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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幸福是这样近，仿佛唾手可得。
作者有话要说：嗨，少年，打网球快乐吗？
矢车菊般蓝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新学年的第一天，认识的学生相互打着招呼，新生则好奇地看着周围的环境，空中樱花乱飞，凌乱了人的视线。
丸井照例嘴里嚼着泡泡糖，和身边认识的人打招呼，不多时网球社的人就聚到一起，大概是传说中的“物以类聚”。
仁王的小辫子一翘一翘张望，“好像还没有看到幸村，”轻轻噗地吐口气，“今年来了不少卡哇伊的孩子呢，嘻嘻……”
柳生抬起眸，看到不远处樱花树下的少年，水蓝色的发，精致的眉眼，立海大的制服穿在少年身上，虽然少年的个子不高，不知怎么却给他一种修长挺秀的感觉。
“啊，咲？”小海带看到樱花树下的少年，惊叫出来，然后扬声招呼，“咲——”
少年抬眼望过来，笑容扬起，迈步走来，一个个招呼过去，“学长，赤也，文太——”
丸井绕着少年转了好几圈儿，捏捏少年的手臂，啧啧慨叹，“咲穿校服似乎很合适啊。”
少年笑笑。
“咲，你在哪个班？”
“一年一班。”
新生典礼当然是开学第一天的重头戏，平川校长简短地结束了自己的祝辞，说出下一个上台致词的学生代表的时候，看到下面的学生瞬间亮起的眼。
和走上台的少年错身而过，少年微笑着恭敬施礼，“平川校长。”
平川校长拍拍少年的肩，呵呵笑着，“幸村在立海大很受学生们欢迎，加油。”
“嗨。”
少年恭敬地应声，目送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才站在话筒前，向台下鞠躬后，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平川校长看着那边的少年，目光里面满是赞赏，那个少年的优秀也足够当起这样的赞赏。
“幸村君还是一样优秀啊，不但好相貌，成绩也是出类拔萃……更难得，性格这样温和有礼……”耳边传来其他人的碎语，平川校长赞同地点头。
“幸村咲……和幸村君一个姓氏，难道是……？”
教师席上的低声讨论还没有结束，幸村已经结束了他的演讲，听到主持人请新生代表上台，抬眸看到一年一班里站起的少年，唇畔凝出笑意，站在台下等着少年走近，伸出手。
轻轻击掌。
“啊，两人长得好像。”
“难道是幸村大人的弟弟？”
……
咲望着台下，立海大……终于站在这里了。
望着台上的少年，丸井的眸子张得老大，嘟哝，“咲竟然是新生代表。切——刚才竟然没有告诉我！”
柳看看身边的幸村，“咲会进网球社吗？”
幸村鸢紫色的眸子凝出一川眼波，秀丽的面容漾着笑，“呐，咲的决定我一向不干涉的。”望着台上的少年，优雅纤细，水蓝的发色在阳光下剔透，就像是最纯净的矢车菊。说起来，咲很喜欢矢车菊这种花，发精、浴液，甚至花茶，全部都是矢车菊相关。
最终，立海大众人没有在网球社见到少年的身影，反到柳和柳生在学生会见到了，那个少年是跟在幸村身后进来的。每个学期开始的时候，总会有一堆事情要忙，学生会和各社团都不会例外。
听着幸村给少年介绍学生会的众人，少年微笑着行礼，温煦优雅。
幸村披着外套站在网球场，看着社员训练，不时出声指点。
仁王抓着毛巾擦汗，天气越来越热了，看到走过来的搭档，视线溜过那边的幸村，“幸村好像很闲，我记得以前每个学期开始的时候，在网球场基本见不到他的。”
柳生望过去一眼，幸村之所以这么闲，因为事情已经有人帮他做了一半，还记得那个少年干净温煦的笑容，水蓝色的眸子在做出决策时的锐利，“既然大家没有异议，我就先代任会长！当然各位前辈经验丰富，请多指教。”水蓝发下，纯净秀丽的眉与眼，温文秀雅，沉静淡然。不是幸村天生的霸气，却同样让人追随，甘愿臣服。
丸井大喘着气摊在地上，“啊… 柳，为什么要加大训练量？”
柳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抬头看了不远处的幸村一眼，回答丸井的问题，“立海大三连霸不允许出现死角！”
红发少年听到他的回答，不再出声，抹了一把汗，补充完能量，扯着自己的搭档继续训练。
“赤也，速度慢下来了哦~ ”幸村柔和的嗓音传来。
网球场里，小海带拼命接回副部长的球，啪… 地摔倒在地上，汗湿的发贴在脸上，听到幸村的话，拄着膝盖站起来，“嗨，部长。”
咲站在网球场铁丝网外面看着球场里那一群少年，视线落在幸村身上。
接手学生会所有的事情，是他们的约定：幸村可以打网球直到倒下，但是学生会的事情必须放手，网球社的杂事如果可以，选择让其他人去做，比如真田，比如柳。
如果网球就是哥哥，是他的生命，是他的一切，他不会去劝阻。
他问。
哥哥，打网球快乐吗？
只要他快乐，一切都不重要。
他能够做的只是站在他身边，让他尽可能地打网球。
“咲——”幸村从社团走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少年，微笑着招呼。
咲走来，顺手接过他肩上的网球袋。
“咲，咲… ”立海大网球社的某吉祥物嗖地跳到他身上，红色的发如同火焰般热情张扬。
“文太。”
丸井巴在少年身上，绯樱般的眼眸澄澈如琉璃，“好久没有看到咲了，”嘟着嘴不满，“咲为什么不来网球社？咲的网球明明打得很好……”
“文太。”巴西哥哥把搭档从少年身上拔下来，“这样，咲会不长个子的。”
“桑原哥哥。”咲笑着打招呼，看看休息室，“赤也回去了吗？”
丸井点点头，拆了一颗泡泡糖丢进嘴里，“赤也这几天的训练量很大，柳说要挖掘他的潜力。”
咲听着少年嘟哝抱怨，在校门口分别，少年走了老远依旧回头和他挥手。
“哥哥… ”
“嗯。”
幸村轻轻应声，微笑着望过来。
咲看着暮色夕阳中的少年，少年周身都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庄严而神圣，摇摇头，笑了笑，把要说的话咽下去。
咲蹲在花田边，伸出手抚摸着水蓝色的花瓣，啊，又是矢车菊花开的季节了。
看着轻轻摇曳的纤细花蕊，咲抱着脑袋仰躺在地上，空气中漂浮的都是喜爱的矢车菊花香，闭上眼眸，让笑意扯起唇角。
有开门声响起，接着是轻轻的脚步声，咲似乎嗅到莲香，张开眼，看到有些惊讶的少年，不过少年脸上的惊讶只是一瞬，快得让人看不清。
“咲。”来人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在花棚里的桌子上，对他点点头。
咲重新闭上了眼，耳边听到拖曳椅子的声音，然后安静下来。
“柳学长，地区预选赛就是这个周末了吧？”一年一度的网球赛事终于要开始了。
“嗯。”沉静的嗓音，如同小提琴般悠扬。
咲睁开眼，看着棚顶，旋即扬起笑容，“加油，柳学长。”
“谢谢。”
花棚又恢复了一室静寂，咲闭上眼，在矢车菊的花香中睡去。
柳转头，看着躺在花圃中的少年，水蓝色的花衬着少年水蓝色的发，是一样清雅剔透的颜色，少年秀美雅致的面容，在一片矢车菊中愈加显得明丽。
矢车菊。
柳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写下这种花的名字，如果不是那夜，他根本不会注意这个少年，不，更精确地说，不会这样注意这个少年。那夜，少年赤脚奔跑在走廊；那夜，少年笑着看他，“哥哥说网球就是他，所以我无法拒绝这样的哥哥。”茫然哀伤，“所以，柳君，不要告诉其他人。”那一刻瞬间亮起的眼神灼伤了他的眸。
少年优雅温煦，如同幸村一样，第一眼就给了人好印象。但也不乏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调皮，或者说有些腹黑，就和幸村一样。
优雅、从容、锐利，看着少年在学生会悠游从容，处事果断利落，交际左右逢源。他心里知道，少年之所以来学生会，是因为幸村。那个少年曾经私下拜托，“柳学长，网球社的事请费心。”余下的话没说，其实也不用说。
真羡慕幸村。
有的时候，会突兀地冒出这样的念头。
柳看看时间，准备起身叫醒少年，还没有站起身，就听到身后窸窸索索的声音，回头，看到少年揉着眼坐起来，掩着嘴打了一个哈欠，拔了几下有些凌乱的发，水蓝色眸子睁开，清亮澄澈。
少年看到身上滑下的外套，微微愣了一下，眨眨眼，笑着站起身，“谢谢，柳学长。”
柳接过外套，穿好，思考了半晌，还是叮咛了一句，“中午睡觉会感冒的。”
少年笑着，推开花棚的门，连声应和，“嗨嗨，我以后会注意的。”
眼角滚落谁的泪？
身边的队友嘈杂地说着刚才的比赛，少年飞扬的声音里面洋溢着喜悦。
胜利的滋味是如此甘美，让人有些上瘾。
幸村浅笑，神奈川四月的天空澄澈地就像是最美的矢车菊般地蓝，风裹着樱花奢靡的香气扑进鼻翼。
站在车站等车，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今天的状态很不错，赤也和丸井，还有其他人。”旋即听到真田厚重如山的惯常用语，“不可松懈。”忍不住想笑，惊恐地发现自己连牵起唇角都做不到，有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从身体里面剥离，耳边嘈杂的声音好像慢慢远去了，恍恍惚惚不真切。
“哥哥——”
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清润柔和，带着他不知道的惊慌。
咲——想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意识昏迷前感觉自己跌进一片矢车菊花香里面。
“幸村——”
“部长——”
柳和真田同时发现幸村的不对劲，然后看见他的身体慢动作地缓缓倒下去，一时间慌了心神。
“哥哥——”
水蓝色的少年瞬间翻过栏杆，飞扑过来接住了幸村倒下的身体，气流向后扬起他的发，久久才落下来。
咲双膝磕在地上，生疼，看着怀里呼吸虚弱的哥哥，使劲咬住唇，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能慌。
“柳学长，麻烦叫救护车。柳生学长，可以帮忙吗？”
“好。”
柳走到一边拨打急救电话，柳生把网球袋丢在地上，走过来的时间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充分调动大脑里面储存的医学知识。
柳打完电话走过来，看少年咬着唇，有条不紊地做着急救工作，汗水从额际渗出来，沿着鬓角滚落，划过少年白皙的脸颊，顿了一下，问出心中的疑问，“幸村这次……”
少年没有回答，水蓝的眸子专注地望着幸村，大概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握住少年的肩，感觉到掌心肌肉的绷紧僵硬，“咲，别担心，幸村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少年抬头望过来，水蓝的眸子不是他往常见到的透明如矢车菊般的蓝，而是像夜幕下翻滚的海面，痛伤迷茫，渗透着一丝丝绝望。
柳心中一疼，那种感觉就像是有谁用针在他心尖上点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触摸到少年的脸，“咲——”
少年狠劲地咬自己唇，有血丝渗出来，眼神渐渐清明，急救车刺耳的鸣声呼啸传来，少年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眸里面燃起希望的亮光。
真田从咲怀里抱起幸村，大步向救护车跑去，柳拉了咲一把，紧紧跟上，不忘吩咐剩下的人，“你们几个自己跟上来。”
救护车上，穿着白衣的医生接手了救治工作，柳拉着咲跳上车。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边检查幸村的身体，一边安慰他们的情绪，“急救工作做得很不错，不用担心，病人不会有生命危险。”
咲恍惚地被柳拖着在医院的各个窗口跑来跑去，办理完了幸村的急救手续，无力地靠在医院白色的墙壁上，看着急救室门上的灯一闪一闪。
掩住心口，听到咚咚跳得急切的声音，原来自己还差得远吗？这种惶然无助的感觉，他原本以为他可以足够冷静，现在才发现还是做不到，明明知道这种惶然没有丝毫用处，为什么不能抑制？
在纵容哥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了不是吗？
“咲——”
温润沉静的嗓音似乎带着平复人情绪的魔力。
咲睁开眼，看到少年手里冒着热气的牛奶。
“要相信幸村，幸村是一个不会输的人，所以这次，也不会输。”
咲接过牛奶，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一寸寸蔓延整个身体，声音低低的，“谢谢，柳学长。”
柳在他身边的座椅坐下来，“我刚才已经通知了幸村伯父，他说一会儿就会赶到。”
咲抱着牛奶，视线没有焦距地看着急救室的门，“柳学长，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的……”早就知道哥哥不会撑过这场网球赛事，只是当时看着哥哥那样的表情，他懦弱地妥协了，如果他坚持的话，如果他坚持的话……
“幸村不是懦弱的人！”真田望着急救室的门开口，声音厚重沉稳。
幸村不是懦弱的人，不会选择逃避，一旦做出选择，就不会改变，并且会承担责任，所以，不用自责。
“谢谢真田学长。”咲低下头，把牛奶送到嘴边，喝完之后，扬手，牛奶盒划过一道流畅的抛物线，落在垃圾桶里。咲皱着鼻子，“柳学长，牛奶很难喝，我不喜欢喝牛奶的。”
“嗨，下次换茶吧。”柳看着少年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提议。
“那我要指名矢车菊花茶。”少年伸出一根手指竖在脸前，眼眸清亮。
“真田，柳，幸村怎么样？”迟来一步的其他人双手拄着膝盖，在走廊的入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幸村会没事的。”
“嗯。”众人望着急救室门上的红灯，衷心地期盼这样的结果。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即使心急如焚，现在他们能做的也只能是等待。
“咲——”
中年男子手里提着公文包大步地走过来，大概因为赶得很急，鬓际汗水涔涔。
“爸爸。”咲迎上去，接过父亲手里的公文包。
“精市怎么样了？”幸村爸爸看着急救室，一脸担切。接到电话的时候，虽然里面的少年说幸村没事，但是作为父亲，是不可能不担心的，况且精市这孩子平时小病都很少，这一次竟然昏倒在车站，幸好他身边有咲和他的队友在，但是下一次呢？
“哥哥会没事的。”咲安慰着父亲，“我们要相信哥哥。”
“咲——”幸村爸爸低头看着儿子，少年抱着公文包，头微微抬起来，精致的脸凝着笑靥，把儿子的头按在胸口，心中愧疚，“咲，对不起——”
少年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哥哥会没事的，是不是爸爸？”
“是的，精市会没事的，因为他舍不得我们，咲，爸爸，还有妈妈。”幸村爸爸安慰着小儿子。
经过一番急救，幸村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情况却不容乐观。
“……我建议病人家属将病人转入东京医院治疗，毕竟那里的医学仪器比较先进……”站在病房门外，听着医生的建议，咲看了看病房的门。
“咲——”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咲愣一下，推开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幸村睁开了眼，对他微笑，鼻子一酸，心底有什么压抑不住的东西翻上来。
“咲。”幸村动动手指，欲抬无力。
咲几步迈过去，蹲在床前，握住了他的手，“哥哥。”
“别哭，咲，别哭。”幸村脸色苍白，努力反握住少年的手指，温柔地笑着，“别哭，咲，哥哥不喜欢看到咲的眼泪。”
“我才没有哭。”别扭的孩子死不承认，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水蓝的眸子瞪得老大，晶莹的液体在眼眶里面涌动着，马上就要溢出来，咬着唇，低咒，“哥哥是混蛋！！！”
“呵呵… ”幸村低声笑着，看着少年水蓝的发，水蓝的眼，“是啊，哥哥没有做到和咲的约定，食言了呢，视线抬起，看着雪白的房顶，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揪住，扯得生疼。
立海大的一群人安静地涌进病房，围在病床前。
幸村爸爸摸着小儿子的脑袋，“咲先回家休息吧，妈妈一会儿就会过来，回家后要好好休息，精市没有事，爸爸和妈妈在这里守着呢。”
咲安静地点头。
咲背着幸村的网球袋站在医院门口，仰起头，西边的太阳已经不见，只留下淡淡的暮色，由浅黄逐渐过渡到青黑，耳边听到车子的鸣笛声，夹杂着人群的嘈杂，城市的喧嚣。
门口两侧的树哗啦啦地摇晃着枝叶，并没有带来一丝凉意。
“咲——”
咲抬手遮住了眼，渐渐看清背着暮色走近的少年，清秀的眉眼，优雅沉静，带着一身静谧莲香，掀起唇浅笑，“柳学长。”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都回去了吗？
“走吧。”少年转身，高大挺拔的背影足以依赖。
咲跟上，与他并肩。
一路沉默。
咲站在高架桥上，指着桥洞下一处网球场，“柳学长，可以陪我打一场吗？”
柳转头。
少年脸上漾着笑容，暮色光影里，精丽地仿佛是一幅画，纤细的身子在夜风乍起里，有些弱不禁风，似是要随风而去，水蓝色的眼眸闪着让人目眩神迷的亮光。
“好。”
一步步走下高架桥，推开网球场的门走进去，球网的线已经松松斜斜，摇摇欲坠。
柳放下网球袋，从里面取出自己惯用的球拍，站起身的时候，看到少年已经站在网球场的另一面，手里握着的球拍，是他们都熟悉的，那是属于幸村的。
“柳学长，我先发球，可以吗？”
柳点头，看到对面的少年微笑着退到了底线的位置，黄绿色的小球被他高高抛起，少年向后仰起身，额前水蓝的发滑落下来，眸中映着漫天暮光。
啪——
黄绿色的网球带着惊人的速度飞过来，落在他脚边，惊鸿般弹起。
赤也，我们跷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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