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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亲王这时突然开口，指向镜子里面。
镜子里只有那个若隐若现的透明珠子。
清言伸手把它拿了出来，“是小桃的眼泪！”她看向木非。
木非神情一动。
“是颗干净的妖之泪！”君华拿着珠子仔细看了看。“至情的妖临死时因为强烈的情感而流下的眼泪会化成乳白色的珠子，里面装着它的灵魂和无穷的记忆。只是这一颗居然是干净的！！它的灵魂和记忆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颗乳白色的珠子在乾坤镜里变成了一颗桃核和现在这颗透明的珠子。”清言按着右臂回答着。
“桃核？”君华望了一眼木非。木非眼里满是急切的期盼。
“去吧！”枫姑娘点点头。
木非犹豫了，君华也默认的挥挥手，他这才一个闪身，就离开了。
“既然这颗是干净的，那是否可以把枫姑娘的魂魄和记忆装进去，再用同样的方法复活她。”亲王在旁边建议到。
君华的眼神一亮，又迅速的暗淡下去，“枫的原形并不是棵枫树，而是裹着枫叶的琥珀，恐怕不能用相同的方法重生。”
清言沉思了会，“不如先把她的记忆和魂魄放在妖之泪里。没有了魂魄的琥珀不过是个实物，再慢慢去除琥珀内的毒。等去除干净，再将魂魄放回。”
君华眼睛亮了起来，紧紧的抱着枫姑娘，似乎再也不能撒手。
几句话别后，再经历一番术法，透明的珠子重新变回乳白色，只不过依然发着刺目的光芒。
君华捧着变回原形的琥珀，和妖之泪，小心的放回怀里。
可，突然脸色一变，再一掏出来，只剩琥珀了。
清言看看乾坤镜，妖之泪又回到里面了。
清言把它再拿出来，递过去。
君华满意的放回怀里，手还没放出来，又脸色一变。
妖之泪，还是回到乾坤镜里。
……“看来只能暂时放在那里了。”亲王尴尬的说着。
君华的脸色很臭，“那你就呆在魔界吧。”
清言没有选择，凤翎恨她入骨，回仙界，恐怕也是死。
可是，她这一世，也不长了吧。
右臂上那个乌青扎眼的印在那里，仍然火烧的疼。
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清言突然茫然了。一直因为活下去而努力的压抑着自己，不与那些仙人争辩，不去面对自己的感情，摇摇头，似乎什么都不想就可以安然的活下去，似乎活下去，就总是会有转机的。
而现在突然直面死亡，才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没有啊！
清言努力站了起来，“你需要多久才能把琥珀里的毒去了。”
“如果是用那只凤凰的心头血浸泡，一月足以。如果没有，那就只能用琴海的最深处的蚌用上一千年的时间才能除尽。”君华想了想回到道。
清言苦笑，“你觉得你取到凤翎的心头血的机会是多少？且不说她是仙界五公主，她性情那么刚烈！只怕宁可自焚，也不会让你如愿。”
“哼！那也要一搏，才知道！”君华眼里利光一闪。
“如果你做到前者，就放我走吧。我用性命担保，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不管你怎么想，枫姑娘在我心里就是我姐姐。但我性命也不长久了，我想做些我一直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即便我死了，乾坤镜也不会消失，你只需一直守好它就行了。”
“想走？！我劝你想都不要再想！”君华丢着这么一句，就提着猩红长剑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了之后，清言被亲王关在房里，一步也不得出去。
清言按着灼痛的右臂，坐在角落，把自己蜷成一团。
听着耳边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大概是君华杀了过去，想取凤翎的心头血吧。
可这些在清言心里，已经不太重要了。本来也不是个道德多么高尚的人类，在自己要死亡的时刻，还做不到无视自己，顾虑别人。
她蹲在那里默默的想着，如果还能再回到仙界，不如就跟墨九殇谈恋爱吧，至少死之前还能轰轰烈烈一把。那个凤翎再来找茬，就气死她！反正自己都被她害死了，而她还有千千万万年的时间可以纠缠墨九殇，自私一把，又有何不可呢。
要谈恋爱，要和男朋友压马路，看电影，要一起做饭吃，还要偶尔吵吵架……
清言就这么一直想着，直到自己待的房间的屋顶被削开了。
清言抬头茫然的看去，看到墨九殇提着青色长剑站在那里，专注的看着她。粉红的嘟嘟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我们，谈恋爱吧！”清言仰着头，认真的问着。
仙十三
墨九殇微微一笑，慢慢落在清言旁边，轻轻的抱起她，“你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吗？”
“恩”清言偎在他的胸前，“我突然觉得还是不要去考虑那么多怎么开始的？为什么会开始的？要怎么继续之类的问题，不如试着走下去就好了。”
“好！”墨九殇的声音在那一刻带着安心的感觉传了过来。
当墨九殇抱着清言回到深谷那边的时候，那边已是火光冲天。
君华站在那里，气急败坏的样子。
“凤翎自焚了！她宁愿自焚也不会让君华取到她的心头血的。救你的女人，肯定救不活了。”墨九殇皱着眉头，轻声解释着。“你，可有伤到？”
清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灰头土脸的样子，“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墨九殇轻轻一笑，用自己的头抵抵她的额头，“是嘟嘟一个劲的往那边飞，拉都拉不住。我看凤翎自焚后也不需要我再守着，就跟过去看看才知道。原谅我当时没有认出来。”
清言轻笑。
“啊――！”盛怒中的君华提着幽泉，一剑劈去，熊熊大火被劈成两半，但里面――已空无一物了。
“可惜，这下魔界和天界的战斗就要一直打下去了。”墨九殇也看向君华，无奈的说着。
“为什么？”清言很是吃惊，怎么自己突然想好好谈恋爱的时候又冒出这么些事来？自己虽然没几天活头了，但也不想被打扰呀！
墨九殇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凤翎是凤凰，怎会这样轻易死去？她肯定在别的地方重生了。但玉帝和帝后会护着她，君华想拿到她的心头血，估计要把整个天界打平才有可能。你说，这仗是不是得无止尽的打下去了？”
清言顿时泄气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这个将死这人自私的要求享受最后的时光，难道不应该吗？君华明明还有机会和枫姑娘再续前缘，不如就先委屈他吧！
清言看着还在地上发泄的君华，微微一笑，“君――华――！”她窝在墨九殇怀里大叫着。
君华抬起头，发现她这个小囚犯居然跑到墨九殇怀里了，顿时更是光火。身影一闪，就闪到墨九殇的对面，脸色阴沉的看着她，“要我亲自把你提回去吗？”
墨九殇的脸也是一青，眼神里带着隐藏的风暴。
清言轻轻一笑，“不了，我不回去了。你先回去吧。另外，停战吧！你总打架的话，我没办法跟我男人好好谈恋爱呀！”
抱着清言的手一僵，好在没有撒开。
君华也是眼睛一眯，瞅了眼抱着她的墨九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强！天界第一战神都能被你搞到手。不过，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哼！”
清言笑得更加灿烂了，“不好意思呢！我这会忽然想起来了，我可以威胁你的呢！”
这也是莫奈何的事，秘密她也知道，装着枫姑娘的珠子也在她怀里，他君华的弱点都在清言的手里。所以，看来必须先把强弱关系捋清楚。
“你用我威胁他？”一个不满的声音从清言的怀里传了出来。
清言身子微微一震，可是立马又发现似乎墨九殇和君华都没有听到。
“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也活不了几天了，乾坤镜似乎压不住那个毒。我死之后，他再是打是和，都与我无关。我只想暂时借用墨九殇几天。”清言在脑海里默默的回答着。
乾坤镜的枫姑娘沉默了。
“你放心，我只是口头威胁一下。你对我的恩情，我绝不会忘记的。”清言又默默的补充道。
“随你吧。”枫姑娘最终还是选择了成全。
“谢谢！”
而这一切墨九殇和君华都不知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清言的右臂又是一阵灼烧，清言不自觉的一抖，又努力按耐住。
站在对面的君华倒是看的一清二楚，终究一声轻叹，“不要辜负了她救你的恩情。”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他回到阵营，不一会，就带着那些魔兵撤走了。
也许，他也明白想取到凤翎的心头血，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琥珀放到琴海深水之蚌中吧。
“你为什么能威胁他？”墨九殇疑惑的低头问清言。
清言眨巴眨巴眼睛，“救我的是他老婆，奄奄一息的时候认了我当妹妹！听说君华惧内，所以我也只是一试，没想到成功了。”
“你脸皮真厚。”枫姑娘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
“哦，改天去去角质层好了。”清言认真的在脑海里回答她。
墨九殇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就带着她也在确认魔兵彻底后回到天庭复命了。
这一战，天界魔界也算各有伤亡，但好在都不愿再继续打下去，都选择了暂时和平。
凤翎在这场战役里更是功劳甚大，为了杀魔界亲王，不惜自伤逼出凤凰胆汁。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也成功杀死魔后。而且在君华来犯的时候，更是当场自焚也不退让半步。
但考虑她最近需要一些时日重生，而且为了避开君华的暗杀，她的重生也是极其保密的。玉帝和帝后都决定，等她重生后再行封赏。
而清言，则是完全被忽视的路人甲。
包括墨九殇在内，仙界没有人知道，凤翎当初想杀的，其实是她！大概墨九殇至今都认为，她只是差点被波及。
不过，拿剩下的日子再去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清言按着右臂，淡定的看开了。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教会墨九殇那个榆木脑袋怎样谈恋爱了。
如果清言事先知道在仙界压马路是这么一件无聊的事情，她一定不会提这个要求。但是她没有先知的能力，所以此刻她只能百无聊赖的数云朵。
仙界的神仙都是用飞的，所以府邸之间也是相隔甚远――都是按照飞行时间考虑的。这会光靠走，走来走去，看的都是一坨又一坨的大白云。
其实真正的压马路并不在于路边的风景，而是两个人在谈天说地中努力勾勾小指头，最终达到牵手，甚至拥抱的目的。
可是看看身边的墨九殇，倒是表情自得的一会看看脚下，一会看看清言，看起来倒很享受。
清言轻轻的打了个哈欠。
“没意思？”墨九殇侧目。
“对啊！”清言倒也直接。
墨九殇低头沉思了会，“恩，跟我来！”说完就一把揽住清言，踏云而去。
在云间穿梭了会，就听到前方传来轰隆的马蹄声。
“啊！”清言顿时精神起来。
“坐好了！”墨九殇轻轻一笑，语音刚落，就带着她直接飞身骑上了一匹天马上。
万马奔腾，踏过脚下的白云，踏过流淌的天河。
振奋的马蹄声，呼啸而过的风，穿梭而过的白云。
加上速度的加快，眼前的风景也开始变换的迅速起来。
偶尔也踏马而过的天兵天将大声跟墨九殇打着招呼。
墨九殇搂着怀里的清言，一一笑着回应。
偶尔细看，还能发现那些人在看到墨九殇的笑脸后的诧异的表情，倒也极是有趣。
“呵呵”清言心情大好，“墨大爷，问你个问题，你答不出来就要受罚，答出来了给你奖赏，好不？”
“好”墨九殇自信满满。
“一个人无法做，一群人做了没意思，两个人做了刚刚好，问是什么事？”
墨九殇的脸忽然不自在起来，扭着脸，就是不再转向前方。
清言嘿嘿的故意凑过去，墨九殇身子微微后仰，耳根旁边开始有些泛红了。
“不知道吧！嘿嘿”清言贼笑起来。
“你认为一个一千五百年的神仙会不知道这个？我以前只是没有感情，但这些事情去人间的时候，也是见过的。”墨九殇勉强保持镇定。
“哈哈哈哈”清言笑了起来，“哦，那你以为是什么？”
墨九殇抿着嘴不说话。
“那我就说答案了，你要是没猜对，就自觉承认哈。”清言终于决定放他一马，不再逗他了，“答案就是：说悄悄话。”
清言明显感觉墨九殇环抱着她的手僵硬了，更是得意的乐呵起来。
“恩，我……没有猜对。”墨九殇的语气极是无可奈何，“你说吧，什么处罚？”
清言想了想，“那就把我的名字叫一百遍吧。”
墨九殇无奈的笑笑，轻轻俯着身子，低低的声音透过耳边擦过的风，不依不饶的钻到她的耳里，“小青，小青，小青，小青……”
自作孽不可活！
本该是极其无聊却甜蜜的事，可是听到的却不是自己的名字。清言满头黑线，都怪自己当初胡掰了个假名。听着墨九殇极是认真的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小青，清言别扭得后背都阵阵鸡皮疙瘩了。
顶着呼啸而过的风，清言终于镇定的听完了一百多遍的小青，“恩，好了，好了。呵呵”她干笑着，“压马路真没意思，不如下次我们去人间玩吧。”
“恩”墨九殇含笑应着。
仙十四
回到人间，清言第一件想去看的就是当年寺庙旁边的那片桃林。
墨九殇带着她，又化成普通的凡人模样，一起游玩到当年那个寺庙旁边。
清言一直没有告诉墨九殇她中毒的事，因为她知道告诉他，他也不可能帮她解毒。天界更不可能为了她，去取凤翎的心头血。
而她手臂上的乌青也开始蔓延至臂膀处了。那种被灼烧的感觉也发作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疼痛。
嘟嘟大约是感觉到什么似的，每日只是乖乖的粘在她怀里，不再那么扑腾了。
连墨九殇都大叹嘟嘟近来的温顺。
所以这次下凡，也一起将它带了下来。
当年寺庙旁的桃花一夜枯死，成为当地一时轰动的消息。就在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什么灾事的征兆的时候，那片桃林又在第二年奇迹的发出新芽，满满长成。
几年下来，到了春天，竟又是一片桃花纷飞的美景。虽说不如以前那般枝头繁重，桃花层层的盛状，但也娇嫩粉红，引来阵阵蝶舞蜂忙。
甫进入桃林的时候，墨九殇的眉头还是轻轻锁住，看着那片新长的桃林，他淡淡的说了句，“当年，还是不应该那般决然的呢。”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吹过，满片的桃林轻轻摇曳起来，枝头偶有掉落的花瓣，带着桃香纷纷洒洒的飘落。空气里都是醉人的花香，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懒洋洋的舒适。
清言拉着墨九殇在桃林间穿梭，凭借仅剩的记忆，终于找到当年栽下的那颗小桃树。
如今，那颗小桃树已经有一个人高了，开着少许的桃花，夹着枝顶少许新发的嫩叶，无比的娇怜。
“木非的妻子？没想到还活着呢？”枫姑娘的声音也诧异的响起。
清言笑着跟墨九殇讲了当年他走后的事情。
墨九殇听闻小桃精还活着，这才释然一笑，“如今她也算是新生。借助寺庙的佛气，也是罪孽全无，难怪我进来的时候并无感觉到异样。”
他的手轻轻在小桃树上方慢慢拂过，一阵光芒过来，小桃树更是精神的再次长高几尺，枝头的桃花也更是艳丽。
“我替小桃谢谢你……们。”一个声音从清言和墨九殇的身后响起。
他俩转身一看，是木非。
墨九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不该在这里！”
还是那身书生打扮的木非平静的走了过来，走到小桃树面前，爱怜的看着它，“君华大人借我镇魔石，如今我的魔气已被压住，对她，对这周围的人，都没有危险。我只想留在这里，亲自照顾它。”
“哦，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呢。”清言嬉笑的插话，试图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要那么紧张。
墨九殇捏捏她的手，似是明了的意思。
木非倒略带愧疚的看着她，“之前，是我对不起你。”
本来平静下来的墨九殇又皱起了眉头。清言赶紧接口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说，最后也促成了我们俩在一起的事实啊。”
是啊，如果不是木非带她去战场，她就不会碰到凤翎；如果不碰到凤翎，她现在就不会命不久矣；如果不是因为命不久矣，她或许还退缩在自己为自己准备的壳中，不打算出来。
过程，都已经发生，结果，才是该面对的事。
大概墨九殇很满意于他所知道的结果，也没有在跟木非追究。
三人随便闲聊几句后，清言就拉着墨九殇走开了。
谈恋爱的时候，电灯泡越少越好！
两人在桃林里穿梭，嬉戏。
清言时而回头，穿过层层的桃枝，看到他微微的笑着，背着手，慢慢的跟在她后面。
幸福感，油然而生。
可惜，不知道这样的幸福还能持续多久……
等晃到寺庙门口的时候，清言刚刚还蒸腾的幸福感就啪的声碎的一干二净。
寺庙门口出去那些带着笑容进进出出的人们，还有寺庙的主持和一男一女在讲话。
仅仅是背影，清言就凭着那五彩斑斓的大花裙和熟悉的傲慢，她就判断出正是以往跟在凤翎旁边的那只鹦鹉。
“夜！”墨九殇也显得几分诧异。
正在跟主持聊天的男子转过身来，那是一个长相极其英俊，五官像是雕刻般的男子，表情比墨九殇以前更是冷上几分。
当他看到墨九殇的时候，嘴角居然微微翘起，似乎心情也十分不错。
简短的跟主持告别完毕，就向墨九殇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彩樱也跟了过来，当她看到清言的时候，脸色顿时垮下去了。但竟然难得没有立马爆发，反而极其克制的跟墨九殇行了个礼――一如既往的无视清言。
墨九殇看看她，又不解的看向那个叫夜的男人。
夜也是极其无奈，“五公主非自然涅磐，重生需要借助外力。她的法力被全借走了，帝后又偏偏让我照顾她。”他的言语之间，也是十分的不耐烦。
而清言却诧异的看到彩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