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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奏鸣曲-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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咐道:“小丽你等会儿,你俩也别急,准备东西,洗完澡再去。”南方的习惯,天天得冲凉。“洗完澡就来不及了!”小哥俩一听还有这么一项大工程,顿时急得嚷嚷了起来。“再嚷?你们谁也别想去!”奶奶眼睛一瞪。没辙,两人一个拿澡盆,一个拿毛巾肥皂。。。。。。

      总算洗完了,三兄弟穿着干净的背心裤衩,每人脖子上多了一个“痱子粉”的白圈儿。先洗完的常诚到门外的番石榴树上摘了一个大大的番石榴(俗称“臭桃”吃起来可甜了);悄悄把常江拉到一边:“哎,老猪,给你个臭桃,你就别去了,反正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电影?”这常江心里很想去,可又抗不住“臭桃”的香甜,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接过了“臭桃”。这常江真不愧是“老猪”,只要是有吃的,其它的都可以放弃了。哥俩一见弟弟答应了,拿着小板凳,拉上小丽,出笼兔子般地跑了。

      刚跑到大门口,正好碰到小龙小虎兄弟俩和小东。“今天哪儿有电影?什么片子?”“不知道啊,去看看再说。”“上哪儿?”“先上警备区,再去空司。”“好!走!”呼呼拉拉又跟上几个孩子,四、五个人的队伍变成了一群。

      刚到警备司令部门口,稚气未脱的挎着新“五六式”冲锋枪的哨兵,早就看见这帮拎着小板凳的孩子们了,知道又是不知哪个大院儿来看电影的,只要有一个大院儿放电影,这几个大院儿的孩子就拎着小板凳乱窜,战士早就司空见惯了,但他决定还是逗逗这些孩子们。想到这儿,他挺了挺胸,正了正枪,咳嗽一声,两眼故意瞪得很严肃,以标准的雕塑般的军姿迎接着这帮捣蛋孩子们的到来。

      孩子们到了大门口,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尽管经常来,但看到这严肃的门岗心里还是有点儿发怵。“站住,干什么的?”还是小东胆子大点儿,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岗面前:“小同志啊,别的庄的地道都有很多高招,我们想看看你们庄的。”“找人、联系工作请出示介绍信,或有关证件,并在门卫登记。”哨兵一本正经地背诵他的哨兵职责。说完一低头:想看电影,没门儿!还‘小同志’呢?”仿佛秘密接头一般。哨兵终于露出了大孩子的天性。孩子们先是一愣,继而仿佛被捅了一下痒痒肉,叽叽喳喳地开了锅:“哈哈,这么严肃干嘛?咱们军民一家嘛。”“叫‘小同志’怎么啦,看你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你不就是多穿了几天军装吗?”“你什么时候参加革命的?”哨兵眼看着一口难敌这么多小嘴,厉声喝道:“好了!想进去,必须得叫我叔叔,不叫叔叔,谁也不许进去。我现在是正在值勤的解放军战士,别跟我嬉皮笑脸、稀里马虎的。挨个儿站好,不排好队,谁也不准进去。”孩子们见哨兵来真的了,急忙站成一排。

      小东领头“解放军叔叔好!”孩子们一起喊“解放军叔叔好!”话音一落,只听见常军一个人还在继续小声说着“穿皮鞋、戴手表,走起路来咔咔咔,阿姨跟在后面跑。”常军把不知在哪儿学的儿歌也给念了出来。“哈哈!”孩子们又一次笑炸了锅。哨兵也被逗乐了:“好,我看出来了,就你、你最捣蛋。行!我就是让他们进去了,你们俩也别想进去!”说完一指小东和常军。“别呀,我们是一起来的呀。”“你不让他俩进去,我们回去怎么跟他们家说呀?”“我们进去了,他俩怎么回去啊?”孩子们七嘴八舌地为小东和常军求情。“哟嗬!看不出,你们心还挺齐的?那好,要不他俩留下;要不你们都别进去,留下陪他们。今晚电影可是《水手长的故事》哟。”哨兵继续逗着这帮孩子,说完,正了正胸前的冲锋枪,两眼目视着前方,再也不理他们了。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突然,大院儿里传来了“八一厂”那激动人心的片头音乐——《解放军进行曲》,孩子们仿佛听见了冲锋号。“同志们,冲啊!”常诚一挥手,孩子们拎着小板凳就撒丫子跑进了大院儿。年轻哨兵再也没有阻拦,只是狡黠地一笑。


      满天的星星、习习的晚风,难得今天爸爸晚上没出去工作。三兄弟吃罢晚饭,便拿着小板凳,围坐在妈妈早就在屋前放好了的小桌边儿,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听爸爸讲故事:“你们哥仨这几天都干了点儿啥?”爸爸一边摇着芭蕉扇一边问道。“没干啥?”常诚啃着西瓜头也没抬。“还能干啥?除了疯就是皮呗。”奶奶顺口数落着。“老这么着玩可不行啊。今后长大了想干什么呀?”爸爸问道。常军一挺小脖子:“我今后长大了想当侦察兵。”爸爸笑道:“嗬,想得还挺具体,为什么?说说。”常军一抹满嘴的西瓜汁:“前天晚上,我们去看电影,放了二个纪录片,一个名叫《向毛主席汇报》,说的全是大练武的事儿,有汽车兵蒙着眼睛在铁轨上开汽车,有步兵站着用一只手打步枪,有侦察兵爬墙根本不用梯子,摸着墙角就噌噌地上去了。别提了多带劲儿了,我长大了,一定要当个侦察兵。”“噢,敢情还是玩啊?要想当侦察兵那可不简单,除了有好身体外,还得有灵活的脑子,还得学会很多的知识,最重要的是能吃苦,不怕牺牲。”“我知道。”

      常诚抢着说:“爸,还有一个纪录片是国庆十周年的。太神气了,军乐队的镜头可惜太少了,一晃而过。我想在里面找找你,可还没等看见长号在哪儿就过去了。爸,你们是不是经常见毛主席啊?”“是啊,爸爸已经参加了好几次的国庆庆典了。十周年大庆是最盛大,也是最难忘的。天安门广场扩建了长安街,修了十大建筑。十周年国庆不仅仅是场面神气,那一年国庆观礼天上飞的飞机,地上跑的汽车,包括大炮、坦克都是中国生产制造的。”爸爸摇着扇子,无比自豪地继续说着,“至于中央领导,毛主席啊,周总理啊,刘少奇啊,朱老总啊那倒是经常见的,见得多了也挺平常。他们都挺亲切的,首长们都很喜欢军乐队,主席还曾经喊过‘军乐队万岁’的口号呢。”“是吗?”三兄弟不约而同地惊叹道。“是啊,开国大典的时候,主席看了军乐团的演出,特别激动,特别向军乐团挥手致意,并高呼一声‘军乐队万岁!’五一年的国庆庆典后,主席还提议建立千人军乐队呢。”常诚忙说:“爸,快给我们讲讲你们参加十周年国庆的事儿。”只见爸爸喝了口茶,抬起头,望着监察,摇着扇子,娓娓道来。。。。。。三兄弟仰着小脸儿,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爸爸的嘴巴,生怕漏掉一个字,因为从那里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们最最神往的事。。。。。。

        “我们是五九年五月初接到中央军委的命令,要我们准备参加十月一日在北京举行的国庆十周年国庆活动,接受党中央和毛主席的检阅。根据命令,我们和其它各大军区的军乐队将组成一支1600人的大型联合军乐总团。国庆受阅,那可是我们军队仪仗事业的最高任务啊。马上全队立即转入为受阅而进行的二十四首乐曲的排练和军容军姿队列训练。三个月的强化训练后精选了一百三、四十人,坐着火车到了北京。那些日子可真是激情燃烧、热血沸腾啊。”

       “没全去呀,那没选上的人不会哭吧?”常江问道。常军马上抢白了一句:“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动不动就哭?”爸爸笑了笑:“是啊,无论干什么都要争先,不光要有好胜的心气儿,更重要的是要过硬的技术,那才能行啊。”

      爸爸接着说道:“到了北京,我们这支1600人的军乐总团就扎营在天坛公园里面。到了北京的训练就完全是按照检阅要求来了。第一次合练,一曲下来,受阅部队反映说我们军乐团演奏不稳定,忽快忽慢。我们不服气了,我们的演奏完全是按节拍严格控制的,绝不可能忽快忽慢。找了半天原因才明白,敢情声音传播是有速度的,大约一秒钟三百多米吧,受阅部队从远处向乐队走来,就会感觉乐曲越来越快,等走过乐队,他们就又会感到乐曲越来越慢。所以说这里面不但有意志、有技术,还有科学呢。”“啊?”三兄弟第一次听说,这如不是亲身体验,绝不可能知道的,不由得张大了嘴。

       “根据要求,十一那天我们要连续站立吹奏八个多小时,加上我们最早入场,最晚退场,前后要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上厕所。”“那怎么行啊?”“不行也得行,我们是军人,军令如山嘛!军人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不行就得练到行。这点我们比其他受阅部队的要求都高,其它任何人都不可能站立这么长时间,况且我们还要演奏,还不能出现丁点杂音和误差。对我们这样的军人来讲,受阅场就是战场,军人的牺牲并不一定在战场上啊。话又说回来,尽管我们各个军乐队都有站立演奏的基础,可真要站十几个小时,那也不是一下就行的。第一天预演站了四个多小时,就晕倒了六十多个。总团领导就要求每天演奏练完之后,就是加练站立,一小时、二小时。。。。。。。最后我们练到除了睡觉,基本不坐,甚至连吃饭都站着。

      九月三十日早餐后,总团就命令全体队员喝水——喝够,喝足;下午五点就又发布了禁水令,不准再喝水;并且晚饭也只吃鸡蛋和苹果。这都是为了保证国庆那天任务的圆满完成。“三兄弟崇敬地点了点头。爸爸接着自豪地说:“十月一日凌晨四点,我们起床。四点十五分乘车开往原北京火车站集结待命。六点三十分正式列队进入天安门广场。八点正,我们军乐总团开始吹奏《东方红》乐曲。高昂的旋律顿时响彻云霄。当奏到‘中国出了个毛泽东’时,毛主席就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万人瞩目的天安门城楼上,他的身后跟着刘少奇、周恩来、朱德、宋庆龄、邓小平等中央领导,苏联的赫鲁晓夫、朝鲜的金日成、越南的胡志明等社会主义国家的领导人和六十多个兄弟党的代表也相继登上了天安门城楼。那时候整个天安门广场就像开了锅一样,那个沸腾啊,欢呼声、口号声震耳欲聋,连我们吹奏的乐曲都被淹没了。检阅开始,我们按照程序分别吹奏《分别式(解放军进行曲)》、《海军进行曲》、《航空兵进行曲》、《装甲兵进行曲》等等。”

      常诚忍不住插嘴:“那‘跨、跨、跨’的正步你们一定看得特清楚吧?”“哪儿有功夫看呐,我们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演奏上了,生怕出点儿差错,那要是出了差子,影响可就大了。许多激动人心的场面都是想看而不敢看的,你比如说,我们吹到《航空兵进行曲》时,天上的喷气式飞机正在进行精彩的飞行表演。我们就不能看,要是一抬头,得!排列得像棋盘似的阵容里翻了一个大盖帽儿,那不全乱了?”“哈哈!”三兄弟全被逗乐了。“最后,受阅队伍全部走完,一大群少年儿童挥舞着鲜花,欢呼着跑向金水桥;我们奏着《社会主义好》的乐曲向天安门迈进104步,近距离接受检阅。整个检阅才算结束。这时已经下午四点了。”爸爸满足地结束了他的叙述。半天,听得聚精会神的三兄弟还没回过神儿来,被那恢宏的盛典所震撼,为那精彩的描述而沉醉,在他们哥仨中,爸爸就是个无比神气的大英雄。

      沉思了一会儿的常诚问了句:“没人站不住晕倒吧?”“没有,一个都没有!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圆满,可以说是完美。为这,总政还特意通令嘉奖了军乐总团呢。连我们自己都感到挺自豪!”沉默。哥仨心中也在回味着这份自豪。

      沉默了一会儿,爸爸又开口了:“所以说,人的一生不在乎是否能干出多少惊天动地的事,而是在于你是否能融入一项事业,能把自己全部的力量贡献给自己所从事的事业。那才是最幸福、最自豪的事。就像雷锋一样,当好一颗螺丝钉,无论把你拧在哪儿,都要闪闪发光。无论把你放在哪儿杆称上,都不是轻飘飘的没份量,那这一辈子才没白活。今后你们长大了,无论干什么都要力求做到最好。这些道理你们慢慢体会吧。”

       沉默,真正的沉默。星星仍然在天上眨着眼睛,远远的不知名的各种昆虫还在啾啾欢唱;三个小子深深地被血脉中的力量激动着,他们受到了一次难得的精神洗礼。。。。。。一个愿望,犹如春苗出土般的在慢慢地滋长——长大非得穿上军装。


      天气渐渐转冷了。正当常诚天真无邪地满怀红色的梦想看着这社会的时候,社会也在悄悄地向他展示着它实际的、冷酷的一面。一如他报名上学第一天就因取消军衔而沮丧,接踵而至的则是困惑和郁闷了。

      常诚不知怎么了,感到大街上和学校里的气氛有点儿“热”得邪乎。前几天,上学路上的围墙上刷上了“无限忠于毛主席!无限忠于毛泽东思想!无限忠于毛主席的革命路线!的大幅标语。可没过几天就换成了有点儿气势汹汹的“毛泽东思想是革命的宝,谁要是反对他,谁就是革命的敌人!”

      那天,上课铃响过之后,老师走进教室,严肃地宣布:“同学们,我们今天下午的课,是写大字报。”常诚和同学们面面相觑,什么是“大字报”?怎么写?写什么。。。。。。老师接着说:“一会儿,高年级的同学会来帮我们写,大字报的内容是批判‘三家村’的。我们虽然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但我们也不能落后,我们也要拿起笔做刀枪,向封、资、修开火。下面我先来介绍一下什么是‘三家村’:文学艺术届有三个人:邓拓、吴晗、廖沫沙。这三个人啊,组成了反党联盟。。。。。。”老师的介绍,在常诚和同学们听来,是那么的飘渺晦涩,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不一会儿,高年级的同学带着大字报纸、毛笔、墨汁来到教室门口。老师带头鼓掌,随后说道:“欢迎六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下面大家自由组合,开展革命大批判!”常诚两眼放光,一眼就认出了,入队那天给他戴红领巾的“洋娃娃”也在其中。常诚的脸上顿时感到滚烫,仿佛还留着她双手捧着搓动的热量。他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大姐姐!大姐姐!”朝着“洋娃娃”直招手,生怕被别人抢去了。“洋娃娃”显然也认出了常诚,眼睛一亮,快步朝常诚走来:“是你啊?”说着又捋了捋常诚的头顶。常诚心想:这大姐姐怎么老爱动手动脚的?真把自己当大人了。不过,让她摸着,比被其他叔叔阿姨摸着,更容易让人心跳。

      铺纸、蘸墨、开写。常诚趴在她旁边问:“你知道什么是‘三家村’吗?”“这几天报纸上广播里都是他们的事。”她边写边说。“为什么要叫‘三家村’呢?他们是农民吗?”常诚刚学过“工人”、“农民”、“军人”这些名词,他想:什么‘村’一定是农村,而住在‘村’里的那一定是农民了。“这是给他们起的绰号。”“为什么要起绰号?老师不是不让给同学起绰号吗?”“凡是坏人都要起个绰号的,这你都不知道啊?像‘周扒皮’啦,像‘南霸天’啦。你可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她显然有点儿被常诚这么多的“为什么”弄得有点儿不耐烦了。

      可是常诚还有许多的不明白:“什么是大批判?”“批判就是比批评严重的事,大批判就是比批判更严重的事!”“那因为什么要批判他们呢?”“他们反党呀。”“他们为什么反党?”两个人异口同声。就像她早知道他会这么问,抢在他前面说,结果他真的这么问了,弄成了异口同声。其实这个问题她也回答不了。常诚语塞。

      少顷,她写完了。其实也就是在一张大字报纸上写了些口号之类的东西。“你叫什么名字?”“洋娃娃”写完了,该落款了,她扬起了那张好看的脸,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看着常诚。“常诚。”“什么?万里长城的长城?”“我自己来吧。”常诚也解释不清楚,只能自己动手。常诚拿过毛笔,准备自己签名。可他连铅笔字都没写好,哪里写过毛笔字呀。她看他笔都不知怎么拿的样子,忍俊不住:“还是我教你吧。”她趴在常诚背上,教他怎么握笔,然后把着他的手,在大字报上歪歪扭扭地签上了名。

      刚签完名,她就调皮地从常诚握着笔的手心里一下把笔抽走了,弄得常诚留下了一手黑黑的墨汁。常诚还没从背上趴着一个漂亮女孩儿,手背上留着这个漂亮女孩儿体温,耳边面颊上被发丝拂动得痒痒的温柔羞涩中醒过神儿来,一下子弄得满手墨,真的有点尴尬了。“哈哈哈!名字真好。你父母是干什么?”“我爸是军人。”“噢,怪不得给你起了个这么有意义的名字。他是哪个部队的?”“军区文工团,军乐队的。”“啊,是吗?我们家是军区歌舞团的,我爸妈都是搞舞蹈的。你们院离我们院有点儿远,所以没见过你。哎,你们院的燕子可是我同学啊,怎么也没听她说过你。”“我们和女孩子玩不到一起,再说燕子比我们大多了,她才不理我们呢。哎,说了半天你叫什么呀?”“欧菲亚。”“是名字,还是绰号?怎么听起来像外国人的名啊?”“名字呀,怎么啦,我爸原来姓欧阳,给我起名,省掉了阳,就叫欧菲亚了。”“怪不得你爸妈是搞舞蹈的,起名都这么洋气。”“好了!咱们就算是朋友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有空儿去我们院玩,再见!”

      这天晚上,常诚有点儿睡不着了。当一个孩子意识到自己将成为大人,并第一次尝试要求在大人的活动中参加一份的时候,那是人生最美妙的时刻——活力激荡,心脏狂跳,热血沸腾,力量充沛,世界是那样地充满着玫瑰色的感召。

      常诚朦朦胧胧地告别了童年,走进了少年。


                                          第二章

      文工团每年一次的体检又开始了。几辆大卡车分别将歌舞团、话剧团、京剧团、杂技团、军乐队的队员们拉到了军区门诊部,不大的门诊部这下可热闹了。

      单从体形容貌上你就可以基本区分他们是哪个团的,体态苗条、挺拔俊朗的一准是歌舞团的;形态各异、富有个性的肯定是话剧团或京剧团的;身体过分娇小或过分结实的无疑是杂技团的;体型匀称、气宇轩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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