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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合马立刻就眉开眼笑,郝仁万户增加一些斗争的心思,在阿合马看来是大大有利的。这位右丞相立刻就将大元此时私下买卖的山头讲述了一下。当然,所讲述的都是别人家的山头,并不会触及阿合马的山头。
郝仁万户最初还有些气鼓鼓的,听着听着,愤怒就被讶异替代。万户知道现在大元很多人将大宋生产的民用品贩卖到大元,他没想到这种贩运已经到了令人震惊的规模。原本郝仁万户因为出售了十几匹上等蒙古马而感到有点不安,现在经过右丞相阿合马的讲述,光是去年阿合马所知的太子党里面就贩卖了超过500匹的上等马。
听了这个数据,郝仁就忍不住把这个数字乘以二。他并不相信大元只有太子党在贩卖上等马,阿合马为首的‘财税帮’只会卖的更多。有过亲身经历之后,郝仁很清楚上等蒙古马能换到多少好东西。在蒙古贵人与大元上层赚到巨大利益的同时,大宋每年也增加了一千匹上等马。
辛香料、布匹、纸张等消费品由大元皇帝忽必烈大汗垄断,由各家参与的都是一些他们各自的产品,主要是工具类。
介绍了一阵,阿合马说道:“万户,那些儒臣若是都如万户这样,选了针线与锥子的买卖,我便一句也不会说。可他们偏偏不做这些买卖,做的都是直接攸关国家税收的买卖。譬如大元的农具,农具都是朝廷专营,这帮人就想着弄来贩卖。这不是在挖国家的根本么!”
郝仁没说啥,他不知道阿合马这话是简单的叙述,还是有什么内在的含义。至少从阿合马的描述中,郝仁看得出大元大部分人对于大元农具和大宋农具的评价和他一样。郝仁没有贩卖农具,却通过走私的方式购买到大宋农具。也就是说,郝仁万户并没有支持大元货,变相的让大元少赚了不少钱。
等阿合马讲的差不多了,郝仁说道:“右丞相,不知你可否愿意将这些给我写个出来。”
听郝仁万户这么讲,阿合马连声应道:“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第二天,郝仁就拿到了厚厚一摞黑材料。为了避免郝仁万一出现遗失,阿合马还专门给了郝仁万户三份。希望郝仁万户能够私下告状的意图昭然若揭。
拿着这份东西,郝仁万户觉得心里面终于安心不少。阿合马给的这些东西也不能全信,但是有这些东西在手,至少不会有无处下手的感受。
在距离大都六百里外的济南,大宋情报局济南处的工作人员手里也有类似的名册。与郝仁万户手中的这份不同的是,大宋的走私名册包括了大元财税帮的名单。因为没有针对性对比,大元财税帮与大元太子党之间也不好说谁更不清廉一些。
济南在德州对面的黄河南岸新建了一个惠民镇,专门针对大元来的客人销售大宋的产品。到了春天,前来这里的客人数量明显变多,民用品市场就活跃起来。
很快,销售人员就感觉事情不太对头。最新消息就送往济南,在济南的情报处也感觉很不对头,最新来的这帮人用越来越多的蒙古马来交换商品。
“会不会是马匹有什么问题?”这是情报处的第一反应。
大元皇帝忽必烈严令禁止马匹出大元卖给大宋,这个政策在大元也执行的一直不错。现在怎么突然间就发生了变化么?
“是不是蒙古那边终止了这个禁令?”处长问收集大元境内政策的干部。
干部摇头,“没听说过有这等事。我觉得蒙古也不会敢这么做。我大宋现在比蒙古差的只有骑兵,若是蒙古大量卖马给我们,那不是上吊自杀么。”
这个解释得到了情报处的认同,蒙古想来是不肯这么做的。
“那些卖马的都是熟面孔么?”处长问道。
“新来的都是生面孔,他们卖的马要么是常见的货色,要么是小马。这些人要换的倒是挺多,基本都是农具之类的东西。没有一点是消费品。”
“口音呢?”
“新来的都是河北口音,没有蒙古人。”
情报交流之中,带来的是更多的疑惑。对这突如其来的卖马**,众人开始不理解这帮新出现的卖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情报局越来越觉得担心,这样的变化搞不好是要出什么大事吧。难道是蒙古人准备先在这边大卖一票,然后突然过来抢一把?又或者是马匹有什么暗伤,送来之后很快就死掉?又或者是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没人敢对这样的局面视若无睹,情报局除了将最新情况通报给济南战区的负责人,还给大宋情报局总局发了电报。情报总局也分析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总局位于杭州,大家完全不担心蒙古人会打过来。他们除了要求河南情报处配合了解之外,还要煽动情报处的人员小心谨慎,不要松弛,也不要过分紧张。
这样的话送到山东,大概也只有安抚的作用。至少山东情报处的人员只是明白总局并没有对大家横加指责,而且知道有这么回事。在整体事件上并没让此事格外的推进。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大家很讶异。8)
第75章 多养了几匹马(上)()
黄河北归之后,德州再次成了黄河岸边的城市。在靠黄河的所在,有个小镇。论距离,倒是与黄河南边的那个镇子呈现一种对应模样。
此时小镇上两边临时搭建的草棚子里面已经住满了人。每个草棚外面都有马匹,浓郁的牲口气息洋溢在能容六七匹马并排走的土路上。在街道的路头,不少人聚集在一个有土墙的大草棚外,朝晨的太阳光从草棚前面让人歇脚的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的那些留着发髻的男人身上。
那些发髻男到了这里,都先向这边挤,虽然在大草棚外面就挂了价目板,这些人只是随便看看,就来到柜台前面询问。“公马十五贯,母马二十五贯,小马十贯。”柜台里的先生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发髻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大家都呆了。
“在去年六月里,公马不是收二十五贯元宝交钞么?”
“别说是过去,现在来一匹好马,三十贯收也行,不要说二十五贯。”
“哪里有跌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马纷纷往这里来,我们也得挑选一下!”
新来询问的这帮人那股子赛马的劲头顷刻在身体里荡然无存。自从大宋让黄河改道之后,突然成为黄河沿岸地区的百姓也已经习惯了。有了水,当地生活就变得好了起来。大元朝廷又开始征集府兵,加入府兵之后就能够有马,有了马之后大家就让母马生小马,或者偷偷从马场借此机会往回弄马。更令大家高兴的是,大宋也开始买马,所有周边有机会的人心思都活络起来。
那些弄到马的,或者母马生了小马的,都想趁此机会在这里赚一笔。哪里知道临到最后,却得到并不好的消息!
“还是不要卖的好,我们把马带回去在家里继续养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先生冷笑着,“你们不卖,我们就饿死了么?现在卖马的人有的是,我们买马并不是自己用,而是当种马。种马,自然是要最好的。你们不***你们有钱的人也会卖。你们弄到的马和他们一比,可差的远呢。”
有钱人,好马,对这些人都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不卖已经送到这里来的马,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卖呢?每年的税是要缴的,之前为了买马匹,买盔甲,喂马用的饲料,借下的债是要还的。
“我们到德州城里去卖吧。”在德州,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先生又来了一个“嗤”,捻着稀微的短须说道:“到德州价钱更低,到其他地方也是一样。你觉得我们的价钱只对你们么?我们这价钱是对所有人。他们凭什么要卖你们的马,不就是为了收了之后卖给我们么?他们肯定要压你们的价钱,不然哪里有钱赚?”
“到德州肯定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德州要过两个局子,知道他们捐我们多少钱!就按他们要的捐,哪里来的现钱?”
“先生,能不能抬高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我们说了,我们自己不用马,收了马匹是要开马场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我们收了劣马,生出来的马驹也不会是好马。现在卖好马的越来越多,我们要这些劣马又有什么用。现在收,是因为马匹没收够,等到收够,我们便要撤摊啦。”
“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哪里说公马卖到十五贯的,不,你先生说的,三十贯也卖过;我们想,总该比十五贯多一点吧。
“先生,就是去年的老价钱,七块半吧。”
“先生,种田人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先生听得厌烦,把嘴里的香烟屁股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卖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啰嗦做什么!不买你们的,有别人的好买。你们看,又有几个人来了。”
三四个梳着发髻的从道路上走来,发髻下面是表现着希望的酱赤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破布袄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只有十五贯!”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带来的马可总得卖出;而且命里注定,只有卖给这一家马行。马行里有的是交钞,而破麻袄的空口袋里正需要现钱。
在马匹的好和坏的辩论之中,在价钱的争持之下,最后交易终于成了。发髻朋友把自己带来的马交给马行,换到手的是或多或少的一叠交钞。也有至少一半的人不要交钞,他们跟着马行的人准备过河,过河之后就有宋国的镇子。里面有着大伙急需的东西。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马行,另一批人又从到了马行门前。同样地,在柜台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精心照料马匹得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马送进马行,换到了一摞摞不同面额的大元中统元宝交钞。
有些人就散了,他们本来就是为了交钞,拿到交钞之后便赶紧走路。有些则是为了更多,便要跟着马行的人一起过河。中午刚过,马行的人便收了铺子,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有土墙的大茅草屋不顾,在拿着一些铁短筒的武伴当护送下,带了马匹和他们的箱子往南走。
到了渡口,已经有好几艘大船在等着。马匹先被装进笼子,笼子上蒙了黑布。然后用些奇怪的家伙把整个笼子吊起,平稳的放到大船上。装好了马之后,才让上人。最后大船启动,向着黄河南岸缓缓驶去。
第76章 多养了几匹马(下)()
下午开始渡河,发髻朋友很少乘船,各个紧拽着身边能稳住身形的东西,一动都不敢动。到了对面惠民镇已经是傍晚。那些晕船的先被抬下去,之后才是这帮没晕的客人。好在这边的也有些屋子,凡是过来买货的都可以免费住,也不至于让他们露宿野外。黄河以北的草屋完全是草席搭在木架子上,宋国这边的都有个夯土墙,上面甚至有木梁。厚厚的茅草覆盖在上面,屋里面更暖和一些。
这边镇里提供热水,众人要么用自己带的葫芦装水。只用一拨就能流出热水的水龙头让大家很是讶异。有了热水,配合携带的干粮,就能舒舒服服的吃口热乎饭。
晚上,大家躺在垫了厚厚草垫的铺上,白天的疲惫劲头上来,各个摸了摸贴身藏好的钱财,很快进入梦乡。第二天一早,这边的市场就开了门。
发髻朋友今天上镇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宋国镰刀要买,宋国锄头要买,宋国铁锅要买,宋国铁钉要买,宋国皮具同样要买。这些都在同村或者邻村的人那里见过摸过,还是自家亲戚推荐过。
油灯用的宋国灯油向挑着担子到村里去的小贩买,十文大元中统元宝交钞只有这么一小瓢,太吃亏了。如果几家人家合买一桶分来用,就便宜得多。
也有些发髻朋友带了女眷到了这里,能来的女眷们都有自己的购物计划。宋国肥皂用完了,须得买十块八块回去。宋火也要带几匣。陈列在橱窗里的花花绿绿的宋布听说只要八文半一尺,女眷们看过同级别家族的女眷穿过,早已眼红了好久。得知要家里人要出来,早就想方设法的要一同出来。自己几尺,家里老老少少几尺,都有了预算。
那些有自己嫁妆,并不缺钱的女人的预算里还有给爹妈买的宋布,几面蛋圆的宋镜,几方雪白的毛巾,或者几顶结得很好看的绒线娃娃帽。
女眷跟在家人身边,或者一只手牵着小孩,眼光只是向两旁的店家直溜。小孩给橡胶制的洋娃娃,老虎,狗,以及红红绿绿的铁铜鼓,铁喇叭勾引住了,赖在那里不肯走开。
“小弟弟,好玩呢,洋铜鼓,洋喇叭,买一个去,”故意作一种引诱的声调。接着是‘咚咚咚’‘叭叭叭’。
当,当,当,——“搪瓷面盆刮刮叫,一只真公道,乡亲,带一只去吧。”
“喂,乡亲,这里有各色花布,特别大减价,八文五一尺,足尺加三,要不要剪些回去?”
对那些已经来过的发髻朋友,见到宋国东西的价钱没变,心里面都稍微好受了一点。马匹价格已经下跌,若是宋国货再涨价,那就真的受不了啦。
对于第一次来这里发髻朋友而言,他们只是听说这里有这样的市场,用在大元想都没办法想的低价在卖东西。真正见到之后,才知道果然如此。他们原本就是初来,马匹和马驹在当地并非稀罕货,根本卖不了那么贵。在他们居住的本地,想买到宋国市面上的货物,不多出三五倍的价钱一定买不到。
能拿出马匹马驹来卖的,要么本来就是富户,要么是新成为府兵,见到这些物件,哪里还肯放过。立刻一家家问过。
“你问我们的铜壶为何比另外一家的便宜?他们家用的是紫铜,我们家用的是黄铜。这不是一回事。要是觉得铜壶贵,我觉得你们不妨可以试试铁锅烧水的味道……”
售货员们根据接受的培训做着解释。听了味道这么奢侈的标准,发髻朋友变忍不住反驳,觉得瓦罐烧水味道也许更高。
对这么一个接受过培训的话题,售货员笑道:“你们问为啥要用这么贵的铁锅,而不是瓦罐?你们觉得自己的力气就不要钱么?砍柴,拾柴,都要花力气。同样的柴火,烧开的水完全不同。铜壶铁锅便是落地,也不容易摔坏,瓦罐便是不摔,用一阵子也会开裂。一样的钱买了铜壶铁锅,用的更长久。”
发髻朋友哪里能与这帮受过培训的售货员辩论,加上售货员们所讲的都是实话,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然而心里面再被说动,手伸到口袋里的时候,还是不想把交钞掏出来。这些交钞并不好挣,若是花出去了,下次再挣那又得是好一阵子之后。
好在宋国的南蛮子们也不逼迫,每个人来,他们说的话也都一样。转了一整天,大家还是到了想买的铺子前面,定下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了早饭就开始交易。一小叠薄薄的交钞用出去,大包小包的东西就积累起来。铁器、棉布、生活用品,甚至有些女人鼓起勇气给孩子买了橡胶的小娃娃。那些东西和大人们想的不同,并非硬邦邦的木质玩具。女娃娃有着长长的黑发,以及漂亮的小裙子。捏在手里很有弹性,腿臂可以转动,要她坐就坐,要她站就站,要她举手就举手。附带的纸上有图画,看上去乃是讲怎么用布给娃娃做小衣服。
这么多东西有宋国驴车运到岸边,装船之后送去黄河以北。这批船是中午之后抵达的,等他们带着东西下了船,对面新一批人就运了马匹或者别的东西登船过河。如此川流不息的人群,让交易每天都在进行。
随着交易进行,具体情况越来越明了。大宋情报局济南处归纳了消息,愕然发现最新的热潮竟然大元府兵们带来的。
能当上府兵都得是地方上的中小地主,穷人不起马,所以当不了府兵。这帮比较有钱的府兵们能够从大元这边买来马匹,大元府兵制度又给府兵们提供了长时间相聚以及交流的平台。最初只有上层以及在德州附近才掌握的贸易消息以极快的速度扩展到了整个府兵群体里面。
正常人类都都想买高性价比的商品,大元官方垄断的商品质次价高,大元人民只是在专卖体系下不得不购买。府兵们对自己的武力都有信心,他们认为长途远行带来的利益远比被迫购买大元垄断商品的利益高,于是结成团体成群结队的前来购买。
事实虽然理清了,情报处的干部又觉得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情报站的都是军人出身,他们知道大宋下次北伐就要和大元的府兵进行你死我活的战争,很自然的就将府兵想象成各种面目可憎的妖魔鬼怪。
然而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之后,他们看到的这帮‘妖魔鬼怪’都是些很正常的人。因为兜里有几个钱,他们表现出来的言行比不少大宋穷人还让人觉得亲切可敬些。
到现在为止,从没出现过大元前来做买卖的人敢抢劫市场的北方商客。惠民镇遭受过的六次袭击,三次是山东响马,三次是山东穷人。弄到镇子里防备大宋人比防备北方客人都要更严格。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处长问大家。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收集信息倒是可以的,可这帮人大多数并非本地人,收集的信息汇总之后才能用。眼下就只能看着,完全没有可以利用的方法。这让情报站觉得自己很是被动。
在沉默中,刘宠科长开口了,“咱们能不能沿河多建一些针对府兵的交易点?”
“为何?”处长有点跟不上刘宠科长的思路。
参加了黄河战役之后,刘宠中尉退役的前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