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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怎么样了?”
夏雨一下子大哭起来,我感到不知所措。
“对不起,夏雨。”我不知道除了说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我的鼻子也开始发酸。
夏雨突然变得歇斯底里,“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说对不起,没有人对不起我,只有我对不起所有。。。。。。”
我紧紧的抱住夏雨,我怕夏雨在下一秒就会崩溃,我除了紧紧地抱着她,我找不到半句可以安慰的话,端木云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人。
夏雨渐渐平静了许多,泪水还是不停地往外滚。
“你要坚强,夏雨,这个病也不是一点希望没有。”我试图安慰着夏雨。
“没用的,没用的。”夏雨反倒哭的更凶。夏雨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滑落到我的胸口,汇成一片海,仿佛要淹没我整个心房。
想哭就哭吧,哭出你所有的悲伤和委屈。而你面前这个曾和你说过海誓山盟的男人让你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太多,他根本不配得到你的信任,他应该羞愧的死去。
在住院部的病房,我看见夏雨的父亲。
“叔叔,你好。”
“你随便坐啊!”夏叔很亲切地说。
“爸,这是我的朋友端木云。他可是他们大学里面的音乐才子哦”夏雨故作调皮状,仿佛很轻松的样子。
“哈哈,看不出来啊,年轻有为。”
面对这对嘻嘻哈哈的父女,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夏雨回学校去取一些东西,我留下来照看着输液。病床上这个头发花白面容干瘦的老头渐渐睡去,玻璃瓶内的液体一滴一滴进入他的血液,直至留下一片空。
生命能够留下什么呢?我一直认为生命不是一天天的缩短,恰恰相反,是一天天的延长,每个人一生下来就开始推一口叫做生活的箱子,直至有一天推不动了,我们索性就把自己放进这口箱子,永永远远地停在某一个时间和空间,与世隔绝。然而一切都会销亡,即使你不愿意承认,因为你的认可是不必的。
我默默地站在窗边,三月的阳光透着暖意,但这些却不足以驱散整个医院上空笼罩的阴郁。门诊部熙来攘往的人群,更让多少本就不安的心变得慌乱而忧心。这里有最好的设备,医术最精湛的医生,最响亮的名气,门庭若市也就不足为奇。当然谁也不会没事往医院跑,特别是这种没病都会被折腾出病的场合,所以这种让少部分人沾沾自喜的繁荣让更多人感到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又能怎样?谁叫你生病呢?当然并不是生病都可以去医院,这一点我有切身体会。我清楚的记得高一那年,头晕的厉害,身体虚的爬个楼都喘大气,也不知什么原因,因为我访遍全城名医都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可能是什么什么,因为把每个器官都检查遍了都没发现问题。我记得一个女教授对我说的是:没病,要不下次你晕倒了再来?我听到这句话差点就没当场晕倒。既然名门正派不行,也不妨剑走偏锋试试,吃了一大堆祖传秘方,拉了一个星期的肚子。神秘的老先生说:接着吃,体内的脏东西还没拉干净呢。接着在我面前大侃阴阳五行,我直摇头,我怎么能领悟这么深奥的学问,我连东西南北都还搞不清楚。我曾以为我算完了,可能是前世孽业深重又或是积了什么大德,上帝提前让我到我该去的地方,至于是地狱还是天堂,去了你不就知道了,何必多费思量。后来,应该是一年之后,这病竟然稀里糊涂的就好了。 天堂和地狱如果一线之隔,那么我被夹在了中间,我还得混迹在卑微的尘世,寻找还不确定的寻找。
夏雨曾经问过我相信命运吗?
我只能说不知道或者说是半信半疑。
如果一切都是注定,那么最后我是天使还是魔鬼,或许什么都不是,又或许什么都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如果注定,那么在劫难逃。
天使和魔鬼或许本就一体又或许同素异形。夏雨,我是你的天使,也是你的魔鬼。
因为注定,所以在劫难逃。
而这站不住脚的理论安慰不了夏雨,也安慰不了端木云。
失重14
夏叔不知从什么时候醒过来,两眼望着窗外,呆呆的望着窗外,一脸茫然。
“夏叔,你醒了。”
“阳光有些晃眼。”
“哦”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粗心,顺手去拉窗帘。
夏叔摆了摆手,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叹息,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想吃点东西吗?”夏叔摇了摇头。
“那你再睡会吧。”我说。
“不想睡了。”
“带我出去走走吧,今天天气还不错。”
“好啊。”夏叔突然来了精神,“到小雨的学校看看。”
“嗯。”
在学校的门口,我准备给夏雨打个电话。夏叔说他知道夏雨的宿舍,夏雨这么久没过来,应该是睡着了,不要吵醒她。没走多长一段路,夏叔的步子已经不稳,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随时有摔倒的可能。我匆忙扶住他的身体,他推开我的手,眼神充满倔强,继续往前走。 “我没事。”
可是没走多一会,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渗出些微冷的细汗,他的倔强终究无济于事。
“还是休息一会吧。”我搀扶着夏叔坐下,他不要我为他擦汗,我在递给他纸巾的瞬间感到恐惧,他的手指是那么的冰凉。
“真是不行了。”夏叔言语间充满失落。
“夏叔,没事的,生病了身体肯定会觉得没力气,夏雨说你这个病虽然比较严重,但只要安心修养,慢慢就好了,千万不能有心理负担。” “你给我看看这个,我问过夏雨,他说这上面诊断只是大三阳,我不信。”夏叔认真地看着我说。
我摊开那张发皱的诊断书,上面简明的写着肝CA,CA应该就是CANSER的缩写了。我不是生死判官,无法更改一个字,也不能进行最后的宣判。面对死亡或许谁都曾说得那么坦然,但真正当无常小鬼来敲门时,你才发现有着太多的牵绊,这种牵绊却拽不住离人的脚步,只会把心困在原地,不得超脱,无法释然。
“是由肝炎迎起的肝钙化,CA就是钙化学元素符号。”
“是肝硬化吧!”
“还没那么严重,就是肝的含钙量超标,还没转化。”
我不自觉在夏雨的基础上加重了病情,只是希望把这个谎言继续下去。肝硬化会跟含钙量有关系吗?但我还是牵强的把二者扯到一块,我甚至为自己的小聪明有些自鸣得意。
“谢谢你!”我不知道夏叔是谢谢我陪他走这一段路,还是谢谢我为他解开心中的疑惑,或许二者皆有,但我所做的于事无补。
但夏叔的精神仿佛好了许多,他说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考师范那年因为自己的分数不高被人顶了下来,不然现在自己应该是个老师。 生命的改变总是在那一瞬间。
“我是想要夏雪考师范的,不过她从来不肯听我的,本来是填的师范,后来却偷偷改了志愿。”
“夏雪说她学医是因为喜欢白色。”
“哈哈,哪有根据颜色来选专业的。”
“要是她喜欢黑色她肯定就读师范了。”我说
“怎么个说法?”
“因为现在老师都喜欢黑着个脸啊。”
“哈哈。”夏叔被我逗乐了,虽然这短暂的笑声瞬间淹没在满溢春色的校园,但是那么真切,没有任何遮掩。
“你怎么随便就把我爸带出来瞎转啊!”夏雨怒气冲冲的对我说。
“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这已是第几次说这样的三个字。
夏雨没有理我,坐在夏叔旁边,担心地问道:“爸,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别怪人家,是我要他带我出来走走的。”
“哦。”夏雨擦了擦汗,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夏雨应该是急坏了。
把夏叔送回医院,我对夏雨说了我给夏叔解释诊断书的事,夏雨并没有责怪我。夏雨说她爸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呢,只是都没有勇气说出真相,相互善意的隐瞒,都努力的伪装,说到这里夏雨又哭了起来。我把夏雨搂在怀里,嘴里喃喃的说:“没事,没事。”我最爱的人啊,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和和悦隔三差五就会去看望夏叔,我多么希望每天都守望在夏雨身边,但是夏雨还是不希望我的探望太过频繁。
夏叔的病情一天天恶化,几周过后,眼眶深深的陷进去,全身上下都可以清晰地看到突兀的骨骼,躺在床上的夏叔只剩下皮包骨头。由于没有肌肉,骨头直接压在褥子上,即使垫了很厚的几层,仍然不能安睡。当活着变成一种折磨,死亡或许才是唯一的出口。夏叔坚持要出院。夏雨清楚的知道父亲的倔强,当初父亲没有拒绝夏雨住院的请求莫不是出于对女儿拳拳之心的一种安慰,而自己又怎么能拒绝
一周过后,夏叔故世,在一个20平米的租房内。
直到现在我还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情形,夏叔说想吃夏雨烧的糖醋排骨。夏雨很是高兴,因为夏叔已经今天没吃东西,靠营养液维持着生命。一提到吃东西,就会作呕,其实即使吃下东西,也根本不能吸收,因为排泄物几乎没有变样。
夏雨走后不久,夏叔的疼痛开始发作。夏叔用已经瘦得像鸡爪似的手指着一旁的塑料袋,我战战兢兢的学着夏雨的样子,给夏叔打了一针镇痛剂。
“还痛吗?”
“好象好点了,就是头晕的厉害。”
“那你就睡会吧。”
“小云。”
“什么事?”听见夏叔叫我小云,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以前夏叔都称呼我同学。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你喜欢小雨,小雨也很喜欢你,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小……雨。”夏叔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夏叔,你,你会好起来的,我会好好对小雨的。”我握着夏叔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
“夏叔,你怎么了!”夏叔的呼吸没有平缓,气越喘越厉害,我心如乱麻。
“小雨——小雨呢,小……雨。。。”
“夏叔你一定要挺住啊,小雨马上就回来了。”
我大声的叫着,希望他能听到我的声音坚持下去。
“小雨马上就回来了。。。。。。”我急得快哭出来。
夏叔没有等到小雨,我看见他的心脏最后猛烈一跳后,整个世界就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夏雨留下多少眼泪,那近似咆哮的哭声犹在耳畔扯动每一根神经。
我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负罪感,是我杀死了夏叔,我一直这样认为。夏雨平时给夏叔注射的一瓶半还少一点的镇痛剂,而由于我的大意我用了将近两瓶的量,使夏叔没有经受的住,没有挺过去。镇痛剂强烈抑制呼吸,是我杀死了夏叔。
我当时我没有勇气告诉夏雨这些,哪怕是要告诉,也应该等她平静下来。
“夏叔的日子应该不长了,而且那么痛苦,这样也算一种解脱。”和约说。
我狠很的推了夏叔一把,因为我,他们父女没有见上最后一面。我又一次欠了夏雨,而且这种亏欠与日俱增,从故事的开头到结尾。而夏叔,我并没有做到你所希望的,我已记不清你微笑的脸旁,只是看到枯枝偶尔会联想到你的手指,然后再想到你尖尖的屁股,突兀的肋骨,以及你发烫而圆鼓的腹部。而那双离去后还大睁的双眼,那句不算遗言的遗言,对我无数次的拷问:端木云,我对你极度失望到怨恨。
夏雨说她始终感觉父亲还活着。我说他在天堂看着你呢。真的有天堂吗?
夏雨说她感觉冷,心里空空的。我说我愿意是你心里永远居住的温暖。
夏雨说想听我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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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15
接下来的几个月,夏雨的心情十分低落。
夏雨打电话过来说见到那个女人了,夏雨指的是她的妈妈,然后跟她大吵了一架。 夏雨说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特别是那个老女人。我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呢,她毕竟是关心你呀。
“关心我,十几年来她有关心过我吗?”夏雨激动的说。
“可能她也有苦衷啊?”
“她有苦衷,我还记得她走的时候,我紧紧抱住她的大腿,她一脚把我撂几米远。”
“夏雨,别想不开心的事了,好吗?”
“哦,我知道了,那女人年老色衰被那男人一脚踹了,趁着我爸死了,以为就可以白捡个女儿,这是打劫,这是世界上最无耻的打劫,最无知的打劫。”
夏雨蔑视的话语让我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柔弱的恐怕被风吹走的女孩,你心里有多深的苦楚应该就有多深的恨,而你的忧伤常常令我不知所措。
“夏雨,把不开心的都忘掉好吗”
“不是什么都可以轻易抹去,就像好多好多烙印,铭心刻骨。”夏雨冷淡地说。
“你只不过是自己为自己贴上悲伤的标签。”
我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显得不合适宜。夏雨说,累了,挂断电话。
周末,我约夏雨出来看电影。
我很早就到电影院门口等候,从一对对甜蜜的情侣进去然后到出来,我都没有看到夏雨。这次夏雨是放我鸽子了,心里想着,感到无比失落。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回走。
“端木。”是夏雨在叫我。
“你怎么才来呀?”
“不是刚刚好吗?还差十几分钟呢。”夏雨看了看手表,指着放映公告栏,上面赫然写到2:30 万年等一天。
夏雨心情仿佛很好,蹦蹦跳跳的到我身边。
“今天你怎么这么高兴啊?”我说。
“你第一次请我看电影呀。”
“哦,好象是的呀。”我和夏雨在一起这么久,居然是第一次陪她看电影,顿觉惭愧。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部电影呀?”
“心有灵犀啊,按照物理学的说法,这叫尖端放电,我感应到你强大的电磁场了。”
我又开始瞎掰起来,努力掩饰自己的心虚。我本是冲着前面一部美国大片的,完全忽略了女孩子喜欢言情片,真是该死一万次。夏雨显然为我的无里头的解释给逗乐了,上扬的嘴角挂着难得的好天气。
“今天不不能轻饶了你,看完电影,陪我逛街,逛完街陪我吃饭,吃完饭陪我,陪我,等我再想想。”
“遵命,老佛爷。”
“那走吧,小云子。”
“票呢。”
“忘,忘买了。”
“开什么玩笑。”
夏雨轻轻的敲了我的脑袋一下,然后在我衣袋里开始搜索起来。
“我真的忘买了,可能是等你等到心慌就忘了。”
我不敢说我买的是前面一部电影的票,而他们现在已经安静的躺在垃圾桶里。
夏雨失望地望着我,说:“老大,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哦。”
幸好还有没卖完的票,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你的心比参天大树还粗。”夏雨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我进了电影院。
在宽大的电影屏幕上,我看见电影的名字:万年等一天。如果真的有前世,我和夏雨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今生呢?影片主要讲述的是一对恋人的恋爱经历,他们从相识到走入婚姻殿堂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这应该就是影片的主要内容,至于中心思想无需归纳,毕竟纯属娱乐。夏雨看着影片,不断地笑出声来,我突然觉得电影里的演员是最伟大的演员,导演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导演,编剧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编剧,以及所有的幕后工作者都是最伟大的。
夏雨问我,会有这样的爱情吗?会有吧,我笑着说,我知道夏雨一定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爱情其实可以这么简单,可以很纯粹,虽然我一直这么坚信,但往往简单纯粹的爱情似乎注定悲情。
出了电影院,夏雨拉着我在几条街瞎转悠了半天,什么也没买。
“你到底想买什么啊,大小姐。”
我简直迈不开步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而夏雨依然神采奕奕。
“再到那边看看嘛”夏雨说罢,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
真难想象,平时一个柔弱的女子,一逛起街来仿佛一台不知疲惫的永动机。夏雨在一个饰品店停下来,试戴了号几个款式,然后又拉着我出了店面。
“不喜欢吗?我觉得都停好看的。”
“喜欢啊。”
“那为什么不买呢。”我拉着夏雨欲往回走。
“你觉得都挺好看,我觉得都还不错,那不都买下来,我们明天就也开一家店得了。”
“可是你可以选你最喜欢的啊。”
“很难取舍也。”夏雨调皮的说。
“真拿你没办法,但你觉不觉得逛了半天什么也没买好象对不起自己。”
“没呀,今天我本来就没打算买东西呀。”
“无语。去吃饭吧?我早饿了,你想吃什么?”
“小面。”
“喂,你不是瞧不起我吧。”
“反正我要吃小面。”
“得了,得了,我还巴不得了。”
“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哦。”
夏雨说,你觉不觉得吃小面也是一种幸福。的确,小面很好吃,是我第一次这样觉得。后来,我特意去那家面店吃过两次,一次自己独个,一次是和和悦,和悦吃着赞不绝口,抱怨我没早带她来,而我却把泪掉进了碗里,我终于明白吃小面也是一种幸福的真谛。
“你的小面。”我被二两小面重新拉回到2009年。
我大口大口的吃着小面,仿佛一个饥饿的孩子。
老板微笑的问我:味道怎么样。我一片茫然。
电话响起,是刘竞。
“到成都了吗?”
“到了。”
“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txt电