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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5
举杯噙笑，戴着面具的男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把手，看起来相当的愉悦，大殿正面的墙壁如同水镜，里面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显示的一清二楚。
“三月！”下手站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支配者玩味的说，“怎么？难道你也有了怜悯之心？”
三月不发一语，眼睛却始终盯着水镜，久久才回答，“只是觉得……很有趣。”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三月我很佩服你，不管怎样的好奇你都没有开口问过我。”支配者放下酒杯，“七月究竟和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对她这么特别？很想知道是吗？”
没错，三月确实想知道，可是他了解支配者的趣味，你越是表现的在意，他就越不叫你称心如意，问不如不问。
“你觉得半灵之女为什么会出现？凭人类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支配者阐述往事的同时不忘彪炳自己的功勋，“七月是我和人类女人生下的孩子，所以……她生来只有一半灵魂，她的母亲受不了世人的流言蜚语自杀了，七月勉强活到十三岁，很可怜对不对！呵呵……”
三月不敢插话，静静聆听支配者的话语，“与其让七月受苦，我就让她回到我身边，我们是父女，她当然不可以离开我身边，投胎？！绝对不可以……哈哈哈……”支配者冷酷的笑声回荡在黑暗的空间。
很早的时候，三月第一次被选中到支配者身边，七月在支配者怀里昏迷不醒，十三岁吗！看起来就只有七八岁的模样，七月成为摆渡人后，她借由其他灵魂的记忆力量身体形态才长到现在的样子。
记忆中那是他唯一一次见到支配者露出真正的笑容，真的没想到，七月的身世会是这样，三月垂首避开支配者的眼光。
“她母亲这个软弱的人类选择自杀，在我眼里就是背叛，现在连七月也想背叛吗？三月……我记得我说过，我最讨厌背叛。我希望你也要记住！”
隐隐明白支配者的意思，深深点头，三月道：“是！我会记住。”
支配者端起酒杯消失在黑暗中，他那冷冷笑声中，三月还是听不出任何情感，支配者不愧是支配者，血浓于水的父女情都可以被他亲手毁去，杀死自己的女儿，阻止自己的女儿走向幸福，几百年来的禁锢都不能改变他的想法，固执的表现倒是和一直努力的七月十分相似。
三月看一眼水镜中奔跑的少年，也隐去了身影。
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连神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更何况是人。
***
这是第四个夜半了，不二周助看一眼腕上的手表，十一点二十分，同一地点同一时间，他连续等待了四天，然而前三天都 没有任何情况出现，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雪没有再出现，七月也是如此，仿佛又是一场梦醒来，呵出的白气越来越重，气温很低，难道今天也要放弃吗？不二不甘心的抬头望了望，果然，无人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刺眼的灯光亮起，一辆像是凭空出现的老旧巴士缓缓驶入站台。
就是这辆！不二断定就是这辆巴士，看向靠窗的位置，没有错，那个位置上正坐着弥山雪。
“不能去！”不二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幸村君？”回头看到意外的人，不二疑惑的说，“为什么你在这里？”
从幸村肩头窜出一只白色的小猫，“喵~是禾子带幸村大人来的。”
猫咪……说话了？不二睁开冰蓝色的眼睛，“这个猫咪是？”
“她叫禾子，是七月的朋友。”幸村依然不肯松手，“不二！不能上去，上去你就再也回不来了。”那么七月和十月所作出的努力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一听这话，不二才意识到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挣开幸村的手再看，那辆巴士又不见了。
深吸一口气，不二颓然坐在一边，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找到雪，怎么样才能弄清楚事实真相。
“幸村，你可以找到七月对不对？那么我想见见她。”不二说。
“七月……”幸村握紧颈上的水晶吊坠，低声说，“见不到了。”
低沉的语调让不二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怎么了？七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七月受到上面的惩罚，她的灵魂被震碎了，暂时无法变成人形。”拿下吊坠，幸村说，“七月在这里。”
路灯下，水晶吊坠中默默流动的金色星光忽明忽暗，那是七月的灵魂碎片吗？不二说，“七月会永远消失吗？”
“我在寻找救她的办法。”幸村坚定的回答，“不二，那辆车绝对不可以上，如果你认识十月雪的话，她的话你要相信。”
“十月雪或许就是我要找的人。”不二冰蓝色的眼中蒙上灰暗，“我想见她。”
禾子爬在幸村肩头，“不行不行！十月姐姐正在进行试炼，你不能见她，她让我转告你，千万不要再来这里了。”禾子伸出爪子指着不远处的地方说，“那里可以和另一世界连同，属于空间的断层，一个不小心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空间的断层吗？说实在的，他们都看不见，那里不过是平坦的马路，不二说，“无论如何我想见见十月雪。”
“不二……”幸村有感于他的执念。
“我有话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要是幸村知道方法，请 一定要告诉我，拜托了。”不二鞠了一躬离开。
幸村不晓得不二心中究竟埋藏了一个怎样的秘密，他也无意去窥探，禾子带着他来到这里是帮十月完成这个心愿，阻止不二周助做出危险的事，这也是七月的心愿。
“现在我们该怎么救七月？”
禾子叼着七月的水晶来到空间的断层处，马路如同湖水将水晶紧紧包容，禾子说，“这里灵气很旺，各地的摆渡人都在此段时间接受试炼，留下的灵力分子很多，试试看让七月姐姐恢复元气吧！”
希望本身就是微小的东西，坚信它并不懈努力，贫瘠的土地依旧可以开出希望之花。
***
雨！雨！七月雨！
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蜷缩在柔软中，她清楚的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很想应声，却睁不开眼，张不开嘴。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能再照顾你了，对不起。
妈妈？她到底有没有妈妈都已经模糊一团，顺着记忆的绳索，有一双银色的眼睛总是发出令她颤抖的光芒。
我似乎没有告诉你呢！其实你应该叫我一声父…亲…大…人。
父亲！支配者怎么会是自己的父亲，天底下哪里还有比他更加残忍的父亲，抱紧手臂她觉得更冷了。
自己到底是什么？半灵之女就是不祥，就是妖怪吗？记忆中她很早就失去了家人，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偷了别人一块吃剩下的果子，狼吞虎咽着泪爬满脸颊，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
单薄的衣服抵不过严寒，又冷又饿的将雪团当做饭团一口口塞进嘴里，即使如此，自己还是想活下去！
七月！七月！我一定会救你的。
幸村的声音，这是幸村的声音吗？人类有时候真的很傻，明知道不可能实现，明知道不可能成功，却依然执着。
恩，我相信你，相信你一定可以救我。
第44章 Chapter。6
放学时间，网球场上还在进行严格的训练，幸村请假两天，队员却丝毫没有因为队长不在而放松要求。
“真田！幸村需要帮忙吗？”仁王擦着头发随意的问。
“嗯！需要他会说的。”翻着记录本，真田回答。
柳合上本子，“相信幸村吧。”
几人正说着，网球场的门打开了，偏头一看，竟然是冰帝的迹部和忍足。还真是稀客，他们怎么来了？
摇晃手里的信封，忍足说，“学生会会长大人不在吗？”
“有什么事吗？”柳生身为副部长之一绝对有权利过问。
“啊恩~这是冰帝祭的请柬。”迹部说，“看来幸村不在。”
忍足将信封交给柳生，“学生会的干事说幸村请假，我们就只好到这里来关心一下幸村君了。”
“幸村没事，请柬我们收下了，谢谢。”真田不卑不亢的回答。
迹部转身离开，忍足则是忍不住揣测，“呵呵~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青学的不二请假，立海大的幸村也请假了，嘛……挺巧的。”
两人渐行渐远，迹部说什么已经听不清了，真田他们稍微有点担心起来，回想上次的事……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巧合是很少的。
坐上回东京的车，忽然一个影子从窗外闪过，眼睛自觉的追踪，忍足看清是一只白色的小猫，对于猫咪尾巴上系着的蝴蝶结忍足记忆犹新，那不是禾子吗？
“你怎么了？”迹部问话半天没有人回答，原来忍足在发呆。
“嘛~没事，看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忍足掉转目光，“迹部还记得七月吗？”
迹部愣了一下，“怎么忽然想到七月？”
“我有感而发可以吗！”忍足慵懒一笑，“你则是要感谢七月呢，要不然你怎么会认识云上十六夜。”
“啊恩~不要和本大爷提那个不华丽的女人。”迹部不自然的看向别处，随即挑眉一笑，“这么说你也要感谢七月才对，否则你又怎么会搭上千叶故衣。”
两人对视一笑，不得不说，这样的缘分确实要归功于七月雨，换一个角度看问题，往往会有不一样的发现，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命定的人总是在你最没有准备的时候和你遇见。
你能看见我证明你正被冤孽缠身，七月雨，如果这辈子还有被冤孽缠身的机会，是否还能见到你呢？
***
天寒地冻，幸村精市和禾子在空间的断层处为七月收集灵气，几天过去，吊坠里的金色越来越亮，看来禾子说的办法可行。
“幸村大人！快点躲起来。”禾子推着幸村躲到一边，街道上出现了那辆幽灵巴士。老远看到车上走下一个女孩子，从背影看 很像十月。
“雪……是你吗？”
“不二？！”十月回头，她没想到不二竟然还是没有放弃。
从暗处走出来，不二终于等到她了，“你是弥山雪对不对？”
没有答话，十月低头准备离开，不二一个箭步挡住她的去路，按理来说鬼魂形态的十月完全不受人类的限制，但是这次目标任务就是不二，所以对于他本身，自己是实体的。
眼睛可以诠释一个人的心灵，雪没有承认并不代表她不是，不二良久才说了一句不搭嘎的话，“对不起。”
“呃……”十月无措，抿唇僵在一边。
“我一直再想，要不是我把那个工艺品打碎，你也不会又跑出去一次，那么诱拐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不二记得那是快过圣诞的前夕，大家都在讨论会给家人送怎样的礼物，雪拿出的是一个水晶玻璃制作的白天鹅。在小孩子眼里，那个东西闪烁的光芒真是璀璨，大家争相观看，传到不二手里的时候却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水晶天鹅的脖子断了。
雪哭的很伤心，那件东西得来不易，她的泪一滴滴落在不二心上，推门而去，从那之后，活生生的雪再也没有回来。
儿时，谁都会犯错，大多数的错误被时间浸没，可惜总有一些事情是无法忘怀的，无心的过失却让一个人永远的消失。
“对不起……对不起……”温柔如不二，他根本不能原谅自己。
十月背对不二，听到他隐忍痛苦的道歉，“傻瓜！就为了这个不值得你不要命！”
“你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对我来说，雪也是最重要的！”不奢求你原谅，但请一定听我说。
十年来，十月也会想，为什么自己不能转世而是要活在和家人朋友平行没有交集的另一个空间？可以看见，却不能相交，很痛苦，她很痛苦啊！
“够了！可以了，周助的道歉我接受，现在快点离开。”十月破涕为笑，果然，周助并没有忘记自己，这样她就很高兴了。
“雪……”不二正想说什么，一股温热的液体滴在冰凉的颊边，接着便是满眼的血色。
银色的刀身刺穿了十月的胸膛，刀尖沾染粘稠的血液，十月颤抖的低头，撕裂的疼痛伴着刀子从自己胸前抽离而变得火辣辣的真实，一个大意……惩罚就找上门来。
扶住摇摇欲坠的十月，不二焦急，“雪！你怎么样？支持住，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雪！”
“医院？”冷冷淡淡的声线从黑暗传入光明，握着长刀，五月绝色的脸上充满了痛快的笑容，“鬼也需要看医生？”
不二不理会他，解下自己的围巾紧紧系住十月前后的伤口，然而红色 的血液很快将围巾浸透，冷静！他要冷静！不管雪是人还是鬼，他都不能让她有事。
“快走，你快走。”推开不二，十月抹去唇边的血渍，“不关你的事快走。”
迎风挥刀，五月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活人死人在他眼里都是没有意义的，“十月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不杀不二，他就能活吗？结果不是一样。”
带着不二勉强避开攻击，十月冷汗森森，血液流失体力不支，她眼皮好重，眼看五月的刀就要落下，不二却紧紧抱着她不放手，十月流着泪笑了，闭上眼睛的同时，她好像感到温柔的光将自己包围。
十月！绝对不可以放弃啊！
很像是七月的声音，挣扎着离开不二的怀抱，十月看到了幸村还有禾子，“这是……怎么回事？七月好了？”
“没有，不过……确实是她救了我们。”拿出那个吊坠，幸村笑着说。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幸村的救人之心似乎和七月的急切之心呼应了，蕴藏在水晶里的灵魂力量将他们一起带到了安全的空间，五月暂时进不来。
十月握住不二的手，虚弱的说，“我以为你都不记得了，由美子姐姐出事的时候，本来我是你的契约人，可是很害怕看到大家，所以我和七月交换了任务……周助，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眼里有泪，嘴角却绽放笑容，不二抱着十月点头，“恩……我会记得雪，不管过去多久，我都会记得……”
听他这么说，十月莫名的放心了，摸出自己的水晶，将它交到幸村的手上，“有太多的不可抗力使我们失去自由，我也好，七月也好，却从来都没想过屈服。”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她说，“这样的伤没办法自愈，我不后悔……感谢五月呢我想到了让七月投胎的办法……用我来做七月灵魂的承载物，幸村……还需要你的血来做粘着剂。”
“十月姐姐这样……你你就真的会消失的！”禾子哭了。
轻轻摇头，十月看着他们，“不会消失，有了我，这次七月的灵魂就完满了，她会带着我一起投胎的……”目光透出欣喜，也渐渐失去光泽，十月低喃，“太冷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啊！”
“雪……雪你醒醒？”她像孩子一样沉睡在自己怀中，不二大声的呼唤。
洋洋洒洒的蓝色光芒从十月身边升腾而起，十月的身形消失不见，光芒循着轨迹钻进了水晶中，两个吊坠同时摆在面前，金蓝色的光互相交缠。
她们依然存在！从未离开。
第45章 终 章
在消失前，十月将自己的残存的灵魂送给了七月，补全另一半灵魂，七月将拥有投胎的资格。幽兰的灵魂残片在水晶里闪烁，和着金色的光芒耀的人泪水直流，禾子嘤嘤的哭泣，幸村握紧两块水晶。
“不二君……可以吗？”十月的灵魂可以给七月吧。
“我想十月并不后悔这么做，幸村……救活七月。”不二回答，即使雪不在了但是她会永远活在自己的记忆力，在自己心里，雪没有离开过。
禾子擦干眼泪，“幸村大人，将你的血滴在两个水晶上吧！这样一定可以救七月姐姐的。”
在这个黑暗且阴冷的空间里，鲜红的血液是唯一带温度的东西，两块水晶渐渐被幸村的血液包裹并神奇的合并为一。
“谢谢你们啊！”七月在光亮中隐隐现身。
“七月！你没事了吗？七月……”
耀眼的光芒照的几个人睁不开眼，他们忽然觉得头脑一热下一刻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的禾子艰难的眨眼，地上那双穿着木屐的双脚她认得，七月姐姐果然复活了。
“禾子！你很努力哦！”摸着恢复兽形的禾子七月将它放进幸村的怀里，“回去吧，告诉他们我不会有事，美好的未来……幸村……”
听到响动，幸村残存的意识使他紧紧抓住面前的人不放手，“太好了，你没事。”
抽出手绢，七月为幸村包扎伤口，刚才为了救自己而划破的口子还在流血，“恩，多亏了你和不二，我没事。”
明眸柳眉，樱红的唇瓣带着一丝笑意，七月眼中满满都是感激，擦去幸村额上的汗珠，她说，“我不会辜负你们的努力。”
“这样……七月可以去投胎了吧。”可以拥有新的开始，拥有新的人生，应该高兴的，可是他心里还是涌上了伤感，新的开始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就此结束。
扶起幸村，七月把自己的水晶重新挂在他的脖子上，“我对你的感激无以言表，最后，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我活在世上的时间太短暂了，我有时候都在想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来过人世间，幸村……求你……求你记住我好吗？”离开这里，七月会去渡河，但是究竟能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