外加大家熟悉的、“只在药房出售”的薇姿(Vichy)。老师刚说完,来自加拿大的Gregory就在后排大声补充:“欧莱雅老太太还是单身呢!”全班女生立刻转向Gregory,异口同声地撺掇他:“Marry her! Marry her!”
这第二富,是全世界最大、最著名的奢侈品集团LVMH的老板,被誉为“全世界着装最有品位的总裁”。 他的独生女正当妙龄,
广场正中的旺多姆石柱,犹如古老的图腾。
婷婷袅袅,很有法国美女的风韵,品位也深得乃父真传,已经入席LVMH董事会,是当今世上最最炙手可热的女钻石王老五之一。LVMH旗下的品牌排列出来,个个如雷贯耳,如同召开奢侈品群英会:Christian Dior,Celine,Kenzo,Givenchy,Fendi,Donna Karan,Marc Jocobs,De Beers……每报一个都能让小小白领女芳心一跳。更不用提它还拥有两间大百货公司Le Bon Marché和Samaritaine(后者位于塞纳河畔,是巴黎最古老、最漂亮的商店之一,并且因为地处新桥一侧的缘故,又被认为是巴黎最浪漫的商店)以及法国最大的高档化妆品连锁店Séph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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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二十岁的巴黎(51)
这集团名称中的MH,是顶级香槟Mo?t and Chandon(酩悦,就是7特别爱喝的那种)以及顶级白兰地Hennessy(轩尼诗)的缩写,而LV,自然就是Louis Vuitton(路易威登)了。路易威登可谓全球炒作最成功的奢侈品牌,尤其在日本被炒到了恶俗。女中学生积攒多年的零花钱,就是为了到巴黎买一个定位为“中年职业妇女使用”的LV包包,以至于人手一个,让法国LV的工作人员大皱眉头,不得不急急跑到东京再开一家LV俱乐部,进行品位教育。现在这股LV之风正迅猛地向中国方向扩散。
香榭丽舍上的路易威登旗舰店,架子摆到十足,一个护照一年内只可以买两个包,还不能够重样。进门一看营业员都一尘不染的,顾客全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周末在香街上走,遇到神秘人的比例相当大,他走到你身边,压低声音说:“小姐您说中文吗?帮我进店买个包成吗?您看图,这种款式的,162欧一个,现金都给您准备好了。”这就是香街著名的包贩子。用自己的护照帮他们带两个包出来,可以拿5%到8%的提成;考虑到路易威登最小的钱包也要四五百欧元,排2分钟队而已,还是大为有利可图的。不过那时候我和石玮十分异想天开,觉得要玩儿就玩儿大的,拿了包贩子的钱,进店后迅速换了外套戴上眼镜和假发,再大摇大摆出门开溜。香街上人来人往,等在门口的包贩子哪里盯得住只见过几秒钟的买包人呢。我们在脑海中操练了很多回,可惜从来没有付诸过行动。巧的是,石玮毕业后回到上海,就在LVMH大中华总部工作。
这第三富就更有传奇性了。在崇尚精英教育的法国,几乎所有大企业的总裁、CEO都是优秀Grandes Ecoles的毕业生(包括欧莱雅老太太),平日就爱搞校友小圈子。这位三富先生倒是没念过几天书,原先也就是街头小混混一般的人物,竟然白手起家,变成巴黎“春天”和法国最大音像图书连锁店FNAC的老板,并且持有奢侈品牌GUCCI一半股份,与意大利GUCCI家族平分秋色,他还在家乡买了支足球队。此君非常擅长钻法律空子,差点害得大银行里昂信贷破产,法国的法律都因为他修改了好几回,最近据说又要坐牢——不知他这老三的头衔还保不保得住。
到这里,一个奢侈巴黎的形象已经呼之欲出了。的确,Paris Luxe是法语中最著名的词汇之一,是人们谈论起巴黎时脑海中最先出现的意象之一。学校里也特意开设了“奢侈品市场”这门课,是我最喜欢的科目之一。第一堂课,老师便给出了“奢侈品”的权威定义:奢侈品,是在质量与价格两方面都占据了市场最高端的产品,传统意义上的奢侈品指成衣、首饰、箱包等时尚产品,但是许多非时尚产品市场也包含有奢侈品部分,比如轿车、酒,甚至巧克力。
巴黎最有名的街是香榭丽舍,然而不是最贵的。如果希望集中了解奢侈品,还是在一个飘雨的黄昏,到巴黎旺多姆广场,以及广场附近的街巷(比如Faubourg Saint?Honoré)看一看。这时候天已经微微暗了,广场充满了神秘。正中的旺多姆石柱,犹如古老的图腾;细细的雨珠,映射出一圈小小的店铺。广场上游客也许不多,可是他们眼中——尤其是那些小姐太太们的眼中——都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一圈名店都有橱窗,暗黄的灯光投在那些美轮美奂的胸针、戒指、耳坠上面。游客们细细看着,头几乎要挨到橱窗上。橱窗与橱窗之间,游客们掠过店门的时候,脑海中会闪过一连串的镜头:
门里站着穿深色西装的先生,个个英俊非常,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开门,需要开门的顾客是有预约的,他们通常不看橱窗。
店深处,满头银发的老先生给坐在对面的顾客递上目录,然后让年轻的助手到里间,把保险柜打开,拿出17号作品,供顾客参考。
顾客会说:“我希望定制的这套珠宝,要有春天到来时的感觉。”或是说:“我希望不动声色地比新娘更加引人注目,但又不显出抢风头的样子。”老先生则含蓄地、微笑地倾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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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二十岁的巴黎(52)
听老师说,旺多姆广场边的那幢黑色大厦,就是文莱国王买下的,为了方便两个妻子购物。老师还说,奢侈品也有不同的经营方针。有些品牌比如碧欧泉,是偏向大众消费的;而有些品牌,却一定要保持高高在上的权威——他们会在诸如香榭丽舍这样的地方摆出相对便宜的货品供大众选购,价位处在紧几个月也能掏得出的水平,比方说你也可以说:“我总是用夏奈尔的唇膏。”甚至可以说:“我男朋友送给我一个卡迪亚的小戒指。”然而维护品牌的奢侈性,他们必须更关注小众而不是大众。比方说卡迪亚每款一件的定制珠宝,哪怕一个最小的胸针,都贵过一辆法拉利,好莱坞的新贵无不以拥有一件为荣。
当然还有人说,旺多姆广场上凡是一眼看得见的,还不是最奢侈的;最奢侈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没牌子的、一小撮人圈里面玩儿的,不过那些,已经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之内了。
旺多姆广场上,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门面,那是著名的丽兹饭店。可可·夏奈尔生命的最后十几年,都是住在丽兹顶楼的套房里面,俯视着旺多姆广场,以及广场上的夏奈尔店铺。
“奢侈品市场”课上,老师总是捧来很多时尚杂志,就着封底插页上那些精美的广告看图说话。有一次老师点着卡迪亚的一幅广告——纯黑的底子上静静放着一只璀璨的镯子,下方写着斜体的Cartier,此外整个画面空无一物——说:“这是典型的奢侈品广告。奢侈品的最大资产就是品牌,一个品牌就是一个概念,无需任何文字描述,无需摆出联系方式,一个具有震撼力的形象可以在脑海中引发出一系列同等概念下的形象,达到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效果。”
放下广告,她自己突然又有些泄气(女人就是女人),说:“唉,可惜没有卡迪亚的实物来让大家观摩一下。”这时同学之中的法瑞尔有点怯生生地伸出手来,说:“老师,我这个镯子就是卡迪亚的。”
法瑞尔比我早一学期入学,那一届的三个MBC美女之一,突尼斯人。她个子很高,小小一张面孔上,很有一点混血的味道。褐色的长头发像一支洗发水广告,褐色的长睫毛如同海藻,绕着大眼睛一圈有点纠缠不清、扑朔迷离的感觉。脸部的化妆已臻化境,看不出一点突兀的颜色,就像一个有生命的瓷人。若说她外表上还有什么缺憾的话,就是腿有点过分长,又穿那种八吋的高跟鞋,一站起来让人觉得重心不稳,怕是会往后摔。对法瑞尔的最深印象,是她很少穿重样衣服,冬天那种富丽堂皇的大衣,也是隔天就换掉了。她披一件油光水滑的貂皮衣服来上课,我们穿破棉袄、羽绒服的,都不愿意挨着她坐。上课中途忘了,偶尔一回头,还以为老师又带来个模特儿。记得石玮第一次来学校,我刚领路到校门口,就看见法瑞尔开一辆通体银灰的小车,穿一身桃红套装从车里跳出来。石玮伸直脖子问:“咦,学校里有人在拍戏吗?”
第二个印象是她极其用功。我们那些教材,7多欧元一本,几千页,掉地上砸一个坑,我经常鼓足了勇气想看一小段就睡着了。而法瑞尔从头至尾每一个字都看过。上课时就听见她在那儿唰唰唰记笔记,向她借过来复印,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是仿手写的字体打印出来的,一点涂改没有,老师说个笑话儿都记下来。
法瑞尔学习这么认真,所以如果她为了学好“奢侈品”这门课而特意去买很多的奢侈品,我也不会感到奇怪。只不过这样一来,学习成本未免太高,非常人所能及。记得有一节课大家做presentation,旁人都是放几张幻灯片,展示一点广告,顶多拿几样香水之类的小件上台,就法瑞尔最老实,介绍那时候新问世的奢侈品牌手机VERTU,她就拿了个VERTU,告诉我们“整个机身用一整块宝石做成……詹尼弗·洛佩兹一气买了两个……”我们接过来四下传阅,黑不溜秋沉甸甸冰凉凉的一块,看不出什么好处来。
然而,这么一位漂亮的、用功的、富有的完美女郎法瑞尔,却时常以林妹妹的姿态,郁郁寡欢地出现。她总是非常紧张,一丁点儿越出常规之外的小事都能让她伤心欲绝,哭个不休,豆大的泪珠从蝴蝶一般四面扑飞的睫毛上滚滚而下。地铁罢工考试延期进行,分组分得不好,打电话回家听奶奶说话好像有点鼻塞……她都能在上课的中途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恐慌,觉得既是自己的错,也是所有人的错,使得这个世界不能够按照完美的秩序运行下去。Julie偷偷告诉我们,法瑞尔每个礼拜都要见心理医生,还要定时打针,类似于镇定剂一类的东西。有一次我亲眼看见她捧着一大摞书开车门,没拿稳,稀里哗啦撒了一地,路人都扭过头看;她满脸通红,蹲下来捡那些书,一边拣一边眼泪就簌簌地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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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二十岁的巴黎(53)
学期快要结束,上完最后一堂复习课,大家一看,法瑞尔又在那儿抹鼻子抹眼儿的,于是围上去问。原来,法瑞尔订婚多年的未婚夫的父亲去世了,这位老人是法瑞尔家的世交,也是她本人非常尊敬的一位长者。按理说,她应该尽快赶回突尼斯去,可是下周正好是考试周,每天两门排得满满,学习认真的法瑞尔进退两难,于是就哭起来了。
我们这帮同学立刻显示出了明确的价值观,都说:“考试算个××啊,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