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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冉在心里偷笑,李可可啊你也会有今天,恶人终有恶报,再看看小乘,她双手压着头的两边,眼睛盯着课本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节郁闷的课,看到莫冉在拆包裹,几个好事的同学都围了过来,刚划开胶带纸,就被坐在前排的男同学抢了过去,说是要帮她试探一下是不是邮包炸弹。他用身体遮住纸箱,把头埋到桌子下,惹得周围的人既着急又好笑,他打开一个口看了一眼,也可以说是时间很长的一眼。
快点啊!还给我!
莫……
怎么了?
这……男生的脸变得通红,话都说不清了,他把纸箱盖好拿了上来。
莫冉质疑地望着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退了,她接过来,或者干脆说是从一双麻木的手上夺过来,打开一个小口向里看,莫冉一惊,只觉得嗓子里咕嘟一声,不由产生了强烈的呕吐欲。男生默默把头转了回去,不管别人怎么问只是红着脸一句话不说。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围在一起!
看到老师来了,人群惊恐地四散开,班级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捂着嘴的莫冉,小乘也抬起头,看见班主任从莫冉的桌子上把包裹拿起来,又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纸盒。她有点近视,把眼睛靠的很近,抑扬顿挫地读起来。
安,全,套……第三个字只轻轻读了一半,再看她的脸已经变得像茄子一样紫,她低下头吃惊地看着莫冉。莫冉起先只是坐在那里发呆,而后就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老师拿着盒子出了教室,班级随之骚动了,小乘站起来寻找李可可,这才发现她上节课就已经被赶出了教室。
子洋在家整整呆了一天,晚上吃了几口饭就上了楼,拉窗帘的时候看见了凌薇,她也望过来,用手打了个招呼,她家依然是灯火通明的,惟独衬托着他孤单一人的身影。
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子洋把头伸出窗外。
沐晨这人真的很可爱,他常常提起你。
呵!说我什么?
当然是说你的坏话了!
不会吧!
会的,会的。对了,你家昨晚上为什么又那么吵,好像一夜没睡的样子。
是吗。子洋小声应道,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当然,那声音小得也只有自己才能听见,接着他又转移话题似地搭讪了一句。你为什么总是拉开所有的灯?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
你没有朋友吗?
自认为没有,朋友也是一种拖累,如果不甘心为他付出就算不上真正的朋友。
你说的对。
他关上窗下了楼,他想起了对大黄的承诺,郑姨正在看电视,子洋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
妈……
有事吗?郑姨吃惊地看着他。
能不能帮我几个朋友找到工作。
什么朋友?
反正就是朋友。
我是很想帮你,可这种事还是应该找你爸。
你的意思就是不帮了?子洋站起来。
不是这意思!你先坐下,那好吧,总之你要先让我了解一下你的朋友。
明天一起去了就知道了。
回到楼上时,他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他发现在自己身边围绕着太多不同的人,富人,穷人,善良的人,古怪的人……人生的百态在大脑里构建起一部荒谬的意识电影,而这个主角竟是自己。更准确地说,他是突然找不到了方向,找不到了存在的意义,凌薇提醒了他,谁是我真正的朋友呢,谁又是可以信任的人呢?
李可可给他打来电话,子洋没有接,不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短信。
中午放学后我会到你家外面,你能一个人出来吗,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
子洋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来,他回过去电话。
你有事就赶快说吧。
恐怕这件事还是要单独见面才说的清。
你到底说不说。
可是……是跟林叔叔有关的。
什么?那好吧,我会等你的,你最好早点来。
李可可扣上电话,冷笑了声,刚要回教室,阿彩又打来电话问她可好,李可可说一切都很顺利。广阔的天空被乌云遮得密不透风,雷雨前的闷热是静止的,周围也像是填充了一种新的气体,打着火就能点燃空气似的。
莫冉;别伤心,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诬陷。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先等等。
小乘跑回教室,从垃圾筒里翻出了那个纸箱子,却发现上面标写邮寄信息的贴纸被撕去了。
那张纸没了。
地址我记下来了。
那我们一起去找吧。
不用,你还要去接暖暖,我自己去好了。
那你小心,李可可是真的有病,她为什么要跟你过不去,是因为你和林子洋一直作对吗。
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你说呢?
好了,你先走吧,改天再说吧。
雨哗啦啦落下来,树叶被拍打的声音干脆而响亮,气温也骤然冷到了脚底,莫冉抱着胳膊站在马路上,她没有骑车,而是打了一辆车去找那个地址。司机是一个很好的人,看她没有带伞,下车时找出一把旧伞送给她,这让莫冉稍稍感到了一丝暖意。
这是哪里?有点熟悉,可是下雨天的环境变得不少,一时又辨认不出来,只好打着伞往前走,走了不到十步,她的目光留在了对街的房子上,怎么会?这是林子洋的家啊!正感到意外时,隐约听到背后树林里交谈的声音,莫冉走进去躲在一棵树后,果然是李可可和林子洋,他们正在讨论着什么,李可可的手里拿着那张贴纸。
她远远望着,正在猜疑时,肩膀突然有一只凉手从背后搭了上来,莫冉惊恐地回过头,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你在这干什么!
你管得着吗!莫冉没有理会,站直了身子走出树林,正欲离开突然又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脑海里立刻闪现出相片里的曼宁,只是这人打扮的更时尚靓丽些。
你是曼宁!
什么曼宁,我叫阿彩。你又是谁?
不对,你别骗我,你们一定有什么阴谋。
滑稽不滑稽,我跟你都不认识,我有什么阴谋,我看你才有阴谋,下雨天鬼鬼祟祟躲在这里,是在偷听那两个人说话吧,用不用我帮你把他们叫过来?
你别太得意!一切早晚都会清晰的。
莫冉说完斜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很快,走了几百米才想起打车,心里既郁闷又匪夷所思。雨还一直下着,淋湿的野猫在路边逃窜,风也有些凉,潮湿的空气弥漫起一股发霉的味道。以前看曼宁的照片时就一直觉着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现在想起来了,那次停在小乘家外的轿车。那时这个阿彩就坐在那个男人的旁边,只是扫了一眼没有留意,可如果那个男人是林子洋的父亲,她怎么又会从他家走出来呢,她到底是谁?他们又会是什么关系呢?
一辆出租车停在跟前,莫冉拉开门,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不见了,也许是进了房子,也许是进了树林。
两位在说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阿彩打着伞走到两人的中间。
没有啊!好几天不见了!
李可可装作很尴尬地跟她打着招呼,嘴上挂着笑,眼睛也在偷偷地笑,只是一个是热的,一个是冷的。阿彩就像突然接到了一种讯息,脸上的肌肉立刻松弛了下来,她望了望林子洋,有些魂不守舍。
怎么了,子洋?好像很不高兴。
哦,没什么!
你们说完了吗?
完了。李可可抢言道。
那就回去吃饭吧。
阿彩在门口和李可可道了别,趁子洋背身进屋的时候李可可打了一个OK的手势,阿彩轻轻舒了口气,谁知这气刚刚上到嘴边又突然沉了下去,这次可是紧紧地咽在了嗓子眼儿里,是啊!如果莫冉真的把自己当成曼宁,然后告诉小乘我在子洋家那可怎么办?转念又一想,只要让李可可拖住林子洋,小乘就永远甭想进这个门,而那些不该属于她的秘密也就永远成为秘密好了。
子洋吃了一半就默默上了楼,林海荣不在家,郑姨停下筷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阿彩则装作什么没看见,头也不抬地继续夹菜。
郑姨推开房门,看见子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她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腿,想说什么又突然停住了。
有事吗?
子洋,其实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小孩子要去知道的。
我不是小孩子。
好吧,就算你不是小孩子,这个家里还有我嘛,你尽管好好学习,有些事我会留意的,你爸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我妈曾经也是这样说的,而且是我记忆最深的一句话。
这样啊。你只吃一点饭行吗,我叫何妈给你做碗面吧。
不用,你出去吧。
郑姨轻轻关上门,子洋从床上坐起来,手里握着李可可给他的贴纸,上面的确是写着自家的地址,难道是阿彩捣鬼?不可能啊,她根本不认识莫冉,怎么又会去谋害她呢?而且李可可不是说了吗,前几天她亲眼看见莫冉上了林海荣的车,难道这个包裹真是林海荣寄的。
子洋把纸团扔出窗外,滂沱的雨连在一起像一张铺天而下的网,把视线都给遮住了,又像无数条鞭子,猛烈地抽打在玻璃上。他把窗户关上,坐到电脑前给沐晨发了封邮件。
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一种想随遇而安的冲动,也许是累了。我昨天到外面转了转,算不上出走,我发现这个世界不只属于我们这些整日不愁吃穿的人,反而身边太多的虚伪和浮华让我们失去了探索生命的眼睛。我也突然发现一个懂得珍爱生活的人是多么可贵,同时也是最可悲的,因为他们虽然懂得珍爱然而上帝却没有给他们公平。我们这些人又是怎样呢?有钱了就到处挥霍,似乎除了欲望就只剩下了无聊了,所以,这也不能全怪莫冉,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莫冉其实就是那个女人,或者说是很多个女人中的一个……
小乘帮莫冉和自己请了半天假,莫冉坐在小乘屋里的沙发上,天阴沉沉的,像她的心情一样,小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毛巾。
你不是去送小葱头了吗?
她老师说如果下午还下就不用来了,对了,你还没吃饭吧?
不用,我不饿。莫冉接过毛巾擦了擦沾满雨水的脸。
你找到那个地方了吗?
没有。莫冉犹豫了一下说。
哦。小乘看到她的眼神一直在躲闪,就没有再追问。
莫冉抬了抬头,看到她以前送给小乘的那块玻璃就放在台灯旁,像一块流淌着蓝色血液的水晶,只是那蓝色看起来似乎是变淡了些,却反而更衬托出了一丝忧郁。
姐姐,西瓜!
谢谢。莫冉接过盘子,摸了摸暖暖的头说道。你最近乖吗?上幼儿园感觉怎么样?什么时候姐姐带你出去玩好吗?
也许是莫冉有些心不在焉,一连说了一堆问号,暖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现在可是班长。小乘说。
是吗?那很好啊,不过不能只在老师眼前表现,最重要的是关心其他的小朋友,不要让别人欺负你也不要去欺负别人。
暖暖懵懂地点点头,小乘在旁边笑了,这笑容里略带着些寒碜,是啊,小时候别人也是这样教育我们的,可是长大了才发现这世界复杂了许多,也荒诞了许多,似乎许多事情都变得只需要结果而不需要理由。
老天没有要休息的意思,水灌上屋顶然后水帘一样地垂下来,几个人趴在窗台上,暖暖在中间,手里抱着被雷电惊着的*。能跟自己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小乘还是第一次觉得这样温馨。
如果现在曼宁也能和我们在一起该多好啊!小乘自言自语道。
莫冉默默看着她憧憬美好的样子,心里却泛起了无限的惆怅,也许有些真相不需要揭露,如果生活注定了分离,那思念一个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待风雨过后,就让这思念化成一滴水,在阳光溶解,然后飞上天空,成为永远……
莫冉,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我再也不把你当朋友了,你会打我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还把你当朋友。
谢谢你。
现在不是还多了一个值得我们去珍惜的吗?莫冉摸着暖暖的头说道。
是啊。
小乘拿下暖暖脖子上的那个小木牌,用彩笔在两个小女孩中间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孩子,暖暖笑了,莫冉也笑了。
郑姨开着车,子洋坐在旁边,何妈坐在后排,到了一片树林不能再开了,几个人就下了车沿着小道步行向前走。
子洋,还有多远啊!郑姨扶着一棵树,拿帽子扇着风。
就到了。
子洋在前面带着路,拐过一片杂乱的草丛就到了那天去过的河岸,高高的桥上传来嘈杂的汽车喇叭声,白天这里的风景还是很美丽的,长长的柳枝携着淡淡的清香,雨水和露水糅合在一起,像挂在叶子上的一颗颗水晶葡萄。
你的朋友在这里?
是啊,他们就住在桥洞。
郑姨还没反应过来,子洋就跑过去喊了声“大黄”,只见阴暗的桥洞里走出一个黝黑的大汉,大汉看到子洋笑了,他的笑容沧桑而质朴。
你真的回来了。
我说过。
她们是谁!大黄远远看着郑姨,一眼就看出是一个有钱的人,或许多少有些仇富心理,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哦!是我妈和我家的保姆。子洋打了个手势,两个人走了过来,子洋搂着郑姨的肩膀接着说。我妈可以帮你照顾这些人的,都给他们找到工作,你们这里有几个人?
真的吗!你能帮助他们找到活儿?
哦,是,是啊。郑姨勉强答应了声。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不过……
不过什么?子洋看着他。
有一个人你们帮不了,就是疯娘娘,我想还是不行,我们不能走。大黄叹了口气,蹲在地上。
疯娘娘是谁?
跟我们这些人许多年了,是一个脑子有病的女人,我们不能扔下她一个人。
这样啊。子洋看了看郑姨,她耸耸肩,像在说回去吧,这也是没办法的。
之后子洋和大黄坐在河边单独聊着什么,空气突然安静了许多,郑姨和刘妈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这是让她们意想不到的结果,后来想想也许子洋前天一定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吧。
能见见她吗?
好吧,她在里面,我把她叫出来。
大黄说完进了桥洞,郑姨和何妈很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一会儿大黄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很老的女人,头发几个月没洗了似的厚厚地结在一起,女人看起来呆呆的,满脸的油污。
妈!你们也过来。
哦。
郑姨看到何妈站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怎么了,拽了拽她的衣角才缓过神,两个人走过去,子洋看到何妈一脸的凝重,心里也很奇怪。待走到那个女人的身边时,女人突然抬起头盯着何妈,何妈也盯着她看,只一眨眼的工夫何妈突然惊恐的大叫起来,即刻转身就跑。
救命啊!救命!不要杀我!别杀我……
何妈你怎么了?
子洋和郑姨连忙追过去,跑了没几步,他们的背后响起了那个疯女人失常的大笑声,子洋只是一直往前追,也来不及回头,那笑声有些阴森,而且越远越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
李可可!我要找你谈一谈。
真的吗?如果是勉强就算了。
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自己做的事情怎么还来问我?李可可头也不抬地坐在椅子上照镜子。
“啪!”莫冉夺过她的镜子狠狠摔到了地上,教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投到了她的身上。
莫冉,别不识好歹!你想找不愉快吗!
我本来就不愉快,怎么了!
好,那我们就走着瞧。李可可说着像刚才只是把镜子掉到了地上一样,很平静地捡起来,镜子已经上了一道裂开的花纹,模糊了她深藏记恨的脸,像一束被封冻的邪恶罂粟,诡异而纯粹地开放。
小乘把莫冉拉走了,把她带到外面,两个人不说话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操场边上,那里正在举行一场校里的足球比赛,锈迹斑斑的球门上挂着一排衣服,下面是凌乱的塑料袋和换下的旅游鞋。小乘从旁边的商店里买来两支冰淇淋,莫冉接过来,然后坐在台阶上看着操场发呆。
快吃吧!一会儿就化到手上了。
哦。莫冉回过神发现奶油已经滴了下来,她拿纸巾擦了擦,然后揉作一团像手雷一样抛了出去。
你很郁闷吗?
没有啊,只是有些奇怪而已。莫冉回答。
你和子洋真的不该那么僵。
你不明白,李可可跟你过不去可能是因为子洋,但不能成为她陷害我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
没这么简单的,有些事情……我们都不该知道。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小乘问。
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莫冉说完起身走开了。
小乘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摇了摇头,接着轻轻叹了口气。她用手碰了一下嘴角,全是奶油,连忙用舌头舔了舔。
莫冉到洗手间给二姨打了一个电话,刘妈在电话里很高兴,说她的服装厂明天就开业了,毕竟也算帮过一点忙,想请莫冉吃饭又怕上学没时间。
没事儿,你真想请我,我就去。莫冉在电话里笑着说。
啊,真去?你不上学吗?
我请假。
别!二姨不是吝惜这顿饭,还是好好学习,别随便请假。
我本来也是要请的,心情不好。
这样啊,来下面散散心也好。
我明天就去。
好,那你早点来,明天肯定很多事,我可顾不上你。
莫冉扣上电话,笑容立刻从脸上抹去了,她凝视着窗外,眼角流出一滴委屈,她忙眨了眨眼睛,洗了把脸回到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