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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英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再度将眼睛闭上,而他这个干儿子在出了金英的小院之后,一拐弯,直接奔着内阁方向就去了。
而这会儿,朱祁镇也到了王振的小院。
今天天色不错,王振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阳底下喝茶,手边放着一本书,只不过从他眼睛眯缝着的程度而言,这本书大抵是没有翻过的。
朱祁镇走进了院子,就看见王振这般做派,他也没管王振是个什么姿势,直接张口说道:“大伴倒是好生悠闲啊。”
朱祁镇来的突然,也没小太监来得及给王振报信,所以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王振是又惊又喜,一翻身,直接从躺椅上轱辘下来,跪倒在地,对着朱祁镇喊道:“老奴王振,见过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未曾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他盼星星盼月亮,就想着皇帝陛下赶紧过来,来一次,原本的感情就会加深一次,等这种感情深厚到了一定程度,哪怕是外朝的阻拦,皇上也能横扫千军,直接将自己提回司礼监太监的位置上吧?
“大伴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朱祁镇叹了口气,“你我君臣之间,何来如此的生分?”
王振听了这话,眼泪差点儿就下来了,一半是感动的,一半是装的,不过这个眼圈一红的效果非常好,朱祁镇表示非常之满意,心下感慨着,抓着他的手臂,就往一旁的树荫下走去。
其实王振心里虽然激动,但也是清醒的,现在皇上叫他的称呼是“大伴”,亲近归亲近,有些事儿吧,还是不好做,等什么时候皇上继续叫他“老师”了,那才是他重回人生巅峰的时候。
“如今朝中公务繁杂,朕本来是脱不开身的。”朱祁镇坐定,就先开了口。
王振哪儿敢坐着,就站在朱祁镇的身后,弯着腰,架势和早些时候金英的架势是一样的,不过声音里除了恭敬,还多了些亲厚的意味:“却不知陛下有何难处?但凡是老奴能做到的,便是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辞。”
朱祁镇摇摇头,叹了口气,就把朝中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此事,朕问了金英的说法,他只说是先将外朝的其余打算都掐死了,再说其他的。南边,李继和杨戬只要不是加官进爵,其他的好处尽可以给出去……”
或许是太久没有人可以掏心窝子地说话了吧,反正金英之前给他说过的那些话,他全都原封不动地倒给了王振。
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件事,在经历过这么多挫折之后,王振的心里也是有那么一棵介于A树和C树之间的小树的,所以在思考了一下金英的反感之后,王振就知道,这事儿这么操作准没错。
但是,不多提一点儿“建设性意见”,总会觉得自己比金英低了一个档次不是?那可不利于他王振以后的“仕途”啊,所以他思考了片刻之后,直接开始给朱祁镇出主意了。
第五八六章 脚踏实地()
内廷的各种倾轧固然重要,但是对杨尚荆而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事儿显然更加重要些。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这个国家需要仰望星空的人,也少不了脚踏实地嘛。
对于杨尚荆而言,朝廷里的倾轧就是星空,他需要养望,但是黄岩县这一亩三分地儿上,就是他要脚踏实地,用心耕作的地方。
黄成这个老头儿是被杨勤从水里捞上来的,捞上来的时候显然没掉进去多久,换句话说,将将湿透了外面的衣服,离着淹死还差了很长一段路要走,而他本人显然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死。
一县之地,县官需要时外来户,县丞可不一定是离着多远的,江南水乡的人,只要不是一心求死,在水里就没那么容易淹死。
杨尚荆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黄成,不由得叹了口气:“我说黄县丞,何苦来哉?”
黄成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苍老的脸上全是水迹,也不知是从头发上留下的水珠,还是眼中垂下的泪痕。
看着原本优化至极的县丞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杨尚荆不由得摇了摇头,对着杨勤使了个颜色:“去,将黄县丞待下去,换上一身衣服,免得着了凉。”
黄成睁开眼睛,就想要说什么,杨尚荆摆了摆手,干脆就没让他说出口来:“带下去好声招呼着,一个时辰之后,本官在营中见他。”
有了杨尚荆这句话,黄成更是没有张嘴的机会了,被拖着就走,地上一长串水迹蜿蜒向着军营方向而去。
“少爷的意思是,想要深挖一下?”一直站在杨尚荆身后的忠叔问道。
杨尚荆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整个处州府能做出这般事情的家族,说穿了也就那么几家,总要找那么一个出来立威,否则戬这军令出了,下面执行不力,戬能如何?”
摇了摇头,杨尚荆感慨了一声:“处州如此,温州如何?台州如何?这先例,不能开啊。”
听着杨尚荆的话,忠叔有点儿想笑,不过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归根结底,杨尚荆想要动地方土豪的势力,弄死一批乡贤,也不过是为政之举罢了,现在大明朝这个组织度,或者说生产力水平,皇权是下不去县一级的。杀光一批小地主,这些留下的空白要么被大地主们收去,要么就被新的小地主填补上,不会有任何空缺的。
“最晚后日,丰城侯的消息就要来了。”杨尚荆背着手走了两步,突然笑道,“戬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货色,敢有骑在戬的脖子上拉屎的胆子。”
杨尚荆说的轻巧,忠叔听得更清楚,这种抄家灭族的勾当,杨家其实也是做得,只不过做得更加隐蔽罢了,忠叔这种能在朝堂上给杨荣出主意的主儿,哪有心软的?只怕是接了令,回家之后料理出来的小家族也不少了罢?
只要杨尚荆没挑着杨加这个档次的“乡贤”动刀子,那么对于忠叔而言,是产生不了什么“物伤其类”的想法的,毕竟小地主看着佃农活活饿死,或者活不下去直接跳河了,也没产生什么想法不是?
两个阶级,就是两种不同的生物,从思维上来说。
所以忠叔沉默了一下,笑道:“也罢,一家也是清理,两家也是清理了,就看能问出来些甚么罢。”
杨尚荆点点头,拍了拍手,看了看县城之中:“有些事说的明白了,便仿佛戬在炫耀一般,只是不说明白了,又总有那不长眼的撞上门来,如之奈何?”
忠叔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只说了一句“内敛”,两人几乎同时大笑了起来。
所谓内敛,不过是敛去锋芒罢了,但是这个材质,总还是不变的。当一座南墙伫立在死胡同的尽头,有人不知道死活地撞上来的时候,南墙并不需要动弹一点儿,只要让这人在自己身上撞个万点桃花开,就足够了。
等着南墙前边积累的白骨足够多了,自然就不会有人傻兮兮地再往这边撞了。
南墙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有多硬,杨尚荆自然也不会告诉下面这帮瘪三,现在的他到底有多硬,毕竟他们也是两个不同阶级的存在。
杨尚荆和忠叔打马进了中军大帐,这会儿徐尚庸已经带兵回来了,正在那里等着,洗剥干净换了一身干爽衣裳的直接锁在了椅子上,镣铐直接就给带了个齐全。
看着这幅扮相,杨尚荆脸上好笑,嘴里却问道:“本官让你等好生招待黄县丞,你等为何做出这般事体?”
“回少詹事的话,下走本想好好招待,奈何黄县丞见跳水不成,竟然自寻死路,想要撞墙自杀,下走就只能将他固定在这椅子上面,免得误了少詹事的大事。”
杨勤单膝点地,恭声回答着,这帮军丁里面,徐尚庸和杨尚荆在亲戚关系上是最近的,但是呢,论起谁更了解杨尚荆,当然还是他杨勤了,所以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杨勤显得游刃有余。
坐在椅子上,动弹一下都难的黄成张了张嘴,然而除了“啊……啊”的声音,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杨尚荆眯着眼睛,问道:“绑上也便是了,却为何卸了他的下巴?”
“下走害怕黄县丞咬舌自尽,也只能先行卸了他的下巴,等少詹事前来发落。”杨勤对答如流。
杨尚荆相信,只要自己给了杨勤足够的暗示,杨勤能用足了闽北十万大山里面的各色规矩,好生招待一下黄成这个县丞,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简直胡闹,把他下巴合上!”杨尚荆根本没看黄成眼睛里的恐惧,只是出生呵斥着。
杨勤应了一声,一溜小跑过去,将黄成的下巴按了回去,不过遵循着杨尚荆的指示,他也只是安上了下巴,其他的动都没动。
杨尚荆上下打量了黄成一番,不由得叹了口气:“黄县丞到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竟然想着这么就去了?你……就不为了你家中的妻儿老小想一想?”
第五八七章 安排(上)()
抬头瞅着杨尚荆,黄成的嘴角抽搐着,罪不及家人这一条吧,在封建年代就是个笑话,毕竟比口含天宪的皇帝陛下还要牛逼百倍的太宗皇帝,他是干死过方孝孺十族的。
而经历过杨尚荆屠灭本县大户行动的黄成,是知道杨尚荆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魄力让他全家死绝的,兴许扣个帽子,还能牵扯到他的三族。
他一心求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不连累家里人么!
不过话到了嘴边,他还是想要挣扎一下的:“少詹事此言,老朽就不甚理解了。老朽不过是昨夜连夜书写辞呈,神志恍惚,失足落水罢了,幸亏巡防千户所麾下兵丁将老朽救起,怎么就说老朽是自杀的?怎么就牵连到了老朽的家人呢?”
黄成现在的岁数也不小了,折腾了这么久,其实也是体力不支的,再加上被杨勤鼓捣了一阵,现在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味,沙哑,苍老,疲惫,混合在一起,很是让人难受。
杨尚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此间大营之中,可都是本官的人,你再想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巡防千户所除了粮饷供应还要靠着南京和浙江之外,思想方面,整体被杨尚荆来回洗了好几遍,再加上统兵的是他大舅哥徐尚庸,他直接毫不避讳地说这里都是他的人,也是没什么错处的。
巡防千户所的战力有多强,哪怕是丝毫不知兵事的黄成,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儿笔数的,所以杨尚荆这话说出来,黄成哆嗦了几下,脸上就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杨尚荆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轻轻摩挲了一下颌下的胡须,开始计较用什么方法能够撬开面前这厮的嘴。
疲劳审讯是肯定不行的,黄成年纪大了,抵抗力本来就弱,熬了一夜之后再一泡水,基本上就是个猝死的结果,虽说这货死不足惜,但是没把东西吐出来就死了,也不符合他杨尚荆的利益嘛。
严刑拷打同上,也不可用。
所以转了转眼珠子,杨尚荆扭头看向一旁的徐尚庸:“本官记得,大牢里还有两个倭寇?”
杨尚荆走的这一段时间吧,徐尚庸还是在沿海发动了几次小的靖海战,大股的倭寇没看见,穷疯了来明朝发财的小倭寇倒也抓了几个,反正这种事儿吧,别管他是真倭还是假倭,一律按照真倭处置就行了。
徐尚庸上前一步,答道:“回少詹事的话,营里还关着六个,原想着榨取些情报再说,故此没有当场处死。”
杨尚荆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就把咱们黄县丞抬过去,选个倒霉的,让杨勤给表演一下技术吧。”
顿了顿,杨尚荆摇了摇头:“别管我们的黄县丞是真的失足落水,还是假的失足落水,看看杨勤的表演,想必都能回魂吧?”
杨勤听了这话,脸上全都是古怪的神色,不过杨尚荆一句话说的不错,这里都是他的人,没人会反驳他的命令,所以他一声令下,当即就有两个人走了上来,抬着这把椅子就奔着大牢去了。
忠叔看着杨尚荆,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叫住杨勤:“我和少爷就不去了,你且仔细施展一番手法,慢一些,总能得让人看得清楚些。”
杨勤点点头,不自觉地伸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忠叔放心,下走省得。”
看着杨勤带着人离开的背影,杨尚荆转身看向忠叔:“戬这般做法,是否太过残酷了些?他可是个没见过血的酸文人啊。”
忠叔摆了摆手:“对付这般顽固之人,总要下些狠手,才能震慑得住啊。”
其实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若是求死之心已定的话,倒也无所谓,所谓的视死如归,倒也能经受住生不如死。
然而黄成这个县丞吧,他连死的心都没有下定,咬咬牙跳河里能把自己冷得很庆幸,一时间施展水性都没被淹死,你指望着他视死如归,那不是开玩笑么?
所以,对付这种人,好办的很,就是让他见识见识各式各样的生不如死。
杨勤早年间在闽北过活儿,干的事儿是杀人不假,可是他除了能直接灭人满门之外,还能笑着给人身上砍上百八十个伤口,让那人保持不死——三千六百刀那个数字需要特别的技巧去磨练,属于国家级技术人员。
至于不用刀子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那就更多了,有大户人家支持的山贼为了报复也好,为了震慑旁人也罢,法子是层出不穷的,粗糙是粗糙了那么一点儿,但是吧,视觉的冲击力是更强的。
徐尚庸知道杨勤玩的是什么招数,杨尚荆知道杨勤玩的是什么招数,忠叔就更别提了,杨勤的一些招数还是请教过他老人家的,三个人吧,虽然不是害怕这种t18场面的人物,但是能不看,都不是那么想看的。
瞅着这个功夫,杨尚荆将徐尚庸拉在一边,沉声说道:“戬回来之前,和丰城侯有过商议,适逢李信那厮暴毙,死因尚在探查,加之如今南边的矿贼大部被剿灭了,剩下的部分,不成气候的,寻常一个靠谱的武将,挂着个高点儿的衔儿,领着万余人马就能将他们全部吃下。”
听着这话,徐尚庸的眼前就是一亮,他又不是傻逼,还能听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更何况,杨尚荆没有自称本官,实际上就是在告诉他,这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
也不等他说话,就听杨尚荆继续说道:“只不过吧,这矿贼残部,还是有很大一部分隐匿山林的,总要先期清扫一番,免得他们抱团取暖。恰逢戬南下之时遇了刺杀,此事已然报到了京中,现在发动浙江个卫所剿匪,正是时候。”
徐尚庸点了点头,笑着接过话头:“更何况,我这资历也不甚够,先期挑着浙江境内指挥剿匪的担子,日后也好接手那清剿矿贼的位子。”
杨尚荆点了点头:“更深一层,你我乃是亲戚,久在一个衙门之中,总会多出许多闲话,此番南下,既是晋升,也是洗脱嫌疑。”
第五八八章 安排(下)()
其实外朝看着杨尚荆和徐尚庸这俩人的组合不爽的,已经有不少人了,尤其是各路御史、各科给事中。
妹夫做着衙门的主官,大舅哥做着衙门的统兵将领,相当于把整个备倭衙门给把持在了手里,偏偏备倭衙门的战力是有目共睹的强悍,虽然在这帮士大夫的眼中,备倭衙门这帮土鳖虽然领着的饷银不算少,但是战斗力远远不如京营和边军,但是这种情况也让忠君爱民的他们很是忧虑。
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可以这么说,要不是这年月杨溥还没老死,还在那边压着,只怕弹劾的奏折早就塞满了通政司。
所以徐尚庸调走,在杨尚荆的算计里面,是一举两得的。
不过吧,虽然他徐尚庸现在跟着杨尚荆的后面捡干酪,爽的一批,整个徐家基本上都因为徐芷柔嫁给了杨尚荆,直接绑在了杨尚荆的战车上,只要杨尚荆不因为谋反之类的大罪被诛九族,徐家是不会和他做切割的。
但是,这巡防千户所的职司,该怎么办?
等着徐尚庸问出了这句话,杨尚荆的脸上就全是笑容:“这倒不妨事,只消你去南边领军,这巡防千户所,将由李勇前来接管。”
都是金陵城里混饭的勋贵,虽然李勇比起徐尚庸来大出去好多,但是谁不知道谁呢?李勇这个丰城侯的儿子,爵位的指定继承人,作为南京顶级勋贵子嗣的徐尚庸当然是门清的。
“只是那李勇的职司,经过剿灭矿贼一役,定然高升,都指挥使不至于,指挥使、都指挥佥事总要混上一个的,说不得上面抬抬手,就是一个都指挥同知,最低都是正三品的差事,这巡防千户所,怕是不够看吧?”徐尚庸眉毛挑了挑,有些犹疑。
杨尚荆指了指南方,笑道:“此次浙江剿匪,主力上是要巡防千户所这边借调的,你要记得,这巡防千户所除了要听南京兵部调遣之外,总也要受浙江臬司衙门的调遣的。”
徐尚庸听了这话,眼睛就是一睁:“轩惟行那边”
“轩惟行是丰城侯保举出来的人物,还能坏了丰城侯家公子的前程?”杨尚荆拍了拍徐尚庸的肩膀,“只消操作得当,这巡防千户所不至于升格,另立一个卫所,但让巡防千户所的职官兼管一下浙江剿匪的差事,总不是难事吧?”
浙江一省是个一个都指挥使司在管,主官是正二品的都指挥使,虽然现在李信死球了,朝廷上各个武将派系还要为这个正二品的官职撕逼一会儿,但也不能让李勇接任,除非丰城侯李贤现在就自杀,让他接任了爵位。
所以只能换一个方向去思考了,那就是由浙江藩司和臬司发力,直接将备倭衙门的主官,注意,是主官这个位置,而不是主官本人,给抬到正三品以上的位子上,才能有权力监管整个浙江剿匪的事宜。
徐尚庸在剿匪完成之后,会因功升个一级,到底是正四品还是从三品,就要看外朝的操作了,至于正三品的指挥使,那就不用想了,他还是太年轻,勋贵体系内部都不会同意,哪怕他老子是大明朝最大的那几家勋贵之一。
不过别管正四品还是从三品,去南方在某个御史的“监督”之下主持剿匪工作,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现在负责督军剿匪的柳华是吃够了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