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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开地图,终于在阳关大道和西尘路中间的夹道上发现这么一段小路。
我想知道那店什么消费层次,就上网搜索半坡村,结果出来一堆子考古的玩意。
我没辙,只好发消息问高傲:“半坡村这店怎么样?贵吗?有什么推荐菜单?”
高傲发消息来,口气无比不屑,“半坡村啊?你要去?出了名的黑店。”
我问他怎么说,他说那家店是名人聚会的地方,电视台主持人拍外景呀、明星访谈呀,半坡村是特约赞助单位。他还说周月年你要是想进去,劝你除了白开水什么也不要。
这畜生。
第二天下午我如时赴约,找到蔷薇路后,去半坡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报了雪的名字后,侍应生把我带上二楼的隔间。雪正在看一个文件夹里的东西,头发用一根水钻簪子别着,穿了雪纺的套装,短裙,丝袜,方头鞋。
我不声不响地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雪头也不抬地说:“你自己叫东西喝吧,我这马上就好。”口吻熟得仿佛我和她根本没有分开那么长时间。
我翻翻菜单,里面的饮料对我根本没什么吸引力。我要了一个乌冬面,送上来时,雪正好处理完,看见盘子,抬眼问我:“没吃午饭?”
我说:“吃了。”
“那还要面。”
“实在不想喝饮料。”
“你还是老样子,总是要与价格匹配的餐点。”
我挑几根面条说:“怎么打扮得那么正式啊?你好像和我一样在念大学吧。”
她说:“在经济学院挂个名,我一天课都没去上过。”
“哗,这也行!”
“有什么不行的,我问你,要文凭干什么,不就是为了找工作?既然我工作都有了,还要文凭干什么?”
她说得真是切中要害。
我含着面含糊地问:“在哪里工作?”
“省电视台,我是节目策划。”雪不无骄傲地说。
“行啊你,我早就看出你是个能折腾的主。”我也不客套地说。
雪拿走我的筷子,“别吃了,淡而无味的,这里的东西都不好吃。”
我说:“知道你还约我在这里,咱们去些什么烧烤店不是好得多。”
她说:“既然约在这里当然是有公事要谈。”
我端起盘子,“要我回避不?”
雪把我按住,“你回避我们还谈个屁。”
她解释说:“我约了位导演,他飞机晚点一个半小时,不然早到了。”
我说:“你约导演干我何事,难道要我去演电视剧,开什么国际玩笑。”
雪笑说:“不是演电视剧可是也差不了多少,电视剧总需要剧本吧?”
我终于反应过来,“叫我写剧本?祖宗,我根本不是学这个的。”
“会有专门的制作人带。”雪顿了一下说,“就是稿酬低点儿,你是新人。”
我说:“这不是稿酬的问题啊,我压根不会写。剧本是个什么玩意?”
“不是说了会有制片人教吗?本来他们打算找戏剧学院的学生,我这是中途拦截。不过对他们来说,由谁写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写的质量。”
“我不会写剧本。”
“胡扯,你高中时候写的那个就好极了!给自己个机会,别老胸无大志。”
一个穿着布满口袋的马甲的中年男人蹬蹬蹬地爬上二楼,走进隔间。
雪起来与他寒暄:“苏导,下午好啊,最近忙吗?”
我也站起来,什么也没说,三人坐下来,雪介绍我说:“这是我高中同学,她写东西很棒的。”
第63节:一直不说永远(63)
苏导打量我几眼,半热不热地问:“同学,现在在哪里上课?”
“X大。”我说,臭名远扬,他应该也知道。
“哦……不是学戏剧的吗?”
雪插嘴说:“她高中时就写过剧本了,在我们学校的校庆上获奖,一直是每年校庆的保留节目。”
苏导说:“可否看看你的作品?”
我说:“没带啊。”
雪也说:“她高中时还是学生报的记者,200:1的比例录取的。今天太仓促,要不然让她准备一下,把东西发到您邮箱里吧。”
苏导欣然说:“那也行!”他摸出名片,递给我一张。
雪说:“再歇一会儿,我们去吃晚饭,韩国菜您喜欢吗?”
雪坚持要我跟制片人学写剧本,她说现在全国都缺剧本,而小说市场几乎已经饱和了。
制片人果然手把手地教我,每集该怎么写,第几段应该发生什么事。
我说:“怎么都一个模式啊?”
他说:“你当写小说啊,剧本就是这么死的。”
我们练了七八万字后,他交了两集的任务给我,反复叮嘱说:“一集顶多15000字,可不能多了!不然没法拍!”
那两集写完,我头顶都快抓秃了。
雪打电话来问进度如何,我说:“那位导演有没有说这电视剧打算拍多少集?”
“大概四十集,怎么了?”
“让我死吧。”
这一次我大概要辜负雪了,我发觉我真的不会写剧本。
不过这段经历倒是很有趣,凡事都应该尝试一下,这话不假。
我请雪和制片人吃饭,谢谢他们给我这样的机会,但是我不打算继续下去。
制片人以为我是对剧本不能署自己的名字不满,不以为意地说:“这个圈子是这样的,前三个本子别想署自己的名字,除非混出名声来还差不多。”
我说:“不是那原因啦!”
他头一偏:“那是稿费低?跟北京比……当然是次点儿。可是我们来南方这边挖掘新人说白了就是为了省成本,所以没法跟北京比的,北京那些大拿们,一集两万呢,几个剧组请得起呀。”
我说:“我不计较能不能成名,也不计较拿多少钱。我不喜欢写剧本,就这么简单。”
他们俩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雪对制片人说:“她就是这个德行。算了,咱们还是朋友,有空出来聚聚。”
我也知道这样中途甩手不干是多么不负责任的行为,可是雪并没有说什么。我原以为我从没令她失望过,这次她一定会生个一两天气。可她和颜悦色没一点儿脾气,我发觉我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雪永远比我想象的更加难懂一些。
不管怎么说,我知道我欠了她的,所以当她要求我给她负责的节目写个短剧的时候,我没犹豫就答应了。
雪做的那种娱乐节目看似吵闹复杂,主持人和嘉宾闹成一堆,其实过程非常简单,剧本更是弱智到没有一点深度。她把主题告诉我的第二天我就交货了,雪很满意,告诉我她会把酬劳打到我的账户上去。
我说:“你当我是谁,还有账户那玩意?留着自己喝茶吧,别给我了。”
雪劈头用文件夹刷了我一下说:“没有账户就去开一个,都什么年代了,谁不是几十张信用卡。留着我喝茶,我稀罕你那点小钱——你都不问问数目就大方地给我了吗?”
我说:“能有几个钱?”
她说了一个数字,把我吓一跳,“我没听错吧?”
“瞧你那点出息,真穷酸。写畅销书的哪怕一本抽一块钱利润,也有一百万的收入,哪天你要混到那程度,还不惊死过去。”
“这辈子没那天了。”我说,“有财一块发,下次有这种好事还找我啊。”
雪的鼻孔对着我,“你也就是发财想得到我吗?几年了?没联系过我一个电话啊,真好意思。”
我讪笑说:“你也知道我这人,一拿电话就恨不得先打好草稿的。”
雪白我一眼,“跟你说正经的呢,以后写剧本吧。小说,真的混不到出头之日。”
我知道她是对的,她给我指的路从来光明正确。
但是,这次……
第64节:一直不说永远(64)
13
我和方客侠坐在地板上看书,老妈说冬天到了,亲手给喜欢坐在地板上看书的我们缝了条奇怪的毯子——把家里所有碎布缝在一起,里面塞上旧棉花被,看起来倒也时尚呢。缝的时候我戴着口罩搜寻碎布,她飞针走线不亦乐乎的。把这条毯子铺到房间地上的时候,我说:“咱们开家店叫垃圾回收站怎么样?”
我看了看手表,觉得空调温度太高了,关低两度。
嘀嘀的按键声让他抬起头来,“关了吧,够暖和了。”
“不行,这天滴水成冰的,一关该冻死了。我妈不心疼电,她只心疼水,水是不可再生资源。”
我得意道:“再说,买了太阳能,洗澡该省多少电啊,开着吧。”
他笑笑,我们就又埋头看自己的书,很久不出声。我无意中端起他的杯子,发现里面是个茶包立刻放下。
四处找自己的杯子时,他开口说:“喝一口茶也没什么不好啊。”
“习惯了咖啡。”
“你喝过茶吗?”
“偶尔,但始终不喜欢那种清苦的东西,就是花茶也不例外。”
“是否很喜欢甜腻的东西?”
“是啊,喝的东西,越甜越好,让它甜死我腻死我,也不要一丁点苦味。”
他就笑,然后给我带吉百利那种浓浓的巧克力冲饮和雀巢美禄,果然把我腻死。
每每这时候,我就净整些苦掉牙的苦丁给他。方客侠眉头也不皱一下地喝进嘴里,喉结一动,自然而然。
后来想起那段时光,总觉得是上天所赐一段只可偶遇不可相求的艳遇。也许普天之下他是独一无二能走进我真正核心生活的人,我们像宇宙里两颗互不相干又遥相吸引的星球,清楚知道彼此的存在,却永不会想要更接近对方。
他平静,我自由,我甚至想过为他放弃一生的婚姻,就这样独善其身,终老书墙下。
冬去春来,有太阳能热水器和方客侠同学的陪伴,我还感觉不到寒意,阳光已经洒满大地。
街上的女孩们,开始陆续不甘寂寞地穿上了春装,艳丽的色彩充满诱惑。
经过艾格那家专卖店,看到橱窗里推出了新款:短裙加运动长筒袜,破洞牛仔外套和嬉皮的挎包。
我站在橱窗前遐思,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
“真是你?太巧了。”
张天叙说着,笑笑,“逛街吗,一个人?”
“你不在北京念书吗?”
“回来实习,大四基本上没什么课了。”
我这才惊觉,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久,“干吗回来实习,北京没有好单位给你待着?”
“我比较恋家。”他说道,比划一下,“可不可以……帮个忙?”
“什么?”
“茜伶似乎很多这个牌子的衣服,我想买件送她,但不知道选哪件。”
我笑一下,朝橱窗努努下巴,“那就送新款啊,又时髦。茜伶那样的好身段,穿什么都好看。”
“她对衣服可挑,我以往送她的她大部分不喜欢。”
张天叙打量一下我说:“你们身高差不多……你试一下如何?”
我摆手,“不了不了,茜伶的尺码,你挑最小的就可以。”
“哦……”他一点头,犹豫地问:“但是,不能让我看看效果吗?”
“你找我当模特,却买东西送他人,我很没面子啊。”
“是这样吗?”他没想到我拒绝得这样干脆,一时有点无措,“那我要怎么样?”
“请我吃饭,然后在我吃的时候把你们的爱情故事告诉我,让我写本小说,让我拿稿费自己买套一模一样的,就行了。”
他信以为真,立刻爽快地答应:“好吧,反正下午我也没什么事。”
我们走进去,服务员取了挂样给我,我把书包外套什么一古脑儿塞他怀里,“等着哦。”
打开门的时候,我心里真有点紧张,可是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大大方方地迎视所有人挑剔的目光,“怎样啊,张天叙?”
他一边看,一边无意识地点头。
“如果你觉得还行的话就买了吧,我穿都可以,茜伶不知道效果要好多少倍呢。”
第65节:一直不说永远(65)
张天叙点一下头,“好……裙子,外套,还有围巾。”
他去付款时,那个服务员忽然说:“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来这里买过衣服对不对?”
我说:“那是你认错人了吧。”
走出去的时候,张天叙忽然说:“等拿了稿费,你自己一定要买套一模一样的。”
我说:“哎!还不知道拿到钱的时候这套有没下市呢!不过我穿什么都差不多,凑合也就算了。”
“不啊,很好看,比你身上的好看多了。”
“真的?”
“是啊。”
我大乐,“吃饭去!”
他没有问我茜伶怎么样,似乎胸有成竹地认为他比我更了解她。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他问起,我没十足的把握不把她对高傲表白的事供出来。我真想卑鄙一回,我的理智正和冲动激烈地搏斗。
“毕业以后就不去北京了吗?”
“去是会去,但不会经常在,顶多是去公司那边的办事处出差。”
“打算和茜伶结婚吗?”
他思索再思索,这才说:“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事情吧。”
我索然无味,早就知道问题多半在茜伶那里。
我说:“你打算让她这样玩多久?”
“玩?”
“这么漂亮的女孩,心高气傲、不甘寂寞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如果你指她有很多异性朋友的话,”他说,“那倒没什么,我认为人都是需要朋友的。而且,她的性格本来就很热情开朗。”
我知道他们在理论上都对,而我只是有一种预感,我并不能说这预感有多么准确,我无法衡量。我只是唯一从头到尾目睹他的人,并且自始至终没有偏离。这样的关注有多少价值,够不够给我足够的勇气,在心底里推翻他们这段有名无实的感情,我更无从得知。
我很想质问他,你凭什么这么坚定地认为你们会白头到老。可他没给我这个发问的机会。他开始淡淡地叙述高中三年里茜伶给他的印象,他穿插在点滴生活小事里对她的遐想。我听着听着,心里顿时又有了另外一种预感。我知道这男人永远不会离开茜伶,即使她犯下什么滔天大错;她越幸福,就显得我越发可悲。有几句我实在听不下去,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厚而深的印子,使纸完全通透。
我们不可能有故事。
我们的交集只是通过别人的故事存在。
我终于明白这一点。
为时过早……还是已晚?
齐浩惊讶地看着我。
我说你干吗,难道我会吃人?
我走到位子上,旁边一个画眼影的女生把粉饼盒拿开,盯着我看。
“裙子哪里买的?”她问。
“艾格。”
“胡说,我没看到有这款。”
“几年前的了。”
她更奇怪,“干吗现在才穿?”
我说:“减肥呀。”
“你以前很胖吗?”她皱着眉头思索,“不记得了。”耸耸肩继续画她的眼影。
齐浩凑过来,“今天卖相不错啊,等下去哪里HAPPY?”
“回家赶稿。”
正说着,方客侠进来,看见我也是一愣。
“早上……好。”
“早。老师叫写的翻译作业你写了没?借我抄一下。”
他不假思索地交出来。若是以往,起码会埋怨我两句不劳而获之类的,今天倒是老实。
我三下五除二地抄完,丢还给他,大模大样地把作业交给课代表。
方客侠并没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我穿得像个小太妹,他早就默认了我是个做任何事情都只凭性情的家伙。
那天晚上高傲看见我时,眼睛面积也无可避免地增大了一圈。但他故作镇定,像对待以往的我一样,手一挥说:“走!”
“去哪?”
“去了不就知道。”
他带我去酒吧,说是朋友开的。我们坐下来不久,茜伶进来了,脸上是我们所熟悉的甜美笑容。她看到我的时候,表情就像第一次见我这样打扮那么惊讶。
高傲拍拍左边的位子,“美女,坐这边。”
一个扎耳洞蓄小胡子的男人说:“瞧高傲美的,左拥右抱一副美人后宫的样子。”
第66节:一直不说永远(66)
他是这家店的老板,名叫王二,至于是不是真名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这么叫。
王二在我们对面坐下来,故意做出扭捏的样子说:“各位要喝什么,第一杯小店请客。”
高傲说:“少来,今天都算你的!”
王二说:“你想让我开业两天就倒闭?你那海量我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两位美女也这么能喝……”
高傲跷着二郎腿说:“不能喝还敢来酒吧?我不是那么不要脸的人。”
王二豁出去地一拍大腿,“好!全请可以,但是我得把哥们儿们全叫来,你们陪大伙玩。”
高傲一瞪,“玩就玩!”
我还没明白玩什么,只见王二一声令下,一群男男女女立刻端着自己的杯子拥过来,这张最大的可容纳十来人的桌子顿时被挤得水泄不通,还有的女孩子甚至只能坐在男友的大腿上。
他们开始玩一种叫大冒险的游戏,这个我在电视上见过,每个人抽扑克,牌面数字最大的人可以指令牌面最小的人做任意事,得到指令的人如果不肯,就必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