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就是说,大宋两贯交钞折合大元一贯交钞。据说现在大宋大概发行了十几亿贯交钞,折合成大元的交钞,就算是五亿贯。阿合马告诉郝仁,现在大元发行的交钞有一千万贯。而且每年新发行的交钞都有一千万。按照这个速度,赶上大宋的交钞总量,也得五十年。
如此巨大的差距,让郝仁感到非常非常的不解。据说现在大元已经出现了物价飞涨的问题,交钞太多了么。
对郝仁的问题,杨大成绞尽脑汁的去考虑答案。杨家曾经因为杨太后最初当上度宗美人的缘故,有三十几人得到了朝廷的差事。之后杨太后回到杭州,杨家不说什么好处都能插手进步,至少大家都对他们客客气气,颇为照顾。
现在杨太后倒台,杨家地位自然是一落千丈。加上杨太后的亲哥哥杨亮节被抓,被判刑,被流放到江西。杨家上下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杨大成本来是颇为肥的海事单位,现在也被“借调”到了地方上的冷板凳,收入也是一落千丈。以前靠海事,每年都有投资的机会,如果能压对商品,收益非常巨大。杨大成最满意的投资就是暹罗的纸和狮子国的茶叶。这两样商品是最早以大宋为销售地的海外领地产品。
失去了这一切,杨大成万念俱灰。最后觉得自己的身份在蒙古应该能够有出路,那史家不就跑去蒙古了么?他没想到的是,对面的蒙古万户对于赵嘉仁很喜欢的样子。
“”
第40章 各人选择各人路(三)()
在扬州,郝仁最大的收获就是杨大成。离开扬州的时候,郝仁感觉这座城市只是杭州的某种复制品,并没有特别独行特立的地方。
从扬州向北,一个重要关口就是淮河。抵达淮河的时候,看着混黄的河水,郝仁一时觉得自己也许到了黄河。因为没有穿越的经历,郝仁并不知道淮河的未来。如果没有赵嘉仁引黄河北归,黄河将继续夺淮如海。
夺淮入海是一场巨大的自然灾难,因为黄河沉积的泥沙让黄河侵占的淮河河道逐渐增高,使得淮河水只能积攒起来,变成了了一个内涝的大湖。“每淮水盛时,西风激浪,白波如山,淮扬数百里中,公私惶惶,莫敢安枕者,数百年矣”,淮河流域原本是个好好的鱼米之乡,硬是被弄成‘十年倒有九年荒’的灾荒之地。
孛儿只斤·郝仁万户不知道这个问题,新中国时候出生在安徽的赵嘉仁赵官家是知道的。宋代有杜充,民国有杜充转世的常凯申,到了新中国,淮河连入海口都没有了,只能通过大运河与洪泽湖进入长江的水道泄洪。后来新中国发动巨大的人力,进行了好多次万人乃至十万人的水利大会战,人工开辟出‘苏北灌溉总渠’,才让淮河有了流入大海的入海口。
赵官家在黄河之战中想出引黄河北归的战略,固然是要出蒙古军意料之外,同样是很多年来淮河流域痛苦现状给赵官家留下过于深刻印象的结果。
没有黄河来捣乱,淮河正在凭借自己的能力将下游河道上的泥沙冲进入大海。于是郝仁万户看到一条在浑浊上绝不亚于黄河的大河正在流淌。在淮河两岸,开始长大的树林看上去有点郁郁葱葱的意思。郝仁万户忍不住回想起他所见的地方,只要是水边,就会有这样的人工林木带。
原本的计划里面,郝仁万户是准备北上。现在多了一个杨大成,万户改变了计划,他乘船沿淮和到海边。这样一条浑浊的大河自然是土腥气十足,郝仁万户乘坐的船只从,他觉得自己都有点头晕。
现在淮河是在海州(连云港)入海。在海州上海船,乘着南风一路北上。抵达直沽寨之后,郝仁万户才终于松了口气。回到大都,郝仁万户赶紧去复命。忽必烈大汗对郝仁的差事很满意,多出三年战争准备时间,大元也能从容许多。
听了郝仁对宋国的介绍之后,忽必烈大汗没有做出评价。亲眼看到宋军的战斗力之后,忽必烈近期一点都不想在黄河以南与宋军作战。
“陛下可否要见见杨大成?”郝仁问。
“先给他安排下来,我有空便见他。嗯,让这个人与史家住一起吧。”
“遵命。大汗,我这次带回了宋国自来水渠修建的办法,不知道大汗可否愿意听听?”
“乌里不花赤在信里面反复讲,想来你也被他给说动了。”
“我用过,确实非常好。”郝仁尝试说服忽必烈大汗。
“有人说加修那么长的水道,会破坏风水。”
听了大汗这满是怪力乱神的话,郝仁整个人都懵了。在大宋待了两个月,郝仁发现大宋的宗教色彩非常单薄。至于大宋官员,更是说不出所谓风水之说。回到大都之后,从大汗嘴里听到风水之说,郝仁有些接受不了。
整理了一下心情,郝仁这才说道:“大汗,杭州用了引水水渠之后,据说已经三四年没闹过瘟疫。”
“不过是据说而已。我也看过乌里不花赤的信,问过郭守敬等人,他们都说大都已经没办法再加这种东西。”忽必烈大汗并没有对自来水渠有什么兴趣。
郝仁知道忽必烈的性子,此时说服他是不可能的。便不再说这个话题。
忽必烈大汗很忙,郝仁的事情交代清楚,大汗就让郝仁先出去了。
郝仁也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缴枪投降的家伙,便是谈不上愈挫愈勇,他也绝非轻言放弃之辈。若非如此,他早就在松江府战败之时丢掉了性命。离开皇宫,他就前往阿合马那里。阿合马没想到郝仁突然出现,他把手下先打发走,赶紧请郝仁坐下。
“右丞相,我们现在一年发行多少交钞?”
“万户怎么问起这个?”阿合马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你以前笑宋国滥发交钞,刚从宋国回来,便忍不住问问。”
“万户,却不知宋国交钞现在价钱如何。”阿合马登时就来了兴趣。
郝仁稍微把大宋交钞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原本大宋交钞购买力很糟糕,现在大宋交钞已经完全具备铜钱的全部功能,国营粮店购买粮食只收交钞。在交钞使用最多的城市,交钞币值非常稳定。
大元完全使用交钞做当货币,以前曾经铸造过铜钱,却没有完全当走铜钱当做辅币的路数,在大元的交钞甚至有十文的面额。所以阿合马对于宋国的交钞颇有兴趣,然而以阿合马的聪明,他很快就感受到郝仁万户的目的并非是交钞发行。
“万户,却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为万户效劳的?”
对这么聪明的人,郝仁颇为欣赏,他就将自己想在大都建设自来水系统的想法对阿合马讲了。听了郝仁的描述之后,阿合马问道:“请问万户,若是建设自来水,我们可否收钱?”
“收钱?”郝仁一愣,他并不记得大宋在自来水上收钱。
“若是不能收钱,我们建这等事物有什么用?”
郝仁知道这就是为何许多儒臣不喜欢阿合马的原因,他的态度就是这么简单实用。所以郝仁也不用什么春秋大义来批评阿合马,他说道:“宋国既然肯花那么多人力修建自来水,想必是大有用处。”
“万户,这自来水或许对国家有大好处,大用处。可那是宋国的想法,而不是我大元的想法。若是自来水能够增加税收,能让国力强大,倒是可以修建。然而就万户所讲,自来水并无这样的功用,看起来更像是装点太平。大汗是不会答应的。”
“……右丞相是想说宋国用自来水装点太平?”
“万户出使宋国,想来应该问清楚了吧?”
经过这么一番对答,郝仁已经不想再与阿合马谈论此事。虽然说法不同,这位大元右丞相的态度与大元皇帝忽必烈的态度如出一辙,而且阿合马的说法更加接近事实本质。对于这么一个没办法赚钱的买卖,大元上层没办法支持。从性价比上看,大都的百姓并非没有水喝,从水价而言,比大宋杭州之前起三文钱一担水的价格还便宜不少呢。既然如此,提供更纯净的自来水又有什么意义?
郝仁告辞的时候心情沉重,倒是阿合马仿佛安慰的说道:“万户,此事就不用再谈。倒是大汗对府兵的事情很是在意。”
在回家的路上,郝仁万户心情比较沉重。见识过宋国的现状,郝仁知道南方的敌国正在迅速强大起来,大元却没有出现与宋国变化相应的变化。这种事情若是继续下去,两个国家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蒙古强大之后就开始四处打仗,宋国强大之后呢?根据杨大成提供的情报,甚至在临安总投降之前,赵嘉仁就已经消灭了交趾与占城这两个弱小的南方国家。
心情低落的回到家里,负责郝仁业务的属下已经喜滋滋的等在客厅。见到郝仁进来,属下连忙上前行礼。这动作让郝仁感觉很是感慨。以前他没有注意过这种礼数,此次在宋国待了一两个月,郝仁发现宋国的礼数其实很简单,特别是针对上位者的礼数更简单。
那帮臣子面对赵官家就是躬身行礼,官家自称我,官员也自称我,民间也自称我。平常时候自称大概就是‘俺’。而蒙古就不同,因为明晰的等级制度,居于最高等级的蒙古人对下等人的礼数要求的很严。
郝仁的汉人部下把那套礼数走完,然后欢欢喜喜说道:“万户,您带来的针已经卖出去了十斤。”
“什么?”郝仁登时就懵了。杭州刺绣业发达,郝仁在杭州的这段时间里面到处走,见到了生产针线的工厂。批量购买,价钱比郝仁的部下购买的更便宜。于是郝仁就买了一百斤针,一千斤锥子,一千多斤上好丝线带回来。没想到一天时间就卖出去十斤针。
属下继续说道:“万户,丝线也卖出去一成。锥子卖出去了一成半。都是大都里面老早定下的。那些离的远的地方还没能告知他们,想来这几天他们收到消息之后,也都该来买货。”
“嗯。”郝仁万户应了一声。从杭州回大都之后,这是他收到的唯一好消息。然后郝仁就听属下说道:“万户。我想把针线和锥子卖到草原去。不知道万户可否有认识的人?”
“草原啊……”郝仁万户有些迟疑的说道。草原是他的故乡,然而那个故乡已经如此陌生,郝仁觉得自己都记不清楚那里到底是什么模样。
第41章 各人选择各人路(四)()
大宋319年八月,大元至元四年八月。大元太子真金领兵北上,前去攻打围攻和林的察合台汗国的首领海都。
真金出发之前还见到了郝仁,两人是在史天泽的灵堂里见面的。和上次相同,郝仁也挑选了一个不会和许多人撞上的时间,然而他刚到史天泽的灵堂门口,太子真金就到了。虽然懒得和大都的官们交流太多,郝仁也不能故意躲开大家,于是他就只能在门口等着太子真金。
孛儿只斤·真金与孛儿只斤·郝仁两位堂兄弟都是托雷一系的子孙,两人见面之后还是堂兄真金先开口说道:“郝仁兄弟,你从江南回来之后也不来见我,弄得我很是着急。”
着急也没见你派人来找我。郝仁心里面腹诽一下,却笑道:“这不是刚回来,家里事情积攒了几个月,也得一件件先处置了。忙起来倒是忘记派人给燕王你报个平安。”
忽必烈学汉制学的还算马马虎虎,至少知道给太子封王。说了这话之后,郝仁想起赵官家只是给他两个哥哥封为忠王与宁王,还没个他儿子封王呢。
真金笑道:“说起来倒是我该先派人去请你。这次耽搁了,下次定然不会落下。”
说完之后,真金就领着堂弟一起进去史天泽的灵堂。两位孛儿只斤家的人前来,史天泽家人立刻跪了一地。
跟在真金背后,郝仁想起出发前去祭拜去世的姚枢,那时候遇到了史天泽。没想到就这么几个月后,史天泽就驾鹤西去。人生的无常让郝仁也有些唏嘘。再想想,这几年郝仁参加了不少葬礼。曾经跟着忽必烈大汗的好些重臣纷纷离世,便是没有离世的,要么如廉希宪这般身体不好,要么就如郝经这样已经开始离开权力中心,只是个咨询的身份。此时开始承担起重担的已经是三十来岁的真金与郝仁。
而太子真金很得体的与史天泽的家人对谈,表达了真金的哀悼,以及愿意照顾史天泽家族的意思。这让郝仁很是佩服,换成郝仁自己,就没办法用如此细腻的手腕。
等谈完出来,郝仁本想着就要与堂兄各奔东西,没想到真金还叫住了郝仁,要郝仁到他府上去。拒绝当然不合适,郝仁就跟着真金前往燕王府。在车里面真金就问道:“不知现在府兵准备的如何?”
“鹰扬府的军校已经派下去了,现在应该能聚集起几千人了吧。2yt。org”
“这几千人可堪用否?”
“不知道。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下去。府兵每年要到鹰扬府进行两番训练,到京城尚有一两次的教练时期。每年冬季还有一次试阅。既然是初创,想来不会太好。”
“我听闻府兵也在征战中训练?”
听了堂兄的话,郝仁才知道堂兄这是有备而来。府兵的确可以在征战中训练,这还是郝仁专门考证出来的内容,上表的时候写过。
“燕王,难倒你准备让我们蒙古军在前面打仗,那帮府兵在后面看。若真的敢这样,蒙古军大概很想拿刀砍了这帮府兵吧。”郝仁很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看法。
“无妨。只要能约束好蒙古军千户百户即可。”真金态度很坚持。
“大汗可否知道太子的想法?”郝仁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已经禀报父皇。”
“组建府兵乃是陛下的旨意,若是太子想调动府兵,也得有陛下的旨意才行。”
“郝仁兄弟真的是认真啊。”太子真金笑道。
“呵呵。”郝仁干笑两声,他自己也是想借着府兵捞取政治资本,在汉地的蒙古军都归大汗统领,想拥有相对独立的势力,现在看府兵是最好的办法。看得出,太子真金也有同样的想法。
话说到这里也就没啥好讲。郝仁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些事情,真金也没有强求郝仁,兄弟两人就此分手,各奔东西。
坐上自己的马车,郝仁心里面叫个不爽。他辛辛苦苦操办此事,事情刚有了个结果,立刻就有人蹦出来要摘果子。他们就这么看不起郝仁么?他们认为郝仁就守不住这份果实不成?对这些人,郝仁万户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帮人得逞。
回到家,却见到阿合马的亲信竟然在郝仁府上等他。这位亲信带来了阿合马的话,太子已经看上了府兵,想将其控制在手中。作为真金太子眼中的大奸臣,阿合马郑重告诫郝仁,府兵乃是忽必烈大汗的军队,任何兵权的转移一旦不慎,都会出事。
送走了阿合马的亲信,郝仁只觉得想苦笑。他郝仁不是三岁小孩子,对兵权的重要性非常清楚。若是大汗忽必烈不清楚军队的重要性,府兵制度就不会审慎的议论再三才会最终同意。
府兵本身并非是私军,这支军队的选拔是地方推荐,军府审核,训练是由鹰扬府的校尉执行,军队指挥官又是另外一波人。如果府兵不堪使用,自然按照制度对责任人实施惩处。这是一支完全依照制度建立的军队,是一支国家的军队。所以忽必烈大汗思忖再三才会答应。
然而当府兵刚开始组建,很多人就尝试插手进去。这让郝仁不得不感叹权力斗争真的是无时无刻。
阿合马的亲信走了没多久,郝仁的老师郝经派人要郝仁到他家去。虽然心里面已经从唯心的理学门徒转为朴素唯物主义的荀子门徒,郝仁对老师郝经还是有足够的尊重。哪怕没去堂兄真金家,老师郝经家还是得去。
郝经家还是那么的简朴,至少与他执政的身份相比,院落与家里的摆设都很普通。师徒两人面对而坐,郝仁静静的等着老师开口。
“府兵到明年大概就能用得上了吧。”郝经率先切入话题。
“只怕还是不够。到制度运行顺畅只怕得三四年时间。”
“善始者不必全功,郝仁,你已经为国家立下了大功。”
听了老师的意思,郝仁语气坚定的答道:“此事乃大汗交给我来做的,我自己不会辞退。”
“这又是何必?”郝经的语气中满是遗憾。
“老师,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郝仁的语气里都是坚定。
第42章 各人选择各人路(五)()
“董文炳也死了。”
“早年跟着大汗远征大理国的人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唉……”
郝仁万户的师兄王东陆听着众人的感叹,他自己闭口不言。忽必烈大汗远征大理国乃是26年前的事情。大理国国王投降之后,大理人王东陆就作为俘虏跟了忽必烈大汗。
在郝经家谈论此事的人都是胜利者的一方,只有王东陆作为失败者,他实在是拉不下来这个脸参与讨论。
感叹之后,郝经说道:“我已经尽力说服郝仁。然而他坚决不肯放手,府兵之事便只能如此。”
到这里来的都是郝经的门徒或者大元朝廷里面太子派的骨干,大家都知道孛儿只斤家的万户有多尊贵。孛儿只斤·郝仁是托雷系的子孙,更是亲贵。郝经敢把主意打到郝仁头上,已经让众人心里颇为惊叹啦。
“董文炳的遗表里面讲,宋国不可信,赵嘉仁尤其不可信。以往的宋国官家和执政对大元开战,或者是意气用事,或者是为了党争。赵嘉仁所图乃是混一华夏,所以他言必信行必果。只要停战期一到,就会再次开战。我是深以为然。”郝经讲述着他的看法。
那些学生以及太子党们微微点头,黄河战役的结果大出大元朝臣们的意料之外。皇帝忽必烈没有渡过黄河,在黄河以北被宋军打得大败,蒙古大军所向无敌的神话被彻底打破。
更糟糕的不仅是战败,而在于宋军竟然能让黄河改道北归。如果不是十几万人亲眼所见,如果不是活着回来的几万蒙古军都能作证明。以理学的尿性,是一定要把这么巨大的自然变化当作上天对天子的警示。
“当下奸佞横行,朝纲混乱。我等必须为民除害。”廉希宪恶狠狠的说道。
被廉希宪称为奸佞的自然不是孛儿只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