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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有人站起身来。文天祥一看,竟然是他以前在松江府当知府时候的手下徐俊如。只见徐俊如面如土色,但是坚定的说道:“官家若是如此乱命,臣只能请求脱离学社。”
“可以!”赵嘉仁回答的干脆利落,“脱离学社自有规矩,你现在就去找你们学社的负责人,按照规矩实施脱离手续。”
听到这里,文天祥只觉得汗毛倒竖,他忍不住大声说道:“官家,请不要这么着急。”
话音方落,孙青也呵斥道:“徐俊如,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撒什么娇啊!你是觉得官家事情太少么!”
这两人都是遇到突发情况,所以忍不住出言阻止,但是却意外的如同一唱一和。赵嘉仁盯着两人看了片刻,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在外人看来,赵官家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
文天祥完全不理解徐俊如这么一个在松江府当过官的家伙到底是哪里吃错了药,竟然公开反对起土改来。对于文天祥个人,他在国家面对破灭危机的时候就明白了很多事情。譬如,一个国家想要有力量,就得天下为公。以前那种养士的制度只是养出一队大地主,这帮人在国家危难之际可不会想破家为国。他们就如同吸血虫一样趴在大宋的身体上无尽的吸血,仅此而已。
所以赵嘉仁在松江府搞的土地国有制虽然让文天祥怀疑会不会重蹈贾似道公田改革的覆辙,但是文天祥并不反对土地国有制。等松江府在土地国有制下快速发展富甲天下之后,文天祥就不再反对土地国有制度。
在当知府的时候,文天祥觉得徐俊如也很努力工作,却没想到这厮竟然拼着退出学社,也不肯支持土地国有制。见到户部尚书孙青也参与阻止矛盾公开化,文天祥就直接问道:“徐俊如,你若是反对土地国有制,为何在松江府的时候不反对。现在怎么就反对了!”
听了文天祥的质疑,徐俊如带着悲愤对文天祥说道:“文知府,你问得好!我要是反对,本该早就反对,为何现在才反对。那是因为这些年来我在各地为官,见到太多官员利用土地国有制来刁难百姓,勒索地主。原来的时候土地都在地主和百姓手中,地主和百姓努力经营。现在很多土地归了朝廷和官府所有,这帮人就拿着分配权作威作福。我数次投诉,消息总是如石沉大海,没了踪影。而每次投诉之后,总有人要刁难我。五年前我就在松江府做副处。现在已经到了凤阳县当了个正科。我个人官位倒是无所谓,可两淮官员比起江南更黑更贪。这么搞起来,只怕要激起民变啦!”
徐俊如话音未落,凤阳县之上的知州已经额头暴青筋的站起身河道:“你胡说什么!”
话音未落,不少两淮官员仿佛被捅了肺筒般纷纷对着徐俊如怒骂。
文天祥瞠目结舌的看着全新的变化,他发现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看着仿佛在挑战土地国有制的徐俊如竟然是一个宁肯牺牲自己官位和学社职务都要维护土地国有制的坚定份子。
“徐俊如,你好大胆!”
“徐俊如,你在官家面前如此校长,乃是大不敬。请官家诛之!”
不少官员气急败坏的对徐俊如进行了猛烈抨击。在以前的朝廷中常见的话听在文天祥耳朵里,让他觉得挺悲哀的。大宋的亡国危机才过去几年,朝廷的风气就已经开始向以前复辟。
“徐俊荣的事情且不着急。”赵嘉仁开口了。他语气中倒是颇为有嘲讽的味道,“徐俊荣,你且不用去学社,你现在就去吏部把你举报的向吏部尚书讲一遍。虽然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年,你不会全都忘光光了吧。”
“遵旨!”徐俊如用一种并不算是服从的语气应了一声,接着就大踏步离开会场。
文天祥再看周围的人,只见不少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件事若是吏部追究起来,那就是好多官员干部要被开除。这么多的职位变动,甚至会引发政坛的剧烈震动。文天祥看着赵嘉仁那看不出表情的严肃面孔,突然有些怀疑这件事会不会是赵嘉仁自己私下弄出来的。
以前的时候运营朝廷乃是丞相的职权,官家高高在上,当然不会搞什么小手段。现在赵官家将朝廷大权全部抓在手中,不仅直接指挥各部,还建立起了全新的制科与学社。权力已经超越历朝历代的皇帝。这种时候任何一个激烈变化背后也许都有什么阴谋。
就在此时,赵嘉仁说道:“此次两淮土地国有制必须要做。所以你们除了要了解两淮的产业布局,也要把这个宣传下去。在地方上得到百姓的回应。”
又谈了几句,赵嘉仁竟然就把会议交给主办的户部,他自己离席了。
赵嘉仁并没有策划此事,对于徐俊如揭发的问题,赵嘉仁其实也早就有了解。此时赵嘉仁并没有去吏部,这件事在赵嘉仁看来完全是吏部尚书能够处理的问题。若是吏部尚书处理不了,那就可以免除吏部尚书,再选一个新的吏部尚书。此时赵嘉仁选择了回家。
一到家,赵嘉仁就把长子赵谦叫来。他问道:“赵谦,我昨天说的你想的如何。”
赵谦看着有些意气消沉,他低着头想了一阵,这才说道:“爹,你所说的东西,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一个人做的事情难倒就可以放下不管不顾么。然后用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做借口,岂不是更加奇怪。”
赵嘉仁心中叹口气。他昨天给儿子摆事实讲道理,其中将史玉柱的事情改头换面的讲了。其中的核心就是史玉柱搞巨人集团失败之后,他就放下了以前,专心搞了新的脑白金的项目操作。便是之后的新项目大获成功,史玉柱也没有要重建巨人集团。
对于这种选择当然有很多商业上的考量和解释,但是赵嘉仁看重的乃是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态度和心胸。在很多人看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若是以这样的态度做事,史玉柱还清了欠款之后,就该重建巨人集团。用这样的方式证明,我史玉柱回来啦!
但是史玉柱没有。从心理学角度,这种选择无疑是明智的。放弃过去,不仅是对往事说拜拜,更是知道了自己的沉没成本,并且果断的轻装出发。
赵谦昨天承认了他面对战友的死亡,心里放不下。觉得只有获得对蒙古的全面胜利,才能告慰战友的在天之灵。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讲,有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但是对于一个要承担巨大责任的成年人,这念头就太幼稚,不成熟。
“大郎,你不能用你那一瞬间的想法去看问题。你的战友们参军打仗,目的不是在陕西战死。在什么地方战死,那是战争运行时候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在这点上,我承认是我逼着你去参军。所以你觉得参军只是顺从了上位者的命令,可是我要告诉你,你现在可以和你那些没有战死的战友们好好谈谈。可以去看看那些战死战友的遗书,了解一下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听了赵嘉仁的话,赵谦用一种怨怼的目光看向赵嘉仁。听到老爹亲口承认逼着赵谦从军,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赵谦的内心。每次回想起那些令他无法接受的经历,赵谦就会经常想,要是老爹赵嘉仁没有逼着自己参军,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现在这个怨怼终于被承认,赵谦只觉得充满了杀戮的错误世界突然恢复了正常。努力瞪着老爹一阵,赵谦抬起手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这么久了,赵谦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正常的表达自己的感受。
第25章 官家的家务事(七)()
吃晚饭的时候,秦玉贞没见到儿子赵谦。忍不住问赵嘉仁,“大郎去了哪里?”
“他去给他的战友们送遗书去了。”赵嘉仁答道。
“送遗书?”秦玉贞不解的重复了一下。然后废了不少气力才想起遗书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下秦玉贞讶异的问道:“哪里来的遗书?”
“我们部队里面参战之前都要写遗书。我也写过。如果光荣牺牲,部队就会将他们的遗书送回到家中。这次大郎所在的部队经历了多次血战,很多他的战友都牺牲了。大郎要把他们的遗书送回到那些战士的家乡,交给他们的家人。”
这个问题虽然清楚的解答了秦玉贞的问题,却让秦玉贞更加不解的问道:“那为何要大郎去送。”
“咱们养的小鸟死了,你还带着孩子挖坑把小鸟给埋了。最后还给孩子们讲故事说,以后埋葬小鸟的地方长出树,转世的小鸟会在这树上唱歌。大郎的战友死了,送遗书回家乡有什么问题?”
秦玉贞听了这么一个解释,立刻说不出话来。养小鸟埋小鸟那是好些年前,孩子们都很年幼时候的事情。也亏得赵嘉仁记得这么清楚。但是想了一阵,秦玉贞突然觉得有些醒悟,她不爽的问道:“你这是在指责我,认为我眼中的人命还不如小鸟么?”
被妻子这么质问,赵嘉仁突然发现自己心里面还真觉得妻子对赵谦送遗书的事情反应凉薄,忍不住出言讥诮。不过这话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的,所以赵嘉仁立刻装傻摇头。“绝无此意!”
秦玉贞其实心里面也有些觉得自己之前的话有些过份,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格外不能接受别人的批评。见到赵嘉仁装傻,秦玉贞气恼的左看右看,最后阴沉着脸坐回到座位上。赵嘉仁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沉默的坐下。
在儿子表达想去帮那些光荣牺牲的战友送遗书的时候,赵嘉仁什么都没多说,只是简单的表示同意,但是赵嘉仁心里面想的可很多。他非常希望儿子赵谦通过这件事能够到处走,进而对大宋的基层有更多观察更多了解。
但是作为心理医生,赵嘉仁深知自作聪明和揠苗助长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赵谦能够放下心中的事情就算是不错了。就这次赵谦参军的经历已经证明赵谦是个非常正常的上进青年,所以他的所有反应都在赵嘉仁的意料之内。便是如此,赵嘉仁也险些忘记了赵谦被逼从军而产生的视角障碍。
赵嘉仁专门安插的指导员就感觉赵谦总是和别人不一样,那是因为别人从军是为了更好的生活,甚至是为了某种理想。譬如在红巾军的报告中,张世杰就赞扬一个叫做秦莫欢的年轻人,认为秦莫欢这个人保持着驱逐鞑虏光复华夏的理想,所以即便是面对身为地方势力的种种局限性,秦莫欢都能够始终追求进步,靠近大宋。
和这些人相比,赵谦倒是有些认为从军是一种‘发配’,是一种‘降低身份’的磨砺。正是这种想法让赵谦的历练效果大减。然而赵嘉仁也很无奈,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做主的。如果是21世纪,赵嘉仁当然可以用平等,用劳动最光荣,劳动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只有岗位的不同,没有地位的不同,诸如此类的理由来教育孩子。
在这么一个有着天然地位身份差异的时代,已经有了地位高低意识差距的赵谦已经算是惊人的亲民啦。赵嘉仁实在是不愿意对自己的儿子提出更多不合常理的要求。
希望这孩子能够在这次经历中……解开心结吧。赵嘉仁默默期待。但是他也不知道这期待该对谁讲。
赵谦出外当兵这几年,家里人已经逐渐习惯了四口人吃饭。吃饭的时候,昨天生龙活虎的赵逊埋头吃饭,吃完之后起身准备离开。秦玉贞却叫住赵逊,“二郎,你看中的那个小娘子到底是哪家的?”
赵嘉仁一听,立刻就打断了妻子的话。“二郎,你先回去。我说了让你三天之后来找我,你便按照我说的做。”
赵逊听完了老爹的话,一言不发的溜了溜了。赵嘉仁等妻子也吃完,就问道:“要么咱们去皇宫里散散步?”
皇宫和赵嘉仁现在住的后乐园就隔着一个西湖,后乐园就有一个在西湖边的小码头。秦玉贞听了赵嘉仁的建议,闷闷的说道:“你这是要指责我么?”
“不是指责你。每个人都是这么一生,谁有什么经验。”赵嘉仁叹道。
“我看到这些孩子现在这么胡来,我就着急。”秦玉贞郁闷的说道。
“他们自有他们的人生,若是这世界一成不变,咱们现在哪里有棉布衣服穿。现在你我还是披着兽皮和树叶做成的衣服,拎着棒子在外面狩猎。刀耕火种对我们都是极为先进的生产方式。”
“可他们总不能这么胡来。大郎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二郎是看上小娘子就要成亲。大娘跟着你,哼哼!我看她这是要做唐朝的太平公主不成。三郎,我们两人当年那么循规蹈矩!”
“嘘!”赵嘉仁让妻子低声,然后凑到妻子耳边说道:“咱们要是真的循规蹈矩,我能当官家么?你能当皇后么?”
秦玉贞知道赵嘉仁这么做其实根本不是害怕别人知道,而是逗秦玉贞开心。哪怕这话其实不可笑,但是有赵嘉仁这番心思,秦玉贞也噗哧笑出声来。其实仔细想想,秦玉贞也承认世界一直在变化,她也是出于变化漩涡中心的人物之一。只是现在孩子们的变化如此快速,秦玉贞觉得自己的心脏承受不如如此激烈的变化。
笑了几声,秦玉贞问赵嘉仁,“三郎,我看你神定气闲,你是怎么应对这样变化的?”
赵嘉仁正色说道:“经过最近的这些事情,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以前我看有人说官家无私事。我觉得那话是瞎说。现在我终于感觉,这话非常有道理。”
看着赵嘉仁那么认真的表情,秦玉贞又是噗嗤一笑,回应道:“瞎说!”
第26章 官家无私事(一)()
南宋的皇城在杭州凤凰山。东起凤山门,西至凤凰山西麓,南起苕帚湾,北至万松岭,方圆4。5公里。皇城内有皇宫,是皇室的居所。
现在赵嘉仁搬到了与皇城隔着西湖对望的后乐园,其中一大理由就是皇城的建筑和涂装材料普遍含有汞、铅、砷等元素,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中对人体有不可逆的损伤。现在皇城大部分成了朝廷的办公场所,一小部分作为仪式性场所。
走在皇城中,秦玉贞忍不住皱眉。理论上这里才是赵嘉仁的家,而这个家现在正在大兴土木。修建的所有建筑都是给朝廷各部使用。
“却不用着急。我觉得大概也就是百十年,首都大概还会迁移到开封。那时候就可以充分设计一个符合需要的完美城市。”赵嘉仁淡然说道。
“百十年?你再活百十年?”秦玉贞不解的问。
“我只是说趋势,甚至不用百十年。只要天下太平,黄淮平原在五十年内就会恢复元气,那时候迁都就变得非常必要。”
秦玉贞没有接这个腔,因为乃是赵嘉仁的事情,而不是秦玉贞的事情。夫妻两人又走了一阵,秦玉贞手指那些正在建设的房子说道:“原本我觉得铁筋水泥的房子太硬朗,住了这么久才感觉到好。只要把地下架起,不和泥地接触。潮气就低了许多。”
和赵嘉仁改建的后乐园一样,那些正在建设的新建筑都有一个地下室,这种模式在大宋是由赵嘉仁先提出并且实施。在21世纪,大部分像点样的中国楼房都是如此。倒是在美国,因为普通人住的都是便宜木质房屋,纯粹钢筋混凝土制成的值钱商品房比例其实很低。
回想过去,赵嘉仁笑道:“宋理宗当年只是在皇城里盖了一个亭子,就被反复抨击。木头还是没办法和铁筋水泥相比。”
大宋的建筑多数都要用到木料,木料会变型,有种种建筑模式上的限制。还有吸潮、发霉、被虫蛀等问题,同样存在易燃的风险。看着工地上那些预制板,赵嘉仁只觉得非常自豪。至少大宋人民可以提前进入一个新时代。
夫妻两人边说边走,此时天色已经晚了,在皇城里面的道路两边都挂上了气灯。玻璃罩内放出明亮的白光,将附近的道路照耀的一片明亮。两人正准备回家,却有人走到了道路上跪倒。这下警卫员们立刻上前围住此人,虽然听到那人在喊叫些什么,却也听不清楚。大概知道这人正在高喊“官家”,貌似是个想拦路喊冤的。
在封建时代,拦路喊冤大概是普通百姓的尝试通过走体制内渠道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因为在古代大概只有秦朝才是一个主动的法治国家,其他朝代的法律只是为了被动应对问题。看着这个人,赵嘉仁忍不住想起白天的徐俊如,便是在朝廷内部,徐俊如也是个拦路喊冤的家伙。当制度只存在发号施令与被动应对的手段,实际上就会发生这样的局面。主动的发现问题,讨论问题,解决问题的,几千年来大概只有秦朝和新中国而已。
想到这里,赵嘉仁心中忍不住生出怜悯之意。他叫过警卫队长,“去问问怎么回事。”
警卫队长连忙说道:“官家,这个人看来记得你的容貌。他说他是当兵退伍,黄河战役的时候立了功,现在接了些工程。我们先查这个是不是受了什么人唆使。”
赵嘉仁无奈的点点头。夫妻两人回到家,秦玉贞问道:“三郎,你很在乎那个拦路之人?”
“我不是在乎那个人,而是觉得这制度问题太大。我们也顾不到百姓,百姓们也没办法和朝廷通气。”赵嘉仁叹道。
秦玉贞不解的看着赵嘉仁,便是聪明如她也没办法想象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对赵嘉仁来说,这里面包含的内容可都是他有所了解的。据说随着知青下乡之类的技术普及,村头都立起了大喇叭。每天来个‘最高指示’,虽然村民对于遥远北京的事情其实没啥概念,但是这样的存在让大家知道中央虽然看不到摸不着,却是每天都存在于身边。后来有了电视,大家的认识范围就更大。制度就是存在,并且起作用,还在慢慢变好。
然而在大宋,这个制度根本就没有覆盖多少人,能提供的社会服务更少。不管是拦路喊冤的那个人,或者是愤青徐俊如,又或者是官家赵嘉仁,都面临这个问题。
不管赵嘉仁怎么想,一天24四小时一秒不会多,一秒也不会少。只要是工作日,他就得忙碌。两淮产业布局会议完成之后,那帮知州们中进士出身的家伙对于在两淮实施土改意兴阑珊。那些非进士出身的虽然热情很高,却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做。
赵嘉仁在周休日那天请文天祥到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